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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节 都是为了爱

《《第三家园》》

叶飞云一出手我们也紧跟着一阵痛宰,和川带来的二十个武士被意外出现的叶飞云弄得慌了手脚,我们一阵闪电般的杀戮便将他们清除干净,而想要逃跑的和川也被我一枪从马背上撂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本只想伤他大腿,可是一枪却打在了他大腿大动脉上,这样也太便宜他了点。

子让策着马缓缓地靠近他,冷酷地看着那可怜虫。和川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急促地呼吸正预示着他的可怜结局。子让的枪尖指到了他的喉咙上,和川想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高喊一声“天皇万岁”,但是还只喊出“天皇”两个字便一命呜呼。

我和何飞走到叶飞云身旁向他道谢,才发现原来小琳儿也跟来了。叶飞云解释了一下他等在这里的原因,原来他回去之后也派人暗中监视着天府之香,见到鲁汉带人包围了酒楼之后便准备暗中营救,可是我们却凭自己的力量冲了出来,算准了我们会从这里尽早进入凉山之后,便赶早在这里等候。

小琳儿见到我们很高兴,激动地都流出泪来,不住地问我们可否受伤。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蛮横样子,我不禁哑然失笑。“没什么,小虎受里点小伤,我们还捞了个大个的!”

我们跳下马来,小琳儿听说小虎受伤,立刻往他跑去。我和叶飞云的手第一次紧紧握在了一起。“叶将军,小心满复清和他身边的鲁汉,那小子——”

“不要多说了,赶快上路!这些是我的亲信,他们会护送你们安全离开的!”叶飞云的表情很坚决,但是他那父亲般的胸怀却让我真地为之感动。

我没有回答他,却转身向雪儿和雪静走去,深深地吻了雪儿,我的目光和雪静交织在了一起,终于我还是把她抱紧,痛吻了她一口。单雪静没有挣扎,但是双眼却已经被泪水蒙住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有点深情又有点迷惘地望着我,她的心理没有因为我的深吻而得到安慰,相反却有了一种深深的不安。“雪静,跟雪儿一起回家等我!何飞!”我再次吻了她一口,把何飞叫了过来。

叶飞云也跟着走了过来,他知道接下来将是我做出重要决定的时刻了。何飞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但是他也感觉到了,现在的我是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的。

“何大哥,这次出来——我知道是我的错误,虽然现在平安了,但是我已经辜负了身上的责任!但是——我不后悔!”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何大哥,接下来就拜托你和子让了,带着大家赶快回去,有叶将军的帮助你们会平安的!”

“小宇!”

“奉少帅!”何飞和叶飞云同时叫了起来,我伸手拦住他们不让他们再说下去,“放心吧,我会回来的!何飞,回去之后燕京的军务就要靠你了。满复清和裕仁之间不知道有什么勾当,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形成气候之前行动起来。这次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希望在我回来之前能够形成战略反攻,尽快结束这场内战!”我不顾叶飞云就在身旁,依然还是把“反攻”、“内战”这样的词语说了出来,因为我相信他,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同,但是我们不是真正的敌人。

我这样说了他们当然知道我要去干什么。雪儿和雪静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却不敢哭出来,还好有文清在一旁安慰她们。叶飞云长叹了口气,沉重地问我“这是何苦呢?”

不!为了爱,这是我应该的!

小琳儿悄悄地走上前来,粉嫩的俏脸上挂满了泪痕,轻轻地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丝巾交给了我,“奉大哥,你不要再去了,公主——公主会记着你的,一辈子都会记着你的!”

我把丝巾拿近点仔细地盯着,心里一阵怅痛,小琳儿的话已经告诉了,公主她正准备为我去死,却坚定地要我离开。丝巾上除了它带着馨香没有任何标记,可能是太匆忙没有机会给我留下诀别的话。我的心快要抽搐起来,不行!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说什么也要把心爱的人带回来。“小琳儿,把这个带回去,告诉秋华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我会在她出嫁的路上把她劫回来。告诉她,我爱她!”

小琳儿双手紧紧抓着我交给她的虎牙,慢慢地蹲到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叶飞云再次长叹一声,举头望向漆黑的夜空,自古以来,纵然是英雄也难免儿女情长,就算是百炼钢也会有变做饶指柔的一天,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也在为这感慨。

何飞紧紧地盯着我的脸孔,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紧紧把我抱住,“去吧!平安回来,不光是公主,我们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我再也找不出话来,这就是真切的兄弟情怀,我仿佛又回到了狼牙的军营,回到了我的那些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战友兄弟中间。我的眼角也掉出两颗硕大的泪滴来,这样的感动有几人能够体会?

“带上小虎,我们会平安的!”何飞放开我,子让和唐龙又走了过来,我再次被两个男人拥抱,但是却好象我最熟悉的那些胸怀。“大情人,我们支持你!早点回来!”

“我会的!你们早些上路吧,一切都拜托了!”

叶飞云和他的一众亲信都在一旁肃立不动,这样的感情是每一个军人都渴望得到的。等子让和唐龙松开我,叶飞云再次主动和我握了握手,挑了四名战士给我,“带上他们吧,我会尽量把送嫁的责任拿到手,到时候我们会从荆口渡江,转入江南的武凌山,我会放慢速度让你追上来的。你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到准备些干粮,好好上路!”

我不再说话,叶飞云拍了拍我的肩膀,把小琳儿拉起来,毅然转过身去。小虎也学我的样追上他俩,把心爱的狼牙短刀送给了小琳儿。

我从雪儿手里接过飞飞的缰绳,带着深深的歉疚吻别了她和雪静,把已经快没子弹的手枪也交给雪儿带回去保管,狠下心来翻上飞飞的宽背,“小虎,我们走!”一夹马腹,不敢再回头。叶飞云挑的那四个战士飞快地赶上我走到前面,“少帅,请这边走!”

叶飞云回去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便在早朝上和满复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连再次大难不死的鲁汉也被带上金銮殿指正叶飞云和我们有勾结。但是老皇帝记性不好,忘记了昨天在天府之香见到的我是什么模样,再加上八王爷以及叶飞云等一众实力大将的激烈反驳,满复清最终还是不能把他怎么样。鲁汉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最终还是落了空,满复清和他除了自取其辱之外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和川的死讯裕仁还没有收到,却仍然做着他的黄粱美梦,明天将是他起程归国的时候了,按照他和满复清的秘密协议,居然厚着脸皮跑到大殿下公然要求“携美而归”,虽然众多老臣以及八王爷等人极力反对,就算是和亲也不应该这样有失大统和礼数。当然在满复清的簧舍和威慑之下,老皇帝最终还是答应了,但是叶飞云又和满复清在关于送嫁的护嫁将军人选上激烈地争夺起来。裕仁此刻已经不关心这个了,然而他却在遗憾,天府之城美女如云,自己没有能多弄几个回去实在是遗憾。怎么东条那老鬼早不行动晚不行动,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准备动手?此时的裕仁心中竟充满了怨愤。

也许满复清最终还是认为没有太大必要在护嫁的问题上跟叶飞云争斗下去,因为他并不知道我居然还敢留在天府,而且胆子大到还要去劫婚,再加上他此刻早已经是怒火中烧,最后护嫁的将军终于落到了叶飞云这边。满复清这时候只有在最终人选上出点难题好挽回点面子,以示最后还是要经过他的同意,他正准备用这样的方法向那些反对自己的示威,朝中的大事,仍旧是他满复清说了算。

“皇上,我手中有一员偏将罗靖,文武双全,机智果断,由他护嫁必定不会有什么差池以至损害我堂堂天国威名!”

满复清正想反驳,但是老皇帝的烟瘾上来了,急忙准奏,“就如叶爱卿所言,赐封罗靖为护嫁大将军,其他就由叶爱卿看着办吧!”旁边的太监也赶忙跟着宣布退朝,满复清一脸的愤怒,而叶飞云也才终于松了点气。

皇帝回寝宫之后,叶飞云也借机去看望秋华公主,八王爷和他并肩走着,虽然八王爷总是一副不骄不躁的闲适神态,但是自从我答应他带走秋华之后,他在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件事,再加上满复清的鲁汉在朝上一闹,他也猜出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不由地更加关切起来。秋华虽然不是自己的女儿,但是却丝毫没有其他公主那样的娇气和蛮横,加上心宅仁厚,不但宫中大小仆人喜欢她,天府的老百姓也最是爱戴她,宫中有这样的一个公主,多了不少生气,怎么能不疼爱,怎么不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

“他们当真安全逃脱了?那为何还要留下来冒险?”八王爷刚刚问了一句忽而就又大笑起来,“哈哈——当真真英雄也!叶将军极力推荐罗将军是否也与此事有关?”

叶飞云尴尬地笑了起来,“王爷真是慧眼,的确是为了给他行个方便!奉啸宇当真是世间少有的重情重义之人,确实让人佩服!”

“哈哈哈,英雄难得一见啊!好了,将军还是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秋华吧!”

叶飞云告别了八王爷,径直来到秋华所在的忆秋阁。这也是皇上为了追念秋华的母亲特意改名之后赐给她的,当年皇上在南巡途中遇到秋华的母亲的时候正是在晚秋。而秋华生下来之后也随母亲姓了易,取名秋华的意思也恰是为了追忆那难忘的邂逅。叶飞云已经记不得自己来过这里多少回了,除了教她练剑,每当秋华被欺负的时候或者自己征战回朝的时候,他都要来这里看望公主,而在这里他们也总是以义父女相称,这样的岁月一晃就是十二年。

秋华正在小琳儿的陪伴下坐在庭院的小亭里休息,小琳儿带回我的话之后,她整夜未能入眠,今天早上很早便起身来练剑,直到实在是累了才坐下休息。公主的手里紧紧握着我的虎牙短刀,右手在上面铭刻着的MANTRACK字样上面轻轻摸索着,然而她的目光却没有了聚焦点,也不知道上面刻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心里在隐隐做痛之余,却又多了一丝依靠。

“公主——公主!叶将军来了!”小琳儿的呼唤终于把她唤醒过来,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叶飞云大步地走进小亭里来。

“公主——明天——公主出嫁的吉日选定了——”

“义父!”秋华一下子扑进叶飞云的怀里哭起来,自己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是自从进宫之后却从未哭过,此刻她的泪水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委屈。

叶飞云的老泪也流了下来,秋华在她眼里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不但是因为自己无儿无女,更是因为这个小公主从进宫那一刻起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也因为那样受尽了委屈,时间一长自己自然对她生出感情来,然而现在“女儿”却像一件货物般地作为和敌国和解的“礼物”做了交换,出卖她的却正是她的亲生父亲,这是多么大的悲哀,但是在很多人的眼里,这又正是她作为公主的“唯一用处”,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和无奈,正像和川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何其不公!

“秋华,不要哭了!相信他吧,他会为你找到幸福的!明天,我让罗靖去送你!”

好不容易等到了第二天,就在秋华在无聊乏味的送婚仪式上足足地站了一个时辰的时候,因为全城严密戒备而不能进城的我也在城外一个农户的家中焦急地等待了两个钟头。回去探听消息的高健高俊两兄弟终于回来了,我和小虎一下子来了精神迎了上去,“怎么样?”

“少帅不要担心,罗靖将军已经护送公主上路了。这是您要的路线图!”高健把东西交给我,喝了口水挂上刀就又拉起战马的缰绳,“少帅,我们也赶紧上路吧!我们必须先绕过天府从岳州渡江,估计要三天后才能追上公主她们!”

我把目光从路线图上收回来,折好塞进换来的普通百姓衣服里,从小虎手里接过飞飞的缰绳急忙翻上马背,“好吧,我们走!”

三天!秋华,你再等我三天!为了爱为了你,一切的付出冒险都值得!

第六十三节 过错?错过!(上)

第三天的清晨,我们终于赶到了叶飞云暗中指示给罗靖的回合地点,估计罗靖他们诺大的护嫁队伍还没有到达,我们便趁机在一片小树林里落脚休息,缓解一下接连赶路的疲劳。但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发现罗靖的护嫁队伍。事情真的很蹊跷,裕仁这次的天府之行,所带的护卫队伍超过千人,在加上罗靖的四百护嫁队伍,所过之处必定会引起较大的轰动,然而我们四处探询了一天,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我不由得着急起来。仔细地查看了一遍路线图,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裕仁可能已经选择改道顺江而下,那么我们就将错过这个机会,而且当他们再次登岸的时候,离大和和海怡鼐的边境线就已经不远了,那时我们纵然能追上,行动起来也将遇到更大的麻烦。难道注定我和公主要擦身而过了吗?

高健兄弟已经折返回去到天府对岸的徽州打探,罗靖他们应该在那里上岸,而且把重点也放在了沿江的地段。但是要等到他们的消息回来,最起码也得等到明天上午,在这之前我们只能焦急地等待。依路线图来看,纵使裕仁真的该坐船顺江直下,我们抄近路日夜紧追的话,还是能够在荆口或者武陵山区再次追上她们,但那也几乎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高健兄弟在半路上便遇到了罗靖派来的接头人员带了回来。果然如我所料,裕仁在得到皇帝允婚的第二天终于得到了和川的死讯,这对他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因为和川对他来说就是他的左右手甚至大脑,失去了和川裕仁在太子之位的争夺当中将少去一个真正得力的助手,一种真正足以令智仁致命的力量。裕仁虽然恼羞成怒,但是这时却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吞,同时又变得惊惧起来,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回国,只有在东条的帮助下才能够继续占据太子争夺战当中的上风。裕仁毕竟不是傻子,头脑里少去其他的花花心思而只为一个目的的时候,他终于显示出一点大和帝国皇子殿下的威仪,极尽强悍霸道言辞,逼迫罗靖在徽州改道。罗靖毕竟只是一个护嫁的小将军,知道最终还是争不过裕仁,便以筹集战船物资为名,在徽州多停留了一天才率领各能装载两百多人的十艘楼船出发,暗中却布置了四个手下分多路前往我们的接头地点寻找我们,同时把新的细致行程规划告知了我。

时间多耽搁一天,公主的危险就会多增加一分,得到确切消息之后,我们毫不犹豫地连夜踏上新的征程。

改走水道之后,秋华的心里十分不安,自从上路之后,她便把自己封闭在船舱中。短短的三天时间里,她就消瘦憔悴了许多,小琳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她也无能为力,端给公主的饭菜依然放在那里动都没动过,劝了几次之后,小琳儿自己也找不到劝说的理由了。这时候小琳儿心里忽然想起小虎来,好象有他在的时候,自己才会有力量。她记起当日入城的时候,在那位瞎眼的老婆婆眼看着要被鬼子的马儿踩上的时候,小虎飞身一扑,危急时刻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化解了一场灾难,那时侯自己心里再也没有把他和他的同伴们当作一群“恶贼”,反而衷心地佩服起他们来。小琳儿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双手握住了小虎送她的短刀,俏脸竟悄悄地红了起来。

“哎呀,我在想什么呢?”小琳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骂了自己一句,转身走进船舱去。“公主,您不要担心了,罗将军已经派人去找——”

“琳儿,不要说了,我知道。你休息去吧!”是的,其实公主是知道的,为了她的安全,罗靖在这艘船中安排了众多高手,而且没有一个大和帝国的人,连裕仁本人都被他巧言推到另一艘船上去了,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奉——”

“琳儿!”公主再次把小琳儿的话打断,“你难道不为小虎担心吗?为了我们,他们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你难道不知道吗?”

小琳儿的脸一下红了起来,不是因为公主责怪自己不懂事,而是她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之前她太过有信心了。两人很快变得沉默起来,不再说一句话。

其实,秋华的心里不安,裕仁的心里更加不安。和川的死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但是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到了和川自己太不小心。如今他的身边只有小渊一个心腹追随,虽然秋华公主已经注定要是自己的人了,但是他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得意劲头。高达十米的战船顺着江流在夜色中缓缓下行着,月色江水和着细微的船头撞击轻波发出的哗哗水声十分恬静美丽,仿佛在催促着人们早点入睡。但是和川却没有一丝睡意,他的心里被愤恨填满了。“八嘎!奉啸宇!”但是狠咒了一声之后,却再也找不到可以消除他的怒火的话了,“和川君,哎——”

小渊终于听见了他今天第一次提起和川,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欣慰的感觉。他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大佐,完全不像和川那样能够真的为殿下排忧解难,和川以他真正让人刮目的表现,赢得了他们这些武人的尊敬,小渊的心里对和川一直有着十分的敬重,曾经还梦想着和他一起为殿下尽忠。然而他现在却先走一步了,小渊不但在心里为他悲痛,更为殿下的损失心痛。和川伍一刚刚从河姆渡把东条大将军请了回来,才使得殿下在与智仁争夺太子的斗争中重新掌握了主动。而现在,殿下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与海怡鼐暂时和解的任务,正准备回过对智仁和支持他的山本大将发起新的攻势的时候,作为这些计划的幕后策划者,和川自己却命丧天府,原本不可能的事情却在偏偏这个时候发生了,对殿下的打击绝对是重大的。然而自从三天前得知和川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消息之后,除了最开始殿下一通雷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曾几何时小渊心里真为和川可惜,不但是英年早逝,更重要的是最后竟然不能在殿下这里留名!小渊当然不敢说裕仁的不是!

听到裕仁的这一声叹息,小渊的心里却起了兴奋的感觉。“殿下,和川君——”

“不要再跟我说那个不争气的家伙!”裕仁忽然又如同一只发怒的豹子般吼起来,小渊一下子被吼蒙了,难道是自己刚才会错了意?

没错,就是他会错了意!不但如此,而且还使得裕仁迁怒到自己身上。裕仁刚才本来站在船头,一个人冥思着,浑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小渊站着。自己刚才的咒骂和叹息都是无意识而为之,就在刚才那时候他心里还在记挂着单雪静那绝美的容貌,突然被小渊打断,不但使他再没有了兴趣,而且还差点泄露出他和和川之间的秘密,裕仁怎么能不怒火中烧?吃了哑巴亏是苦,但是如果旁边有东西可以让他遮掩或者发泄一下的时候,自然会好得多。由此可见,小渊真的是自己撞上人家的枪口了还浑然不知,真为他不值,而为了帮裕仁抢“花姑娘”而枉死的和川,除了在地府感慨倒霉之外,还呢感做什么呢?

“八嘎!还不快滚!”裕仁几乎要咆哮起来,小渊彗三只得顶着斗大的脑袋,怅怅地离开船头,自始至终都弄不明白殿下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的心却渐渐地有了寒意。

叶飞云派过来的四个帮手到现在只剩下高健两兄弟了,另外两个在路上分别我遣了回去,想办法把罗靖他们的变化告诉叶飞云,还要想办法代我联系一下何飞他们,看来我带着公主回家的日子将会变得十分漫长了。时间过得也真快,我们从燕京出发的时候才刚刚四月天,而现在一路上却尽是忙着准备过端午节的人了。我和小虎在高健兄弟的指引下,每天至少有十七八个小时在赶路,直到累得马匹都要吐白沫的时候才舍得休息一下。罗靖派来的和我们接上头的两个战士已经在刚上路的时候通过驿站日夜兼程地沿着大汶河追赶船队去了,但是我的心里还是很焦急。等到罗靖他们的船队再次靠岸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荆口了,因为荆口就是在大汶河和大长江的中间夹着。

另一个让我担心的是雪儿,不知道这七八天她和雪静有没有被累着,不知道她回去之后记不记得代我和舒服科长联系,因为我们已经约定好在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再次联络,因为这五个月是他们加紧攻关的五个月,或者这时候真想他所说的那样,时空机器已经发明出来,发射到我这个世界的新定位卫星已经就位,那我将要错过了,那将是我一身最大的过失和遗憾。

罗靖派来的两个战士李兵和肖铨终于在三天后追上了船队,从驿站出来的时候换过便装,又紧紧跟了一整天,但是他们只能依靠在夜晚的时候不住地向船队挥舞手中的火把来传递信息,两个人沿着汶河河岸一直向下游跑去,却又不敢大声地叫喊。

罗靖此刻正站在船头,当两之火把刚出现的时候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身旁的副将倪泉想要提醒他,却见到他的眼睛竟然一直都不曾离开过那两只火把,倪泉这时候更加确定是他们的人回来了。“罗将军,要不要告诉公主一声?”

罗靖微微地点了点头,他关注的并不是这个。“倪将军,立刻放小船下去,机灵点,别惊动裕仁,接他们回来。”然而罗靖话虽然说得这么轻巧,但是事情却远没有这么简单。他们两个估计也是担心不能被及时发现,心切之下竟一直那样傻傻地跑着,但凡看见的人,除非是傻子,都能才猜到他们一定是抱有某种目的而为。罗靖心情正在变得紧迫起来,但是他除了祈祷他们机灵点,倪泉行动迅速点之外别无他法,因为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命令船队靠岸。

倪泉派出去的小船悄悄地划出去了,但是不幸地是在他们之前,小渊放出去的小船已经快要上岸了。小渊是个精明细致的武将,始终把“小心行得万年船”这句话紧紧记在心里,但是遇到情况的时候,却又能够充分显示一个尚武民族的胆气和决心。直到他们的小船上岸之后,悄悄地打出了另一只火把,倪泉派出去接应的战士才发现已经有人抢了先,船上的战士急中生智,连忙也打出一只火把并且不住地摇晃以示警告,但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罗靖一见到这两只突然升起的火把,不由地大叫了一声“不好!”显然还在河中的那只不住摇晃的火把才是自己人的。辛苦回来的两个战士看来凶多吉少了,然而罗靖和倪泉却不得不抛开对他们生命的顾虑和惋惜,忍着心中的愤恨紧急商量起对策来。

而这个时候的小渊却在他的船头上轻蔑地笑起来,“哼,果然不出我所料!罗靖啊罗靖,等我拿到那两人,看你还怎么狡辩!”小渊似乎一口气把先前从裕仁那里受来的气全部出尽了,而罗靖在这些天里总是找得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捆住大家的手脚,庞大的船队始终拿不出点速度来,这下终于可以还给罗靖点颜色看看了,小渊怎么能不兴奋?

李兵和肖铨起初看到岸边突然冒出来的火把,立刻兴奋起来,憋着气一抽马鞭便往回跑,但是紧跟着第二只火把的出现却立刻点醒了两人,但是当他们发现这是一个圈套的时候已经能够晚了。黑暗中几支响箭分从三个方向向他们射来,两人的战马几乎同时中箭跌倒,把他们从马背上甩出老远。周围已经有鬼子舞着长长的弯刀杀过来,李兵忍着痛从地上翻起来,抽出配刀挡在了肖铨的前面,“快!兄弟!不能给鬼子看到!”

李兵说的不能给鬼子看到的是我写给秋华的短信!肖铨一边努力地挣扎着起身,单手持刀应敌,一边狠命地吞着我那只有几十个字的短信,然而那是宣纸写的,一时竟嚼不烂,肖铨惟有发狠往喉咙里吞。

一团纸吞下去,跑得累了又受了伤的肖铨立刻一阵眩晕。鬼子们似乎也发现了肖铨身上带有某些重要的东西,便不再和李兵纠缠,很快就把肖铨围了起来。肖铨眼看着李兵死在鬼子刀下,而自己此刻连站都几乎要站不住了,他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奉少帅的信没带到,而且自己居然连一个垫背的都没拉到就这样死了,他真的不甘心!

“住手!”兄弟们终于赶来了,但是肖铨的刀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他侧身躺在地上,带着点欣慰又带着点不甘,努力睁大着眼睛看着兄弟们奋力冲杀过来,也感觉着自己滚烫的血液飞快地流出自己的身体,溅湿了身旁的泥地。

“啊——杀——”跑在前头的海怡鼐战士眼看着自己多少次同生共死的兄弟倒在鬼子的刀下,一个个睚眦欲裂,纷纷拔出配刀缝人便杀,很快就有两个鬼子也被送去为死去的兄弟陪葬,其他人则又战成了一团。

“八嘎!停手!停手——”为首的鬼子站在中间狂吼起来,眼看着局势就要不可收拾,倪泉派出来的带队小伍长也终于冷静了下来,“住手!都住手!”

两方人员终于分成了两个集团,中间也几乎划出一条线来各自对峙着。“他妈的你们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国土,怎能容你们随意杀同胞?何况他们还只是两个路过的老百姓?小鬼子,你们要做何解释?”冷静下来的小伍长急中生智,率先发难,终于堵住了鬼子的嘴巴,而且刚好这十几个鬼子是那种典型的只知道蛮干杀人的那种,被他这一通怒骂竟然骂得找不到话说。而他身旁的几个战士更加机灵,立刻上前去抢尸体。“他妈的,回去叫你们裕仁出来,得给我把今天的事情说明白!否则,咱们老帐新帐一起算!”说完,一对人带着两位兄弟的遗体飞快的返回了。

罗靖的船故意减速堕到了最后,甲板上围满了人,看着李兵肖铨的尸体,战士们无不恨得牙齿咯咯做响,尤其是倪泉和前去救援的那些战士,在愤恨之余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但是奇迹就在这时候出现了!肖铨的喉咙突然耸动了一下,居然发出了轻微地咳嗽!倪泉一把冲上去轻轻扶起他的身子,一碰不敢碰戳穿他身体的那把战刀,那是一把真正的战刀!肖铨的眼帘终于缓缓地打开,见到了身边的战友兄弟,眼睛一时呼得像要爆裂出来,右手忽然又回复了力量,抬起手来伸出一根手指努力地指着自己的喉咙。然而扶着他的倪泉却只想听到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肖铨就要裂开的眼角滚下两颗豆大的泪珠,突然甩手推开倪泉,拔出腰间短刀依然决然地往自己喉咙上狠狠抹去。

“兄弟!兄弟啊!”

罗靖生平第一次淌下热泪来,他像是定住了一般,直直地盯着那张带着满足的笑意的脸,不知有多久。

“将军——这是——这是肖铨喉咙里取出来的!”倪泉眼含热泪走到他的身边,缓缓地颤抖着伸出右手来。

罗靖伸手接过那被鲜血完全染红的纸团,一向坚强有力的右手却似乎有千斤重,竟有些接不住那团轻飘飘的纸。

罗靖的双眼已经被泪水迷蒙得看不清周围的人和事物了,许久才知道说话。“好好——让他们睡到水底吧!”罗靖在最后的时刻改过了自己的话,狠下心来转过身去,这是一道多么困难的命令!他相信自己今后再也不愿意下达这样的命令!

奉少帅,你一定要赶上我们,带公主回去才行啊!

罗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依然站着发呆的战士们吼了起来,“小鬼子的帐以后再算!来人!”他的声音忽然又降了下去,“来人!把这个——送给公主!”

第六十四节 过错?错过!(下

当那封信交到公主手里的时候,上面的血迹已经开始发干了。上面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秋华,请务必保重身体,不管有多么远多么难,我都会把你接回来,这是我的承诺!要相信自己,很多人都在关心帮助着你,因为大家都想看到你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生活!千万不要放弃!我爱你!

秋华哭了,小琳儿也哭了。小琳儿是被吓哭的,而公主心里却是百感交集,但是到了最后她却开始痛恨起自己来。为什么要他来救自己?为什么为了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让这么年轻的生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已经不敢再看不敢再碰那封信,一见到上面那半干半粘的褐红色鲜血,她就感觉这一切都是自己所犯下的罪恶,惟有用泪水来洗刷这一切。

李兵和肖铨的葬礼在罗靖的船后甲板上悄悄地进行着,秋华也命令水手们把船速放慢,站在自己的船尾,默默地注视着两位烈士的遗体被沉入水底。罗靖是个真正的君子,同样有着一颗英雄心,但是此刻他没有参加手下牺牲的战士的“葬礼”,而是坐上小船到了裕仁的船上,他要“为死去的两位平民百姓”争回一口气,这是战术手段,也是战略安排,想不到像他这样正直的人也要拿着“自家兄弟的死去要挟人家”,做着这样“恶人先告状”的事情。但是英雄的遗愿他是要完成的,在去和裕仁交涉之前,罗靖第一次踏上了公主的甲板,而秋华也正是在他简单有力的三两句话劝导之下才得以化“悲愤为力量”、“在屈辱中坚强地撑下去”。

满复清怎么也不甘心这样失败,他的完美计划意外的破产,他是怎么也就不愿意这样被动地接受。满复清还有一个特点,虽然够阴险奸诈,但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为了他的“宏伟目标”,他还知道怎么知人善用,尤其是怎么利用人性的阴暗面。而鲁汉这次又跟着走运了,当他战战兢兢回到满复清的宰相府时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惩戒,不由得令他欣喜若狂,效忠主子的决心也更大了。

叶飞云八王爷等人的极力保护之下,而且朝中一些老臣也觉得此事太过张扬的话有损王朝威名,天府之香酒楼里的伙计姑娘们因此躲过一劫,并没有受到到太多的牵连,倒是老板娘,在官兵前去拿她之前便已经自尽,但是她的义举也随之悄悄地在天府传播开来。最失落的应该要属丽蝶儿了,原本还痴痴地想着进宫做妃子,但是现在却被充作官妓,好在满天龙有爱美之心将她纳入私房,才得以免遭万人践踏的厄运。她怎么也想不到比她小的单雪静为什么就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融化富贵,而自己却想要也得不到,每当他被压在满天龙跨下的时候,心里虽有不甘,但是却也只能全心承受。

叶飞云遇到的难题却不是这个,满复清在公主出嫁之后立即在皇帝面前参了一本,详细地罗列了望月兵团对海怡鼐王朝的威胁,极力奏请皇上出兵镇压。为什么他过去不那么积极到现在却如此用心奔走呢?原因就在于他的狂妄计划。他本身是即个医生,长期暗中给老皇帝服食鸦片之后,他深知老皇帝已经命不久矣。他必须加紧自己的阴谋篡权的步伐了,好在正当他感觉无从下手的时候,裕仁来了。裕仁此次来天府,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公主,而是因为大和帝国现在正处于内忧外患的境地,他和智仁的争斗已经日趋白热化,在东条班师回朝之前,山本已经开始以手中的雄厚兵力弹压自己,然而东条回来了,艾丝卡尔的远洋海军也正在进一步加紧集结战训了。大和曾经差一点沦丧在艾丝卡尔大军的铁蹄之下,艾丝卡尔的这一举动无疑再次给了大和举国上下一个强烈的危险信号。裕仁着出访的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稳定和海怡鼐王朝的关系,从而让数量庞大的海怡鼐大军能够在艾丝卡尔入侵的时候规矩地待在家里而不趁机落井下石,因为他们并不想放弃对河姆渡的占领。东条和和川伍一都已经意识到了,腐朽的海怡鼐王朝已经不是自己的威胁了,真正的威胁只有两个,那就是外敌的入侵和在半坡日益坐大势力的望月兵团。然而一个人只有两只手,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海怡鼐达成和解,收买麻痹他们的皇帝官员。这样一个利国利己的大事情授给裕仁殿下亲自操办,不但可以缓解国内的压力,好集中精力备战,更主要的是此举定能够大大加深裕仁在大和上下臣民心目中的形象,对这场胶着的太子之位争夺战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满天龙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坐上现在的老皇帝座下的龙椅,而华夏帝国丢失了多少国土却不关他的事,于是和裕仁几乎是一拍即和。我们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脱,不但晒了他的面子,尤其是一举破坏了他的完美计划。如今八王爷、黄忠林、叶飞云、蔡锦玉这些难以搬动的绊脚石依然健在,而他却又“礼貌至极”地放虎归山,他胸中的恶气怎么能出?

出兵围剿,自然是叶飞云这样的虎将出马。就让他们狗咬狗咬个够吧!满复清这样想着,心里终于找到了新的平衡点,皇命加身,叶飞云难道还敢抗旨不尊?总之不管结局怎样,他都是最后的赢家。

叶飞云和我的关系虽然没有得到确凿证据,但是也已经在朝中悄悄流传起来,然而满复清依然极力举荐,众人虽口上不说,但心里都已经明白,满复清终于要向朝中真正的重臣开刀了。不管战果如何,他都只会有得而不会失去,叶飞云打得好,铲除了朝廷毒瘤;打败了或者打得不好,他大可再参奏一本,随便找个罪名都可以定他死罪。这样的好机会满复清怎么舍得错过?

早朝过后,叶飞云被老帅黄忠林叫到了自己府上。他是个征战半个世纪的老将了,叶飞云和蔡锦玉都是昔日的手中爱将,是他一步一步看着他俩从百万大军当中脱颖而出,最后走上现在能与自己齐肩的地位来的,对他们,黄忠林是十分了解的。所谓空穴来风,再加上还有个满复清在暗中虎视眈眈,他怎么能不先给昔日爱将提个醒儿?

叶飞云在心里始终还是认定要效忠皇上,效忠朝廷的,让他带兵剿匪他义不容辞,然而这次却不同了。我的信已经转交到他手中了,秋华的安危时时揪着他,在这种时候让他去攻打燕京,情理上怎么也说不过去,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认真地听了老帅的忠告之后,叶飞云心里的请求始终难以启齿。

黄忠林人老了眼可没花,怎么会看不出他还有心事?“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到我这里还婆妈你还要找谁说去?”

黄忠林现在看上去简直不像个将军,而是个慈祥的老丈人。叶飞云忽然单膝跪下求到,“老帅!我求你帮小叶顶一阵,尽量拖延些时间!”

黄忠林面容波澜不惊地盯着叶飞云,许久才开口说话,“这么说满复清和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呢?”黄忠林也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听到叶飞云这样求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愤怒地责备他呢还是稍稍地鼓励他才好,说真的,他也从望月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四方城和燕京解放落到他们手中之后,正在发生着急剧的变化,尤其是燕京,从那里做生意回来的人都对它充满了信心和希望,不知不觉之中,一股移民潮正在悄悄地形成了,而且走的多半是那些有些家底的中上层人家,这样下去,不需要多久,燕京和天府之间的力量对比就会完全颠倒过来。更重要的是那里也预示着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希望!飞云能作出这样的抉择,显然更加能够发挥好自己的力量,真正地为国为民,而不至于像自己这般,为的只是守着一个风雨飘摇、半死不活、毫无生气和希望的海怡鼐王朝。他的勇气和情怀难道不值得自己鼓励吗?

黄忠林苍老的面容忽然间浮起了笑容,向前踏了两步把叶飞云扶了起来。

“老帅!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望月的奉少帅已经前往荆口准备营救公主,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断他后路!没有奉啸宇的望月兵团只能算半个,借这样的机会就算剿灭了望月也不能算是胜利。况且那绝飞君子所为!朝廷最大的敌人不是望月和奉啸宇,而是正在朝中大行其道的满朝奸伶!不除去他们,我们最终也难免丧家误国的局面啊!”叶飞云豁出去了。军人讲求的是胜利而非所谓的“君子所为”,但是他今天怎也要拼一下,当日是自己恳求人家的,如今人家已经往狼穴里越探越深,自己怎么能不顾情义?

黄忠林脸上的微笑忽然间又消去了,刚刚站起身弯着腰拱着手的叶飞云都还未来得及看上老帅久违的笑脸半眼。黄忠林是在惊讶,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事情参合在里面,然而他却懵懂不知。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凉意,希望满复清也像自己这般浑然不知才好!公主的终生大事固然重要,但是万事国为先,民为先,如果要他眼看着一颗希望之星就这样陨落,他是怎样也难以接受的,纵然他是敌人也好!但是旋即他的脑子里开始塞进更多的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望月的奉少帅为什么不逃走?他虽然赞赏奉啸宇的真性情,但是却不认同这样的做法。然而最让他感受不清的还是叶飞云,难道他仅仅只是为了公主吗?黄忠林忽然为刚才自己的“合理想象”失落起来,忽然间渴望起叶飞云抛开脑子里的忠君思想依然投入到望月军中去。

黄忠林脸上的肌肉禁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想了很久才点点头算是答应。叶飞云上舒了一口气,而第二天早朝上的庭辩也正好给予了他想要的结果。在黄忠林的帮助下,以三十万大军需要一段时间集结,所需粮草兵器需要时间补给准备为由,终于把出兵的日期往后推了一个月。而一个月之后已经到了六月下旬了(注:这里所说的月份都是指农历),到时候在接连的大雨甚至洪水的阻挡之下,自己到达燕京能和望月交上手的时候,又将会是个把月之后的事情了。

但是,跟叶飞云的想法相反,当我遇上了路途中的第一场大雨之后,我就开始祈祷老天千万不要再下,然而南方五月天的梅雨季节,乌云一遮天上就像是漏了个洞一般接连地下个不停。我们的路走得越来越艰难,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急切,,我真担心再次错过机会,再往南,就将是一条陷路了。

然而我最担心的洪水还是发生了,虽然不大,但是却把我阻在去荆口的半路上。站在借住的农户的屋檐下,我简直要懊恼得要咬人,真是祸不单行,屋漏偏缝雨,什么“好事”都让老子给撞上了。我多么希望洪水把罗靖他们的船队也阻住,但是想想若是能阻得了他们那样的巨大楼船的洪水的话,我又要为公主的安全担忧了。

端午节已经过了,好心的老泊居然还留着一些粽子没有吃完,我们便意外地得到了一顿“美味佳肴”的犒赏,不过和舒科长约定好的时间已经错过了,我不知道舒科长是不是跟我现在一样的着急,而且心里不知道偷偷地想了多少遍,崔总参谋长还会跟我通话吗?说真的,充其量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特种兵战士而已,能够得到中央军委领导的这般重视我心里确实激动得很,感觉就像是中学时代的那些小女生忽然遇到某个明星并且和他合影之后的那种兴奋劲头。但是现在,这些都只能是我的猜想了,不能通话倒还算小事,万一因此耽误了舒科长他们的科研攻关,那我的罪责就大了。我在只能在心里干着急而无济于事。我计算着行程,从天府到现在我所在的这个不知名的小乡村,已经过了十四天了,而我们当初从燕京到天府的路上总共也只花了二十天,其实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南方多丘陵山地,我们往往要绕许多的冤枉路,一点也不像在大草原上纵情狂奔,只要方向把握正确,骑马行动自然迅速快捷。这个时候估计何飞他们应该快要到家了,回去的路上他们应该不会再耽搁什么。不知道雪儿和雪静现在怎么样了,我在这里焦急地等待着天气转好、为心爱的公主着急心痛的时候,心里同样也在深切地挂念着雪儿她们。

天气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一直阴雨绵绵,好在这条小河河道还比较顺畅,涨起来的水两天后就开始回落。高健花了大价钱雇了一条大船,我们才终于过了河。当我和小虎还有高健兄弟在十天后到达荆口的时候,四个人已经被折腾得跟鬼一样。小虎年纪小,再加上在天府还受了伤,在这些天里赶得特别吃力,不过他最终还是挺过来了。我们一进城,高健就赶紧去找客栈,不论从哪方面讲,我们都需要休息。

老天爷开眼,终于放晴了。客栈的后院里,我的飞飞和小虎的“小虎”正舒服地享受着我们的热情服务,飞飞还不时地甩头摆尾,把我刚刚换过的衣裳又再弄湿了。不过这些天里,我的这亲密的伙伴可比我累得多。

“头儿,你说你以前在特种部队的训练比我们现在还辛苦,不是骗我的吧?你看,这些天可真累得我够呛!”小虎边刷着马背边这么问我,这几乎是我们这些天里的第一次随心交谈。

“怎么?还不相信啊!说出来怕吓着你!嘿嘿,小鬼啊,你还是好好抓紧时间锻炼锻炼吧,要不回去你唐大队长可要给你加餐了哦!”

“嗨——头儿,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什么时候变小鬼了啊?你比我大几岁啊!”小虎自从当了我的贴身警卫员之后,总是见样学样,尤其是飞快地就把铁山他们几个称呼我的这句“头儿”学得有模有样,让我颇有黑社会老大的那种飘飘然感觉。小虎的武功底子和实力在加入望月之后的半年时间里飞速提升着。当初望月小队不要他,嫌他小,现在却变成了他自己不愿意进去,惹的唐龙时不时地要“教训”他。不过经过一二十天的艰苦跋涉之后,效果应该比集中特训还明显。有这么一个充满生气的警卫员在身边,我的生活确实要过得放松多了。

“哼——你呀,还就是个小鬼!哎!高健!”刚和小虎扯完,就看到高健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我一看就知道我期盼的消息回来了。“怎么样?见到接头的人了吗?是不是又错过了?”

高健哟点愕然地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撇开了自己的目光,“我们——又来晚了!公主他们前天就已经渡江了!”

前天就渡江了?这次虽然比我们上回在徽州更加夸张,但是我心里却已经适应多了,反正已经追出这么远了,几乎就要“出国旅游”了,再都走点就多走点呗。但我还是叹了口气,“哎——天命难违啊!算了,干脆好好休息一天!”高健和小虎被我吓了一大跳,看我这样的表情感觉就像是灰心丧气了一般,各自瞪大着眼睛看着我。

“你们怎么啦?我有问题吗?”我也一脸的茫然,难道我表现得大度一点都不可以了吗?等我想明白的时候,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你们还担心这个?就怕你们到时候跟不上我哦!就算是追到京滨我也要会把公主带回来的!我们也应该注意缓解一下——”我正想高谈阔论一阵,却发现高健的脸色很难看。“高健兄弟,你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追到京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出了国境之后,骑马的话距离大和的首府京滨便只有不到十天的路程,所以少帅要预先有这个准备!”我并不知道原来京滨离得这么近,这要换成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话,那基本就是一个边境城市了。再要放到“火药桶”朝鲜半岛上去的话,给谁做首都都非得吵着闹着迁都了。听了高健的话,我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少帅,到了边境上,我们就不能再跟你过去了!”

我这才微微感到一些诧异和失望,要知道高健高俊两兄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正是有了他俩的帮助,我和小虎才会这么顺利。但是作为军人我当然也能理解他,既然他在这里先说了,我也就先表示一下谢意,顺便多学学呗。

“少帅,还有一件事!李兵和肖铨——都牺牲了!”

我的脑袋像是被就在耳边爆炸的炸弹震晕了一般,傻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为了我和公主的“爱情”,不但要我自己付出努力,还有这么多的人跟着受罪,而到今天,终于发展到要让人为我们牺牲的地步了,我的心里像是被针扎,又像是有蛇在咬,痛得钻心!

不管我错过了什么,但是对于他们两人的死,我认定就是我自己的过错!我禁不住一把抓住高健的双肩,不敢接受这已然发生的事实。“他们怎么会牺牲?他们怎么会牺牲的?”

高健的热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也紧紧抓住我的手,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跟着我激动起来。“少帅!少帅!不要激动!少帅——少帅!他们是军人!”

他们是军人!但是军人就能这样轻易地为我牺牲了吗?他们没有死在真正的战场上,这不就是对他们的亵渎吗?想不到第一个为我牺牲的居然是本来应该在战场上相见的“敌人”!

我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高健也轻轻送开了我的胳膊。“少帅!你的信带到了!他们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