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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混乱 第五十二章 风满楼(中)

《《历史的尘埃》》

房间很宽敞,很华丽,更很气派。黑色沉重的桌椅和摆设无一不流露出恢弘严肃的气息,这里似乎就是整个圣彼得大教堂的浓缩,而稳稳地坐在前面这中央的红衣主教就彷如教堂中央的神祗。他或许是有间无意的刻意把自己的房间布置成这样,但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确实是和他的身份相匹配的。

“塔丽丝骑士,这就是你让我半夜在这里等候的原因?”红衣主教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神志失常的少女。他威严凝重的眼神只是扫了扫就收了回来,很有些不以为然,“她不过是惊吓过度而造成的心智封闭而已。虽然这样的状况确实很严重,但赛莱斯特也应该有三四个可以治疗她的人吧,有必要用魔法传言特意叫我来这里等着吗?”

身为埃拉西亚的红衣主教,身份地位甚至可以和凯瑟琳女王相提并论,却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晚上像个医生一样特意在这里等着为人治疗,如果不是塔丽丝,不是这个兰斯洛特的唯一徒弟,艾斯却尔绝不会还有耐心和好脾气坐在这里和她说话。

塔丽丝连忙躬身说:“请原谅,艾斯却尔大人。但是这件事情的背后其实有很复杂的内情,我不敢擅自把这个姑娘带到赛莱斯特,兰斯洛特老师正在养伤我不便打搅。所以先把她带到您这里来,由您先治疗她,顺便我也先向您报告这件事。”

红衣主教皱眉点了点头,既然人已经带来了看看也无妨。他很多时候都是无意的把自己的动作放慢一点,神情凝重一点,即便是这样不耐烦的神色看起来都好像隐含着神明喻示的威严。他再看向那个神情痴呆的女孩,突然发现她嘴里一直都在念叨着同样一句话。

愿仁慈的主以信徒之生命降下您的怜恤庇护那脆弱的灵魂和生命……

少女的声音很低。发音也很模糊,在她那痴呆的神情下仿佛是毫无疑义的呓语。但是这词句中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悲哀的威严。少女的所有精神所有思想所有心志都集中在了这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呓语中,每一个字都不是她用嘴说出,而量用灵魂所震动出来的。

如果说红衣主教的威严就是这人工建造的大教堂,高大雄壮让观者无不仰止。那少女的这句话则经过上亿年的沉积然后躺河边的一颗石头,平平无奇甚至是丑陋,但是知道其中真正内涵的人却绝对会为之动容,那是与天地共存的震撼。

“这是神之庇护的祷文。”红衣主教也不禁耸然动容。这个法术在他的眼中自然算不上精深微妙。但是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对这只有信仰最坚定的高级牧师拼尽所有生命和魔法才能够发出的法术置若罔闻。聚合是艾斯却尔主教在数十年的魔法生涯中也只见过有限的几次这个魔法而已。他的目光陡然全部注视在女孩身上,缓缓的扫视后突然全身微微一震,失声说:“她……”

“您看出什么来了吗?”塔丽丝小心翼翼的问。

艾斯却尔主教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缓缓点了点头:“这女孩曾经被人用神之庇护的魔法救下来过,当时的情形一定是异常的恐怖血腥,过度惊吓之下她才导致了她的神志失常。”

“您怎么知道?”塔丽丝一脸的愕然。

红衣主教微微一笑,笑得如同高台上的神像一样威严和慈悲并重:“这很简单,一目了然。这种刺激过度神志失常的人不断重复的话,即便不是刺激本身,也必定是和让她失常的刺激有很大而且直接的关联。而神之庇护是什么魔法你也很清楚,舍命保护她的人必定是她很亲近的亲人,使用这个魔法的人并不会在魔法的守护范围之内,那一定是在她的眼前被杀了。”

“大陆第一心智魔法师之名您当之无愧。”塔丽丝完完全全的心悦诚服。她虽然知道艾斯却尔主教大人的心智魔法造诣很高,但是也想不到只是一眼就把所有的因果了然于心,简直就如同亲眼目睹。

艾斯却尔脸上没有丝毫的高兴和得意,也许塔丽丝的这句话在他看来根本不能算是什么赞美之辞,不过是句陈述事实的话语罢了。他的目光在女孩的身上游走了几遍,然后不知不觉若有所思的缓缓挪向了右上的方向。

那双很整洁,也很有威势的白眉缓缓皱到了一起。塔丽丝没有再开口。她只看得出主教大人的这个表情似乎在思考或者是回忆,她不敢开口打扰。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中只剩女孩低声的呢喃,窗外的风雨和雷电依然狂猛,但是这宽敞。气派的房间中的空气里开始有了种奇怪的沉重味道。塔丽丝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她也并不知道这种不安出自什么地方,抑或只是屋内的沉静和外面的风雨飘摇产生的错觉。

一声很近的雷鸣在不远处炸开,让房间中的烛火抖动了几下,灯火闪烁中艾斯却尔主教终于把眼光重新看向了女孩,仔细打量了一会后开口说:“如果我没看错,这个女孩应该是个天资很不错的魔法师,修炼的元素魔法可以达到中级魔法师的水平了……关键的是,我怎么在她身体里感受到了白魔法的波动?从你要悄悄的带她来看,她并不是信徒,并不是合法的白魔法的使用者……还有,谁对她使用的神之庇护?我记得最近并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报告说有哪位牧师使用过这种法术。”

塔丽丝点头回答:“是。这也是我要向您报告的事之一。这女孩……和她的哥哥其实都是由原本平斯堡教区的雷拉斯牧师抚养长大的,是雷拉斯牧师教授给他们白魔法,而这次也是雷拉斯牧师在危急关头用神之庇护救下了他们兄妹。”

“平斯堡……好像是以前陛下登基之时被除去神职的牧师中的一个吧。”艾斯却尔主教闷哼了一声,厚重的鼻音一时间居然连窗外的风雨声都掩盖了过去,“即便被开除了神职,但是未得许可擅自教授神圣的白魔法给其他人这也是严重违反了赛莱斯特的规定。白魔法是主赐给信徒守护光明的魔法。不是主的信徒使用白魔法就是亵渎。”

“主教大人明鉴,这位老牧师虽然被开除了神职,但是信仰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他能够使用出神之庇护那就是对主的虔诚的证明。还有这个女孩和她的哥哥,我可以用神殿骑士的荣誉保证他们纯洁的心地和品行。”塔丽丝连忙急声辨解,“而且我所要报告的这件事背后却正是一件真正的亵渎。对神圣的白魔法的亵渎,请您允许我说完。”

艾斯却尔主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少女和她哥哥一起参加了埃拉西亚商会到欧福的商队……在回来的一天夜里……”

女骑士叙述得很详细,所有的一切似乎是她本人亲眼所见。艾斯却尔主教也在听着,不过也许是听得太认真太入神的缘故,红衣主教的无论是面容还量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淡淡的看着女骑士。

“能够使用麻痹定身术,甚至还有天之佑,那人施法者至少是一位主教。虽然我也难以置信,但是以防万一,所以我不敢轻易把这女孩带去赛莱斯特。先来向您报告……”

“塔丽丝骑士,你觉得这个故事成立吗?”艾斯却尔主教突然打断了女骑士的话,淡淡说。

“这……”女骑士楞了。

“一位侍奉主的信徒,还是受主赐予传授容光的主教,特意去那种野蛮荒芜之地,把神圣的白魔法用在几只野兽上只是让它们杀掉一群满是铜臭的商人……”红衣主教叹了口气,淡淡的再问了一遍:“你觉得这个故事很合理?如果这些话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我会直接把他送上火刑柱。”

女骑士的脸上升起一阵嫣红,虽然顿了顿,但是语气却没有丝毫动摇:“他不会骗我,还有这个女孩,不可能是其它情况造成的。”

“他?”红衣主教对这个措词显得有点意外,“谁?这个女孩的哥哥?那个帮助过你的年轻人?”

“是。”

艾斯却尔主教坐直了身子,像神像一样面无表情地看向女骑士,眼神里的威严和气势无可抗拒:“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应该有的迷途的感情。身为一位将生命奉献给了伟大的正义和主的容光的神殿骑士来说,这是堕落。”

“不,我没有……”塔丽丝的身躯一震,满脸的错愕。

“即便这个女孩确实是用神之庇护救下来的,那也绝对不能说明他告诉你的就是实话。蛮荒高地上的野兽手中的血腥还少了么?过去数百年间葬身他们口腹中的冤魂难以计数,现在你反而相信有人会特意用神圣的白魔法去陷害它们?”

“不,主教大人,这是因为……”塔丽丝刚刚张开了口却又说不下去了。

“一个人相信什么,不一定是因为那件事可信,而重要的是人愿意去相信。这样劣拙的谎言你也相信,那说明你的内心已经被打动了,愿意去相信这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可以把那这几个擅用白魔法的人变做受害者,让他们的罪行在这个虚构的情节中显得不是那么严重。这不过是那个年轻人为了治好自己的妹妹同时又想洗脱罪名而转移注意力的把戏罢了。”

塔丽丝看向艾斯却尔主教,迷茫,焦躁,不安等等情绪在她的脸上不停地变换交替,掺杂在一起。

“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软弱,迷茫,不安。还有地邪恶的诱惑。”红衣主教看向女骑士和眼神里的威严和光芒越来越重,几乎要将面前的女骑士看穿,看碎,声音也越来越严厉,“你自己感觉下下你的内心,这是一个心声坚定信仰虔诚的神殿骑士应该有的心灵么?”

塔丽丝眼中的光芒在红衣主教那胡如实质的目光下像一面玻璃一样无声无息的碎了,散了,终于低声点头:“是,我知道我错了。”

艾斯却尔主教的声音和眼神一缓,说:“你身为赛莱斯特最年轻的神殿骑士,兰斯洛特的弟子,天资和头脑绝对都是无可挑剔的缺乏的是在人世间的历练,对人心的了解和洞察。”红衣主教叹了口气,很语重心长地说:“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东西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单纯的。”

“是。”塔丽丝的头低了下去,但是突然又抬了起来,那双凤目中迷离的光芒再次凝聚出坚定的色彩,“但是我还是请求您把这个姑娘治好,至于那些事是否属实容等以后再查。”

讶异之色在红衣主教在眼中一闪而过。艾斯却尔主教点点头,露出个绝不多见的微笑说:“那是当然的,我自然会治好她。对了,她哥哥,你所说的那个年轻人来了么?你叫他到这里来。”

塔丽丝一楞,看了看红衣主教那张开始有了慈和之色的面容,欣喜地点了点头。

直到女骑士转身离开,红衣主教在独自一人留在房间中的时候,他脸上那慈和的笑容都没有减弱分毫。虽然窗外依然还是风雨雷电的世界,但是这原本严肃凝重的房间中似乎也开始弥漫起了一种温暖的气氛。

窗外的风依然猛,雨依然急。不知道是第几道惊雷把漆黑的天地闪亮了一瞬间,整个大教堂似乎都为之震动的雷声中,可以看见两个黑影贴在窗外,只可惜从屋内的角度无论如何都是看不见的。

两个黑影全身都已经被雨水浸透,身体和肌肉的线条轮廓清晰可见,但是却不动不动,似乎连心跳和呼吸的痕迹都没有,像两具和这石壁和风雨融为了一体的石雕一样紧紧地贴在外墙上。

其中一个小一点的黑影缓缓动了,这个黑影的身体曲线很柔和,很纤细又充满了一种野性的诱惑力,在黑暗中有如一尊魔鬼铸造的姹女像。她的动作很缓慢,很小心,即便是在这风雨惊雷声中也不敢发出一丁点最轻微的响动。她看着另外一个黑影,手缓缓地指着窗户中红衣主教的影子做了个下拉的动作。

另一个黑影缓缓摇摇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作出了个吐出一个单词的动作。

那是:等。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混乱 第五十三章 风满楼(下) 知秋

当亚宾第一眼看到艾斯却尔主教的时候,确实也如同塔丽丝之前告诉他一样的感觉。如果这个人都无法相信,那也更不能再去相信其它人了。

这位埃拉西亚的红衣大主教大人端坐在上方,面容肃穆庄重,眼神虽然带点和善但是更多则是自上而下的威严。一位执掌整个王国的主教大人的气势,气度他都体现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

而据塔丽丝据说,这位红衣主教虽然对他们的白魔法好像有些无法释怀,也不太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但是那堪称大陆第一的心智魔法绝对可以治疗好艾依梅。

亚宾直到这个时候才松了很大的一口气。他终于可以肯定,自己这一步确实是走对了的。

这一步很大,甚至是有点过大了。至少在他开始走之时自己都没有信心,让他迈出那一步的其实更多的是当时的冲动。即便他真的能够救出女骑士,女骑士会不会听信他的话,即便听信了,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这些都是难以预计的。但是他终究还是那样做了,用自己和妹妹的性命作赌注。

不过看来这赌注确实是下对了。塔丽丝对于亚宾把自己从那一群恶毒的盗贼手中救出感激之极,她自己也清楚,落在那群人手中绝不会只是死那么简单而已。

虽然那些发生在蛮荒高地上的事情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但是塔丽丝还是相信了亚宾对她说的所有话。似乎只是凭感觉,她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会是编出那样谎话的骗子。患难中产生的信任和感情往往可以直接就达到一个很高的高度,塔丽丝甚至没有计较这个年轻人在逃亡中居然掌掴一位神殿骑士这种行为。而且从她自己的内心深处来说,那一个耳光也正是她相信这个年轻人地一个原因。

虽然塔丽丝自己主动要把艾依梅送去赛莱斯特治疗,但是亚宾却不同意。他一直没敢带着自己的妹妹去教会寻求帮助,一是顾忌着两人身上修炼的白魔法之外。最主要的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夜,隐藏在黑暗中控制着狼人的那个人所使用的白魔法是何等的精湛,深厚,那至少是需要主教级别的神职人员才能够有的修为。还没搞清楚那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冒险去向教会求助无疑送羊入虎口。所以他请求塔丽丝暂时不要伸张,而是请她找一个‘绝对可靠,绝对值得依赖的人’

“神与您同在。主教大人。”亚宾单膝下跪,恭敬地对着座上地艾斯却尔行礼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从这气度威严来说,这位红衣主教确实经得起‘绝对可靠。绝对值得依赖’。

艾斯却尔主教点了点头,用一种很有兴趣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转头对塔丽丝说:“你先退出去一下。”

塔丽丝一楞:“主教大人,您这是……”

艾斯却尔主教微微一笑,说:“等会使用法术治疗那姑娘的时候有人在旁我会分心的。除了他们两兄妹以外其它人都不能接近这里。你和外面地守卫也要离这里远一点。以免发出了什么响动打搅我集中精神。”

“是。”塔丽丝退了出去。走出房间的时候对亚宾露出个鼓励和安慰的笑容。

亚宾也是一脸地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这位主教大人这样快这样直接地就答应了。

房间的门关上。只留下了两兄妹和艾斯却尔主教。塔丽丝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然后带着几个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红衣主教仔细听了听声音,确定周围的其它人已经走远,这才微笑着问亚宾:“是你反导塔丽丝骑士从那一群盗贼中救出来的是吗?”

“是。”亚宾点头。

艾斯却尔脸上地微笑丝毫不动,仿佛随口而出的淡淡问:“是你一个人把她求出来的吗?没要其它人的帮助?”

亚宾抬头看向艾斯却尔主孝。一脸的愕然。虽然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奇怪,但是亚宾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又是一声炸雷响起,雷光从窗户外透入照在红衣主教的脸上,他现在微笑现在看起来远不止是威严和和善,更多了种奇怪的神秘和诡异。

亚宾并没胡把全部的事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至少其实是那个神秘男子主动把他们两人放了这件事他不可能说。这件事几乎比蛮荒高地上那一夜的情形更古怪,更诡异,别说塔丽丝会不会相信,在他自己几次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艾依梅还没有治好,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徒增猜疑之心地怪事自然是能不说则不用说。何况连他自己都完全弄不明白,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那个男人交待给他的话,他把盗贼们将要去图拉利昂的消息告诉给了塔利丝。于是塔丽丝立刻赶回了赛莱斯特,当她再次出现在亚宾的面前的时候。带来的消息却让亚宾惊讶得无以复加。那个放走他们自称桑德菲斯又自称山德鲁的男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恶名满天下,被几乎所有国家和组织联手通缉,只要是人都想要那颗价值万金的头颅的大陆头号通缉犯。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亚宾确定关于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的谈话就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即便是后来和塔丽丝接触的时间越长,戒心逐渐消去,他也始终没敢告诉她。

惊愕之色并没有转化为大惊失色,亚宾保持了一个很合适的表情,摇头回答:“没有其它人的帮助,主教大人。当时周围全是邪恶之极的盗贼,我凭着对主的坚定信仰,鼓起了勇气才没有在危险之前畏缩。”

艾斯却尔主教并没有对这种如同范本一样的信待式回答有所回应,还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那个自称是山德鲁的男人没有帮助你逃跑么?或者说,不是他让你救走塔丽丝骑士地么?”

亚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已经接近了极限,几乎立刻就要超出控制的力度自己抽搐起来。背心上明明感觉冷得几乎要打哆嗦,但是又在拼命冒汗,他自己都无法分清冲击在胸腹和脑海中的到底是惊讶,混乱,还是恐惧。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保持住了自己的语气和表情尽量正常,回答:“没有。”

“你的自制力不错。”艾斯却尔主教点了点头。“不过你要知道,很少有人可以在一个心智魔法师的面前说谎。你的呼吸,血液。眼神,关键是那种心智的波动都会出卖你。而且如果不是那小子故意放你们走,凭你也不可能救得了塔丽比骑士。”

“主教大人,我心主地名义起誓,我绝对不是和那个人……”亚宾额角已经有冷汗浸了出来。嘴里发苦。

“不用起誓了,主是听不见的,我则是没兴趣听。我从你的反应就可以看出你不可能早就是和那小子一伙的。”

艾斯却尔主教摆了摆手。“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把那件蛮荒高地上发生的事情告诉过多少人?”

“我只告诉过塔丽丝骑士。这件事关于教会地声誉,我不敢……”

艾斯却尔主教再挥了挥手让亚宾住口,他没有再看向半跪在地上的亚宾和在旁边椅子上喃喃自语的艾依梅,而是自己站了起来在房间反复踱起了步子。眉头紧锁下地眼睛时而看这地面,时而看向窗外的狂风骤雨。

亚宾依然是跪着。不敢起身也不敢说话。他虽然惊讶,乃至有些害怕,但是并没有失控。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还有自己的位置。

根据塔丽丝地描述,得到了消息前去图拉利昂的不只是她,除了还有另外三名神殿骑士和十名圣堂武士外,甚至还有一名侍奉教皇的红衣主教和被视为赛莱斯特的守护战神的圣骑士兰斯洛特。

无论那是什么样的通缉犯,这样的阵仗似乎都太夸张了。这似乎已经不是去捉人,而去夷平那座精灵森林了。

但是最后这样一个精锐得难以想像的阵容并没能讨得了好,在图拉利昂森林中等待着他们的并不只是盗贼和精灵。蛮荒高地的两位主人。欧福地赛德洛斯城主和格鲁将军居然也在那里。双双方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后,各自没有讨得了丝毫的好处,在精灵的干涉下草草收兵。唯一地收获也只是剿灭了那群盗贼而已。

当听到了这种消息后,亚宾除了极度的震惊之外。也隐隐约约地猜到了那个男人应该是故意引教会的人去图拉利昂的,只是其中的动机和缘由就不是他所有明白的了。他清楚自己所知道的和所参与的那些事,不过是教会和欧福之间明争暗斗的一些小小的环节而已,背后的计划和内情绝对是他难以想象的。

难以想象他就不去想了。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办法把妹妹治好而已。所以即便是面前的主教大人突然开口说出了她一直隐瞒的事情,他也只是惊讶而已。毕竟主教大人突然开口说出来了他一直隐瞒的事情,他也只是惊讶而已。毕竟主教大人已经亲口说过要艾依梅治好,那些惊讶和恐惧都是些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只要艾依梅能够治好,自己怎么样也无所谓。

艾斯却尔主教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窗外喃喃道:“想不到一个被开始神职的牧师还能够使用神之庇护的魔法,这真是意外啊。也许就是要这种无知的愚忠者,才能够真正的发挥信仰的力量吧。我大意了……”

虽然并不能够完全理解红衣主教话语中的意思,亚宾有些喜不自禁,忍不住开口问:“主教大人,这么说您是相信我据所说的了?”

“相信,我自然是相信,我为什么不信?”艾斯却尔转过身来看着亚宾,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已经更高了,高到像在俯视一只蚂蚁。他不屑地对这只对自己半跪着的小蚂蚁冷笑了一下。“你现在还没发现么?那天晚上就是我。是我控制着了那几只狼人。”

一声巨大的雷声,整个圣彼得大教堂都在微微颤动。从窗户中透进的电光把一切都照得惨白。这一场雷雨大得似乎要把这埃拉西亚的王城全部撕得粉碎。

亚宾没有听见雷声,或者说听见了他都不知道。红衣主教那句话瞬间就把他地思维击得粉碎,他脑海里好像一下变得空荡荡的,又好像被很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涨得立刻就要爆炸开来。

艾斯却尔主教看着保持着半跪的亚宾冷笑了一下,一挥手,五彩的光点在他周围闪耀了一下立刻没入了他的身体里。

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和生机都顿时僵作了一团,亚宾很熟悉这样的感觉,在蛮荒高地那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那晚,也是这样的法术把他和他妹妹爷爷一起定在了那里。

“真上些讨厌地苍蝇。想不到会有漏网之鱼把这件事告诉给塔丽丝那小妞,如果她再给兰斯洛特知道那就有点麻烦了。逼我要浪费力气……”红衣主教盯着亚宾叹了口气,一种不得不在苍蝇身上浪费力气中恼怒在那张威严的脸上更显得异常逼人。慢慢的,他的望向亚宾地眼中开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荧光。

“我会治好你妹妹的,但是她必定什么都不会记得了。她只会记得了。她只会记得那一晚你们地爷爷死的时候的惨状,每一晚都会在噩梦中醒来。无法安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伤心和惊恐过度而生病,逐渐死去……而这些都是你造成的,你知道么?”

亚宾保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眼睛一直看着艾斯却尔。他只感觉连自己的思维仿佛都在那个麻痹术之下僵固了,还来不及对这陡然而至地变化有反应,所有的精神都被那双发出光芒的眼睛吸引了过去。

红衣主教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窗外那怒号着的风雨声却无法掩盖其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从他口中飞出的每一个音符仿佛都蕴含着奇怪的力量,那不再只是听在耳里的话语。而是成为了一个思维的意念,强行朝听者地脑海里涌。

“你知道吗,这些都是你错,是你的错。”又是一声惊雷。艾斯却尔的声音在雷声中更重,眼光中地神采更夺人。他现在就仿佛是一只正在施法的梦魇,不只是要把自己的声音灌进别人的脑子,还要在记忆和灵魂的最深处凿刻出一个个印记。“你将会很自责,很自责。如果不是你,也许你的妹妹就不会死。在你妹妹死后,你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爷爷和你妹妹。到了最后你也只有自杀……”

心智魔法绝对是一个冷门的魔法,不只是因为这个魔法的修炼困难,还因为这个系统修炼到再高的境界也无法和其它魔法相提并论。它既无法炸开岩石,也无法烧毁撕裂敌人的肉体。唯一有能够作用的就只有人,活生生的人。它连直接去杀死一只鸡都办不到。如果说有一个系的魔法宗师一个人流落野外连生存都有问题,那就只能够是心智系的了。

但是这个世界虽然并不是由活生生的人组成的,但是这个社会却是,而且还全部都是。所以这个系统的魔法能够办到的事,其它魔法也绝对办不到。

“我现在说的这些话直到你死也不会忘记,但是却永远也回忆不起来。”艾斯却尔的话语似乎自相矛盾,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用心智魔法师的话来说,语言其实只是虚假的,蕴含其中的意识才是人真正赖以沟通的东西。“你只会记得我在这里把你妹妹治好,你很感激我。然后你就带着你妹妹离开埃拉西亚,找一个没有人发现的地方隐居起来……”

艾斯却尔没有在意旁边喃喃自语的女孩。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亚宾。再神奇的魔法也是魔法,那就必须要集中精神。何况艾斯却尔也感觉得到,因为练习白魔法的缘故这个年轻人对于自己的心智魔法居然能有点些许的抗力。而这个施法是绝不能出一丁点岔子的。他的精神已经全部集中,感觉触摸面前这个目标地心智脉络,他要把它捏在手中,把刚才据说的一切都深深烙进灵魂的最深处。

猛然间,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响起。但是这一次并不只是雷声,还有窗户碎了的声音。

窗户碎成了满天的玻璃和木头碎屑,一条黑影和外面的肆虐着的风雨一起疯狂地冲了进来。

雷声电声风声雨声窗碎声拔刀声刀锋破空的尖啸声,声声入耳。

声音入耳已经慢了,那道带着外面的狂风骤雨奔雷急电的身影比声音更快。

艾斯却尔是面对着窗户的,但是这个时候面不面对已经无关紧要了。他的反应似乎和身为魔法师还有年纪都不大符合,他居然还来得及抬头,震惊,恐惧,退。但是他的注意力和所有的精神都刚刚集中到了地面上地亚宾身上。他所有的魔法力已经凝聚在了正在意识灌输的心智魔法上。这正是他最弱,破绽最大地时候。

刀锋人影已经无分彼此,浓烈的杀气也和那狂风骤雨一起充斥满了这斗室之间,这是必杀的机会,必杀的一击。

艾斯却尔的退似乎只是徒劳。他地反应虽然够快,几乎在窗碎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杀气,但是在那一疾风狂雷的一刀面前老迈的步伐确实很慢。很徒劳,如同一只箭矢面前的乌龟。

但就是这乌龟般的后退一步,那也许只有百分之一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刚好起了作用。在退的艾斯却尔胸前的圣十字已经碎裂了,这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刚好那碎裂的十安架暴开了一团白色的光芒把红衣主教包裹在内。

刀锋劈在了白色的光芒上,光芒如同一片玻璃一样发出清脆的声音彻底碎了。刀锋又略微顿了一顿。余势不减地继续前刺,终于刺入了艾斯却尔的身体里。

红衣主教发出一声凄惨之极地哀嚎声,这一刀从他右胸插入,砍断了两根肋骨后从肺中穿过再断两根肋骨顶碎肩胛从身后露了出来。

但是阿萨的心头却是一凉,那个白色的光芒无疑就是艾斯却尔赖以保命的护身符了,几乎只是心念的电闪就触发了里面印封着的防护魔法。虽然这种只靠精神触动就释放出的魔法并不算太高级,他的那一刀轻易就将之破除了,但是终究还是又给了艾斯却尔一点时间,让他刚好可以挪开一点身体,躲开了心脏洞穿的位置。

这已经是最好的攻击时机,最突然的攻击方式,但是即便如此也没能一击必杀。这位驰骋沙场历尽无数战斗和凶险的大魔法师所表现出的反应,机变都已堪称魔法师的极限。盛名之下的确无虚。

胸口洞穿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几乎已经是致命伤,但也只是几乎。并不是绝对或者是立即。尤其是一个白魔法师来说。更何况这是大陆最顶尖的白魔法之一。阿萨可以感觉到艾斯却尔体内的白魔法潮水一样涌向了陷入身体的刀身周围,刀上附着的魔法和吸血的功效居然丝毫发挥不出来。

他手腕上的筋肉立刻鼓起准备发力。再有多大的白魔法,这具躯体终究也只是个垂垂老诶的老人而已,凭着他的受力即便这把刀的刀锋绝算不上锋利,也可以把下面的骨骼肌肉内脏全部一分为二。

但是这个时候近在咫尺的艾斯却尔主教已经看向了他,那双被痛苦和愤怒激得全是血丝的眼睛里散发的光芒比刚才看向亚宾的时候更亮上百倍,原本准备灌输给亚宾的魔法力全部送给了他,其中的技巧和细腻的操控全部转化了狂暴的破坏力。

阿萨发出一声和艾斯却尔相比也毫不逊色的惨叫。他只感觉有两把无形的刀从自己的眼中刺入然后再在脑子里刮了几下,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脑子发出的碎裂声。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混乱 第五十四章 大好头颅,谁斩之知秋

阿萨丢刀后退惨叫,本能地用全力捂住了头,那仿佛两把刀三根锤子在乱捅乱刺乱敲乱打,必须要靠着两手才能保证自己的脑袋不会一下炸开。

艾斯却尔主教同时张口,一大口鲜血铺天盖地喷了出来。

这口鲜血之多之急,几乎不应该用一口来形容,应该用碗,大啤酒杯或者盆。这丝毫不像一个老人受了一刀后的咳血,倒像一个大肚壮汉刚喝饱了鲜血然后被人在胃上重击了一下呕吐出来一般。胡须和洁白的主教服上立刻全是一片殷红,而脸色已是雪白一片。

肺叶已经被一刀洞穿,而心智魔法原本就不适合用来下面攻击,他强要把那控制思维的魔法力转化成冲击,这一下勉力出手也是全力出手,如果不是他的魔法功底深厚无比,心智魔法又是他所擅长的,只是这魔法反噬已经可以要他的老命。

但这还不是他喷这样大一口血的原因。这口血有一大半是他自己硬生生从身体里逼出来的。

到他这个级别的光明魔法师几乎可以和普通法师完全区别开来了,即便他们的身体依然是孱弱无力的,但是如果要说生命力的顽强和对伤害的抵抗,即便是强壮的战士也不见得可以和他们相比。只要不是即刻致命无法回复的伤害,都可以用体内浩若烟海的白魔法压制住,然后再慢慢治疗。

虽然这把刀上面附着地死灵魔法的吸血效果足可以对付一只最强壮的比蒙巨兽。但是对于一个本身就对死灵魔法熟悉无比的顶级白魔法师来说却不算什么,至少不会立即致命。只要用全部的白魔法压制住其中的死灵和黑暗气息,只要再有个牧师帮忙他甚至可以自己动手把这刀抽出去。

只可惜现在的情况不可能让他再去叫人慢慢治疗。只比阿萨慢了一丁点,另外一条纤细的身影也在他后面跟着窜入了房间。这条身影带来的一抹剑光虽然没有之前阿萨的那道刀光那么恢弘萧煞气势逼人,但是无声无息尖锐毒辣有如一极隐没在闯入地风雨中的针。而且还是只绝对致命的针,上面蓝色的光芒就是要命的标签。

艾斯却尔这一大口鲜血就是从着这冲入的人影喷去地,鲜血离口之后就成了一大片的血雾血雨的混合,把这个人地面前一大片全封住了。

这个人自然就是一直和阿萨一起潜伏在外的杰西卡了。其实她是得到了阿萨出手的暗示,应该和阿萨一起起身破窗而入的。如果确实能够做到这一步,红衣主教即便再有一道护身光盾也早死了。

但是出乎阿萨意料的是。自己破窗出手那一刻狂涌而出地杀气和气势不但把窗逼得粉碎,连应该和他同时闯入的杰西卡也被挡了一挡,下意识地让了一让,这才导致了两人出手的偏差。

如果要下面作战艾斯却尔绝对是个可怕的敌人,所以阿萨一出手就把自己所有的杀气和力量一口气地暴发出来。不动如山,静默如林。一旦出手就必须是全力以赴务求一击必杀。这就是刺杀的诀要。但是他忘记了这个对手可怕之处只是他的魔法,在身体方面反而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已,出手只需要一个‘快’字就可以了。那开山劈石惊天动地的杀气和威力反而起了反作用。

慢了一点的杰西卡迎上地是艾斯却尔喷出的一大口鲜血。但是她非便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减速反而更冲得快。她知道现在这是个绝好的时机,也可能是唯一地时机,神殿骑士和守卫们虽然离开但是并不可能有多远,风雨雷电声虽然很大但也不可能让武艺卓绝的武士察觉不到刚才破窗的响动和惨叫。所以她这一击百合没有丝毫的减速,而且更快,更狠。即便这一团血雾中有致命的魔法诅咒,她也要把手上的短剑送进红衣主教的喉咙。

身体毫无阻碍地冲过了血雾,杰西卡也有了点短暂的惊讶,这就是单纯的一大口鲜血,并没有蕴含什么魔法起到起到任何的防护阻碍的作用。但是随即而来的就是红衣主教带着无比疼痛的沙哑吼声:“定。”

杰西卡如利箭一样前冲的身形陡然定住,然后像木偶一样栽倒。

艾斯却尔的脚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即便是他的身体相对于同年经的老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保养得很不错,陡然把自己身体中四分之一的血喷出去也是难以承受的。但是也只有这样,只有借着血液外冲的力量来短暂缓和那把刀对血和精气的吸扯。他才有办法抽调一部分的魔法力来施展出这个法术。

虽然为了使用这个平时用提挥洒自如的魔法,红衣主教几乎把老命拼掉了,但是现在他苍白有脸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塔丽丝和守卫们绝对可以听到这里的异常,无论他们在教堂的哪个角落。要赶过来绝对用不了半分钟的时间。

不过就是这数十秒的时间,都是他自己用性命去拼回来的。这个依靠瞬间大量失血的方法来抵抗这种致命的吸血武器的方法并不见于任何的魔法师施法典故,而是他自己靠着自己对白魔法和死灵魔法的精深理解,还有生死瞬间的决断和判断才想出的方法。

虽然这次刺杀的失败有刺杀者自己的微小失误的原因,但是不得不承认最大的原因还是红衣主教本人的实力。

这个时候,阿萨已经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了。翻滚惨叫的同时他手上不断有白色的魔法光芒亮起,这是白魔法的净化术光芒。虽然因为冥想术的关系他无法修习高有的其它系魔法。但是净化和治疗这几个最基本的白魔法在他手上用出来丝毫不下于教会的牧师。只是那原本对于其它诅咒和魔法效果如冰水浇火的白魔法却对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的剧痛没有丝毫的效果。

对于这个人居然还可以使用魔法,艾斯却尔感到惊讶之极。在这样近的距离没有防备地中了他全力的这一个心智冲击,即便是兰斯洛特也绝不可能保护清醒。

不过这小子即便是能够使用魔法,艾斯却尔还是丝毫没有慌乱。这一下心智冲击几乎是他全部心智魔法的精髓,而且心智魔法的作用方式原本就是和其它系统的魔法截然不同,白魔法的驱散几乎是无效。别说这小子的半吊子白魔法,即便是教皇陛下亲临也没那么容易解除。

最关键地是这些魔法力虽然已经全部送进了阿萨的体内,但是却还是和红衣主教本人的意识有着微妙地联系。艾斯却尔念诵起咒文,眼光锁住了像一条扔在烙铁上的鱼一样在地上翻滚着的阿萨。

阿萨并不知道这些,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已经疯了。

所有能够感觉到痛。痒,难受,恶心的神经和感觉都在拼命运作,各种幻觉不断地在脑海里生成互相迭生催化,幻觉和疼痛互相引导互相催化几乎占据了全部地意识。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触像是一群被淋了沸水的老鼠在意识中疯狂混乱颠倒。他感觉自己几乎是用胃来呼吸肜鼻子来听用耳朵来看,马上就要用眼睛咬下自己的喉咙吃到大拇指里然后再经过骨头的消化变成一团肉从头顶喷出来……

但是他既然还能够‘觉得’自己疯了。那就说明他还没疯。思维中最中心的一点依然可以保持清明,还努力地调集身体中一切可能使用的力量去驱散脑中的魔法。

当第四次净化术失效,他似乎听到了有奇怪地喃喃声响起。那原本狂乱的意识立刻开始更狂乱了。那一块清明的点也已经快被癫狂的思绪淹没,他甚至可以预料到自己疯了之后地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口咬掉自己手然后转身去把僵直在地上的杰西卡亚宾还有那个疯了的小姑娘一起剥开,蹂躏,抓扯,进入。撕碎,吞下……

在自己的意识之海中,他几乎可以看到自己正在朝一个血红的疯狂欲望泥潭中陷落,陷落……头上的地,脚下的天,所有能够看到感到的全都是那一片血肉模糊颠倒模糊血肉肉血糊模……杀戮,暴力,死,血肉,内脏,性欲,肉血力暴性死脏内戮杀…

就在即将完全沉没陷入的时候,他终于提聚起了所有的力量找到了一个有力的支点,他终于凭借着暗黑冥想术把那一点点的清明扩展到了全部的意识。虽然依然没有办法驱散那种和红衣主教的意识息息相连的心智魔法,但是他终于可以摆脱那意识幻象的包围,重新找到了身体的感觉。

阿萨陡然一声暴喝,这次发出光芒的并不只是手而是全身,而且白色光芒不再是魔法的那种晶莹朦胧,而是另一种更强烈,更有力量的光辉。

随着身体在这声大喝中猛然抖动了几下,阿萨终于松开了捂着头的双手。他赫然跳了起来,抬头瞪向艾斯却尔,双眼一片血红。不只是双眼,连鼻子,嘴角,甚至连他耳朵里全都流出了殷红的鲜血,如果不是他还站着,完全就是个刚刚被人在背后一棍敲的七窍流血暴毙了新鲜尸体。

艾斯却尔脸上现出惊讶之色,他感觉到得到自己送入这对手体内的魔法虽然没有被驱散,但是已经被包围了起来,无法再在他的意识中纵横驰骋为所欲为。

阿萨看向红衣主教。这个对手现在正靠墙而立,面色苍白如纸萎顿之极,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一双眼睛也是黯淡无光。这样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但是却几乎让他变得比一只狗还不如。他猛然起步,全力出拳。

碰的一声。骨头在肌肉中寸寸碎裂地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隔着布袋捏碎了一大把炒豆。

阿萨可以感觉到自己左臂的肌肉和骨头在自己的一拳下立刻混成了一团,相比这巨大的疼痛,他更多的惊讶,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自己原本应该是把红衣主教的头颅变做一团肉泥的一拳为什么会落在自己的三臂上。如果不是模糊中自己收起了一部分的斗气,恐怕这一拳已经让自己的左手飞出去了。

塔丽丝和守卫们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已经隐约可逆。阿萨心中一惊,一凉。

如果要逃,这已是最后的机会。但是如果要杀,这也是最后地机会。逃,还是杀?

艾斯却尔仍然靠在墙边有气无力奄奄一息,似乎只要有个人上去用指头戳上一下就可以让这个身受重伤的老人送命。他这个时候却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伸出了自己的手指,遥遥地指着阿萨。

他就只是遥遥地指而已,其它什么都没有做。那双灰白的眸子虽然因为失血和受伤没有了神采,但是并没有丝毫地慌乱和害怕,反而有种猫玩老鼠般的光芒。

看到红衣主教的眼光,一股莫名地杀气和怒意立刻在他的胸中生成暴发。他怒吼一声。一拳击出……击入。这一拳狠狠地击在自己的胸口上,立刻传出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他倒飞了出去,撞倒了一直半跪在那里的亚宾。两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一口血从口中喷了出来。阿萨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地拳头。他吃惊的并不是身体不听使唤,而是这一拳确确实实就是自己指挥着自己的手臂一拳狠狠地打上去的。就在他的杀气愤怒都指向红衣主教聚力握拳立刻就要把自己的愤怒杀气宣泄出去的时候,那一瞬间他意识中的目标突然就成了自己。阿萨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在挥出那一拳的时候对自己的杀气对自己这个目标地认定确实又是真真切切,甚至还有种早在十年前就打定主意要打这一拳终于得偿所愿的快感。

“我有一大半的心智魔法力全都还在你脑里。你以为凭你那一点斗气就想完全压制住么?就算不能够让你疯掉,但是要歪曲一下你的攻击意识还是可以地。”艾斯却尔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脸上一阵抽搐。被刚才的伤口虽然用他全部的白魔法力包裹着不致于致命,但是每一下最细微的动弹带来的伤痛还是那样锥心刺骨。但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伸出手指指着地上的阿萨,尽管这个动作可能就已经是他现在所有力气加起来唯一能作的动作了。“虽然我不敢再用白魔法,但是操纵已经使用出魔法还是办得到了。只要你有敌意,有怒气,有杀气,我也可以让你把杀气发到自己的身上去。”

楼梯上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守卫们已经赶到了。接近得最快的一个脚步声正是女神殿骑士的精钢战靴踢在大理石面上的声音。

“想不到真实之冥想竟然能够让你在我的心智冲进下还可以使用魔法。只可惜现在你用魔法也没用了,心智魔法是不会被驱散的。”虽然艾斯却尔依然是有气无力,但是那张威严肃穆的脸在血污的衬托下即便是有气无力也是有气无力得威严肃穆,还有点狰狞。“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马格努斯的。我会找机会把你带回笛雅谷,一定有会对活生生解剖你很有兴趣。”

脚步声已经上到了这层楼了,现在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还是站着的,他无疑就是最后的胜利者。红衣主教笑了,他收回了指出的手指,他很有气氛把握阿萨已经不可能再有力量起身了,何况即使是他再有任何攻击动作,自己也可以在第一时间操纵他。

艾斯却尔看向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倒在地上的亚宾,虽然很狼狈,胸口上还插一把刀,但是自己终究还是赢了。他的脸色气度再次回到了那庄重,俯视众生的样子。“还差点忘记了这只小蚂蚁。让你听到了些你不应该知道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说话的。我会告诉塔丽丝你和他们一起来暗杀我的,现在的情形也由不得她不信……”

又是一记惊天动地的雷声。艾斯却尔的话陡然间停了。那张刚回到威严凝重的脸瞬间就僵直,崩溃了。不过却不是因为这雷,而是就在他刚收回手指的一瞬间,地上的阿萨也用伸手按住了旁边的亚宾,一阵净化术的光芒闪过。然后原本一直躺在地上像具石雕一样的亚宾跳了起来,眼里地光芒甚至比这一个惊雷更亮,更凌厉,更愤怒。

塔丽丝那纯钢战靴的声音不过就在门外的十数米之远,对奔跑着的女骑士来说这不过就是两三下眨眼的距离而已,,但是这眨眼的距离对艾斯却尔来说已是天堂和地狱地区别。红衣主教的心在看到亚宾站起来的一瞬间就从胜利地山峰掉落到了无底的深渊。

一个身体反应并不是那么好的老魔法师。在这样风雨交加周围还没有其它护卫的环境下面对两个潜伏已久身手更是不凡的刺客,能够在先身受重任几乎丧命地情况下还能够控制住局面,几乎已经可以称之为奇迹了。艾斯却尔确实无愧是当年能够和当今教皇相提并论的魔法师,数十年的战斗经验为面对危险时候当机立断的反应和战斗意识都提供了绝佳的基础。或许有些魔法师能够在魔力或者是施法天赋上胜过他,但是这种战斗的意识他却绝对堪称大陆翘楚,所以他几乎就是胜利了。

但是几乎胜利并不是真的胜利。就是因为这胜利确实是近在咫尺毋庸置疑。他才麻痹了,忘掉了战斗中第一原则,那就是敌人只要还没死。战斗就还没有结束。

看着那个刚从地上蹦起来的年轻人,那双其实很柔和很好看的眼睛里现在全是野兽的光芒,艾斯却尔的心几乎已经提前就死了。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换回自己那一瞬间的麻痹大意,他原本有绝对地能力控制住地上的阿萨不让他作出任何动作的。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明白这个一直躺在地上,只能是听着自己那些阐明身份的话却无能为力待呼奈何的年轻人心中积压的对自己的怒火和杀意也许比一个心智魔法‘丧心病狂’更让人疯狂。最要命的是他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使用出任何的魔法了。全部的心智魔法力都在阿萨身体中,而所有的白魔法都用来压制身上那把吸血獠牙刀。如果这时候再勉强使用一个魔法,他可以肯定也用不着任何人动手自己就会先变成一具干尸。而他身体上的伤也绝不允许他再有任何的体力进行任何的躲闪回避了。

但是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也要拼一下。艾斯却尔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的涵义就是懂得不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懂得分辨厉害权衡得失。所以他立刻开口说:“我会治好你妹妹,你可以跟着我……”

不一定非要这样年轻人答应不可,只要稍微拖延一下,哪怕就是几眨眼的功夫都行。他已经听到了塔丽丝的脚步声就在门外。

坚固的木门在剑光下粉碎,女神殿骑士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红衣主教的眼中。那个平时觉得稍有些呆板幼稚的脸现在是那么地动人亲切,但是也就在这个时候艾斯却尔也感觉到了自己脖子上传来了一阵凉悠悠的寒意,然后他就看见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他确实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绝不会与虎谋皮。何况绝没有任何的虎有资格可以和一个隐藏在教会中的死灵法师相比。

还是聪明人也知道这也是动手杀他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也知道真要杀这样一个白魔法师一定要用最彻底最保险的方式。

冲入房间的塔丽丝刚好看见亚宾一剑斩下了红衣主教的头。那颗原本威严肃穆,权倾埃拉西亚,尊贵无比的头颅带着血迹掉落在地上,那张脸上不甘,愤怒,绝望的神色还变化了一下,互相组合成了一个最合适的表情这才完全凝固僵直了下来。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混乱 第五十五章 走(上) 知秋

“愿主引导你邪恶的灵魂在炼狱中忏悔。”亚宾看着红衣主教的头和逐渐软倒的身体,满是血丝的眼中杀气和怒意已经消散,手指在自己的胸前虚点了个十字架,用一个标标准准的教徒的虔诚神色和语气念诵祷文。

虽然从小就在雷拉斯的教导下长大,雷拉斯老人也一直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虔诚的信徒,但是他自己并不是。即使是在蛮荒高地之上亲眼看到雷拉斯用神之庇护呼唤出了那道天际的白光,他依然没有因此以为这个就是神迹而感动。他觉得救下自己的不是神,是自己的爷爷。不过自此以后,他的言行举止都完全和一个信徒无异,或者说和雷拉斯老人无异。他心中没有神,只是有人。

塔丽丝这一刻心中也没有神,甚至连人也没有,眼前的一切都显得虚幻,就好像突然坠入了一个完全不可相信,不可理喻的世界中。艾斯却尔的人头就滚落在她的脚边,但是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位威震大陆,和教皇陛下齐名的大魔法师是被人斩了头,而且最不能相信的还是由自己带来的亚宾一剑斩下来的。她用种恍惚的眼神看向亚宾。

亚宾也看见了塔丽丝,迟疑了一下,张中想要说话,但是却由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是无用了,这摆在眼前的事实已足够震撼,而背后地事实真相不用说塔丽丝。无论是谁也难以相信。

“主教大人~~”还是塔丽丝身后跟来地几个守卫武士乍然看到房间里情况的惨叫声把惊醒了。她这才想起。身为神殿骑士的身份这个时候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发愣,应该去把这个凶手抓起来。

但是就是她那一下门口的发愣,也已经给了阿萨足够的时间。门口并不算太宽,塔丽丝刚刚能把外面的守卫略微挡上了一下。

艾斯却尔一死,阿萨体内的心智魔法力就完全沉寂了下去,虽然还在,但是却没有再产生任何地作用了。他现在除了手臂断掉胸口肋骨断了两根以外。身体其它方面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当然,手臂和两根肋骨断掉这无论在谁来说都不会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至少他的魔法力还在。还能行动,那就是没问题了。阿萨从怀里掏出一颗植物的种子在自己地嘴边一晃,沾上了自己的血,然后灌注上几乎全部的魔法力扔到了房门口塔丽丝的脚下。

这颗种子是在图拉利昂森林罗伊德长老给他的几件魔法物品之一,虽然这些东西原本是需要精灵们地自然魔法来发动的。但是按照罗伊德长老的话来说,阿萨富含世界树之叶的生命力的血也同样可以发挥效果,甚至还要大。

种子刚一落地,立刻就爆炸开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生长开了,只不过这生长的速度无论是谁看到都不会认为这是在生长,而是爆炸。只是眨眼之间那一小颗种子瞬间就膨涨成了一大团粗壮的荆棘,然后这团荆棘又立刻在地板上生根继续爆炸式地生长,立刻就在塔丽丝的眼前长成了一片又粗又密荆棘把门口严严实实地堵上。甚至女骑士和几个守卫还被这爆炸式的荆棘推开了好几步。

这荆棘并不只限于把门堵住而已,还在继续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边红衣主教地尸体都迅速地被埋没在其中了。亚宾不得不后退。抱起墙边的艾依梅。

阿萨苦笑着看着荆棘的飞快生长,他也没想到这道荆棘障碍居然如此地有效果,自己的刀还留在红衣主教地身体上,看样子没办法现在取回来的了。关键是他根本还没学会怎么控制。照这样的速度再过几秒这房间就会被这荆棘占满。他赶忙起身过去给杰西卡把所中的麻痹术消除。

荆棘早已经浓密得完全乍不见女骑士和守卫们了,只能听见他们地叫喊玫挥剑砍劈荆棘的声音,只不过这些荆棘不只是坚韧异常,生长速度更是迅速无伦,即便是神殿骑士和那几个守卫的贯注了斗气的长剑也根本砍不出条路来。

“这种情况下无论你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不如跟我走吧。我会想办法治好你妹妹的。”阿萨转头对抱着妹妹的亚宾说。

“走?朝哪里走?”亚宾苦笑了一下。窗外依然是雷电交集的风雨,但是教学护卫们的呼喊也已经开始在外面此起彼落。这些经过圣堂武士们专门培训过的守卫们的实力绝不是寻常士兵们可比,只看这短短时间之内就已经朝窗外聚积就可看出素质出众。若要逃跑,独自一人在这风狂雨急中或许还有机会,但是怀中的艾依梅是绝不可能丢下的。亚宾苦笑了一下,对阿萨说:“你们自己走吧。快点还是有机会。”

阿萨笑了笑,从怀中掏出四本卷轴,一本给了杰西卡,两本给了亚宾。“这本来是给希尔顿和安德森预备的,看来只有让他们自己走着去欧福了。”

亚宾听见欧福这个词,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毌庸说是欧福,即便是尼根自己也没的选择,无论这是条什么样的贼船说不得也只有硬上了。

荆棘依然是在疯狂地生长,只是门外的砍劈荆棘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阿萨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一时还想不明白这是预示这什么,但是却敢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事,连忙对杰西卡和亚宾急声说:“动作快点。”

一张卷轴只能传送上一个人,亚宾匆忙把一张卷轴塞入艾依梅的手中,帮她展开使用。杰西卡也展开了卷轴,两人的身体都包裹在蓝色的传送光芒中,随即消失了。

阿萨等看到两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后,这才和亚宾一起展开了自己手中的卷轴。

传送卷轴从展开,发动,到完全把人传送出去,不过是两三秒钟的时间,也就是四分之一个呵欠,半个呼吸,一个喷嚏的功夫。从杰西卡两人先被传送,然后到阿萨和亚宾打开卷轴也就是这样短暂。

而阿萨和亚宾打开卷轴开始,蓝色的光芒如常地包裹住他们,然后下一步就是他两人也立刻就离开这个充满了血腥和风雨雷声的空间,这不过就是一点点的时间而已。但同样的动作就是因为有了这一点点时间的差距,结果就已经相去千里。

两人身上也同时冒出蓝色光芒的时候,房间的两边墙壁同时破了。两道人影带着充盈着斗气的剑光直冲向传送光芒中的两人。

即便是在破墙之后的剑光依然是凛厉如电,去势老辣无比。

传送魔法只能是把人传送走而已,并不意味着卷轴拉开之后就万事大吉。反而在这个时候使用卷轴的人不能使用任何魔法,甚至连身体都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否则周围的传送魔法阵就会因为波动而消散,这一点只要是稍微有些见识的魔法师都知道。

刚刚冲进来的两个剑士是两个年近花甲的老剑士,无疑就是艾斯却尔的护卫,从赛莱斯特退下来的圣堂武士,虽然他们的身体早已经没有年轻时那么地有活力,但是经验和技巧早已是炉火纯青,在刚破墙而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两人身上环绕着的是传送魔法的光芒,于是没有丝毫的停留,全力以赴孤注一掷心命搏命的冲向了两人。

只是两个圣堂武士,阿萨和亚宾也许并不会对付不了。但是现在传送卷轴已经完全转化为了传送魔法,只要身体一动一招架一躲闪,他们就只有继续留在这里,而这里绝不会只有这两个圣堂武士而已。

但是不如果不躲,即便他们真的可以传送回欧福回去的也只是两具尸体而已。对于两名在战场上杀戮奔波了几十年的圣堂武士来说,将两个动弹不得的人致于死地和削苹果一样绝对不可能失手。

阿萨在心里叹了口气,动了。他身上的传送光芒随着他的动弹瞬间就消散了,他同时伸手按住了亚宾:“你别动。”

亚宾的身体微微抖了抖,终究没有动,他身周的传送魔法光芒也没有消散,而是越来越浓。

刚刚挪开身形剑光就在背上刷出一条一抹血光。这原本绝对致命的一剑只是带起些皮肉而已。阿萨在躲开刺向自己的一剑的也伸手一拂,斗气凝聚在手,帮挡开了刺向亚宾的一剑。

就只是阿萨帮他的这一挡,亚宾的传送魔法已经完全发动。他最后看向阿萨一眼,表情已经是种复杂之极的感激,然后他的身形就彻底消失了。

阿萨苦笑了一下,其实他这样做也是些无奈。他有能力帮亚宾挡下这一剑,亚宾却不见得有能力,有能力也不见得会来帮他挡下一剑。自己要动已是势在必行,还不如顺手帮他一把。

虽然挡下了这两剑,但这几乎也是他的全力。他只有一只手能够使用如常,而胸前肋骨断裂的地方虽然有白魔法治疗,但是在动弹之下也早已痛得撕心裂肺。

两个老圣堂武士没有再向他进攻,反而是突然停下来退开一步严阵以待。经验老到就表示有耐心,明白形势,现在这样的情况这个人已经是瓮中之鳖,只要防止着他再使用传送卷轴就行了,当然前提是他还有的话。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五十六章 走(下) 知秋

阿萨没有动,看着两个圣堂武士静静地听这窗外和走廊上的响动。相比贸然地闯出去,稍微地喘息一下似乎更好。他轻轻碰了碰手上的护腕,身体立刻就被一团绿色的光芒笼罩了。

护腕是他在桑德菲斯山脉的时候从一群冒险者的残骸上捡到的,当时他只是从上面的魔法波动判断出这东西的非凡价值,但是直到问过塞德洛斯后,他才知道这赫然是一件顶级的魔法物品。护腕上面用包括魔玉在内的高级魔法物品排列着精妙之极的魔法阵,可以储存上两个魔法在需要的时候即时施放出来。虽然因为难以操控的原因一般来说不能够储存攻击性的魔法,辅助性或是治疗魔法都还是可以的。

不过阿萨一直没使用过这东西,一是因为他向来不习惯使用这些魔法物品,二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灌输什么魔法才好。整个欧福就只有他和塞德洛斯两人会使用魔法,而两人在治疗和辅助上的造诣都不深,所以这次在图拉利昂森林他就顺便请罗伊德长老储存了两个自然魔法中的恢复术。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实在是英明无比。自然魔法在恢复肉体创伤上的效果比之白魔法更有过之,特别是这两个魔法是罗伊德长老手持世界树之叶使用的。生生不息的魔法力从护腕中发出顷刻间就已经蔓延到全身。胸口的断骨慢慢地愈合了,被自己一拳打得几乎断掉的手臂虽然无法完全恢复,但是剜心地刺痛已经大有缓解。至少再不会妨碍身体的动作。

阿萨还是没有动。这两个老迈的圣堂武士确实都不会是他的对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很轻松地从两人的环伺下突围而出。这种在战场上打了一辈子滚的老手即便战斗力差点。但是经验和判断弥补上的差距绝对是最难缠地对手。他不慌,房间中的魔法荆棘还在不断地生长,根据三人所站的位置和荆棘生长的趋势,几乎再有两三秒种两个圣堂武士就会先被这些荆棘接触到。无论这两人是退让还是挥剑砍劈,那就是他的机会。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占满的荆棘群迅速地枯萎,以几乎和出现一样飞快的速度消失,随即把原本遮挡住的门口露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门久已经站满了牧师,十多位牧师联手使用的净化术活生生地把这些魔法荆棘驱散了。

窗外的喧闹声也越来越大了,已经可以听见结列阵势地整齐步伐与风雨雷电混杂在一起。这两个老圣堂武士的经验和判断确实老道之极,而这些教堂地守卫们的素质确实非凡,这么快就在窗外摆好了阵势。这房间和楼道间的空间太小,聚集在这里的都是高手,而齐聚在窗外下方的守卫虽然身手不算一流,但是只听声音就知道人数不下百名。如果胆敢直接往下跳。那和直接朝刀剑是撞没什么区别。

塔丽丝就在门口这些牧师的前面,精钢长剑已经在手。身上的光辉战甲早以包裹在天之佑的白色光芒中,那双原本英气无比的凤眼看向阿萨已经满是血丝,脸上肌肉的扭曲让她看起来居然有些显得狰狞。无疑她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归罪在了阿萨身上。不只是他,其实所有人地目光都恨不得只用眼神就把阿萨身上的肉咬下一块来。

只是这样的眼神并不怕人,怕人的是拥有这样的眼神却还可以保持至少是行动上地镇定和协调,没有丝毫的冲动,一切都采用最合理方式把包围圈一步一步地缩小。

这一切无疑就是两个老圣堂武士的安排和指挥,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甚至没有朝地上艾斯却尔的尸身再看上一眼,所有的精神都已集中 顾阿萨身上。因为他们都明白自己面对的这是什么样的对手。

阿萨暗自苦笑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上面具。只是凭着他那张所有人都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凡是看到的人无不震惊,害怕,由此也无不戒备万分,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阿萨看门外的十多个牧师只觉得头痛。他们即便只有一半会使用光箭术菱镜之光这类的攻击法术,或者说只要有一个能使用麻痹术,就算是需要吟唱半天祷文做出半天手势才能用上一个,都足可以让两个老圣堂武士毫无悬念地抓住自己了。而且自己的并不算精深的死灵魔法无论用什么方式使用出来,这些早有戒备的牧师的净化和破魔法术立刻就会像兜头的冰水一样浇过来。

既然能在埃拉西亚最大的圣彼得大教堂担任神职,这些牧师的水准绝不会差。而且埃拉西亚的牧师的战斗经验堪称信教国之首,这些无不是在战场上打滚出来的白魔法师,说不定综合战力还在图拉利昂森林遇到的那个红衣主教之上。没有塞德洛斯那么高超的施法艺术,和这么多牧师进行正面的魔法角力阿萨自己都知道是毫无希望。

何况还有塔丽丝。阿萨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她一人,现在身上有伤又是空手的自己应付起来肯定都会颇为吃力,刀就在不远处的艾斯却尔的尸体上,但是他不敢去捡,周围的人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和空闲。

牧师们吟唱开始了,不断地有辅助的白魔法光芒在两个圣堂武士和塔丽丝的身上亮起。

阿萨知道不能再等。如果一旦让这些牧师把准备的魔法都放完,接下来绝对就是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排山倒海的攻击。

现在必须动。但是要怎么动?往哪里动?周围虎视眈眈的这些人会让他动么?但是如果他再不动,等到对方先动,他再想动就迟了。

窗外同时又是一个惊雷炸响。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地隔膜在抽搐。皮肤在震动,连心神都被这一个声音摇曳得飘摇不稳。不过不是雷声,而是和雷声一同起起的阿萨的吼声。

“好,是你们逼我的。去死吧。”

白色的斗气光芒和黑色的魔法波动如同怒涛般从阿萨的身体周围狂涌而出,顷刻间就弥漫满了这房中的每一寸空间。

塔丽丝,两个圣堂武士,门外的牧师们。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收缩,无论是这目光可见的斗气还是这居然可以外溢出身体的魔法波动,那都是只有万中之一的顶尖战士或者是大魔法师才能达到的境界。而现在这个看起来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能够发出这样的声势。

不只是声势,更重要的还有气势。所有人裸露在外地皮肤都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这是杀气,而且是野兽般的杀气,狂暴到有杀就杀,以杀止杀地杀气。

最重要的还有,所有人从看到这人的第一已经被震撼。艾斯却尔大人已经身首异处,在这本应该让他们疯掉的噩耗中他们居然没有慌乱。有些是因为他们的精神修为和战斗素养,最重要的却还是他们的精神早已经被面前的这个人所夺,这是刺杀过罗尼斯主教和姆拉克公爵的大陆最大的通缉犯。最富威名地暗杀者,最恶毒的刺客,黑暗中恶魔般的传奇。

所以当他们再看到这无比的气势和声势的时候心神瞬间就绷紧到了极限,如同面对一座即将暴发的火山,即将扑面而来飓风海啸。

“大家小心,这家伙要拼命。”塔丽丝大喊一声,手上地神圣守护盾已然开启。一个神殿骑士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居然还没有动手就先开启了这本应是保命的最后手段,这绝对是前所未有。

两名圣堂武士身体微微后躬,横剑在前。吟唱声依然不断,牧师们的各种防护魔法瞬间就已在各人的身体上亮起,还有两三个牧师合力准备起一个破魔法术。从这些牧师在这个时候居然毫不慌乱还举止有度。就看得出战斗经验和心理素养的非凡。

阿萨举起了拳头,上面斗气的光芒闪耀。每个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个拳头上。他猛然一拳击出。

拳没有击向任何人,而是击向了自己脚下的地面,或者说地板。一声沉闷之极的响声,阿萨脚下的地板粉碎。他的人也落了下去。

地板是最结实的上好楠木经过了特殊处理后建造的,除了重量以外坚硬强韧和岩石没有差别,但是这一拳下去这些地板就像脆饼干一样地碎掉了,而且只是碎了阿萨脚下的那一小块而已,其它地方没有丝毫裂纹,房间中其它人甚至连震动都没有感觉到。

塔丽丝和门外的牧师们都怔了,他们一时间还无法理解这本应该是惊天动地的反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直到下一瞬间他们才醒悟过来这是什么回事。

两个圣堂武士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们只是呆了短短一瞬,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就一起扑向了那个破裂的洞口。但是就在他们刚刚扑到的那个时候,墨绿色的火球从破洞中猛然射入。浓重的尸臭瞬间就弥漫进了每个人的鼻端。

“小心。”塔丽丝的声音在惊恐下变成了和普通女子一样的尖叫。她记得很清楚,在图拉利昂森林中这样一个火球是如何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

火球的速度并算非常地快,两名老圣堂武士的反应和身手依然像年轻人一样敏捷,没有撞在这颗诡异的火球上。而且似乎还用不着神殿骑士的提醒,这两人刚看到这颗诡异火球的同时就像两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从窗户窜了出去。

这个火球明显比在图拉利昂的时候小得多了,其中的魔法力也远没有那样浓厚黏稠,火球继续朝上飞撞上天花板后炸开了。爆炸并不猛烈,但是含有剧毒的腐蚀性火焰依然是铺天盖地地朝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撒去。

刚才几个牧师所准备的破魔法术也在火球爆炸的同时施放了出去,白色的圣光如同热水泼在冰雪上一样把刚爆炸出的蓝绿色火焰消除了大半,虽然余下的火焰依然是杀伤力巨大的,但是塔丽丝正好站在门口,撑在手中的神圣护盾把自己和身后的牧师们都遮挡住了。

剩下的蓝绿色火焰烧灼在房间的其它地方,如同烧红了的铁汁浇在冰块上一样发出哧哧的声音和蓝绿色的雾气,连地上艾斯却尔主教的尸体都在火焰中都融成了一团不成形状的残渣。

牧师们的净化术朝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几乎朽了的房间里不停地施放。塔丽丝收起了神圣守护盾朝地板上的破洞中跳了下去,但是下面早已经没有了人影。

大教堂的钟楼开始鸣钟了。响亮而仓皇钟声在风雨中传遍了整个王城。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冲出了大教堂的门口一跤摔倒在雨地里,然后立刻勉力站了起来,在风雨中歪歪扭扭但是又飞快地跑了出去。

钟声在身后响起,阿萨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确实是跑出了大教堂的,他只能尽量地按着估计的方向朝远离大教堂的方向跑去。他已经没空思考路线和怎么逃跑的问题了,所有的思维最多也只能维持着自己不朝墙上撞过去而已。他现在感觉自己比一只瞎了眼的苍蝇好不到哪里去。

用冥想术一口气把原本并不那么充沛的斗气和魔力全部逼发出来,气势固然是惊人了,但是同时身体也吃不消。他好不容易才一拳击穿地板,然后朝上补上了一颗火球,这就已经几乎把所有的斗气和魔力都消耗干净了。

艾斯却尔的房间之下刚好就是大教堂的一间偏厅,教堂中几乎所有人的人都已经集中在了楼上和教堂背后的窗下,这正面反而一个人也不见,阿萨扔出火球之后立刻转身就朝教堂门口跑去。

就在刚刚跑出大教堂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东西爆炸了,所有的意识也被这个爆炸震成了一片迷茫。他最后一点清楚的意识知道,这是艾斯却尔留在他脑子里的魔法力。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五十七章 被猎(上) 知秋

圣彼得大教堂的钟声勉力穿透了狂风和雨幕的封锁,当传进皇宫中的时候已经低微模糊像一个垂死的老人的呻吟。在皇宫中一座塔楼之上,听到了这个微弱声音的宫廷魔法师则几乎跳了起来。

“是圣彼得大教堂的钟声,他们在求援……看来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宫廷魔法师站了起来跑到窗口,遥望向大教堂的方向。“而且我记得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鸣过钟,发生的事一定不小。”

“应该也小不了,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欧灵将军也走到了窗户前遥望着大教堂的方向。他一双原本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眸里现在全是兴奋的光芒。“我只希望那样而已,想不到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

“难道艾斯却尔主教真的……”宫廷魔法师想了想,摇头苦笑。“我实在不敢相信……”

“其实按照道理来推论,我自己也不大相信。不过事情发不发生,并不以我们相不相信来决定的……”

“如果,如果这个刺客真的杀了艾斯却尔主教……”宫廷魔法师小心翼翼地说着,好像怕大声说出来就会让这个可能消失。“我们也许真的该感谢他才是……”

欧灵点头,轻轻咳嗽了一下。“那是当然的,我现在就去找他,好好感谢他,你也一起去吧。”

宫廷魔法师问:“你打算如何感谢这个算是帮了我们一把地人呢?”

“当然是割下他的脑袋了。”欧灵淡淡回答。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淡淡的魔法符文从剑身冒起。还有他身上的皮甲也开始显现出同样的魔法符文。“如果他有能力割下艾斯却尔主教大人的脑袋,也就有割下埃拉西亚任何人脑袋的能耐。这样的人留着是很危险地。”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杀了艾斯却尔……你觉得我们两人可以对付得了么?”

“刺杀和正面战斗永远是两回事,而且只要艾斯却尔主教大人或者他的守卫们没那么脓包,别让这个刺客无损无伤地全身而退就行了。关键现在换作他是猎物,我们是猎人。”欧灵将军看向宫廷魔法师。“看样子是来不及去调派人手大规模搜捕了……对付这种高手,人多了反而碍事。你能在这样的风雨里找出那家伙的踪迹么?”

“风雨实在太大,对方想必是个潜藏隐身的高手,关键是这里是王城。人太多。可能有点困难……”宫廷魔法师看着塔楼外的瓢泼大雨犹豫了一下,回答。“大概百米之内吧,我的魔力神眼只能保证百米之内绝不会漏过他。”

“好,百米之内。”欧灵将军点了点头,没有再管魔法师,翻身从塔楼上跃下。

宫廷魔法师闭眼低声诵念着咒文,无数蓝色的魔法符号从他的身体中溢出,然后朝他的头顶汇聚,魔法符号汇聚变成了一颗硕大的眼球形状。这颗足有他脑袋大小地魔法眼球以不徐不缓的速度旋转着,流溢着蓝色光芒的妖异瞳孔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魔法师再诵念出一大通咒文同时做出繁复的手势。身体缓缓浮空而起。他再给自己加上了几个魔法护盾,这才飞出了塔楼。他头顶的那颗巨大眼球只是略微顿了顿。就跟着早已消失在风雨中的欧灵的方向追去。

圣彼得大教堂的顶端,一个身影站在教堂顶的十字架上,静静地等着下一次地惊雷。

金色地长发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在额头,脸颊上和铠甲上,雨水如瀑一样从头颈钻进铠甲,全身上下早已泡在了雨水中。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眉上遮挡住雨水,一眨不眨地看着只有风雨的一片漆黑。她自始至终一动也没动,好像一尊铸造在屋顶上的雕像。

圣彼得大教堂正是王城内最高地建筑,这里的顶端也最接近上空那纵横闪耀着的雷。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还有胆子站在这个地方,除了找死以外似乎没有其它原因。天空中的惊雷的力量远不是魔法师们手中的闪电可以比拟的。即便是一个空气系大师所释放的防护闪电。在那天地之威的面前也和一张纸并不了多少。

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这里等。因为只有这里才是王城最高点,才可以俯瞰到最远最全的地区。而也只有闪电出现的那一刻才可以把这掩盖一切的黑暗和风雨撕碎,让她能够看到一瞬间的王城全景。

她当然知道身上的光辉战甲不可能抵挡得住一仿随时有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的天雷,只要那闪电降临到头上好瞬间就会成为一团光辉战甲中的焦炭。但是她并不在乎,她只知道她必须等。而且是必须等到她看到那个仓皇逃跑的人为止。光辉战甲的微弱光芒在这吞噬一切的黑夜中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萤火虫,但是无论风雨再大,黑夜再黑,惊雷闪电狂暴,那一点光芒却一直都在那里。

几外白色的光芒在街道中游走,教堂中的护卫们已经分作了几批追了出去,那光芒就是队伍中的牧师们有白魔法维持着的照明术。在这样的大雨中不可能使用任何的光来照明。听到了钟鸣声的王国骑士团也应该正在朝这里赶来。但是在这样大的风雨中,再大规模的追捕也不会有多大效果,雨大得连人的眼睛都睁不开,即便是睁开了也看不过数米之远,更何况在这样大的雨再高明的追踪高手都不可能发现任何的踪迹,这样的搜捕和徒劳没有什么区别。

一道惨白地闪电把漆黑的夜幕拉扯开了一瞬间。然后沉闷的雷声在圣彼得大教堂上方回荡。

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塔丽丝连眼都没有眨一下,只是保持这个姿势,换了个方向而已。她没有感觉到害怕,焦躁或者是其它任何的情绪波动,现在在充斥在她胸口的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那人找出来,抓住,附加了高级鹰眼术和侦查术的双眼已经满是血丝,魔法和极度愤怒的光芒混杂在一起毫光迸射。

她愤怒。她不甘,更多的是不解,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人一剑把红衣主教的头颅斩下寺人居然是亚宾。那个她一直相信,很有好感,甚至可以称之为这辈子第一个朋友的人。她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认定这一切都是这个人在作怪,在操纵。现在只有抓到这个罪魁祸首才是解释也是解决这一切的方法。

伴随着要把人耳朵一起撕裂的响声,一道更大更亮的闪电横过上空。一瞬间这死域般的王城仿佛回到了白昼。

塔丽丝的眸子陡然缩小中,在这一瞬间她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大约两三里之外的街道中央。跌跌撞撞但又飞快地朝着远处跑去。像一只猎豹终于发现了自己守候已久的猎物,她猛地奔向屋檐飞身而起从屋顶一跃而下。

一声沉闷的巨响。水花和石屑纷飞。即便是有羽落术地缓冲,这近百米的落差带来地冲击也是无比巨大的,塔丽丝落地之处的青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坑。她站起来一个踉跄,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和内脏似乎都翻了个转,喉咙里也有了丝腥味。但是她没有丝毫的停顿,伸手给自己用上一个治疗术,朝所见的方向飞奔而去。

雨很大,大得像有人在上面用盆在往下泼水,人在雨中连眼也睁不开,一张口就是一嘴的雨水。一呼吸就会有水冲进鼻腔。站在雨中就像站在水中一样,风也很大,纤瘦些的人在这风中连站都站不稳,雨点被风带动着像无数小小的拳头劈头盖脸地朝人身上打。

很黑,除了偶尔和雷声一起的闪电把天地照得雪亮地一瞬间,整个王城都黑成了一团。黑得一无所有,天地间仿佛除了风声雨声雷声就再也没丝毫光亮和生气,连刚才大教堂地示警钟声都已经完全湮没在风雨声中了。

阿萨什么都不知道,他感觉不到周围的大得惊人的风雨,感觉不到雨水呛入了鼻子和肺,感觉不到自己边跑边咳得像一个得了五十年肺病的老人,甚至感觉不到自己一次次滑倒,跌倒,爬起再跑。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刺瞎了眼刺聋了耳再打断了一只腿的狗,歪歪扭扭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在雨地中挣扎着逃跑。

跑,跑。阿萨现在只知道跑。但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朝哪里跑,怎么跑。好像被人把一灌沸腾铅汁倒进了脑里,所有地一切意识都模糊混沌沉重无比,滚烫着翻滚颠倒混乱,他仿佛感觉得到脑髓正被自己的思维搅成一锅豆渣。

虽然艾斯却尔一死,留在他脑里的心智魔法力早已没了人操控,但是他在那包围圈中不只将自己的斗气魔法一股脑地放出,更散发出杀气。在场的都是高手,无论他通过冥想虚张声势的斗气和魔法多么惊人多么逼真,没有杀气那就没有丝毫的压迫力,就像一只老虎吼叫得再厉害但是却看不见爪牙一样,那反倒是虚张声势的证明。

将原本远没有那个级别的魔法波动和斗气一口气地放出来,最后还不得不补上一个死灵火球术阻挡追兵,几乎就将他体内的斗气和魔力耗了个干干净净。而杀气却不是任谁都可以发,想发就发的。那必须要有真实的杀意,发自心底的强烈攻击欲望混合着本身的气势才会产生,所以当时必须有那种真实的敌意和斗志。这样一来原本压制的力量消失,心中的杀意汹涌如同扔了一只火把进刚熄灭的干柴堆上,把那团原本蛰伏不动的心智魔法力引动了。

虽然这团魔法力已经没有人操控,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大陆顶尖的心智魔法师的全力一击。如果不是冥想术还能够稍微缓解一下保持住心中的那点清明,她恐怕早已经疯了。

硕大的埃拉西亚王都如同一座荒废多年的死城,无论是通报噩耗的骑士还是追兵都完全隐没在了黑暗和巨大的风声雨声中。阿萨独自一人跌跌撞撞地跑在这什么看不见也不知该奔向何方的死域中。

这个时候的蛮荒高地是满天的繁星。

尤其是在欧福宽阔的市政厅广场上,更是可以把这座风格粗犷的城市和星空一直尽收眼底。传送魔法阵就在广场的正中央,周围没有一个守卫,只有三个刚刚传送过来的人影在那里,喧闹声在寂静的半夜里特别刺耳。

“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早就成了一团阴沟里的臭泥了。你现在居然有脸一个人逃出来?”杰西卡一脸杀气地看着亚宾,如果不是可以确定他确实不是艾斯却尔主教一边的人,她立刻就要动手。

“我也不相这样。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亚宾的脸通红,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无能为力。这里已经和埃拉西亚远隔千里,无论怎么地着急担心也没用,甚至连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无法得知。

“你最好祈祷他平安无事……”黑精灵充满怨毒的眼光看了亚宾一眼,还有地上的艾依梅。“否则我要你们两兄妹都后悔出生在这世上。那个小女孩是疯了么?算她运气。但是我保证你会亲眼看她被我割碎。”

亚宾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

一队兽人闻声赶过来了。这是只由全副武装的食人魔和狼人组成的队伍,但是为首的却是一个高度还不到的儿狼人有腰的矮子。

“波鲁干大人。”亚宾认得这个矮子是欧福城主的参谋皆副手,他上次随商队来这里的时候见到过。

杰西卡警惕地看着这些高大危险的亚人类。虽然阿萨已经对她说过欧福这边的情况,但是她还是第一次来欧福,第一次和地表的这些类人生物打交道。

“你们……应该是影子部队的人吧。”波鲁干大人打量了这三人,他也早听塞德洛斯说过阿萨的新手下,现在能够使用这个新建立的传送魔法阵的也只有这些人了。“你们的首领呢?”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五十八章 被猎(中) 知秋

我为什么要逃?混混沌沌地不知道奔跑了多久,阿萨突然这样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好像一道头顶撕开黑夜的惊雷,给原本混沌一片的意识带来了光亮和清醒,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维不知不觉间自己又回来了。虽然在感觉上,依然还是那种像喝了十斤烈性果酒后再被人用大棒槌在后脑猛击一下的迷糊,但是这只是迷糊,和刚才那完全全没有思维的混沌已经是迥然不同。

魔力和斗志确实是在逐渐恢复,但是这突然而来的清醒却和这完全无关。阿萨可以感觉得到,脑内那乱作一团,同时又拥挤混杂膨胀的混乱力量似乎正在缓慢地减弱,逐渐消散进周围的原本堵塞的头脑脉络中。他的头脑逐渐开始空出了思维的空间。

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思维,他自己立刻就开始意识到了。逃跑只是留在他脑海中本能的一种反应,但是这未必就是最好,甚至是可能最坏的一种方法。在这样漆黑的一片城市,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瓢泼大雨中独自逃跑在无人的街道上,这好像才是最容易被发现的。

雨声大得好像充塞满了天地,但是阿萨立刻分辨出了一个异常迅捷的脚步声正在这里奔来。正是因为冥想术的支撑他才没有真正地疯掉,而现在自我的思维一恢复,那因为冥想而异常敏锐地感官立刻感觉到了异常。一个沉重迅捷。带着金属和路面撞击的铿锵声穿越宏大的雨声逐渐接近。

感觉是感觉到了,只是他地头脑依然是模糊地,虽然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好的多。但那也只是从一团凝固了地浆糊变成了一堆可以流动的浆糊而已。魔法力和斗气虽然恢复了一点,但是那一点也真的只是很小的一点,不用说神殿骑士,即便是一个见习圣堂都比他来得更有战斗力。

女骑士的脚步已经到了身后不远处的一个转角口。也许只需要一个转身,那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光辉战甲就可以出现在视线中了。

塔丽丝在跑,雨实在是太大,她不得不一边跑一边用单手遮挡住眼睛。

一路上她没有遇到其它搜索的教堂守卫和牧师,王城实在是不小,天气又实在是太恶劣,即便是高声呼唤也难以传出百米之外。数里之外的惊鸿一瞥后赶过来,她不敢再花任何时间去寻找召集同伴径直就追了过来。其它人应该还在风雨中地一处一处搜捕,只有她是独自追出最远的。一位高级牧师给她加持了鹰眼术和阴暗视线之外还有更高级地枭之洞察,如果是一大群人反而会妨碍她地感知。按照刚才在教堂顶所见的。那个人的脚步踉跄跑得也是颠颠倒倒。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现在这正是绝好的机会。

刚转过这个街角,塔丽丝地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这是一条王城内常见的几座高大建筑间的一条小巷,现在一片漆黑和死气沉沉,只有风雨撞击在地面墙壁和屋顶上发出沉闷单调但是巨大的声音。

塔丽丝慢慢下来的原因是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在这巨大的风雨声里几乎不可闻的轻微声音。

并不是脚步声。街道是修建得很好的弧形石板路,这样大的风雨也并没有积水,只是有无数的雨点落在上面发出的敲击声,只要不是她的那种钢铁骑士靴就不会有太明显的声音,所以塔丽丝听到的并不是脚步声,而是雨的声音。

周围全都是雨打在石板地面上,还有屋顶上的声音,唯独在身侧不远的黑暗中有一片应该是在雨中,却没有雨打在地上的声音的地方,而且这团地方还在迅捷无伦地朝她移动着。

不可能是任何的动物,王城中的任何动物都不会在这样的雨夜中活动,而即便是动物,黑暗中光辉战甲的光芒也会让它们避开。这毫无疑问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而且似乎还是个想偷袭她的人。

“找死。”塔丽丝怒喝一声,反身,手上的剑带白魔法和斗气混杂的厉芒破开雨幕直刺而去。剑未到,剑上的气势和压力就把前面的风雨压开了一大片。

噹。这个背后接近的人接下了这一剑,后退了一步,低声说:“等等,住手。”

“你是谁?”塔丽丝高声问。虽然仍然没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但是她已经分辨得出这个人并不是她正在寻找的目标。不只身形衣着上有差别,格挡住她这一剑的也是把剑,而且从两剑相击的手感上她就可以感觉得到这也是个用剑的高手。

“是我。”这个人低声回答,身上淡淡的斗气光芒亮起,映出一张蜡黄的脸。

“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塔丽丝认出了他,是埃拉西亚王国骑士团的欧灵将军。

“当然是听见在大教堂的钟声来帮忙的了。”欧灵将军轻咳了几声,在雨中被淋得通湿,这原本就病容满面的脸显得有些憔悴凄苦。他连身上的斗气的颜色都是一种和他的脸色相同的病怏怏的黄。

“就你一个人?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塔丽丝厉声问。

欧灵将军淡淡回答:“在这样的情况下搜捕一个擅长隐藏踪迹的杀手,最好首先还是把自己隐藏起来。否则像塔丽丝大人那样全身闪耀着圣洁的白魔法的光芒,固然可以驱除黑暗是地污秽邪恶。也许也会把那个要抓的人也吓跑呢。”

“哼。我没空和你这家伙胡扯。”塔丽丝扭头正要走开,忽然想起,转头看着欧灵将军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追一个杀手?我应该是追出最远的人。你应该还没遇到其它搜捕地人吧。”

“圣彼得大教堂数十年来第一次在午夜鸣钟。那自然是天大地事了。而这两天连续三位军机要臣遇刺,虽然我也不想这样去设想,但是似乎也只有是那个刺客闹的事了……请问是吗?”

塔丽丝哼了一声。当作是回答。

“难道真的是艾斯却尔主教大人遇害了吗?这怎么会呢……”欧灵将军又是惊奇又是悲愤,不过大概是因为他一脸地病容和有气无力,所以这表情似乎显得有些古怪,倒像是刻意做出来的。“有威震大陆的神殿骑士在,还有那么多精锐的守卫,艾斯却尔主教大人光明魔法更是出神入化,这怎么会呢……”

“别废话了,要么就帮忙找,要么就滚回去。”塔丽丝厉声朝欧灵将军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请等等……塔丽丝大人……”欧灵将军叫住了塔丽丝。但是似乎由于这一下情急说话嘴里进了雨水。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干什么?”塔丽丝又转身过来。

欧灵将军咳了一会,这才直起身来,有气无力地问:“塔丽丝大人,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追到这里来了?没带护卫和其它人么?这个刺客连艾斯却乐主教大人都可以刺杀,你就有信心一定能对付?”

塔丽丝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不过她这个沉默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敢说,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发怒得失控,先上去刺这个似乎有说不完的废话的病夫一剑。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无论如何这个人毕竟还算是自己人,是盟友。她一口气回答:“我发现了那家伙应该就逃到了这附近,来不及召集人手了。他好像受了不轻的伤,虽然外表看到什么伤痕,也许是被尔斯却尔主教大人的心智魔法伤了吧。如果你抓到了这个凶手,赛莱斯特一定会感谢你的。”

欧灵将军点了点头,轻咳了两声说:“赛莱斯特地感谢么,我一介武夫是不敢奢望地。不过我一定尽力就是了。”

“那就好。”塔丽丝冷冷地应了一声,转身要离开。

“等等,塔丽丝大人你别走。”欧灵将军又开口喊了一声,不过这次塔丽丝并没有真的发火失控,因为这些话正是她现在希望听到的。“其实我也是发现了那个刺客的踪迹才追过来的,我甚至可以确定他就在……就在……”

正说到关键地地方,欧灵将军突然又轻咳了几下,声音小了下去,恰好又是一个惊雷,把他的话全部掩盖了下去。

塔丽丝连忙走近,问:“就在哪里?”

欧灵再咳了几声,喘息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他一定就在这附近哪里躲藏着,我敢肯定……”

最后几个章节还在口中盘旋,欧灵将军那张一直有气无力的脸陡然整个地绷紧了,病容瞬间就被杀气熬得狰狞,原本一直似睁百睁的眼睛也精光四射,看向正用心听着他的话的塔丽丝的身后开声大喝。“那不是?塔丽丝大人……”

就在感觉到这古怪的凉意的同时,塔丽丝的身体就已经朝后急飞而出。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影子在漆黑的雨夜中拉成一条光道,然后踉跄地落地后退。

塔丽丝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和恐惧。她可以感觉温热的血液正从她修长的颈项中滚滚而出,和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比雨水更冰冷的则是她的心。那条淡淡黄色人影如影随形地跟着冲了过来。

虽然她闪开了大半,这一剑没能斩下她的头,但是也已经斩断她几乎三分之一的脖子。虽然没斩断最重要的脊椎,但是气管,动脉,都已经开了。血正以一个年轻女子的勃勃生机在朝外面涌,涌出体表,刚在白皙细腻的脖子上勒画出鲜红的艳色立刻又被瓢泼大雨冲得踪影全无。

“兰斯洛特大人的亲传弟子果然厉害,完全没有戒心之下被我偷袭还能躲闪,原本我还以为一剑就能削掉你的脑袋呢。”欧灵将军轻轻地又咳嗽了几声,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又是那样的有气无力了,边手上那把同样也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长剑刺得也是病怏怏歪歪扭扭的。但就是这把无精打采的剑却封死了塔丽丝所有的动作,让她不得不会力出剑抵挡。

谁都知道神殿骑士本身的白魔法造诣已经不算低,而且身上也许还有着高级的魔法物品,所以这伤害即便是已经是致命了,但是也绝不能放松,至少不能给他使用治疗和魔法物品的机会。淡黄色的剑。

“你为什么……卑鄙……”塔丽丝努力从已经混杂作一团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不断的运动把血管,气管,食道搅动扭曲在了一起,她可以感觉得出自己的这几个字是从胃里靠血蠕动着送出来的。力量,生机,都从自己的咽喉中飞快地朝外飞逝,身体已经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只有巨大的愤怒和不甘还留在心中。

血进入了喉咙,她咳嗽了起来,终于忍不住伸手要摸向自己的喉咙使用白魔法。但是那散发淡黄色斗气的一剑立刻就贯穿了她这只手腕,然后一脚踹倒了她。

脸紧挨着冰凉的地面,冰凉的雨水狂野地洗涤着身体的每寸皮肤,连从喉咙中流出的血似乎都开始变得冰冷。一切都冰凉,都冷,都黑,她的意识终于开始失去了。

欧灵将军的一只脚踩在女骑士的身上,一只脚踩在她持剑的手上,手中的剑则把她的另一只手上。他看着脚下正在逐渐变做一具尸体的神殿骑士轻轻地咳了几声说:“塔丽丝大人请你放心地死吧,我一定杀掉那个杀手替你和艾斯却尔主教大人报仇的。”

只是女骑士已经无法回答,也许连听都听不见了,她的身体只剩下四肢还微微地抽搐着。

“我真的佩服你,你还真沉得住气。”欧灵将军转头看几不远处一个连雷电的光芒都无法照到的漆黑墙角。他叹了口气说:“顺带的小雏鹰都已经被宰了,你这只狼还想继续装石头么?塞亚大师等动手你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五十九章 被猎(下) 知秋

“不得不承认,你的潜藏功夫确实很好。没有体温的外泄,心中呼吸全部混入这雨中,连身体的肌肉反弹雨点的声音也和地面一样,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也绝对发现不了你。只可惜在塞亚大师宗师级的魔力神眼之下,只要你还是个有生命的人,就不可能在他的方圆百米之内遁得了形。”欧灵盯着那一团黑影缓缓地说。他脚下的塔丽丝已经完全没有动静,连流出的血都在大雨的冲击下刚一出现就消失了,只有光辉战甲依然散发着圣洁的白魔法光芒。

虽然那墙角的一团黑影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人隐蔽在那里,但是欧灵并没有丝毫的松懈。他有脸色依然是一脸的蜡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大得让人窒息的雨水在他脸上汇成小溪般的水流滚滚而下。但是他身上皮甲和剑上的斗气光芒依然亮着,隐约的魔法符文在不断滚动,蓄着势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立刻而发。

那里依然还是一片寂静,欧灵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不要故弄玄虚了。你还有多少斤两我们都很清楚,所以我才这么放心大胆地在你面前干掉这个小妞。是么,塞亚大师。”

“那当然。”一个声音漂浮在不远处的上空,全身裹在球形魔法护罩中的宫廷魔法师头顶着那个巨大的魔法眼球从一处建筑后飘了出来,现在那个魔法眼球没有再不停地旋转,而是停住了,那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那处墙角。

魔法护罩把所有的风雨都遮挡在外,宫廷魔法师身上的那件魔法长袍干爽明朗,没有一丝褶皱,连脸上都是恬静自然,像是正坐在火炉边喝茶一样,和滂沱大雨中的欧灵将军截然不同。他脸上浮现一丝得意的笑容,对着那处黑暗说:“我的魔力神眼像这样把注意力集中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我敢保证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不妨告诉你,你现在的魔法力只有全盛状态地十分之四。斗气是十分之五点三,胸口的肋骨有伤,左臂还暂时用不了,战斗力最多只能算全盛期地十分之三四。“顿了顿。塞亚魔法师眼角的眉毛挑了挑,叹了口气说。”我们刚发现你的时候你的斗气和魔法力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只是收拾那小妞地短短时间你就恢复成这样子,我都情系你是不是巨魔变的。”

“我不是巨魔变的,你倒像是乌鸦变的。废话真多。”终于有声音从那处黑暗中传了出来,这个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却很足,穿透了磅礴的雨声传到两人地耳朵里。但是除了这个声音外也再没有其它的动静,依旧是一片的漆黑。“我完全想不通你们既然早就发现了我,为什么完全不理会我却要对那个小妞下手,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不是不理会你,而是你反正也跑不了,死定了。笼中的野兽可以稍迟点对付,恰好在这里碰到的落单小鸟却不能让她归群。我们想杀了这个嚣张的小妞已经不是一两天了。多死几个教会的人对埃拉西亚来说不是坏事。对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要谢谢你杀了艾斯却尔。哈哈。”

“我真的希望还能有其它人听见这些话。那用不着我动手,兰斯洛特就会来宰了你们。”黑暗中的声音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

“能够有人听见他就不会说这些废话了。”欧灵不耐烦地抬头对天空中地魔法师说。“别浪费时间废话了,快点解决他吧。”

“面对这种已经落入陷阱中的猎物侃侃而谈你不觉得是种很有风度很有意思地事么?”塞亚魔法啧啧有声地摇了摇头,手上出现了一颗照明的魔法光球。“既然你不耐烦。就只有快点干掉他了。反正那小妞也已经收拾了,把其它地方的人引来吧。顺便让我们看看能够杀掉艾斯却尔的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但是就在这颗魔法光球出现的同时,那原本没有动静地黑暗中突然猛扑出一个黑影朝欧灵扑去。欧灵和宫廷魔法师同时惊奇地咦了一声。

欧灵惊奇的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用这样蠢笨的方式和姿势向他冲来。从发出的风声来判断这绝不是什么衣服之类的障眼法,关键是那身体还在扭动,确实是结结实实的肉体。而塞亚魔法师早已确定那个杀手是独自一人潜伏在这里,所以这毋庸置疑,确实就应该是那个人。但是这个姿势既不是像逃跑,甚至连攻击都不算,完全就是敞开自己的身体朝这里撞。

欧灵将军略微后退一步,一剑当胸刺向这个黑影。剑噗一声刺入这个黑影的身体,黑影的身体和四肢骤然收缩缺编,血液溅出,同时他也闻到了一股像把血和脓在锅里熬了三天之后的腥臭味道。

半空中的塞亚魔法师同样是惊讶,但是和欧灵惊讶的却不是同一件事。他惊讶的是在和他精神相通的魔力神眼的之中,那个目标根本就没有动弹,而是他扔出了这个黑影。这个黑影居然也是个有生命的肉体,而且好像是从空气中冒出来一样凭空出现在那里然后再被那个人‘扔’出来的。

照明的魔法光球这个时候已经离开魔法师的手升上了天空,惨白色的光芒透过厚重的雨幕把这一片照亮。[手机电子书网 www.qiyebooks.com]

欧灵立刻看清楚了面前被自己一剑刺穿的东西,那并不是意料中的那个目标,甚至不是人,而是一只和人差不多在的蜘蛛。那抽搐着的不是四肢,而是八肢,手腕粗细的蜘蛛脚上钢针般的纤毛清晰可见。那抽搐的八只足正用一个大大的拥抱朝他抱过来。绿色的体液从伤口和蜘蛛的口中往外直喷,如果真的被抱住,被那腥臭无比的汁液喷到了脸上,那么他也只好把自己地脸一剑削下来。

欧灵大惊之下抽剑,翻身急退,恰好射过了蜘蛛的擒抱。而这雨实在是太大,蜘蛛喷出地毒液无法喷出多远。在雨中立刻就被冲淡了。

扑空的蜘蛛发出一声类似杀鸡一样的尖嘶,原地再弹起再扑向欧灵。但是却一头撞进了一团雨幕中。

这是团凝聚起来,足有一人多高的雨幕,或者说是水团。这团水是从欧灵地脚下突然凝聚,原地拔了起来的。

在这滂沱大雨中到处都是水。都是雨。谁也无法分辨这团水到底是一直就在那里,还是什么时候流动过的。蜘蛛在水里面挣扎了几下,努力把半边身体挪出了一点,但是这团水古怪地扭动了几下,这只足有人大小的蜘蛛立即就在这团水成了一颜色古怪的肉酱。

“我就说这位魔法师怎么在旁边悄悄地潜伏了那么久。还对抓住我这么有信心,原本是悄悄召唤了这些东西。”躲在角落里地人终于跳了出来,他用这只蜘蛛把欧灵逼退,自己却冲过去抓起了地上的塔丽丝。

“是你?”塞亚和欧灵同时惊呼,瞪着这个人。

半空中的照明光球在雨幕中发出淡淡的光芒,不算明朗但已经把这个人的面目映得清晰可见。虽然两人都没有真的见过这人,但是这个相貌却早已经是大陆闻名,天下皆知。

这个抓起塔丽丝的尸体后,双手立刻涌现出一阵黑色的魔法波动灌入神殿骑士的身体中。光辉战甲上的圣光顿了一顿,黯淡了一下。似乎和这股魔法波动互相交了锋,撞击了一下。

“死灵魔法?”欧灵两人再惊呼一声。

“艾斯却尔主教死在你手上。也不算冤了。”塞亚魔法师点点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几乎算是传说中地人物。“你连罗尼斯主教和姆拉克公爵都杀得了,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确实是只有死灵魔法,才对付得了这两位白魔法已经登峰造极的红衣主教。”

阿萨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这个笑容在厚重地雨幕下。看在欧灵两人的眼里显得分外诡异。

欧灵皱眉看着他,惊声问:“你原来是塞德洛斯的手下吗?”

“不过是暂时帮他做事而已。”阿萨淡淡回答。

“我们以为只是困住了一头受伤的狼,不料原本是一条蛇,还是剧毒的蛇。”欧灵那双原本有气无力地眼里现在满是光芒。“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运气不错。我记得你的头应该值五千个金币,够装备一小队的重装骑士了。”

“何止五千个金币。亲手格杀这个冒笛雅谷之名杀害教会红衣主教的凶手,传说中笛雅谷的感谢是敬谢不敏了,让教会感激一下倒是挺有趣的事。我很期待看到马格努斯亲口对我说谢谢时候的表情。”塞亚魔法师挥了挥手,雨地中三堆和刚才搅碎蜘蛛的水团一模一样的水缓缓地流向了阿萨。

这些水团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算大,只像是一堆不知什么力量推动着的小水堆。但是一旦显露出形态后就在这滂沱大雨中越来越大,逐渐成为了四个比足有三四米高大的巨人。四个元素巨人分别站到了四个方位,没有面孔更没有表情却是虎视眈眈地对着中间的阿萨。

阿萨的眼角跳了跳。确实如塞亚魔法师所说,无论斗气还是魔法他已经连平常的一半水准都达不到。即便是在全盛的情况下,只是要对付这四个水元素巨人他都必须要竭尽全力。而欧灵和宫廷魔法师绝不可能只是站在旁边看而已。

就在他刚从混沌中拾回一丝清明的时候,他也察觉到了塔丽丝已经赶到。逃走只是徒然暴露行踪而已,他几乎是凭着直觉就朝旁边最黑暗最不容易发出的一个角落里滚去。模模糊糊中他也明白,反正站起来逃跑是死路一条,被发现了也是死路一条,他索性就那样卷缩在墙角的黑暗处,用冥想术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慢慢的,脑中混乱的魔法波动逐渐开始溶入了周围溶入了周围的思维脉络,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这就是像一个蓄满了水的水库,如果水压无法把堤坝冲夸但是又不断地四处冲击,那就会自动地形成其它的宣泄口,而这个宣泄路径也不断地越来越宽宣泄地速度也会越来越快。溶入他头脑中的魔法力逐渐和身体内本身地力量融为一体。不但补充着失去的力量,头脑也逐渐完全恢复过来了。甚至更清晰,更敏锐。

在这种滂沱大雨中,水元素的力量毫无疑问可以发挥到最高,远程喷射出的水柱连普通木盾都可以轻易穿透。而且这四个水元素地位置相互之间没有死角,转向逃跑纯粹是当靶子。从图拉利昂森林得来的那种魔法昆虫虽然还有两三个,但是在这顶级魔法召唤出的元素面前和真的小虫子也没什么区别,更要命的是旁边还有一个可以击败神殿骑士地剑士和一个大魔法师的组合。

虽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是绝对的下风,但是阿萨并不太慌张。他还没有到完全绝望的地步,至少还有一拼之力。

而且他现在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情况,他微微笑了笑,看着欧灵和塞亚说:“怎么了,你们不快点动手吗?”

“不用着急,大队人马马上就要来了。我们负责指挥就行了。”欧灵有气无力地回答。虽然他身上的斗气依然处在最旺盛的状态下,但是他并没有动。四个水元素也只是分站四方,塞亚魔法师头上的那个巨大的魔法眼球眨也不眨地看着阿萨。

如果这个杀手是其它人,他们可能早已经动手了。但是当看见这个对手赫然就是大名鼎鼎地大陆头号杀手,第一通缉犯。曾经刺杀罗尼斯主教的凶手,无论是谁都要谨慎一下地。特别是这个人曾经凭借诡异恶毒的死灵魔法硬生生冲入千军万马中去救人的传闻早以无人不知。偏偏他冲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管,居然径直就扑向了那具神殿骑士的尸体,将之抓在了手中。

光辉战甲上地白魔法光芒仍然还在,即便是已经毫无生机和血色塔丽丝那张脸惨白得也很亮丽,即便是死。女骑士看起来也有种凄凉的美感。但是只要还在这个人的手里,这原本英姿挺拔的躯体随时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极度危险的魔法炸弹。

除了笛雅谷的死灵法师,没有人对这种魔法有足够多的了解,即便是身为埃拉西亚宫廷魔法师也是一样的。魔力神眼虽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对手的魔法力并没剩多少,却不可能看出他到底还能够用出什么样的死灵魔法。

这就像一个人面对一只未知的毒虫,虽然这只毒早已经奄奄一息,但是人还是不愿意去轻易动手。什么是最危险的毒虫,那就是不清楚毒性和毒力,只模糊地知道‘很危险’这个属性的毒虫。

所以无论是欧灵还是塞亚都没有动,在只要稍微等待一下立刻就有大批援军的情况下,两人都不愿意冒着挨上一记死灵魔法的危险去主动动手,即便是这样明显的优势下。他们都是位高权重的人,有资格,也有必要谨慎一下,让其它人去作炮灰。谨慎地守住他不要他逃跑就足够了。

阿萨也看得出他们的意图,于是他突然又笑了一下。他动了动手中塔丽丝的尸体,说:“如果我告诉你们这个神殿骑士其实没有死,我可以让她活过来,你们两位还有耐心等其它人来么?”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刚好夹杂在一个雷声中,轰隆隆地传到了欧灵和塞亚两人的耳朵中,塞亚魔法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得一片苍白,欧灵的脸则是更黄了。

但是这震惊也只是短暂的一下而已。欧灵轻咳了几声,笑了笑说:“你以为我们连死人活人都分不清么?我一剑几乎把她头都切了下来,如果白魔法都不可能做到的复活术你的死灵魔法可以做到,那光辉散布大陆的就不是赛莱斯特,而是笛雅谷了。你的死灵魔法最多只是把她变成僵尸而已,相信等会教会的人来了看到这位僵尸神殿骑士的时候,反应一定会很有趣。”

阿萨又笑了笑,说:“我也不瞒你们说,我确实是想把她变做僵尸的,只可惜我的魔法却失效了。因为她身体里居然还有一线生机。所以我顺便用了一个原本是准备给自己的强盗治疗魔法,把她的伤口都愈合了。”他伸了伸手,把塔丽丝的身体朝外面递了递,微笑着看着两个对手。“她现在还有心跳,不相信你们可以来摸摸看。”

“挨了那一剑还不死,除非是僵尸。”欧灵当然不会上去摸,只是冷冷地回答。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因为阿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他的更有自信,更好看。

“赛莱斯特的神殿骑士身上通常都有不少顶级的魔法物品,相信两位都不会不清楚。这位女骑士身上的好东西尤其不少,我就见过她随手丢出两个顶级魔法卷轴。”阿萨脸上的笑却是越来越灿烂,声音也越来越大。“欧灵将军似乎对自己的那一剑很有自信,以为这位神殿骑士和其它人一样,大动脉受伤必定就失血而死,既没有补上一剑真的把头切下来,也没有检查一下光辉战甲或者是什么装备上是不是有什么当生命垂危的时候就会触动的定序魔法。赛莱斯特的红衣主教们在什么魔法宝石上封印一两个顶尖的治疗魔法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欧灵和塞亚的脸色这个时候才真正地冷了下去。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些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甚至可以说是有不少的可能。

如果这些事是真的,即便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那么他们两人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把这个人就此拿下,杀掉,至少也得要把他手上的神殿骑士抢过来,无论生死先刺上几下剑,然后把头割下来。

但是最重要的是对这个对手说出这句话的动机又是什么?逼这两个敌人不得不在援军到来之前动手?他有足够的把握在两人的夹击下逃跑还是对付两人?或许神殿骑士那个身体里蕴含着的是足够让欧灵和塞亚都变得僵尸的毒素和魔法,无论两人是攻击还是抢过来立刻就会爆炸。

神殿骑士依然还在阿萨的手中一动不动,看起来和一具尸体确实没有什么差别。但是那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具尸体,即便是真的,又是一具什么样的尸体,这个问题让两人的额头都开始冒出一冷汗。那仿佛就是一个无法抗拒的饵,在一个未知的陷阱中等着两人来踩。

其实战场上的力量对比自始至终就没有变过,确实一切都如塞亚魔法师的魔力神眼所见。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对手会陡然送出一个魔法变异的蜘蛛吸引注意力,然后把那具尸体抢到了手。更没有想到的是就因为一个尸体,战场上的主动和被动就陡然颠倒了过来。

猎物依旧在笼中,但就是这个笼中的猎物现在却给两位猎人摆下了一个古怪之极的陷阱。猎人还是被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这关系已然模糊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这时间的流逝对双方都可能是致命的。情势变得无比的微妙起来。

终于半空中的宫廷魔法师突然暴发出一阵大笑,打破了奇怪的僵局,他大声说:“不用故弄玄虚了,小子,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争取时间恢复力量么?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死灵魔法到底如何吧。”

话音刚落,四只水元素巨人的手一挥,四道手臂粗细的水柱带着尖利的破空声朝中间的阿萨呼啸而去。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章 意料之处 情理之中 知秋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雨水而已,但是在元素巨人全身收缩暴发之下争射而出,劲头和势道堪比用以攻城的重型弩箭,两道射向阿萨,两道却是射向他手中塔丽丝的身体。

阿萨抱着塔丽丝伏倒一个打滚,四道水柱从两人的身体上方掠过,只是带出的劲风和急溅的雨水就让人隐隐生痛。两发水柱打在了地面,轰然闷响中乱石纷飞,另外两发则打中了对面的水元素。啪的一声水花四溅,两个被同伴击中的水巨人几乎整个地散开了,虽然随即就在魔力的凝聚中重新恢复了凝固的人形,但是身体在一阵荡漾后变得小了不少。任何普通锐器的切割,穿刺伤害对水元素那种没有固体形态的身体都是无效,偏偏就是这种他自身发出的攻击对自己的伤害最大。

但是为了完全躲避开,在翻滚的同时阿萨也不得不丢下了手中的塔丽丝。就在这个时候塞亚魔法师原本还在大笑的脸色突然大变,对欧灵大喊一声:“那小妞真的还活着。先宰了她。”

欧灵在四只水元素动手的也动手了,两人的默契向来很好,淡黄色的斗气光芒裹着他的全身他径直冲向地上闪避的阿萨。但是当听到塞亚的声音后,淡黄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雨夜中的幽灵,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滞留,迅捷无伦地一转弯就掠向了地上一动不动的神殿骑士。

闪耀着无数魔法符文的长剑立刻就要斩落到塔丽丝那修长的颈项上,但是欧灵却不得不收剑。因为同时一道更快的人影从侧面赶上了他,拳头带出风声如雷,斗气的白色光芒如电。如果他这一剑要继续斩落,这道雷电也可以把他劈得粉碎,稀烂。所以他不得不收剑,转身,回头迎向这奔雷似的一击。

蓬的一声,以两人为中心的数米之内所有地雨点。水滴全都被震下,白色的斗气和淡黄色的斗气还有魔法符文互相纠缠冲击。欧灵越打越是惊心,其实无论是剑技还是斗气都是他占上风,但是实际情况却又是他落在下风。那是回禀斗志和气势。这个对手几乎每一击都用上了全力,用你要在我身上刺一剑我也必在你身上手上甚至剑上击上一拳咬上一口的气势,让他感觉自己似乎不是在和人搏斗,而是在和一只几乎疯了的野兽撕咬。

不过在惊心的同时他却也有一半地放心,飘风不终朝。这样疯狂的全力进攻无论如何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何况自己的头上还有一个大魔法师作后援,不过他也不得不感到古怪和不解,想不到那个女骑士确实没有死,更想不到是直到这个时候塞亚魔法师才像突然发觉一样提醒他。

既然是和一个拥有魔力神眼的大魔法师一同作战,那对战场上地观察自己就交给对方。人的肉眼无论怎样敏锐,也不会有这种专门用以观察的顶阶魔法好用。所以欧灵才会放心地把所有的观察和判断交给宫廷魔法师,但是想不到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状况。

不过在宫廷魔法师的立场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因为当阿萨躲避而微微松开了抓住塔丽丝的手的时候,魔力神眼才立刻显示出了神殿骑士身上所代表着的微弱生命力。

在此之前,魔力神眼上确实是没有神殿骑士的丝毫生命反应。

宫廷魔法师对自己的魔力神眼的运用掌握很有自信,实际上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格。魔力神眼不是每个魔法师都可以使用的,只要不专精这一项无论是多高级的魔法师都不可能使用,而像他这样专精到宗师地步的大陆就他独自一人。所以他很有自信地,一个人如果在魔力神眼中没有生命反应,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这个人确实是死了,要么就是比死那那么一点点地垂死之际。生命力已经降到了和老鼠,青蛙,雀鸟差不多的那种水平。

然而在那个小子身上,魔力神眼却可以察觉他在不断地把微弱地魔法力传输到塔丽比的身体中去,那样淡淡而直接的魔法波动即便是宗师级的魔力神眼也无法分辨出到底是维持神殿骑士生命的治疗魔法。还是蕴含一个危险地尸体炸弹的死灵魔法。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塞亚才惊觉到这个对手身上的魔法力和斗气却都随着对峙的拉长在不断地回复,虽然比不上刚才他躺在角落里的那种惊人的恢复速度,但是也足够惊人了。不消一会儿居然就已经恢复到了六七分的地步,于是塞亚几乎马上就做出了判断,那些话不过是这个对手的故弄玄虚,争取时间恢复力量然后再想办法突围而已。所以他立刻开始指挥水元素攻击。即便是那个死灵魔法的陷阱,在他还有六七分实力的时候去触动,也比他恢复了十足魔力的时候好,何况女骑士还有可能真没有死。晚是必须立刻动手。

但是没想到的是两人一分开,女骑士的生命反应陡然就在魔力神眼上眯现了出来。这个时候塞亚才终于明白,原本具在魔力神眼上不被显示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用死灵魔法把原本就微弱的生机中和掉,让之不显现出来。显然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魔力神眼的观察力,这才用这种方法制造出让他们迷惑的假象。

不过现在形势明朗了,知道那不可能还有什么死灵魔法的陷阱,攻击更可以毫无忌惮。欧灵和那个小子已经打在了一起,他的目标自然是重伤昏迷的神殿骑士。随着他的手势,四个水元素透明的身躯一阵颤抖和蠕动,水凝聚而成的手臂挥起,第二次的水箭齐射立刻就要发出。

阿萨知道是自己暂时占着上风,也知道欧灵必定很有点心惊,但是他更知道形势不妙的其实是自己。尤其是看见那四只水元素如同巨大的果冻一样颤抖着挥舞起手臂,他就更肯定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在原本的打算中,他是想着拼尽全力把欧灵逼退。但是即便是这样把斗气斗志气势都发挥到了极限。却还是无法把他逼退半步。那把闪光着魔法符文的剑不只锋利比,而且上面起码带着三种以上的诅咒,如果不是他现在体内的斗气汹涌澎湃如海啸山洪把这些诅咒的魔法抵挡住恐怕早就趴下了。

不过这把魔法武器并不是最难对付的,最难对付地还是这位埃拉西亚的第一剑士。阿萨可以肯定,即便是不偷袭,即便是在正面战斗中塔丽丝也绝不会是他的对手。要不是欧灵的心中早就抱着只是拖住自己的念头,甚至可以在他地全力攻击中不落下风。那把长剑虽然不如兰斯洛特。格鲁的攻击那样震天撼地无可抵御,但是细密绵长却又处处坚韧,尖锐,锋利无比,如同一张用剑纺织成的蜘蛛网。无论如何的进攻都无法将之击退,击破,反而还会被粘住,被上面地锋锐反伤。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脱出这张剑的蜘蛛网,因为他必须保住地上的神殿骑士。并不只是因为她将是一件分化埃拉西亚和赛莱斯特的绝好武器。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确实也是阿萨能够逃跑的重要凭借。

阿萨怒吼一声,一只拳头硬生生闯进 了这张剑网,挤开了周围无数剑锋构成的经纬。同时这只深入剑网的手臂上至少也多了十几道伤痕,肩膀有三块肉飞上半空差点连整个肩膀都一起飞了起来,如果不是贯注着斗气这条手臂早已经绞作了肉块。同时他还不得不用全部斗气抵挡消化的还有剑上的附带着地迟缓衰弱和破甲三种诅咒。尽管是如此地艰难,终究这突破剑网地拳头还是打了在欧灵的身上。

这样艰难困苦才能够效的一拳却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欧灵那件皮甲上环绕着的魔法符文骤然聚集在了一起,在阿萨的拳头前方挡了一下。于是这原本可以把一尊石像也一拳击碎的一击只是让欧灵踉跄退后。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一个后退,对于阿萨来说也已经是足够了,他趁机跳向了地上的塔丽丝。但是这个时候,四道远比刚才更强烈水柱已经从四只水元素的手间喷射而出。

只是四只手臂粗细的水柱。发出的却是瀑布飞坠海啸将至的巨大声音,甚至连周围的空气和雨滴都在巨大的风压下被推开。连四只水元素的身躯都因为发出这一击而变得小了一圈。这是这些元素生物倾尽全力的一击。虽然只是水,即便是光辉战甲的防御力,在这四股大力的合击之下也绝对无法抵御。何况还有两只水元素的目标是神殿骑士的头,而即使是大象的头在这些水柱的冲击之下绝对和一滩水一样立刻四散飞溅。

阿萨虽然已经跳到了塔丽丝的身边,但是无论他的身手再快也来不及把女骑士抱起一起闪躲了。这次四只水元素攻击的角度配合得恰到好处,无论他如何的翻滚躲闪也不可能躲开。

塞亚魔法师先是一惊,惊讶阿萨居然能够逼退欧灵,然后看见他居然朝塔丽丝的身边扑来则是意外的一喜。其实在他发现女骑士还活着之后,他已经明白现在的首要是女骑士的性命。既然那小子一直掩藏着她的生命力,那就说明了必然是有所图,现在只要能够确实地杀掉她,这个杀掉艾斯却尔主教的杀手甚至都可以不理会了。但是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并不趁这个机会逃跑,而是跳到了女骑士的身边,这正好是一箭双雕。对于自己的水元素全力发出的攻击他很有自信,即便是有斗气,只凭对手的赤手空拳也绝对不可能抵挡住的。

果然,四股凌厉刚猛得丝毫不像是水的水柱交汇撞击在了目标上,发出一声类似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四溅的水花像飞镖一样在周围的墙壁上砸出无数的小点,连站得比较近的欧灵都不得不退开闪避。

但是水花散尽之后中间那两人的身形并没有如同塞亚预料地那样向两颗西红柿一样烂成一片四散飞溅,不只没有那样,而且还是毫发无伤。一片乳白色的光质化作点点白光和水花一齐消失在两人的身体周围。

“神圣守护盾?”塞亚和欧灵两人同时瞠目结舌。他们惊奇的并不是这个魔法本身,而是这个光辉战甲上附带的神殿骑士独有的防御魔法却并不是又神殿骑士所发动的,而是由阿萨。

阿萨长嘘一口气。虽然他把塔丽丝抱在手中之后。就以冥想术地敏锐触感去摸清楚了这光辉战甲上的魔法结构,但是其实能不能真的发动这个原本是为光辉战甲的穿戴者准备的防护魔法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神殿骑士地强大战斗力并不只是在于本人,那一身常人难以想像的魔法装备才是最强的。而阿萨跳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抢去了塔丽丝的目的,也根本就是把她当作一件‘武器’来使。一个神殿骑士地尸体转化为活尸,在那燃烧残余生机的短短几分钟之内那变异的战斗力如果再配合着光辉战甲,足够和一只比蒙相提并论。

不过操作尸体的魔法失效,阿萨这才发现塔丽丝并没有真正的死。但是他也并没有打算再加一把劲杀了她把好变做尸体。一件可以让埃拉西亚和教会分裂的活骑士绝对比一具死僵尸要有用得多。

至于如何脱身这个问题阿萨并不担心,虽然没有了神殿骑士的尸体帮忙,但是应该还有其它东西。他抓起塔丽丝的时候只是顺手一搜,立刻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神圣守护盾就是其中之一。

“神圣守护盾就只有一次而已。”欧灵沉声一喝。塞亚大法师立刻醒悟过来,一发霹雳寒冰的光芒凝聚在手指间,四只水元素也立刻重新蠕动起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强烈无比地光芒从黑暗中暴出。一个小小的水晶三角形在阿萨地手掌上,朝着周围并发出有如实质的光芒。这些光透过无数的雨点分散,折射,将他和神殿骑士的身形都完全淹没。这王城的一角似科出现了一个小太阳,原本漆黑地雨夜在这团光度的照耀变得如同残阳当空的正午。

塞亚本能地捂住了眼睛。他看得出这是魔法道具储存的高级白魔法菱镜之光,这种魔法本应该是在狭小的室内使用,依靠强烈的光芒在短距离内灼伤大片敌人。而现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虽然灼伤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在漆黑之中骤然直视这样这样的光芒,即便只是看了闭眼伸手遮挡前的一瞬间,也足够让人暂时目盲上好一段时间。

虽然自己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塞亚丝毫不慌张。这种方法最多只是掩‘人’的耳目,对于他的魔力神眼却不可能有丝毫的作用。虽然他自己的眼睛是闭上了。头顶硕大的眼球却一直都注视着原本已经湮没在这光芒中的身影。

就在白光闪耀后的下一眨眼的功夫,他立刻‘看’到了充沛的魔法力瞬间就在阿萨的手上产生,凝聚,蓄势待发,如同这一眨眼中阿萨的手上就出现了一座火山。其中那狂乱,炙热,猛烈的岩浆正在沸腾立刻就要破空而出。

几乎可以不用魔力神眼去分辨,只是作为一个魔法师本能的感觉,塞亚大法师就知道这是火系的魔法波动。而在这滂沱大雨,几乎空气中都充斥着水元素的环境中却还能够发出这样强烈的水系波动,这是什么魔法也就毋庸置疑了。

“欧灵快闪开。”宫廷魔法师大吼,他这才发现这一个没有实际作用的菱镜之光所要闪耀的并不是他的眼睛,而是欧灵的眼睛。

虽然他已经出声提醒,虽然他察觉,醒悟,出声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只眨了两下眼的时间,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眨两下眼睛通常已经可以让人死上二十次了。

如果说刚才那一团光芒还只是似乎出现了一个太阳的话,那么现在就确实是出现了一个太阳。因为除了依然是无以伦比的光亮之外,还有更无以伦比的热。

一颗耀眼无比的光球冲出了菱镜之光的范畴用千军万马山呼海啸的气势和声音朝欧灵冲去。这颗光球并不是圣光耀眼的白魔法,原本晚没有任何的气势和风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于它自身的温度。

因为热到了极点所以才亮到了极点。它本身的热量瞬间就把方圆十米之内所有的雨点和水分汽化,变做爆炸开的气浪,轰轰隆隆轰轰烈烈地朝前方那个现在显得渺小无比的淡黄色人影扑来。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一章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中) 知秋

塞亚大法师这个时候才肯定两位威震大陆的红衣主教会死在这个人手里并不只是运气原因,那是因为实力。实力并不只是战斗力,还有更多更微妙的地方,比如说对战斗的掌控力。

这个人的反应和身手固然是一流,但是那对战斗书面的观察与掌控力却是超一流的。他能够将战场上所有的情况在最短的时间内都了解于心,然后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把所有的因素都调动,利用起来。甚至连敌人的长处,强项,在巧妙合理的安排之下都可以转变为弱点。

魔力神眼能够对战场上的情况都了如指掌,即使是在这样原本是目盲的情况下也不受影响,这是塞亚和欧灵两人的绝对优势。但是直到塞亚出声提醒之后他自己才明白,自己要么不应该出声,要么不应该那样着急地出声简略地提醒。他可以看见场中的情况,并不代表欧灵也能看见,而他的出声提醒,其实也早就落入了对手的预料,安排之中。

当塞亚感觉到了那汹涌澎湃的火元素的时候那卷轴确实是展开了,魔力也已经充斥到了极限,但是手持卷轴的人却没有去真正触发,就像箭已经在弦上但是却没有射出去一样。这固然是很耗费魔力的一件事,但是对使用者来说却是很有必要,因为他就是要等塞亚先感觉到,等塞亚出声警告,等欧灵下意识地闪躲,然后这才发射出去。他刻意地要拖延这两眨眼的时间。

在目盲的一瞬间听到同伴的急声提醒要自己闪开,欧灵当然会闪。但是他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攻击,在这样的情况下人地唯一本能反应就只能够是往上跳。这无疑是最常见也很正常的躲避方法,但是对于一个武技高超判断准确反应敏捷的武者来说这无疑也是最糟糕的一种闪避方式。特别是当他面对的对手同样是武技高超判断准确,早就把他的反应都预计到了,甚至是主动安排着他去这样闪躲的时候。

无论再高明的武者一旦跃上半空,那就没有了借力的余地,再敏捷的身手这个时候也和悬在半空的一块肉没什么区别。塞亚不明白这个对手怎么可能也和他地魔力神眼一样在这样的强光下可以看清物体,但是那一颗耀眼的光球确实就是当欧灵越上半空的同时。这才对准他骤然而发,甚至连他上升,清空的轨迹都已经在计算之中。

如果欧灵还在地面还是在这条小巷中的话,即便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凭他的身手,也许是可以在感觉到那炙人的热浪之后腾挪躲避。毕竟这魔法火球的速度比前矢都要慢上一点,只要不被正面击中,以欧灵的斗气和魔法皮甲大概还是可以抗住那周围地余波的。但是现在那颗凝聚了一个火系宗师地魔法力的光球正正中中不偏不倚地奔而去。

除了火元素之类本身就完全免疫火的同元素生物,绝对没有生物,或者说任何物体能够在这个火系顶级魔法下幸存。虽然欧灵身上的魔法皮甲堪称魔法装备地极品,但是烈火威弹这种顶级攻击魔法的力量即便是一个火系宗师的抗火奇术是也不可能抵挡得了的。只要被击中,埃拉西亚第一剑士立即就会毫无悬念地和他身上的皮甲长剑一起成为一团再也分不出彼此地焦炭。

瓢泼大雨也丝毫无法阻拦火系顶级魔法的炙热,所有雨点,雨滴都在光球的十米之外就完全汽化,然后又把其它的雨滴全部吹开。变做了光球的汹汹气势。但有两个雨团却陡然冲破了这团气势,自下而上地拦在了烈火威弹之前。

这不是雨团。是塞亚大法师的水元素。塞亚和欧灵两人都不得不在心中大叫一声侥幸。所幸这个魔法光球并不是快到无法反应,更所幸的有两只水元素就在欧灵的下方,而且正在聚集力量准备发出水箭攻击。塞亚大法师只是心念一动,这两只水元素立刻把所有准备射出水箭的力量转到了脚下,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拦在了欧灵的前方。

并没有人试过用烈火威弹打在两只水元素身上会有什么效果。这两个都是本系魔法的顶级法术,没有宗师级魔法师会无聊到做这种实验。但是如果一盆水突然泼到了一炉通红的铁汁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每个人都想得到。这两只水元素所蕴含的水绝不能以盆来计算,而烈火威弹的热量也绝不只是能融化一炉铁而已。

一声轰然巨响几乎让整个王城都抖动了一下一。大量的水在一瞬间转化为气体,数千倍的体积转变带来了巨大膨胀力形成了一场滚烫的蒸汽风暴,席卷了近乎方圆一里的地域。中央位置的几幢民房,还有地面上那两只水元素一起如同纸做的一样一下就被扯得稀烂了,无数的雨点被这声风暴推开,倒冲向天空。这一带陡然就从冰凉的雨夜变成了高温涌动的蒸汽地狱。

首当其冲的是离风暴中心最近的欧灵将军。虽然在本能的动作下他手脚缩成了一团,斗气和魔法皮甲上的防御全开,爆炸性的气流没有什么直接伤害到他,但是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如同一个挨了大力一脚的小布偶一样翻滚着远远地抛飞了出去。

塞亚大法师相比之下要好上一点,他身上原本就附加得有数个高级魔法护罩,而且位置也稍微远上一点,爆炸的时候更降低了自己的高度,减弱了气浪的冲击。虽然同样地是被吹得飞了,但是身形至少还能够保持平衡。

而现在虽然他在空中的情况要比欧灵好上那么一点,但是他自己的精神却早已经紧张,集中到了极点。身体被蒸汽风暴推动着,但是他的嘴和手却没有空闲,而是大声吟念着咒文和做着手势。准备着独自对付那朦胧的蒸汽中在屋顶间纵跃着飞快地追了上来地对手。

即便是天际地闪电也无法划破蒸汽风暴中弥漫的水汽。肉眼是无法发现任何对手的。但是在全力运转的魔力神眼中,塞亚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顺着风暴的力量疾奔而来的人影。

除非是专修空气系到极限的空气魔法顶尖大宗师,否则在这样地气流风暴中都不可能自由操纵飞行术,只有顺着气流被刮走。这点塞亚自己清楚,那个追击过来的人自然也清楚,所以他身上才有那么重的杀气和杀意。这是势必要把落间的他斩杀在这气流风暴中的癖性,这确实也是杀掉自己个高级挖法者地唯一机会。

如此清楚地看着这个疾奔而来的追杀者,如同近距离观看一匹向着自己张开血盆大口吐着腥气的狼,但是塞亚大法师只是紧张,而不是慌张。埃拉西亚的宫廷大法师绝不是浪得虚名的。面对这生死关头,他的精神反而集中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和他精神紧密相连的魔力神眼更是发挥到了顶点,把这个迎面而来的对手看得清清楚楚,连他体内奔腾着的斗气沸腾着地魔力还有因为过盛的杀意导致肾上和脑下地几个分泌腺大量往血液里灌注激素让血压飚升心脏急速博动都看得明明白白。

阿萨的心脏确实跳得很快,他所有的斗气和斗志都混合起来在身体中随着血液一起奔涌。

当发现塔丽丝携带的居然是这种最具攻击力的魔法卷轴,他就把所有的战术都安排到了如何让这张卷轴能够确实地击中上。战术几乎是完美的,几乎也成功了,但是他始终还是没有料到塞亚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指挥两只水元素去挡住了那发志在必得的烈火威弹,更没有预料到烈火威弹击中了两只水元素后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寄望这个其实只是大规模的气浪风暴要真正意义上去杀伤两个顶尖高手那是不可能的。蒸汽爆炸的风暴虽然炙热滚烫,但是所有人的身上都已被雨水淋得通透。并不会被灼伤。唯一带来的就是这气浪造成的两人分离,欧灵被抛飞的方向和塞亚被吹走的方向完全相反。

虽然没有意料到这样的情况,但是阿萨瞬间也做出的判断,他知道必须趁这个机会把这个落单而且在风暴中无法自由飞行的魔法师解决掉,否则在他回复过来继续在高空使用着魔力神眼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了。于是他甚至丢下了昏迷着的塔丽丝。借着风暴的流狂追而来。

但是这毕竟是动物拉西亚的宫廷魔法师,只看他能够无声无息地召唤出四只水元素却又可以使用飞行术,那就足以在大陆的顶尖魔法师中站一之地。从塔丽丝身上得来的一个卷轴一个水晶菱镜都已经使用完了,他必须纯粹用自己的力量来追杀这个敌人。

随着最后一个咒语的音符从口中吐出,塞亚的双手间一片银白色的雾气滚滚而出,所到之处立刻凭空冻结出了一大片墙一般的冰晶。这片巨大尖锐的冰晶就挡在了阿萨的面前,一般来说只要是知道这个魔法的人就绝没有会愿意去硬碰这些东西,这并不只是普通的冰墙,上面还附加着冰冻属性的魔法伤害,人撞在上面通常都是被刺穿然后冻硬变成这冰晶的一部分。

这个追击者知不知道这点塞亚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这个人绝对不会退,躲,让,从那身体紧绷的肌肉一往无前的气势还有血液中沸腾如煎的杀意就可以知道。

虽然,阿萨确实没有退让闪避,果然是硬生生撞了上来,但是他也没有被刺个通透被冻成一块,而是先一拳击出,然后全身的斗气猛然一旺,这面墙一样而且比墙更结实更厚也更危险的冰晶就这样被撞碎了。

只是这一撞斗气就已经消耗了七成左右。塞亚清楚地看到这个追杀者体内的斗气从如山洪暴发一下转变为所余无几。但是这一撞也终于没让追击者的两人的距离拉拢了,拉拢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距离。塞亚看到那体内凝聚起来地魔法力泛出了死灵魔法地黑色尸臭的味道,然后又以火系魔法的狂乱方式用一种最简单最快捷的方法从体内朝外喷发。然后一道蓝绿色的火箭就出现在在这个人的手指间,以弩箭般地速度带着尸臭朝他射来。塞亚看得出这一发火矢中蕴含的毒素还有腐烂侵蚀的力量足够杀死一头大象。

如果是突然面对这样一个杀伤力巨大但是却又简单直截了当得不像魔法的魔法,也许任何法师都会慌乱一下。然后随即就会被那弩箭般的速度措手不及地击中。但是塞亚不会,这个对手所有地动作和攻击早都已经在魔力神眼中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对手凝聚魔法的时候他也在凝聚魔法,一道力量和准度都恰到好处的霹雳寒冰把这道迅捷无伦的蓝绿色火矢挡在了半途,化作了一片蓝绿色的浓烟随即被蒸汽气浪卷得无影无无踪。

只是这一下看似简单的魔法就把使用者的魔力耗费了九成,其中有一半的魔法力是用作魔法的加速,还有瞬间的默发。塞亚不得不承认这种化繁为简地方式其实才是最有效果的。如果不是有魔力神眼,他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成了一团烧焦了臭肉。

塞亚并没有因为挡住了这一下攻击而松懈。就在挡住了这一击地同时他也看到了这个对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上面散发出生机勃勃的魔法波动,那是精灵们的自然魔法的味道。

下一刻这个小东西在已经从对手的和中飞了起来,半空中突然涨大成为一只足有一米和地蜈蚣。但是这只蜈蚣只是刚刚成型就直接受到了塞亚大法师发出的一发寒气。冻成了一条棍子直挺挺地掉在地上。

这种利用昆虫储存魔力的方法其实就类似于制作魔法卷轴,突然使用一次给人以措手不及固然可以有奇兵的效果,但是对一个正在全力开动魔力神眼而且已经见识过这种招数的大法师来说,第二次再用这些就小把戏了。

气流已经减弱,两人已经到了蒸汽造成的风暴边缘,只要再往前滑行一段距离塞亚就可以操纵飞行术腾空而起到了一个完全无法攻击的高度。但是这个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最小,几乎已经是触手可及。阿萨凝聚起了所有的力量,大吼,踏步,纵身而直直冲向半空中塞亚。

即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三成斗气。但是这贯注了斗气的一拳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也绝对致命的。

塞亚身上那层护罩虽然可以防护箭矢,防护雨滴,但是不可能防得住大力的冲击和撞击。那层一直围绕的宫廷魔法师身周的光圈稍微扭曲了一下在这个拳头面前立刻支离破碎了,他身上的法师袍在这个拳头激起的风中荡起褶皱,破碎。

但是这一拳并没有真正地击在大法师的身体上,而是擦着胸口的皮肉带起了一抹血花掠了过去。

“你输了。”塞亚冷冷地看着落下的阿萨,头顶的魔力神眼睁着那比拳头还大的瞳孔。也冷冷地看着这个落下的失败者。他倾尽所能地使用飞行术把自己的身形上升了一点,避开了这一拳。

阿萨的心彻底地凉了下去,他知道确实是输了。他这凌空一跃已经是孤注一掷,已经不再是任何房舍,而是街道,而蒸汽风暴的力量已经衰竭,塞亚大法师立刻就会升空而起。最重要的是自己每一次的攻击都被完全抵挡,而最后宫廷魔法师以一个法师的身体却可以用这种险到极点的方式躲开他的攻击,这说明了他确实不可能击倒一个全力开着魔力神眼来作战的大法师。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条肌肉的博动都在对方的视线中,任何奇诡难测的战术都失去了意义,除了下面以压倒性的实力取胜之外,绝无他法。他的斗志已经消失。

虽然魔力神眼依然不敢丝毫松懈,全力注视着那个已经朝下落去的对手,但是塞亚大法师这个时候已经能够分出一点精神来思考了。对于这个让欧灵和自己联手对付都感觉到吃力的人却在和自己单独战斗起来却并不是自己的对手这一点确实有点意外,但是塞亚旋即明白这也是情理之中。两人合力虽然在绝对实力上毋庸置疑,但是在精神和斗志上却已经松懈,有了漏洞,于是这才被对手利用精妙的战术打了个狼狈不堪。

现在已经不会再有漏洞,不会再有松懈。塞亚已经决定不用考虑欧灵和那个女骑士那边的问题,他立刻就要升空,然后居高临下用暴雨式的魔法攻击先把这家伙杀死,轰成一堆血肉的碎冰渣。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魔力神眼徒然有了警觉,塞亚的头顶的魔法眼球同时转身转向。可惜已经迟了,一个人影自下而上从后面一座建筑的阴影间窜出像一只猎食的蜘蛛一样临空把他抱了个结实。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二章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下) 知秋

弹性十足的肌肉,脂肪还有力量,隔着衣服都可以感觉到的细腻皮肤上的触感,塞亚被这个人突然抱住后所兴起的第一个感觉居然是种销魂式的悸动,然后才因为颈部的冰凉感觉而恐惧。

他反射性地转头,看见的是一身黑衣上的一张漆黑面孔,上面那原本精致美丽的五官因为猎杀时嗜血的冲动而有些微扭曲,一截舌头伸出嘴外狠狠地抵着嘴唇,漆黑的眼里燃烧着的是冷酷又炙热的火焰。魔力神眼甚至可以看出体内的肌肉和分泌正因为这成功的刺杀涌起一阵类似于性高潮的抽搐。

一把蓝色的短剑从自己的颈间刺入准确地将颈动脉从中截断一分为二,剑上的毒素以和主人相类似的冲动激情飞快地溶入血液中侵蚀毁坏每一个细胞每一处肌体。塞亚可以很清楚地看着自己的肌体是如何在这个毒素的侵蚀下逐渐死亡,每个步骤在魔力神眼下都如此的清晰,他恐惧得想大叫,但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很快他就已经连恐惧都感觉不到了。

两人一起从半空中落下,黑衣女子抽出了短剑轻松落地。大法师的颈间喷出一道蓝色的小小血箭,像一只装满了死肉的破布口袋一样摔在地上,硕大的魔力神眼随即崩溃,蓝色魔法光芒消失,那颗眼球成为一滩水散落在雨地里消失无踪。

阿萨盯着扔下了大法师的尸体地黑精灵,一脸的愕然:“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你死没死。看来你的运气不错,我的却更好。”杰西卡突然轻轻一笑,她很久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了。“这次好像是我救了你,终于不欠你的了。”

阿萨长嘘了一口气。确实如此,如果真的塞亚大法师用飞行术升到了他无法攻击的高度,那他几乎就可以说死路一条。他怎么也料想不到这个时候会冒出来一个帮手恰到好处地杀了塞亚,而更想不到这个帮手居然是原本早已经回到了欧福的杰西卡。不过想想旋即也明白了,以塞德洛斯谨慎小心,储存几个埃拉西亚的传送卷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杰西卡丢给阿萨一个传送卷轴说:“趁现在快走吧。”

“不。暂时还有一件事。”阿萨却并没有慌着使用,在现在地情况下有了这个东西在手,要走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既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去救下神殿骑士的性命。那么在最后的关头至少要保证这件对付动物拉西亚和教会的利器能够完好的产生作用。

滂沱大雨中传来了马蹄声和光亮,其它地区的骑士和教堂地武士都正在朝这里聚集,刚才那一下爆炸足够让百里之外的人都察觉到。阿萨拉起杰西卡朝刚才打头的地方飞奔而去,问:“其它人呢?”

杰西卡摇头回答:“没有其它人,就我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就你一个人?”阿萨再呆了呆。只以杰西卡一个人的实力,在欧灵和塞亚这种高手面前实在不够资格称为援兵。她这次能够杀掉塞亚大法师只能够说是运气。在一个很合适的地方很合适地时候突然出现。这才将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阿萨身上的宫廷魔法师一击致命。

“因为传送卷轴只有两张。那个叫波鲁什么什么的矮子说只能够用一第,所有只能够一个人来。”

“波鲁干大人说地?唉,真不愧是塞德洛斯的好帮手,救我的命的时候还要帮着欧福节约。”阿萨苦笑着摇摇头。知道任何地方的传送卷轴都是相当难到手地,但当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这个朋友还在计较一张卷轴得失,这无论如何也会感觉不自在。

“以当时你留下的环境来看。谁都不会认为你有机会从神殿骑士还有那么多护卫和牧师们的包围下脱逃。我也以为你是死定了,还打算让那用白魔法的小子和他妹妹一起帮你陪葬。但是那个和你认识的矮子长官拦住了我,他要我回来是侦查情况。他说即便你被教会的人抓住了。他们也一定舍不得杀你。所以你并不一定死定了。”

阿萨苦笑说:“他大概说得不错,可是他大概想不到我会从大教堂里跑出来,还险些被其它人杀吧。”

“那矮子也这样说了,他说虽然这样的可能性之小,也不是没有。他还说他的朋友不多。但你算是一个。所以虽然对于那个兽人城邦来说埃拉西亚传送卷轴已经是无价的战略之宝,但是他还是给了我一张,让我回来看看你到底是死没有,如果没有死说不定可以帮得上你。如果你被教会的人抓了,我也可以把情况带回去。”

“真是这家伙的风格。”阿萨叹了口气。“幸好你的运气好,我的运气也不错。居然能刚好在这个时候被你碰上了,要不然不只是我,就连你只有一起死。”

杰西卡皱眉瞥了他一眼用奇怪的腔调反问:“为什么我也会?如果我没把握当然不会出来暴露行踪。我虽然也希望你不死,但是可没兴趣陪你一起去死。”

“是吗?”阿萨苦笑了一下。“有点意外,不过这也真是你的风格。”

两人的速度都是疾若奔马,又纵跃在建筑之上不用绕道,比后面赶上的骑士和守卫们都更快地赶到了刚才战斗的地点。欧灵似乎还没有赶回到这里。

阿萨拔开一堆砖石瓦砾,看到了被自己刚才特意埋在下面的女骑士。刚才他去追杀宫廷魔法师的时候不得不顺手把神殿骑士塞进被气浪掀倒地墙下,这样即使是欧灵比他先赶回这里。没有了塞亚扩魔力神眼在这样漆黑的大雨中也不可能发现她。

“你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这个蠢货神殿骑士?”杰西卡皱眉看着他问。

阿萨把女骑士拉了出来,仔细察看了一下她的身体,把护腕中储存的最后一个精灵的恢复魔法用了上去,回答:“好活着回到赛莱斯特应该对欧福更有用。”

黑精灵冷哼一声,说:“我对那个又脏又臭的兽人城堡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我更愿意把这个小妹剥光了挂在光辉城堡的门口。”

绿色的魔法光芒闪过,女骑士低声呻吟一声,缓缓转醒了。自然系地恢复魔法在治疗能力上比白魔法丝毫不弱,恢复方面的效果却远胜。光辉战甲上自动发动的那个强力治疗术虽然愈合了塔丽丝脖子上地伤势。但是却无法生出她那大量流逝的血液,而自己魔法的勃勃生机却可以。

塔丽丝睁开了眼睛,借助着光辉战甲微弱的光芒看到了面前的两人。她呆然地瞪着阿萨。从表情可以看出她的脑袋还没有办法把失去意识之前地情况和现在的情况连接在一起。

阿萨先开口说:“刚才的事你还记得么?欧灵要杀你,是我从他手上救了你。”

“胡说,你会救我?”塔丽丝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个治疗魔法的全部作用也只能够让她勉力站起来而已。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居然会被这个人所救,但是如果不是有人出手帮忙,她又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她知道自己光辉战甲上附加的神愈术可以愈合那种虽然致命但是破坏的肉体并不算大伤口。但是欧灵这种人既然已经下了手,那就绝不会马虎大意到不把她的头砍下来,确定她已经死了地地步。

“我现在要杀你比杀只鸡也麻烦不到哪里,没动手杀你这不就是救了你?”阿萨知道对塔丽比这样的人多费口舌也只是徒劳而已,而且现在的情况下也绝不允许多说废话,他赶来把她救醒自然是有目地。“废话我也不想多说。我想你一定不明白亚宾那小子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帮手杀掉艾斯却尔。也许你难以相信,但是我还是告诉你。其实那个在蛮荒高地上杀掉那一队商人的神秘白魔法师就是艾斯却尔,他要对亚宾用心智魔法灭口,我出手刺杀他却是和他两败俱伤。最后才是亚宾动手。现在你明白了吧?”

“不可能,胡说。艾斯却尔主教大人怎么会去做那种事情?”塔丽丝的表情都在抖,因为她能够捕捉到这些看似完全无法相信地话中的那些真实的气息。她并不笨,甚至是相当聪明的人,只是过分信仰通常都是遮盖了人的理智。她隐约地判断得出这些话才是解释那一幕的真实。

对于女骑士的反应阿萨也早预料得到。他继续淡淡说:“这些话你都难以相信,如果我告诉你这位埃拉西亚的红衣主教大人其实还是一个笛雅谷的成员一个死灵法师的话,想来你就更难以相信了。”

听到了这些话塔丽丝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峻的眼光紧盯着阿萨。

阿萨继续说着,淡然冰冷的声音一如这兜头而下把人淋透的大雨。“你可以回去找找艾斯却尔的随身物品,不管是尸体上,还是其它什么地方,我想大概能够发现些和红衣主教大人身份不大相符的东西。我再告诉你,赛莱斯特至少还有一两个死灵法师,上次在图拉利昂那个小白脸红衣主教应该也是吧。”

“你说这些谎话到底有什么意义?”塔丽丝冷声打断阿萨。如果她现在不是太乏力,完全在两人的掌握中,她绝不会在这里动也不动。在他耳朵里这些话如同老鼠边吞咽着蟑螂边念诵着圣经劝导人,龌龊恶心,还难以置信。“我知道我在你们手里,你们大可以杀了我,但是没必要用这些无聊恶毒的话来玩弄我。”

“杀你?你想的实在是太轻松了。”黑精灵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而对阿萨说:“所以我建议还是把这小妞带走找个地方我俩一起好好玩她。玩得够了再剥光了斩断了手脚送还给赛莱斯特。”

塔丽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原本已经因为失血而苍白,现在则发青。没有人不会害怕,即便是不怕死,但是也总有害怕地东西。

阿萨叹了口气,说:“放心,我可没功夫花在你身上,无论是玩你还是弄你。我只是告诉你这些东西,你自己相不相信或者是要怎么样都由得你了。”

马蹄声和牧师的照明术的光芒透过层层雨幕朝这里而来。阿萨确定了来的人确实是教堂中的护卫。这才和黑精灵两人一起展开了传送卷轴,他看了看似乎想冲上来的塔丽丝,说:“对了,我忘记告诉你。我一直要等到你的救兵来了才走。是为了防止欧灵赶回来杀了你。这样算起来又救了你一次。再加上你被亚宾救走其实也是我故意放你们走的。一共三次了。”

“主说,给我以恩惠的,我必将回报。你应该知道吧,帮我保管好我的那把刀,也许有机会我会来找你拿的。”阿萨丢下这一句话消失在蓝光之中,剩下神殿骑士怔怔地看着那空荡荡的雨地。

马蹄声和光亮很快地就成为了一大队地教会守卫。领头的正是一个老年的圣堂武士,他首先就看见了神殿骑士,立刻策马冲了过来,大喊:“塔丽丝大人,您没事吧,那个凶手呢?”

神殿骑士没有回答,身躯摇晃了几下。无力地栽倒在了雨地中。

牧师们立刻下马围了上来,一阵抓拍魔法的洗礼后,女骑士终于了点精神。她并没有说她追击那个凶手以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问:“艾斯却尔主教大人的遗体怎么样了?还在么?”

老圣堂武士狠狠地回答:“不在了……被那个刺客的魔法毁了……”

“什么都没有了?连遗物也没有么?”

“只有上面那把凶器,大概主教大人还有些其它魔法物品没有损伤。”

“好,我先回大教堂去。”女骑士地虚弱地翻上了一匹马,她的脸色在魔法照明下一片苍白,牙齿咬破了嘴角流出的血丝在这映衬下红得刺眼。她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对其它人说:“你们也不用去搜捕凶手了。他已经逃跑了。你们立刻去向凯瑟琳女王申请抓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三章 混乱 开始知秋

“你是我今年最大的一个好消息。”看见阿萨从传送阵中出来,欧福的矮子参谋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一直独自在传送阵旁边走来走去,那张原本就很夸张有脸被忧心和焦虑堆成了一颗又大又圆的苦瓜。直到看见两道蓝色的传送光芒从传送阵中亮起,这才如释重负。

陡然从风雨交加的埃拉西亚城回到了星光灿烂的蛮荒高地,阿萨的心情也为之一松。微笑道:“一张传送卷轴就可以换来一个最大的好消息,看来这本身也是个好消息。”

“从我这人的角度来讲这是个好消息,从欧福的角度来讲却不算。幸好能够把你带回来,否则就是真正地大亏特亏。”波鲁干大人叹口气。“这两张卷轴可是塞德洛斯先生花费了无数精力得来,可以在非常时期采用非常的战略手段。因为常年的战争,埃拉西亚对传送魔法卷轴的管制是非常严格的,他们想不到我们会有两人对埃拉西亚的王城进行突袭。但是现在他们肯定有所察觉,即便他们以后不关闭传送魔法阵,对魔法阵的防护也就不是现在这么轻松了。”

阿萨怔了怔,这才明白让杰西卡返回埃拉西亚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为了其实只是极其渺茫的机会救回自己而浪费掉一个也许在关键时刻可以扭转局势的卷轴,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大概是有些‘浪费’了。

“你说我才是今年最大的好消息,难道杀掉艾斯却尔居然比不上我回来的消息还好么?”

“红衣主教死了固然对我们是有好处,但是远比不上你这个秘密部队的队长活着的好处大啊。”

阿萨略为得意地对他说:“看你愁成这样,我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们回来的时候顺便宰了一个叫塞亚的宫廷魔法师,然后王国骑士团的欧灵将军可能会有大麻烦了。他们居然在追杀我的时候想顺便杀了他们看不顺眼地神殿骑士……”

波鲁干大人仔细地听完了阿萨讲述他救下女骑士的事,那双牛眼中的精神一振,但是旋即又再思考中慢慢沉寂下去了,最后成为了一个苦笑:“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这实在不能够算是一个好消息……”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一定听到就会高兴得不得了了。”

“无论是单独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单独听到艾斯却尔地死讯,我都会很高兴。但是两个消息合在一起就不同了。”波鲁干大人叹了口气,那张如同烧饼一样的大脸更愁更苦了。“很多时候。同样性质的事情效果并不只是叠加,而且还会互相影响,也就是说不是相加,而是相乘。两个负数相乘。那就不是负数了啊。”

“负数?到底是什么意思?”阿萨皱眉看着前面这个矮子。

“如果只是单纯地艾斯却尔主教一死,凯瑟琳女王应该会借这个机会削弱教会在埃拉西亚的力量,这原本可以暂时缓一缓欧福局面地,但是现在那位将军谋杀神殿骑士不成,就已经把女王和教会之间的矛盾恶化到了极点,到了一个风口浪尖完全不可缓和的地步。赛莱斯特绝不可能继续容忍这种情况。教皇宁愿放弃欧福也不可能容忍一个背叛自己的埃拉西亚。而这点凯瑟琳女王也是知道的,所以凯瑟琳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完全和教会翻脸,二则是完全顺服于教会。”波鲁干大人顿了顿,那双大而有神的牛眼看着阿萨问:“你说凯瑟琳会选择哪一种呢?”

“原来是这样。”阿萨想了想,苦笑。然后又问:“教会难道会对她手下地人谋杀神殿骑士这件事不闻不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难道不会?他们都是政治老手。难道还看不清楚大势的走向和厉害关系,反而要在这些小事上浪费精力时间?”

“那么我已经把艾斯却尔的身份告诉了那个女骑士,让她把消息带回赛莱斯特去。难道这个也没什么用么?”

“到底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绝不可能把这事到处宣扬。所以即便有用,大概也是很少用处吧。”波鲁干大人摊摊手摇头叹了口气。“走吧,暂时不用猜测他们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

赛莱斯特。光辉城堡,兰斯洛特的房间中。

圣骑士皱眉看着面前的一堆小东西,其中以一张银色骷髅面具和还有两张传送卷轴最为显眼。传送卷轴地两个端口上有分别有两个小小的紫色骷髅标志,而那张骷髅面具上散发的淡淡银光显示它居然是密银制作地,而且那手工和制作方法都精密细致到了极致,上面附曾的魔法波动说明它就远被附加了某种魔法,无论是魔法物品还是从一件财宝的方面来说这都是无价之宝。

当然,它最有价值的地方并不在于它本身,而是在于它所代表的意义。

“这些都是从艾斯却尔主教大人地尸体上,还有他房间的隐密地方找出来的。卷轴和那个面具我都已经专门鉴定过了……都是真的。还有这封信,”塔丽丝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不多的几行字,显然还没有写完。神殿骑士拿着这张纸仿佛很吃力,仿佛这张纸重得连她的力量都拿不起来,她的手指还有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写给诺波利诺特的,上面似乎在谈论今年要减少对教会的捐献金额会,因为要用来制作石像鬼和肉身傀儡需要大量的魔法物品。这信上的字迹我已经找了几个专门鉴定笔迹的人来鉴定,这些……好像并不是伪造的,确实是艾斯却尔大人的笔迹……”

兰斯洛特叹了口气,他的双眉皱在了一起,缓缓摇了摇头,看着塔丽丝纸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擅自收集一位红衣主教的遗物还妄加论断,这已经超出了你的职责。”

塔丽丝完全没想到兰斯洛特会有这样的反应,她连忙大声说道:“可是这些事情实在是太……”

“别说了,这些事情还有其它人知道么?”兰斯洛特淡淡说。

塔丽丝回答:“没有了。这些事情实在是太惊人。太……不成体统。我不敢让其它人参与,鉴定笔迹的人我也只给他们看过单词,他们也并不知道这信的内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事。我也不敢把这些东西送去裁判所或是直接给陛下。所以先给您看看。”

“你做地很好。以后也要紧记着,这些事情还有这些东西永远都不能再让别人知道。”兰斯洛特收起了那张面具和卷轴,看了看那封未完的信,叹息了一下。手指一抖,那张足够让整个教会都震动的白纸就成了一片灰尘般的细粉散落而下。

“您……您……”塔丽丝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圣骑士地一举一动。

兰斯洛特看着自己的弟子,他无论是脸色和声音都是一样的平静不波,轻声说:“你也应该知道这些事如果从一位神殿骑士的口中散发出去,那对整个教会的伤害就完全不是异教徒造谣所能相比的了。这也是那个人告诉你这些地意图所在。”

“但是这……这……难道这些事连陛下也要瞒着吗?那个人说……说……阿德拉主教大人……和艾斯却尔主教大人也是一样的。如果真是这样。那陛下不是很危险……”

兰斯洛特淡淡说:“你以为陛下需要你来提醒么?”

“他知道?”塔丽丝的表情比亲眼看到一只老鼠吞掉一只大象还难以置信,她发了会怔,目光慢慢地看着自己的老师。“也就是说,这些确实都是真的?而且您……也早知道?”

“不,我不知道。”兰斯洛特摇摇头。“只是大概猜得到而已。现在你直到你说我才知道确实是他们。”

“这……怎么可能。您怎么能够允许……教皇陛下……死灵法师……”塔丽丝语无伦次,她不是无法用语言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而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脑内乱作一团的到底是什么。她原本已经被自己地发现震惊。即便那些证据已经确实是无可置疑她依然难以相信。这就好像一个孩子即便是面对确凿的证据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家人中有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一样。但是现在兰斯洛特的反应不只是淡然地承认了,而且这反应所隐喻的东西却更让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光明教会的守护神,大陆被公认唯一能担当得起‘圣骑士’这个称号地男子几乎已经和‘正义’这个词划上了等号。但是他却明知着死灵法师混迹于教会却无动于衷。而且按照他口中据说,不只是他自己知道,连教皇这个大陆上所有信徒的领导者也是如此。

塔丽丝保觉得自己快疯了。她原本以为红衣主教的那个身份就已经是石破天惊,但是和这些比起来,那不过是波涛汹涌中的一个浪头而已。

兰斯洛特自然看出自己的弟子在困惑。他并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把手指伸进了书桌上的墨水瓶,沾满了墨汁然后在桌面上一划,一道粗重的墨迹横在了书桌上。然后他指着这道黑色的划痕问塔丽丝:“这是什么颜色?”

“是黑色。”塔丽丝看着兰斯洛特的回答,她再不知所措这点也还是分辨得出的。

但是兰斯洛特却摇了摇头,说:“不,这其实是所有颜色的混合。”

塔丽丝点了点头。不用是专门的画匠和画师,稍有常识的人也都知道如果把各种颜色的颜料完全混合,就会成为一团墨般的黑色。

一个斗气和白魔法力混合而成的光球浮现在他的手指上。他再问自己徒弟:“这是什么颜色的光?”

“白色的光。”塔丽丝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这是所有颜色的光的混合。我在矮人工匠们那里见识过,如果用一个三棱地玻璃镜折射一闪,白色的光就会散发成七色的光芒,如果再把七色地光汇聚在一起,又会成为白光了。”

塔丽丝茫然地看着兰斯洛特,她似乎感觉得出来这些话里隐含着什么意思,但是却又无法清晰地捕捉到。

“就像这看起来很简单的黑白二色一样,其实任何东西的本质也不是那么单纯而好分辨彼此的。”兰斯洛特手指弹了弹,手指上墨汁瞬间全部消失了。白色地光球也一起消散到了空气中。他的声音和眼神慢慢地凝重起来。“把所有的事情都归纳到了简单的概念之下,那实在是很容易的事也是很方便的事。那样纷繁复杂地世界就可以显得很明了,给人一种安全感和方向感。只可惜。事实并不只是真的靠简单的善恶概念就可以解决清楚的。”

“我……我不明白。”塔丽丝低头。她虽然能够听得懂兰斯洛特话中所表达的意思,但是却无法接受。

“我知道你不会明白,即便是我,也是用了整整十年才明白。”兰斯洛特苦笑了一下。“明白没有绝对的正义和光明的存在。就像漆黑地夜晚其实就是白昼的影子一样。世上的事都是相互依存地,光明和黑暗对立着,但是从某个角度来说,那也许是同一种东西罢了。只有黑暗中才会产生光明,也只有光明才会造就黑暗的阴影,那是不可避免的。我们所能做的。其实也是在维持一种相对的平衡下,让尽可能多地地方照耀着光明罢了。”

“不,这不可能。老师,虽然我很尊重您,但是我绝对不能认同您的这个看法。”塔丽丝陡然抬头,眼睛直视着兰斯洛物。刚才那眼中的迷茫和混乱已经完全被坚定之极,但是又带着点绝望的光芒所取代。

兰斯洛特微微一笑。说:“我现在不是教导你,只是告诉你我的看法而已。这应该也是陛下的看法,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不可能。”塔丽丝的身体在发抖。甚至比她刚刚从艾斯却尔的身体上找出那张死灵法师的面具的时候更抖得厉害。她虽然不能接受自己老师的说法,但是却很清楚兰斯洛特并不会骗自己,也就是说这些匪夷所思的事确实是存在的,而且是被教皇陛下所默许的。对于一直把光明正义和黑暗邪恶分辨得清晰无比的她来说,这个事实比天崩地裂好不了多少。

兰斯洛特看着塔丽丝训全是慈和。好像是在看着多年前的自己。“你离开赛莱斯特吧,暂时别管教会中的事了。”

塔丽丝楞了一下,摇头说:“现在和欧福的战斗一触即发,而且……我既然知道了这些不吐不快,又怎么能够离开呢。”

“这些事不管你知不知道,其实早就已经存在了,而正是因为你知道这些却无法接受,反而会给自己添麻烦。我知道你的修改,你是万万在心中藏不住这些事的,但是这些事如果一旦泄露出去,怎么样你自己大概也清楚。毕竟绝大多数人还是和你一样,无法接受这些事实的。”兰斯洛特苦笑着摇摇头说:“关于和欧福的战争,现在你的心已经迷茫,信念已经动摇,留下来也没用。你的天赋其实是很好的,连那些实力在你之下的人你都无法战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塔丽丝摇摇头。

“这是因为你缺乏内心的力量。一个人的头脑再好,武技再高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些就远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东西。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内心的力量。”兰斯洛特顿了顿,叹了口气然后说。“你和其它神殿骑士不同,你从小就在赛莱斯特,全部的生活都在修炼学习魔法和战斗中度过。但是只靠单纯的信念间无法负担光明和正义这样沉重的东西的。我一直想找机会让你离开这里,忘掉自己的神殿骑士的身份好好在外面的世界中去锻炼。现在就是机会,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许多自己原本接受不了的东西,心中满是迷茫。这种迷茫不是任何人的教导可以帮助地,需要的是自己在成功失败喜怒哀乐中去体验,去领悟。年轻的勇气是刀剑,是战斗,是敢于向自己所不认同地一切挑战。但是真正成熟的勇气却是海洋。面对一切包容一切。然后才能在其中孕育生机。敢于面对现在本身,而不是把现实划分到自己界定好了的概念之中的时候。才是你得到内心地力量的时候。也只有到了那样地地步,你才会明白我刚才所说的话,才会了解我和陛下为什么要那样去做。”

塔丽丝默然了半响,终于点头。“我明白了。老师。但是我应该朝哪里去呢。”

兰斯洛特想了想,回答:“去东边吧。”

第二天,塔丽丝刚步出光辉城堡的大门,就在门口遇到了阿德拉主教。

红主主教很明显是整晚都没有睡,神情憔悴而疲倦,平日的温和从容早已无影无踪。艾斯却尔主教地突然遇刺。塔丽丝所报告的欧灵将军对她的袭击,这些让整个赛莱斯特都史无前例地动荡了起来。不过由于教皇陛下的决断和安排,连夜召集红衣主教们商议,这些事并未对赛莱斯特造成多大的实际影响。

“兰斯洛特骑士长已经向陛下提出申请,要让你出去历练。说老实话,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我个人并不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提议,不过我相信兰斯洛特大人自有自已地考量。而且教皇陛下已经批准了,所以我也祝塔丽丝你一路顺风。”阿德拉主教尽管显得很憔悴,但还是把一个尽可能和善好看的笑容送给了女骑士。

“谢谢您。”塔丽丝没有敢过多的说话。点了点头。

“关于埃拉西亚地欧灵将军袭击你的事件,我奉陛下之命连夜就赶到了埃拉西亚去询问调查过了。凯瑟琳女王对这事非常重视,也非常抱歉。根据查实,欧灵将军其实只是在漆黑的滂沱大雨中一时失手而已,他个人对他的失手也表示忏悔和悔恨。凯瑟琳女王也对他进行了处罚。希望你就不要再介意了。”

“是,我知道了。”塔丽丝点头。如果没有昨天晚上和兰斯洛特那番对话,她必定会因为这事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古怪得有点滑稽的结果而惊讶,争辩。但是她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些看似无法理解地事后必定有更多的千头万绪。而现在对这个原本是熟识的红主主教她不自觉地也有了很大的提防之心,她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得太多。

阿德拉主教大概是因为没什么精神的原因对她的反应也不大在意,继续说:“凯瑟琳女王也对艾斯却尔主教大人被刺一事伤心愤慨不已,凶手已经明了,欧福的所作所为确实已经罪无可恕,埃拉西亚的军队已经全面调集,立刻就会和其它信教国一起开发往蛮荒高地。剿灭那个邪恶的兽人巢穴已经指日可待。”阿德拉仰天悲啸了一声,两道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滚滚而下,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悲伤和愤怒。“艾斯却尔大人,你在天上看着吧,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塔丽丝看着转身走向光辉城堡的阿德拉的背影,心中全是迷茫和混乱。那原本是熟悉无比的建筑和身影现在看起来却带着股有些怕人的陌生感觉,她最后看了两眼,这才迈步走出去。

同时,千里之外的欧福城中,市政厅的会议室内,赛德洛斯,格鲁,波鲁干大人还有各个兽人部族的首领都聚集在了一起。

赛德洛斯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一向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变得干涩,他看着周围说:“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据前方探子报告,以埃拉西亚为首的教会大军已经集结,正分数路准备朝欧福进发。”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四章 战乱(上) 知秋

黄昏,蛮荒高地的天空上,二十几只奇异的身影并排着成一个队列的阵形掠过。这些身影有着远比普通鹰类更粗壮的头颈,狮子般的身躯上长着四五米宽的翅膀,上面还坐着人,那是埃拉西亚闻名大陆的狮鹫骑士。

为首的狮鹫骑士队长看着远处的夕阳打了个呵欠。他在算计着今天晚上是不是偷个懒,悄悄去哪里睡了好觉。漆黑的夜空中骑着狮鹫吹着高原上空的冷风并不是什么舒服事,虽然绝没有人敢说埃拉西亚狮鹫部队的军纪涣散,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实让人打不起精神巡视警戒。

教会的联军已经深入蛮荒高地半个月了,除了一些人侦察部队之间的接触试探之外没有发生预料中的和兽人部队的血腥大战,各车联军从各个方向长驱直入,杀到欧福城下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了。虽然统帅部的将军们越到后来越是显得小心谨慎,但是下面的将官士兵们确实都开始有些松懈,或者说更加的松懈了。

他们似乎确实有松懈的理由。从战略上来说,各国的联合大军共计十万,而欧福城中的兽人数量估计无论如何不会超过六七千,这十多倍的兵力差距早已让所有士兵都充满了信心。至于将官们似乎更有自信的理由,欧福一直在靠贸易与周围的国家交易粮食,而教皇陛下的命令之下周围国家早已停止了对欧福地贸易。蛮荒高地的贫瘠是无人不知的。去过欧福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都可以作证欧福周围并没有足够就会狼人和食人魔惊人食粮的粮田和牧场。没有足够的粮食保障下,无论是再精锐的部队再强大地战斗力都是无米之炊。不管那位兽人城邦城主是如何地以机智试图闻名于大陆都不可能让大群的兽人士兵饿得头昏眼花还能保持强大的战斗力。

从进入蛮荒高地开始,欧福地实际反应似乎也是一团糟。原本是侦查皆偷袭利器的双足飞龙在狮鹫骑士们的面前似乎完全没有什么作用,虽然双足飞龙个体的强大战斗力远在狮鹫之上,但是狮鹫骑士们地数量却远远在双足飞龙之上。而且在和尼根的鹰身上多年的战斗中。狮鹫骑士相互之间的配合和战术素养早已是千锤百炼,在进入蛮荒高地和兽人侦察部队的第一次接触战中,十只狮鹫骑士就以精妙地配合把一只双足飞龙扯得粉碎。至此以后双足飞龙再也没有和这些同样的空中部队接触,原本一直由欧福掌控在手的制空权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夺了过来。

埃拉西亚一直以来并不愿意把自己的狮鹫部队的真正实力暴露给其它国家,而这次似乎为了表达对教皇陛下的尊重。几乎把所有的狮鹫都派上了战场,两百多只狮鹫和上面的狮鹫骑士们对战场产生的效果果然非凡。无论是动物拉西亚还是其它信教国的将官们心中都是大定,他们很清楚,制空权的控制就意味着侦察上的绝对优势和绝对的战术主动权。掌握了制空权的一方将在侦察。战术安排,甚至战略上都占有极大的优势。

果然,一直让人担心的兽人部队的偷袭一直没有发生,倒是有小股的侦察兽人不断被狮鹫骑士们发现击溃,只是这些兽人的警觉性和凶悍程度也确实出人意料。没有办法活捉一个是不小的遗憾。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联军的士气空前高涨,因为确实从哪方面判断胜利都已是囊中之物。

唯一一点出乎意料的是,到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居然是出在联军自己内部。

和下面的所有士兵将官们的斗志昂扬不同,负责最高统帅的神殿骑士和几个将军则是表露出了异乎寻常的小心谨慎。他们并没有利用这大好的优势和高昂的士兵长驱直入,反而是用最安全严密的方式进军,布阵,扎营,各支部队之间必须保持可以互相支援呼应的状态,随时有大批的部队护送着粮道,如同最保守的老头一样一步一步地踏实前进,稳扎稳打,好像不在蛮荒高地的岩石上踏出一个脚印就绝不往前迈出一步。

谨慎固然是好事,但是过分的谨慎似乎就有点伤士气了,特别是这种小心刻板越到后来越明显,甚至演变到了一种让士兵们有点接受不了的地步。从昨天开始,最高指挥部居然下达了让部队在白天休息,夜晚才行军的命令,理由是这样才可以最有效地防范兽人部队的夜袭。

神殿骑士们的这个命令一下,一直以来压抑着的不满就开始暴发了。特别是这种不满不只是出自士兵,更多的是那些知道战略战术的将官们的时候更难易解决。虽然神殿骑士们很花了不少力气在凝聚士气和降低不满方面。

但是效果并不显著,毕竟这是一只由多国联合起来的庞大联军,毕竟神殿骑士们并不是一直以来带领他他们的真正主帅。还有最重要的,毕竟那摆明了的优势确实又是让任何懂得战略战术的将官们一览无余的。

虽然神殿骑士统御确实有方,没有出现什么指挥上的混乱,大部队依然是用着最保险最能够应变的安全方式在朝欧福进发,但是是知不觉中,一股慵懒疲惫的气氛已经在部队中散开了。除了狮鹫骑士们还能有些事做,这场气势宏大的远征在士兵和大多数将官的心中已经沦为了一次枯燥无味偏偏还要刻意地自己让自己紧张受罪的行军。

两只阴影突然出现在黄昏的晚霞中,狮鹫骑士队长骤然精神一振,大喊:“全体注意,战斗队形。是兽人们地双足飞龙。”

虽然狮鹫骑士们都注意到了,但是他们并没有紧张。只是两只双足飞龙而已,他们有足够的把握应付。果然两只双足飞龙只是到了离他们相当远的距离就不再接近了。

副队长是一个战斗法师。这也是狮鹫骑士是最有战斗力地组成部分,能够在空中攻击的法师绝对是士兵们的恶梦,也是对付任何飞行敌人的最佳利器。他看了看还只是两个蝙蝠大小地身影,转头对队长说:“这些野兽要干什么?要不要干脆我们主动出击把他们干掉?”

队长想了想。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上次艾得力克大人不是特意来给我们训话过么?绝对严禁被那些兽人引诱擅自出击。就算我们追上去丝毫无损地把两只双足飞龙干掉。回去等着我们的恐怕不是嘉奖而是处分。我看那些兽人也只是在观察我们吧。”

战斗法师啐了一口唾沫,骂到:“操,好像我们才是被包围剿杀一边似地。这么胆小怕事畏首畏尾。没点男人气概,阳痿么?”

“别那样说,你没看见人家上次特意在大家面前露的两手么?确实让人心服口服。”

“气概和战斗力那可是两回事。真正的军人地气概,不是那些整天窝在祈祷室里的家伙们能够有的。”副队长像是突然醒悟到了什么。凑过头来皱着眉,像告诉一个了不起的秘密似地轻声说:“喂,你想想,赛莱斯特……应该是没有妓院的吧。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

队长一怔,厉目瞪向战斗法师。他是个虔诚的信徒。绝不允许有人这样口无遮拦地诽谤。但是他刚刚才开口想要大声喝斥,就看见眼前一花,一只足有米许的箭从狮鹫地胸扎穿过把人和坐骑串在了一起。战斗法师的和他的狮鹫的悲鸣混在一起,一人一兽一起被串着朝地面掉落下去。

队长怔了怔,但是他刚刚才张口,一只同样巨大的箭就射中了他的脸,足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箭头直接把他的半个脑袋削了下来。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还继续发出了声已经分辨不出是命令还是惊呼的叫喊,这才喷洒着鲜血软绵绵地搭拉在了狮鹫背上。殷红血和漂浮基中的白色物体立刻就把这猛禽漂亮的黄色皮毛染上了色。

狮鹫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死亡,悲鸣一声朝远处的双足飞龙扑去。队伍中其它骑士们发出的一片惊呼也立刻转成了怒吼,整队的狮鹫骑士不约而同地全都朝过处那两只双足飞龙冲去。虽然指挥官已经失去,但是愤怒和斗志所起的作用比任何的迫近更有动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清楚,只是两只双足飞龙,绝不可能是二十多只狮鹫骑士的对手,绝不可能。

果然,两只双足飞龙看见了狮鹫骑士飞来,立刻掉头朝回飞去。但是没飞多远,双足飞龙上又飞出两只同样巨大的箭矢将两名狮鹫骑士射 落。

狮鹫骑士们更愤怒,追得也更急了。但是双足飞龙的速度和狮鹫并没什么差异,无论他们如何地追击双方之间那两里左右的距离始终无法缩短,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箭矢从双足飞龙的背上射出,当第三次的巨大箭只从双足飞龙上射出又同样地将一名狮鹫骑士和狮鹫一起变做肉串,削掉了一只狮鹫的半只翅膀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不对。在几个老练的战士的一声命令下,所有的狮鹫骑士们开始朝来的路后撤了。

但是这个时候前面一直在逃的两只双足飞龙也开始掉了个头,从逃匿者变做了追击者。狮鹫骑士们终于感觉到恐慌,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追击的时候飞了多远逃回去两样是多远,双足飞龙上的兽人同样可以发射多少次。

夜幕降临,但是联军的大军并没有趁夜进发。

埃拉西亚大军的帅帐中,几们神殿骑士和将军的脸色都不好看。地上摆着一只狮鹫边同骑士的尸体,一只米许长的巨大箭只刚从尸体上取出。

威尔斯凯把这只和他平常所用地箭矢还大上少许的箭拿在手上看了看。说:“这不是弓所能够发出的,只有弩车才能发出地这样的东西,箭头上面还用密银丝纺织着魔法阵。不但加强了穿透力和破坏力,最重要的是可以把空气的影响力减弱到最小。箭杆地制作也非常精密专业,保证了箭矢的直线射程,制作这样一只箭地成本不下于五十把精钢长剑。所以才可以达到两里之外的恐怖射程。”

埃拉西亚的一位将军立刻说:“从小开始饲养培训一只狮鹫和狮鹫骑士所花费地成本绝对可以打造一千把上好的精钢长剑。而一个小时之内。我们就损失了四十八只狮鹫和狮鹫骑士。而且派出的小分队队长都全部阵亡,他们可是经验最丰富的战士。没有了他们狮鹫部队地战斗力至少要一目了然一半。”

“各个方面巡逻的狮鹫部队都在同一时段遭袭。兽人采用的方式也都是一样的。都是先射杀队中的队长。缺少了指挥地人,进退自然失度,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头脑清楚的精锐战士。看见情况不对知道往回撤,损失只有更大。”

威尔斯凯皱眉说:“狮鹫队伍的队长们非要穿着和队员不同的衣服来方便敌人瞄准么?”

“没办法。在空中的战斗可不比在地面,无论是阵形还是指挥很多时候用声音是传不到的,只能靠相互之间的默契配合。彼此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是看不清样子。所以队长的衣服装束痴然必须与众不同,这样才能保证战术和阵形的运转。”

“我实在是怀疑,足足两里距离,什么样的弩车还能有这样的精确度?即使是有这样的精确度,又怎样来瞄准?如果是您出手。我还会相信,但是那些野蛮的兽人……”另一个埃拉西亚的将军迟疑了一下,转头问威尔斯凯。他曾经看过这位神殿骑士所展现出来的箭技,他无法相信那些野蛮的亚人类也可以达到那样的地步。

威尔斯凯摇了摇头,漠然说:“已经发生了的事就用不着再去怀疑什么。矮人工匠精制的弩车我相信足够有这种精度,绞盘配上兽人的力量,射出的箭矢也绝对有足够的破坏力。如果说视力方面……即便是我都不敢和蜥蜴人比,竟然我的眼睛不可能长得像它们那样凸出体外还可以自动调节,再经过长期的专门训练,所以他们能够做到这些确实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两里的距离,不用说狮鹫骑士们的弩箭,即便是战斗法师们的法术也绝对无法攻击到。他们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用双足飞龙搭弩车加上蜥蜴人操纵的战术把制空权夺了过来。这战术完全把双足飞龙的力量和体积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而且进退有度,根本不会追击到我们大军的上方让我们的弩炮和魔法师有机会,难道就这样让那十来只双足飞龙就完全压制着我们的狮鹫骑士们么?”

一个参谋想了想,说:“让魔法师和弩车队先到前方潜伏着,然后再以狮鹫引诱他们飞到上空,骤然突袭。这个计划怎么样?”

“那不可能的,你要怎么潜伏?”一个立刻回应,他是一直驻守东边高地边缘的,对兽人的能力很清楚。“他们的视线可不受夜晚的限制。无论你怎样派出部队,他们都可以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艾得力克转头对威尔斯凯说:“明天我们两一起出击就可以,这种弩炮对我们没什么作用。只要想办法把那十来只双足飞龙干掉,作战的主动权就完全在我们这边了。”

“两位大人,也许这就正是欧福的意图所在。”一旁的年轻圣堂武士突然开口,之前他一直没有说话,吤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沙盘听着将军们和神殿骑士的对话。

艾得力克皱眉看向他,问:“什么意思?贾维武士。”

贾维武士点了点头,用很平淡的声音回答:“我认为,既然欧福能够策划出这么精细有效的战术,那么我们如何应付这个战术也一定在他们的计划当中。对于这样超远距离空中的弩炮狙击,也只有强大的单兵突然战术能够破解,这点我们想得到,欧福的人也不会不清楚。我想在他们的眼中,威尔斯凯大人和艾得力克大人的性命也许比整个狮鹫队伍更有价值……”

“你的意思是……欧福这样做其实是想要诱杀两位神殿骑士?”埃拉西亚的一位将军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认为那些兽人有能力在十万大军之前斩杀两位武技已经这样出神入化的神殿骑士么?我倒马不得他们敢倾巢而出,让我们一举歼灭。”

但是无论神殿骑士还是圣堂武士都没有笑,他们的脸色反而越来越孳生。因为只有他们知道,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大有可能的。如论单兵突进,欧福只会比他们更强。兰斯洛特并不会出现在这蛮荒高地的战场上,所有神殿骑士几乎尽出,他必须留在赛莱斯特保护教皇陛下。只要目标出现并暴露在了十万大军的保护之下,他们绝不会怀疑那个男人有能力杀掉任何一个人。

但是埃拉西亚的将军和参谋们却不会这样看,在他们眼中这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畏首畏尾。神殿骑士在他们眼中都不可能动摇的地位在这些天中已经开始变了,而现在他们这样的反应则是再把这种威望浇上了一盆冰水。

一位参谋看了看凝重的气氛,叹了口气说:“诸位大人,我再说一次,我们是不是小心得有点过度了?其实很多烦恼都是来自我们自己的过分小心。我们大可以十万大军长驱直入直取欧福,在绝对的力量对比面前,这些双足飞龙什么的小花招根本是没有用的。”

两位神殿骑士和年轻的圣堂武士都没有吭声,脸色也没有变。沉默半响后,威尔斯凯沉声说:“无论是教皇陛下还是兰斯洛特大人都对我们说过,对付欧福必须小心,不能大意。而且我们自己也认为他们确实也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实际上我们现在这样稳扎稳打就要要把战斗变成双方的兵力硬碰,只要让我们慢慢地循序渐进,不露丝毫破绽地把部队都开到欧福城下,那才是让他们一点花招都耍不了。”

一个将军哼了一声,说:“也许陛下和圣骑士大人是对的,但是在相隔千里的赛莱斯特指挥,又怎么能应变战场之上的瞬息万变?两位大人战技上我是钦佩无比,心服口服的,但是真正沙场上的战斗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有句老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指挥上的顾忌太多是兵家大忌。我个人认为……不应该过多考虑教皇陛下之前的话。”

其它同僚们都忍不住看了这个将军一眼,虽然说和准度含蓄,但是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当前所有人最想说的话。当前最大的问题并不只是双足飞龙对狮鹫部队的这个狙击战术,这只是个引子,由些带出的则是凸现出了联军中的指挥不协调。

神殿骑士也没有开口,静静地听着这个将军继续说着。

“前段日子为了防止兽人们的偷袭,把大军的前进必为昼伏认行这件事已经让军中的士气大大低落。今天受袭后,两位大人立刻要求我们停止行军,严防兽人偷袭。我们其实也是知道兽人是有可能随后就这样的行动的,但是如果我们一直这样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这样风声鹤唳,士兵们会怎样看?长此以往即便我们可以一直进发到欧福城下,士气也将在这种缓慢的压抑和不信任中消磨殆尽。没有了士气的士兵们……”

艾得力克突然出声打断了将军的话:“不用再说了,明天一亮,我们两人就和狮鹫骑士们一起出发。”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五章 战乱(中) 知秋

清晨,一大队的狮鹫骑士离开了大军的营地,升空朝东北方前去,两只最强壮的狮鹫上搭载着两个神殿骑士远远地飞在最前方。这只狮鹫部队足足有近百只,是剩余狮鹫部队的一半。

昨天晚上联军并没有受到神殿骑士们所顾忌的夜袭,但是派遣出去的侦查小队却如石沉大海,连尸体都没有发现。这些侦查士兵的身手都是千中挑一的,而且更受过默认中野外侦查和战斗的特训,但是这次行动的结果证明了无论怎么样的训练,人类始终都是无法和野兽,尤其和人一样聪明也受过训练的野兽比肩的。兽人们似乎一取得了空中的优势就打算将之扩展。

这算是兽人们第一次取得的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上风,但是并没有让联军的将士们有所警惕,反而是更加激起了他们的斗志。神殿骑士们的谨慎做法已经让他们感觉到极度的不耐烦了。这也是两位神殿骑士决定亲自出击的原因之一,任何冲动和斗志如果被压抑得久了,尽早都会变成问题。

朝阳刚从远处地平线上升起不久,金色的光线洒满了荒地。前方是一片很大的树林,这种树林是蛮荒高地上生机最盎然地地方,虽然没有热带森林那样高大繁密,但是茂盛。狮鹫部队远离了联军大队,现在这朝阳满天的荒原中没有丝毫杀戮血腥的味道。但是两名神殿骑士不敢丝毫的大意,他们明白,杀机随时都隐含在这干燥的空气当中,虽然天明之际应该是飞行了一整夜的双足飞龙最疲倦的时候,但是小心提防的心态已经早在他们的脑里生了要。这不是过分的谨慎。而是他们知道确实有这个必要。

果然,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刺破了清晨荒地的安静,两只巨大的弩箭从斜下方地一处树林中突然射出,目标就是最前方的两位神殿骑士。

“在下面?”两个神殿骑士都是一怔。威尔斯凯以肉眼难见速度扣箭搭上手上的黄金弓拉弦松手,居然就在这短短地一瞬间射出了一箭,和下面射来弩箭半空相撞,互相断裂掉落。

艾得力克手中的是一把足有五米之长的巨大战枪,连坐下那只最强壮的狮鹫都飞得很吃力。但是他提在手中却如同提着根枯枝一样。这把长得惊人的战枪却并不是用以攻击,而是防御,他只轻轻的抖了抖手腕,枪尖刚好挑在了飞来的弩箭上。那只原本足可洞穿狮鹫的弩箭就歪歪斜斜地落了下去。

两只双足飞龙带着纷飞的树枝和树叶从树林中猛地升起,它们丝毫没有想朝这两只孤零零的狮鹫攻击的意思,而是嘶号着全速朝东方飞去。

“它们一直隐伏在树林里?看样子没有在晚上行动。似乎这些双足飞龙就只是针对着白天狮鹫骑士而已。那么昨天晚上干掉侦察小队地就是其它兽人了?看来也许这次出击他们的准备还挺充分的。”

“蜥蜴人的眼力很不错,应该看清我们不是普通地狮鹫骑士。而且他们应该是受过上面的命令,不敢和我们硬碰。”威尔斯凯冷哼一声,再搭上了一只箭拉致满弓,一道白色的厉芒带着尖利的嘶吼破空而去。他这纯用臂力挽出的一箭比起那弩车射出地箭矢更快,更利。

双足飞龙离他还有一里以上的距离,而且这种飞行异兽的头颅并不算大,如果以普通人的眼光从这一里多以外的地方看过去那比粒芝麻大不了多少。但是这一箭却就是以一条直线朝双足飞龙的头颅而去。不偏不倚。

双足飞龙的后背上突然跳起了一个矫健迅疾的身影,手中漆黑的一块似乎是盾牌。这个身影刚好挡在了双足飞龙的头颅之前,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遥遥传来,双足飞龙依然在明朝前面飞着。这一箭居然被这个身影挡了下来。

“蜥蜴人的反应和臂力果然不错。”威尔斯凯眼角跳了跳,不为所动地再搭上一只箭开弓射出,但是这一箭却是对着双足飞龙正在鼓动着的翅膀而去,而且并不是后面的肉膜,是前面的翅骨。蜥蜴人只是在双足飞龙的背上。这一下即便是想挡也挡不了,而一只翅膀折断的双足飞龙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但是随着又是一声巨响,这一箭居然又被挡了下来。一个蜥蜴人抓住了另一个持盾的蜥蜴人的尾巴将之横着甩了出去,两个蜥蜴人连接起来的长度刚好可以又接下这原本是挡不住的一箭。

“好。不愧是连教皇陛下都要让我们小心对付的精锐之师,只可惜后面那些蠢蛋们看不清楚。”连艾得力克看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样的素质和身手恐怕不会比那些将军们的近身护卫差吧。”

威尔斯凯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斗气的光芒在他身上闪现。他再搭箭弯弓,这一次他的弓再也不是一拉即松,而是慢慢地拉,那只原本就已经粗壮到有些不合比例的右臂更是涨大到了惊人的狰狞地步,贲起的筋肉和血管如同花岗岩雕琢的雕塑,直到了整张黄金弓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他才陡然松手。

如果刚才的两箭都是电,那么这一箭就是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裹着这只白色的光箭朝双足飞龙而去。这一箭并没有再特意瞄准哪个部位,就以这个威势和这威势所代表的破坏力来说哪个部位都是一样的。

双足飞龙的凄厉无比的惨叫只响了半声,血肉横飞中,那硕大身躯几乎被这一箭从尾致头分做了两半,一道怎么看也不像是箭矢造成的巨大血槽外,翻飞的内脏,骨骼。肌肉和喷出的血液充满了周围地空间。这一个巨大的天空王者居然就被一箭射和是像堆破烂一样碎裂散落。

轰然的欢呼声和呐喊声从后面的狮鹫骑士们的口中暴发出来,纯粹凭破坏力就将一只这样巨大的怪兽击毙,而且还是一里之外的距离,这样的箭术简直超越想像。

但是威尔斯凯地脸色却更沉了,并不只是因为他出手三箭,最后一箭还是全力出手才击手了一只双足飞龙,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就在他和箭即将射上双足飞龙的时候上面的几个人影全都跳了下去。这无疑是个正确地选择,因为这一箭也不只是瞄准了双足飞龙。更瞄准的是上面的几个兽人。

任何一只双飞龙对欧福来说都是无比宝贵地武器和财富,但是这不过半个眨眼的时间里上面的兽人就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知道无论如何也挡不了这样的惊天动地的一箭,立刻弃龙跳下。这表示出的已经不只是兽人所拥有的出类拔萃地身体和反应了。而是头脑和判断。

双足飞龙飞行的高度并不太高,下面又正是树林,这近百米的高度对蜥蜴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威尔斯凯看着那隐没在树丛中的几个身影犹豫了一下。转头对艾得力克说:“这不可能只是普通地兽人,看来是特意安排的精锐。怎么样?还要继续追下去吗?”

艾得力克声音一沉,说:“你怕真的如贾维那小子所说的,有陷阱正在等着我们?”狮鹫的大部队就在我们身后,然后再后面是上万的部队,即便是陷阱我们也没有退却地理由。而且即便是格鲁亲自来,我不相信我们就对付不了,即便对付不了。全身而退也不是问题吧。”

威尔斯凯没有说话,只是再举起了手中的黄金巨弓,搭上了箭瞄准了另一只远去的双足飞龙。

几乎和上一只一模一样,威尔斯凯的箭都被双足飞龙上的兽人想办法挡了下来。直到他聚集起斗气发出那全力以赴的一箭,才让上面的兽人落荒而逃,把双足飞龙射落。但是双足飞龙上的兽人们也抓住了这个时间射出了一只弩箭,一只狮鹫骑士被弩箭贯穿落入树林。

连续两箭都是这样聚集斗气的全力一击,威尔斯凯也略微有些疲倦。这个时候艾得力克突然一声大喝:“小心。果然来了。”

一道和威尔斯凯的全力一箭相比也毫不逊色的光芒怒号着从斜下方的冲来。那是一柄长矛,周围的白色的斗气光芒扯动着空气,长矛轨迹附近的树木枝叶被激得向天上暴出一阵绿色的波纹。这一矛直冲的是威尔斯凯。

当的一声,艾得力克那把足有五米工的巨大战枪挡住了这一只长矛。长矛在和战枪撞击之后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反弹开了,神殿骑士全身一震,斗气的光芒也是一闪即逝。艾得力克的斗气也灌注在了武器上,这一下居然是平分秋色,他一怔:“不是格鲁?”

艾得力克座下的狮鹫一声哀鸣,颠颠倒倒地朝下面滑落去。刚才这一下撞击产生的余波虽然对神殿骑士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狮鹫却受不了。

“一二小队跟着我,三四小队在上面给威尔斯凯在人护卫。”艾得力克大吼一声,纵下了摇摇欲坠的狮鹫,半空给自己加了一个羽落术直落树林中。既然他发觉并不是格鲁,那么就很有必要主动出击。只要不是格鲁亲自来,他相信自己两位神殿骑士就有绝对的把握对付欧福的任何敌人,何况还有这上百名狮鹫骑士。

后面一半的狮鹫骑士立刻冲上来滑向艾得力克下落的地方,而另一半的狮鹫则在半空中把威尔斯凯团团围起来。

威尔斯凯皱眉看着下方的树林,努力想搜索出那个刚刚投掷长矛的身影。从刚才那一矛力度和斗气来看,虽然可以肯定不是格鲁,但是依旧是一个罕见的强劲对手。他虽然始终无法从繁密的枝叶下猛然惊醒过来,对着周围团团保护着自己的狮鹫骑士们大喊:“全都给我散开,离我远点,保持相互之间间距至少五十米。”

狮鹫骑士们愕然。但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对神殿骑士这个命令有所反应的时候,斜下方树林中一颗耀目地白色光球就已经朝这团密密麻麻的狮鹫群飞来。

“是雷鸣暴弹?难道是塞德洛斯?”威尔斯凯楞了楞,凭他的眼力自己可以看清楚这颗光球上跳跃不停的电光,所以他很意外,他还以为这种情况下攻击而来的必定是那种蕴含着死灵毒素的绿色火球。

威尔斯凯闪电般从背后抽出一只细小的水晶破魔箭搭在弓上射出,对神殿骑士来说这种高级魔法也算不了什么,水晶小箭射入雷球的瞬间就把这一团蕴含着巨大破坏力地电光完全分解净化了。而且就在下一个瞬间威尔斯凯又已经张弓搭产对着发出这颗雷鸣暴弹的位置射去。

这是一发通体火红的水晶箭,刚射入树林中立刻就爆作了一团炙烈的火焰。威尔斯凯目不转睛地死死看着那一片炸出来的魔法火焰。手上黄金巨弓又已经拉满了弦搭上了箭,他并没有真正看出放出雷鸣暴弹的身影在哪里,而是要用这一发火焰爆裂箭逼出这个人。

果然,两个人影在火焰中狼狈地逃开了。但是威尔斯凯一楞,因为那并不是他预料中的塞德洛斯地身影,而是两个年轻人类的身影。一男一女,而且两人身上都居然还散发着白魔法的光芒。

虽然楞了一下,威尔斯凯的这一箭还是射了出去。不管是兽人还是人,也不管他们身上的是什么魔法,只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并攻击那就是敌人。

这一箭虽然不是刚才那样把双足飞龙射得支离破碎的全力一箭,但是依然迅捷如电威猛如雷,但是下面的年轻男子却抽出一把长剑堪堪挡住了这一箭。虽然这人也被这一箭的巨大力量震得长剑脱手,人也飞了出去。但是终究还是挡了下来。

狮鹫骑士中地战斗法师们也发出了这两人的身影,顿时十数发火球,冰箭,闪电都朝两人射去。因为这距离过远。还有战斗法师们的施法水准无法和专职魔法师们的关系无法准确命中目标,两人在这如雨地魔法攻击中闪身得狼狈不堪。

威尔斯凯看见这两人身上的白魔法光芒心中一动,以他的目光自然看得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的实力都还远不是能够默发出雷鸣暴弹这种高阶魔法的地步,刚才那毫无疑问是用地卷轴。所以对周围的狮鹫骑士下令:“去抓活的。”

一队狮鹫骑士闻言立刻朝下面蜂拥而去,战斗法师也停止了攻击。威尔斯凯的目光在下方树林中真正想看到的目标。不知不觉之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尸臭传入鼻端,威尔斯凯猛然惊觉,抬着上望。

正上方的高空之上有一个大大的黑点,而这个黑点正往下散落着无数细小的黑色雨点,从神殿骑士刚一察觉到抬头,黑色的小进一步就已经降落到了头顶,尸臭从微不可闻陡然变得浓郁无比。这一片黑色的雨幕至少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把大部分的狮鹫骑士们都笼罩在了其间。

“法师部队净化术使用。所有人都躲进树林里去,尽量别被这死灵魔法的尸水淋到。”威尔斯凯对着所有的狮鹫部队大喝,他只需要从这气味就可以分辨得出这些黑色的雨滴到底是什么,而头顶高空之上那个黑点到底是什么也呼之欲出了。

原来这一直在树林中发生的一切攻击都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给这个人从其它地方的升上高空然后飞临这里制造机会。这无疑是个安排得很合理,很巧妙的陷阱,不只是预料到了他们的必定会主动出击对付双足飞龙,还不惜以两只双足飞龙的代价将他们引到这地方来。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接下来的陷阱将是如何,但是至少威尔斯凯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在这么高的高空之上,那简直就是为他准备了一个活靶子。他举弓怒喝一声:“找死。”斗气环绕着的全力一箭已经离弦而去。

射出这一箭的他心中也在奇怪,既然这个人在上面,那下面掷出那一矛的人又是谁呢。

下面的树林中,艾得力克手持着那只巨大的战枪,楞然问:“刚才是你抛出的那只长矛?”

“是。怎么样,我的全力一还不错么?神殿骑士大人。”这个人回答。准确地说这并不是个人,至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尽管他的话语很流畅,甚至表情和神态都很自如,但是那颗狼的头颅和巨大的身躯还是说明了他确实有异于人的身份。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六章 战乱(下) 知秋

远处传来威尔斯凯火焰爆裂箭的炸死声,还有追着自己的身影而来的狮鹫骑士们在上空的声音,但是艾得力克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方占据着任何优势。因为他周围有着一个 兽人,一个矮子

和他说话的是一个狼人,虽然他早已经知道这些兽人在塞德洛斯的教导开化之下已经和人没什么区别了,但是第一次和这样一个野兽面对面地说话还是感到说不出的怪异。刚才那一矛虽然和他的一枪不相上下,但是其中纯粹的力量的成分更强于相对稀薄的斗气,从这点上来看确实就是这些兽人之一的杰作,但是从感觉上来说,艾得力克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种野兽居然可以使用斗气。

斗气。那是无数武者向往的目标,能够拥有这种力量不只是战斗力的代表,更是经验,意志,精神高到了一个地步的体现。但是现在这种意义居然体现在了一只狼人的身上,这就像是一只野狗却赢得了无数人追求的爵位一样让不不愿意相信。

不过这个‘不愿意’只是一种稍纵即逝的情感上的感觉而已,神殿骑士无论在何时的判断都冷静如冰,精准如矮人工匠们的工具,那才是一个顶尖战士所拥有的最强武器,艾得力克看得出,周围这几个兽人那冷静的态度,静如处子都如同绷紧了弓弦一般随时可以蓄势待发,那是只有真正的战士才有的气势和精神素养。只是这种气势,艾得力克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忘记他们兽人地身份。

而且更具有危险性的不只是这种武者的气势。还有他们的装备。那些巨大的尺寸都表示着同样巨大的杀伤力,特别是其中那只食人魔手中的巨大战锤,艾得力克可以即便是光辉战甲也不可能防御得住了样有如攻城锤般地武器。

他从空中落入树林后立刻连后面的狮鹫骑士都没有等就朝这飞掷出长矛的位置奔来,但是看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古怪的包围圈,他已经明白这是一个精心设计地陷阱了。

“格鲁没有来么?”艾得力克沉声问,他问的是食人魔后面的那个矮子。这个矮子虽然看起来和那些生活在地底地矮人的高度相仿,但是要纤细些。是个长得比较矮小古怪的普通人类。这个人站在众多高大的兽人身后,尤其是如同一座山一样的食人魔身后仿佛一堆不起眼杂物一样微不足道,但是他的神情和那双眼中的神采却是其它所有兽人们没有的。所以艾得力克看得出,这才是这群兽人地首领。

矮子耸了耸肩膀,说:“很遗憾。艾得力克大人,格鲁将军没有来这里。因为神殿骑士不是只有你们两个,而且你们两人这种远近结合的战斗组合。安排合理的战术陷阱也许比格鲁将军的强行蛮干更有效果。”

“战术陷阱……这些都是你安排地吗?”艾得力克继续问,他听得见自己身后远处传来一阵阵惨叫和狮鹫的悲鸣,那是跟着自己而来的狮鹫骑士们,与此同时还有不少狼人和蜥蜴人在树木间纵跃的声音,狮鹫上战斗法师们射出地魔法爆炸声。

矮子点了点头,说:“是我和塞德洛斯先生合计的,对于我们来说,其实联军的威胁远不如你们这几位掌控大神殿骑士来得大。只要你们不在。我们就好办得多了。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一心想的是如何除掉你们。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牺牲了两条双足飞龙,但是终究能够把两平引到这个地方来,也是值得了。”

虽然尔得力克清楚地听得见后面所有响动,但是却不敢回头,周围几个兽人的眼神,气势,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甚至无暇抬头看看上面的威尔斯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不知不觉中落入了这专门对付自己两人的陷阱之中。

这里离联军大军不出三四十里。但是离欧福却近千里的路程,无论是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会有一个专门针对他们的埋伏。这个陷阱的设置不只需要近乎疯狂的大胆,敢让这样一小股部队千里奔袭赶到敌军的眼皮底下设伏,舍得利用双足飞龙来引诱他们出击,而且对地点,时间,对方的反应等等每一个战术细节都必须把握得恰到好处。能够做到这一切的无疑只有登峰造极的谋略家和战术家,这谋略固然可以是塞德洛斯在千里之外的设计,但是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如此恰到好处,看来这就全是眼前这个矮子所为。

天空中突然传来威尔斯凯的大喊,空气中也有了丝若有若无的臭味。矮子抬头看了看树枝遮挡的天空,欣然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说:“所有的都如计划一样实施到位了。那我就不在这里耽误各位,回去等着各位的好消息。”

“传送卷轴。”艾得力克看着拉开卷轴的矮子身上闪烁的蓝光。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同一瞬间他的身形骤起,那只巨大战枪带着轰鸣声直取那个矮子。这陡然而出的一击已经是艾得力克的全力,他甚至没有顾及自己因为这一击而侧面后面的空门大开。这突然而发的一击已是必杀,他一定要把这个矮子击杀在这里。

虽然这个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这里任何一只兽人都可以像捏死一只老鼠一样捏死他,但是艾得力克却清楚,对于联军来说即便是这里所有兽人加起来也没有这样一个矮子危险,所以他必须杀。

但是这一点无疑兽人们和这个矮子也是知道的。艾得力克一动,所有的兽人也都动了。上下左右四把武器同时以四个方向像一个巨大地夹了卫样猛然朝他的身上夹来。而那只巨大的食人魔只一移动,就把矮子全挡在了身后。那把巨大的战锤也直接硬撞向了艾得力克的战枪。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食人魔身后的蓝色光芒亮起,消散。神殿骑士地身体也反弹,受击打后颓然落地。

“你太大意了,艾得力克大人。我们怎么可能让你有机会攻击波鲁干大人呢。你这一下贸然进攻只是给我们机会罢了,现在你已经落在下风。”仍然是那只狼人在说话,他似乎是那个矮子离开之后的指挥者,流利的人类语言大概也是他特别爱说的原因。

艾得力克没有回答。因为他只要一开口喉咙里的那口鲜血立刻就会喷出,脸颊上地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可以看见他的牙齿,而肋骨至少已经断了三根。确实如这只狼人据说,刚才他地行动是莽撞了。要不是身上的光辉战甲,还有他在无数生死战斗中凝练出的经验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看出自己这一击确实不可能有效。收掉了一部分的力量用以躲闪开三个兽人的武器,他现在已经不可能还站着了。

那把五米之长的精钢战枪有些变形,和食人魔手中那数百斤重的巨大武器硬碰之下还没有完全扭曲已经是神殿骑士本身实力占上风的缘故了。食人魔喘了几口粗气。刚才这一击是艾得力克地全力,他又无法后退,这一记硬碰居然是他占了下风。

“遗憾,其实如果是在其它场合,我很希望能够和您公平地切磋下的。”狼人身上再度散发出淡淡的斗气光芒,他手上握着的是一把锯齿状地黄色砍刀,刚才他也是唯一一个成功击中了神殿骑士的兽人。“不过只可惜这是战场,所以我们必须要不择手段地杀死你。”

半空中。还有自己的身后,狮鹫的悲鸣声和狮鹫骑士惨叫声已经连成了片。艾得力克知道形势已经不大妙了,但是这落入陷阱的愤怒感,危急感也将他地斗志完全击发了出来。他陡然大喝。白色的斗气光芒混合了光辉战甲的魔法陡然大亮,左臂上白色的神圣守护盾也闪现了出来。他右手战枪左手守护看,耀眼的白色光辉中如同一尊战神雕像。

“来吧,野兽们,用你们手上的武器来试试能不能杀得了我吧。”艾得力克的怒吼声让整个森林都在微微颤抖。但是他周围的五个兽人却没有丝毫波动,无论是神情。动作,还是气势气度都很稳,很冷静,一如他们手上的武器,牢牢地把神殿骑士围在中央,没有一丝破绽。

半空中,狮鹫骑士们已经混乱作了一团。战斗法师们的净化术已经全开,战斗法师们的施法等级也许并不算太高,但是无论什么系统的魔法也都能来上一点,这些临空而下的黑色雨滴在白魔法的映照中立刻如烈日下的雪花一样消散。战斗法师们手上的净化术光芒不停地消除着从天而降的黑色尸水。

但是法师们的数量太少了。四个狮鹫骑士中才能有一个战斗法师,而这些战斗法师们所能做到的最多也只是消除着自己身周的黑色雨滴而已,对于其它同伴的则是无能为力了。

威尔斯凯陡然而发的命令刚开始的时候还让狮鹫骑士楞了一下,但是其中‘死灵魔法’这个词所具有的威势力已经足够让任何人提起足够的动力。尤其是一个淋到了这黑色的尸水的狮鹫骑士慌忙的一擦之下把一片皮肉都擦了下来,琎所有不是战斗法师的狮鹫骑士们全都没命地朝树木里钻去了。

但是这下方的树林中产不是安全的避难所,尾随艾得力克和追着那两个年轻人的狮鹫骑士们早就和几十个狼人还有蜥蜴人展开一场奇怪而残酷的战斗。

在茂密的树木之间,狮鹫这些巨大的飞禽甚至还比不上一只野猪来和灵活。庞大的身躯让他们无法自如地转折进退,狼人和蜥蜴人则飞快地在树木枝桠间纵横移动闪躲,无论是狮鹫骑士们的直接攻击和弩箭还有魔法都被他们躲过。他们也根本不和狮鹫骑士们下面战斗,而是扔出的一张张捕网把狮鹫连同上面地骑士一起网在一起。

狼人和蜥蜴人的撒网手法都娴熟无比。无疑就是专门针对着这种情况下的战斗而专门训练的。而且他们网住了目标之后根本不用再去理会,被这些捕网缠住的狮鹫和骑士们通常都是一起惨叫着在地上翻滚两圈后就寂然无声了,当其它狮鹫骑士上前去把这些捕网解下,留下的也是两具全身都是伤口的尸体,那些细小伤口中留出地血都是黑色的。这些捕网的网络上镶嵌得有无数细小锋锐的刀片,泛出一种黑色光芒的刀片,连狮鹫这样庞大地猛禽在这种毒素下都撑不了多久。更不用说上面的骑士们了。

其实若论正面战斗力一只狮鹫和一名训练有素的骑士地组合远比一个狼人或者蜥蜴人要强,而且从数量上来说也是狮鹫骑士们占优势,但是上空的黑色雨滴却把他们硬逼到了树林中来。在这样狭小空间中狮鹫骑士们的制空优势已经完全丧失,而背着一个骑士的狮鹫灵活性也远比不上蜥蜴人和狼人,这才会在对方奇怪的战斗方法下陷入奇怪的劣势。直到有二三十只狮鹫骑士都死在这种古怪狠毒的武器之后,几名很有战斗经验地骑士才猛然醒悟,大声提醒着同伴们走下狮鹫结成阵势。

狮鹫骑士采取了防御,狼人和蜥蜴人也暂时停止了进攻。因为他们的任务也并不是真的要战斗,只是拖延。为了那处格杀神殿骑士的战斗而拖延。

天空中地黑色细雨还在缓缓而下。因为这黑雨的源头足够高,分散得也足够细,所以能够保持一定的时间。

空中只剩下威尔斯凯一人了,战斗法师们在他的命令下也冲入了树林中和其它狮鹫们汇合。以他身体为中心,一圈环绕着的白色光芒把他骑着地狮鹫一起包裹在里面,黑色雨滴一旦碰上了这层光就立刻被蒸发,消散。而他那双比鹰鹫更锐利。更明亮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高处正在往下掉落的人。

刚才他的一箭之下,高空中那个黑点就立刻粉碎了,从掉落的残骸来看似乎是一只大雕的僵尸。随着那些发黑发臭的残骸一起直挺挺地掉落的还有一个人。威尔斯凯并没有立即再给这个看起来像尸体般的人一箭,他知道这是什么人。也知道这个人绝不可能在他那一箭之下就死掉的。他在看,他在等,等着必杀的一击。

这个自由下落着的人以飞快的速度接近着地面,威尔斯凯看得清这个人的模样了,甚至连那对视过来的目光也看得清清楚楚。那同样是一种对峙着,等待着机会的眼神。

威尔斯凯只需要一眼就目测出这个人落下的直线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百多米。他并没有驱狮鹫更接近一些,那些死灵魔法的威力和奇诡难测他也是清楚的,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已经很近了,至少可以让他射中一只飞翔着的麻雀的眼睛。而且现在占据着优势的是自己,用不着冒险去接近。

王指握成拳,每指之间都夹上了一只箭,威尔斯凯一次搭上了四只箭在弓上拉满了弦。等到那个人刚落到一个和他平行的高度的一瞬间这四只箭同时呼啸而出。

这四只同时从同一个人同一只手同一把弓上射出的箭却用四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朝目标射去。只有一只箭矢是在正中,而其它三只则各自在空中拉出一条奇怪的弧线从左从右从下三个方向三个角度射骈,这诡异的曲线在空气中拉出奇怪的尖啸声。

这样的箭法早已经超出了用精准评定的范围了,这是用斗气贯注在箭矢上再用特别的指法射出的箭,能够使出这样一弓四箭的人整个大陆上也就只有威尔斯凯而已。

但威尔斯凯似乎并没有觉得这样神科斯技的四箭就足够了,他立即又再抽出了一只箭搭上了弓。这一次他全身的斗气光芒都亮了起来,一如他刚才射掉两只双足飞龙进的样子。这才是他真正的杀着,刚才那样的四箭不过是一个铺垫,或者说一个试探而已。

这个人面对着四只从不同角度射来的箭,身形终于开始在半空中一缓。威尔斯凯知道这是使用出羽落术,无论是谁面对这样刁钻的四箭都不可能还让自己处于失控下坠的高速掉落中。而他的目的也正是要对手使用羽落术。

谁能让对方先不得不按照自己的攻击而行动,那就是占到了主动权。威尔斯凯一声低喝,拉弦。巨大的黄金战弓头一次弯曲得如此厉害,他挽弓的那只巨大畸形的手臂更畸形了,上面那一根根的血管和肌肉搏动着,散发着力量的形状和光泽,几乎立刻就要涨开皮肤的束缚飞出直接去将对手碾压成齏粉,原本弥漫于全身的斗气光芒也集中在了那只即将发出的箭上。

这绝对是无可比拟的一箭,即便是格鲁面对这样凝力蓄势而发的一箭也只有全力以赴地应付。但是这样需要聚集力量的一箭相对来说也比较缓慢,所以威尔斯凯要逼到对手不得不因为抵挡攻击而露出破绽的时候才射出。

他没有因为自己实力相对较强而且占据着优势就大意,狮子搏兔依然会全力以赴,何况他也知道这个对手绝不是只兔子。所以他的很谨慎地保持着这个距离,然后用最有效的方法全力一击。

果然,那不同方位的四只箭矢并没有真正地威胁到对手。这个人在半空中略微一滞留,左右手居然分别就抓住了一只箭然后交叉互击,另外两只箭也被击落了。一弓之力分作了四分,如果这人的力量是十,那每一箭的力量最多也只有四,五而已,被接下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就在那四箭分别而落的时候那凝聚了神殿骑士所有的斗气和力量的一箭也发出了,发出这一箭之后威尔斯凯身上的那层白色光辉甚至消散了。如果不是天上的黑雨刚好也在这个时候掉落完,他和座下的狮鹫恐怕立刻就要遭殃。

这射出的已经不是箭了。如果从外观来看,这就是一颗纯白色的光球,在空中迅捷无伦地带出一片残影朝前飞掠。如果说从声势来听,这就是雷,而且不是一道雷,而是千百道汇聚成了一团,以破开天地湮灭万物的姿态滚滚而去。

如果说这个对手的力量是十,那么这全力一箭的力量就是一百。

威尔斯凯见识过这个对手的眼力,反应和敏捷,他知道两人间那百米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也足够这个人有时间去接住任何箭矢了。而且这身在半空没有着力地地方,他尽可以被箭矢带动着滑行而消去力量,所以威尔斯凯从开始就决定了用这即便他能够接住也绝拉不上的一箭来定胜负。

凭这个对手的魔法修为是绝不可能用的出飞行术的,所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先让他不得不用上羽落术,这样他的身形再也没有变化的空间。而现在这一切都做到了。

手臂上的筋肉因为用力过度而暴发出刺痛,皮肤甚至也因为筋肉过度的扩张而被撑得裂开了,现在正渗出大片大片的鲜血,体内空荡荡的没有丝毫斗气。威尔斯凯的心中却有着短暂的轻松感,能够杀掉这个对手对于联军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但是这轻松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间,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人居然躲开了这本来绝不可能躲开的一箭。

确实没有使用飞行术,这个对手居然是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背后炸出了一片火焰,然后他的身形就在爆炸中陡然上升了。

只是这突然的一升,那如雷如电的一箭就刚好从空身下两三米处掠过。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六十七章 战乱(续) 知秋

无数的血花,衣服的碎片,混合着背部的皮肤碎片像礼花一样瞬间就散满了那个人的周围。

这并不是让他突然上升的那发火球的作用,在对自己的后背上发出火球的这个人的身体上也浮现了斗气的光芒,爆炸的冲击只是改变了他的身体位置,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这全是因为那一箭从他身下,也就是背后掠过的缘故。

箭矢本身离他有两三米,箭周围的白色的光芒只是刚好擦过他的背部,那连爆炸都无法伤及的肌体瞬间就在白掠过的巨大轰鸣声中崩溃了,如碎絮一般纷飞散落开。如果这个人的位置再靠下一寸,或者这一箭的轨迹再能够上升一寸,那这个人连整个背部都会像双足飞龙一样地整个被扯得粉碎。

但就是这样的一寸,这个人就只是伤,而并没有死。而且他这次是成功地闪避,而不是招架,所以他还留有出手的余力。这一瞬间主动被动的关系已然完全颠倒。一发绿色的火球在他手中瞬间成型朝已经力竭的神殿骑士而来。

威尔斯凯在极度震惊之下也并没胡慌乱,虽然他已经因为那全力的一箭而力竭,但是那只是他而已,他座下的狮鹫并没有。这一发火球的高速虽然够快,但是至少比他射出的箭要慢得很多,这毕竟是一百多米的距离。他双腿一夹,狮鹫鼓动着翅膀朝旁躲去。

但就是当狮鹫刚鼓动翅膀移动的时候,这个人的双手居然同时又出现了两颗绿色的火球。他大喝一声,挥手间这两颗火球又脱手朝威尔斯凯而来。

火球即便是再低级的魔法,这样的瞬间三连发也是连大法师都难以完成的,但是这还并不是最让神殿骑士吃惊地地方。他惊讶的是两后发地绿色火球并不是以直结朝他而来,而是分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朝他射来。这是和刚才他射出的弧形轨迹地箭一模一样的方式。

两发火球都在急速的旋转着,高速的转动还有射出的力度使球体呈现出微微弯曲,周围的空气也在这飞速族转中发出呼啸。虽然这是纯粹的魔法。上面没有和威尔斯凯地箭一样附着斗气,但是这球形本身旋转所造成的弧度也远比刚才他的箭矢更大,更完美。这两发火球心两个相反的方向相反地角度朝着同一个点飞去,而这一个点也正是狮鹫的位置。

威尔斯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棘手到了极点的对手。这无论是应变,战术还是技巧都超一流的水准,居然可以用本不及自己的实力把自己逼到了这样几乎绝境地地步。他现在无论是体内的斗气还是肌肉的力量都无法再射出破魔箭去抵挡这绿色的火球,而这样左右合击的火球要想在这样移动中陡然变向躲闪除非他骑的不是狮鹫而是苍蝇。所以他既无法躲。也无法抵挡,唯一可做的只有逃。

神殿骑士的判断和决断力让威尔斯凯从吃惊到判断形势到最后翻身逃跑不过只花了一眨眼的功夫,但就是这样的他从狮鹫背上翻下直落只不过落了不出四五米,那两颗火球就精准无误地夹击到了狮鹫的身上。

轰的一声闷响。狮鹫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在绿色的火焰中像蜡捏成的一样只是瞬间就被熔解侵蚀了。绿色的火焰和死灵魔法特有的尸臭如波涛海浪一样朝四周扩散,这扩散的速度甚至快过了神殿骑士下落的速度。

威尔斯凯叹了口气,举起了自己的左臂用出了神圣守护盾。虽然他无法操控守护盾保护自己和狮鹫那么大的空间,但是只保护自己的上方还是办得到的。那层晶莹的白色光盾牌及时的出现。堪堪抵住了向下飞涌的绿色火焰。

这个时候刚才人射出的全务一箭在那几乎要超出视线范围的地方终于击中了下方的树木,无数粗大的树木像镰刀下的杂草一样断裂翻飞倒下。这一箭居然在树木中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轨迹。

发动光辉战甲上附着的羽落术,威尔斯凯看着百米之外和自己一样下降着的对手,可以看到他也在对视着自己,那眼神带着是种即将猎获猎物的凌厉。然后那个人就从怀中抽出了魔法卷轴,展开,白色的雷球轰然而出朝他这里奔来。

这个卷轴释放出的雷鸣暴弹的速度和刚才的箭矢和火球之间的速度相比简直和散步没有什么两样,在威尔斯凯眼中它清晰地沿着一个轨迹朝自己落下的位置飞去。但是他也就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颗要命的小东西渐渐飞近而已,头顶弥漫着的绿色火焰让他无法把守护盾挪下来,而他也没有其它任何的方法可以去改变自己空中的位置或者是去阻止这颗雷鸣暴弹。他唯一所能做的就只有在半空中扭动身体用自己的背袞去迎接颗电光四射的雷球。

轰然巨响中,下方的狮鹫骑士们不禁抬头看了看半空,他们刚好可以看见威尔斯凯在那陡然发出的电光和气浪的爆炸中被震得远远地飞了出去。神殿骑士口中喷出的大量鲜血一路洒开,和那绿色的火焰一起像散开的焰火一样满天洒落下来。

身体像炮弹一样地抛飞了出去,威尔斯凯只感觉自己背上的骨骼肌肉已经全部混作了一片,心肝脾肺似乎一股脑地要和鲜血一起从喉咙里夺口而出。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自己只是伤了,伤得极重,但是并不会死。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铠甲可以防御住这样的高级魔法的攻击,那就只有这种加持了圣力的地魔法铠甲了。他背上的铠甲在这样巨大的冲击下也只是凹了下去,并没有破裂。

但是威尔斯凯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这样的伤势任凭光辉战甲上地治疗魔法再高级。他也无力再拉动那把黄金战弓了。甚至这一下爆炸把他炸出了数百米远,他都不知道自己落地之后是不是还有能力重新站起来赶到那边的战场。

那边地树木中,狮鹫悲鸣在不断地响起。突然间,在更远地地方。一个不输于刚才那雷球爆炸声地巨大惨号徒然而发,如海啸一样把森林中的所有的声音都淹没。冲散了。只是凭音量,就可以听出这巨大的嚎叫绝不是出于人类的口中。而听者都可以感觉到这个声音中所包涵的痛楚,愤怒。更多的刚是嗜血的狂暴和野兽地兽性。

只有一个金铁交鸣的响声在这个吼声中凸现了一下,然后那处地方就有一个物体突破了树木飞上了半空。

威尔斯凯离那里最远,但是只有他的眼力才可以看清,那飞上半空的是一把巨大的战枪。枪身上布满了巨大撞击和砍劈留下的痕迹,就连战枪的形状都已经完全扭曲变形。

威尔斯凯当然知道这把枪是谁的,也模糊地意识到了这把武器飞上半空意味着什么。焦躁,愤怒,悲伤如潮水一样地涌上了心头。这个时候他落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脚一踏上实物陡然间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从喉间不受控制地喷出。意识同时也混乱黯淡了下去,他翻身从对枝上滚落掉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威尔斯凯才慢慢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前地是一个帐篷顶,昏暗的火光摇曳着照亮着帐篷上那只巨大的狮鹫像。已经是夜晚了,而且这里好像居然是埃拉西亚大部队中的帅帐。

“大人。您醒了。”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威尔斯凯吃力地扭头看去,是年轻的圣堂武士贾维。

“艾得力克呢?”威尔斯凯问。后背上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明白这并不是梦境或者是什么天堂。

贾维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们赶到的已经迟了……艾得力克大人的尸体已经送回来了,只是光辉战甲已经被那群兽人取走了。”

威尔斯凯感觉愤怒和悲伤似乎是一把烧红了的剑一样贯穿了他的身体,连每一处肌肉和骨骼都可以感觉到那尖锐炙热的伤痛,他的身体和表情都忍不住失控地抽搐了起来。

贾维沉默了一下,继续说:“刚才北边的犹达王国的部队传来消息……克里斯丁大人和珍妮大法师也已经阵亡……”

“什么?”威尔斯凯从床上弹了起来,但是随即又倒了下去,背上绷带里不断地在渗出鲜血。躯体的虚弱和伤痛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他依然想挣扎着爬起来,脸部的肌肉和五官都已经失控扭曲。“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也是被兽人诱出了大军,各带着一小队人马就出击追杀……但是却中了埋伏。根据逃回来的人说,击杀克里斯丁大人的只是个赤手空拳的男子,想必就是格鲁。百珍妮大法师那边则没有人生还,但是从战场上无数的魔法爆炸留下的痕迹看,可能是塞德洛斯。”

“这里离欧福还有近千里之远,他们两人作为欧福的首领,怎么会单独跑到联军大军前来?”

“从一开始的战略,战术都是以想办法把几们大人引诱出大军,两个欧福的首领都亲赴最前线设伏。这看来是特意针对几位神殿骑士大人而设计的圈套,乃是志在必得。”

“原来真的如你所料,我们确实都太大意了。”威尔斯凯一声长叹,闭上了眼睛。极度的愤怒和悲伤终于被他钢铁般的意志和神经承受住了,但是换来的则是一阵彻头彻尾的无力感和疲惫。“即便是教皇陛下和兰斯洛特大人特意叮嘱,我们还是大意了。”

年轻的圣堂武士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既无喜也无忧。只是点了点头,淡淡说:“欧福之前所采取地示敌以弱的战略,就算几位大人不受影响,但是联军却被迷惑了。当时士气低迷的情况下几们大人的出击其实也是有些迫不得已。不过……几位大人确实是有些大意了。如果几位大小能够每人身上都带着几张顶级魔法卷轴,也许……情况能够会好些……”

威尔斯凯沉默了一下。黯然叹了口气:“确实如此,我们是大意了。”

虽然顶级魔法卷轴在普通战士或者魔法师来说都是贵重之极的物品,在赛莱斯特来说却根本算不了叙。但是几乎每一位神殿骑士几乎都不会在身上佩带这些东西。他们每人都是靠自己精湛超人的武技和实战登上这武者极地位置的。而需要随时把魔法卷轴魔法道具那些东西带在身上,那只有塔丽丝这样的刚出道的新手才有地行为,在他们眼中甚至显得很有点像小孩般的可笑。

但是到了如今地地步,最后却是他们这种武者的自尊显得可悲。如果在天空中他能够和那个对后一样有着魔法卷轴,他必胜无疑。在光辉城堡储存着的魔法卷轴中,雷鸣暴弹只能够算是相当低档次的东西。而如果艾得力克也能够随身带着魔法卷轴,那么……威尔斯凯感觉自己的胸中抽搐了一下,没有再往下想。因为再想也是枉然。

贾维武士说:“我已经向教皇陛下和兰斯洛特大人提交了报告。这次的损失支我们来说实在是太大,所以我建议……把所有部队地指挥权全部移交还各国的将军们。”

“为什么?”威尔斯凯问。“他们带领地都是各国自己的军队,而且轻敌之心太重,一旦让他们只胡行动他们必定会大军直进各自为战。给欧福可趁之机而已。”

“这次的损失反映出的是我们战略上的重大劣势。指挥权的混乱导致地就是这样结果。还有我们对欧福的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因为那里完全无法安插间谍,所以我们对他们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根据报告,格鲁击杀克里斯丁大人后是用传送卷轴离开的。还有这边的幸存的狮鹫骑士也看到了艾得力克大人阵亡的位置附近曾经有传送卷轴的蓝色光芒,看来……也许是欧福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传送魔法阵。毕竟他们那里离桑德菲斯山脉很近。很方便去获取星之眼和星之碎片。”

“更多不了解的是他们的战斗力和可以采用的战术。譬如双足飞龙上搭配着矮人精制的弩车就可以像这样在远距离上完全压制狮鹫。兽人们的战斗个体和人不同,可以采用的战斗方法和常规部队了不一样,欧福更超卓的战术和战略家。以前所有的作战经验也许都用不上,也许还会成为思考上的桎梏。所以我们如果想要获胜,至少必须要试探,让欧福把自己的作战方式,作战能力都暴露出来。”

“你把指挥权交还给他们的意图就是想要他们去试探?”

“不只是这样。这次三位大人的阵亡已经让我们在联军中的威信降到了最低点。接下来的指挥只会更艰难,与其还要勉强抓着指挥权不放,不如就让他们自主行动。等他们吃到了足够的苦头,发现了欧福并不是他们想像中那么好对付的时候,我们再来重新迫近也要方便些。”

“吃到了足够的苦头?多大的苦头?阵亡三万士兵?还是五万士兵?”威尔斯凯看着贾维武士,他虽然虚弱,但是眼神依然凌厉。“你打算让数万原本为了主的荣耀而战的士兵去送死,就只是为了试探?”

“既然是战争,哪里会有不死人的。而且依我看这确实是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年轻的圣堂武士静静的回答,阴暗的火光下他的脸平静得像一座雕塑。“大人您放心,联军的们也都是身经百战。而且联军毕竟总共是十万大军,欧福毕竟只有数千人,所以无论怎样损失,都不会彻底败亡。经过了这些失败后他们的浮躁之气轻敌之心才会收敛,才会真正听从赛莱斯特的指挥。”

“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你的建议的。”威尔斯凯闷哼一声,摇头。虽然他也知道也许这确实是一个办法,但是他接受不了。

贾维武士耸了耸肩,说:“我只是按例通知大人一声而已,致于这个建议的报告我已经派人送去赛莱斯特了……”

威尔斯凯沉声说:“陛下也不会同意的,一定还有其它办法。”

贾维武士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施了一个礼,退出了帐篷。

十天之后,赛莱斯特的命令终于来了。教皇陛下命令:在联军中的所有神殿骑士全部回赛莱斯特,所有部队的指挥权归还各国的将军们。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混乱 第六十八章 骚扰 知秋

午夜,蛮荒高地少有的细雨纷纷而下,给这块原本荒凉肃然的地方带来点温柔的味道。雨点洒落在旺盛的油脂火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数十名哨兵警惕万分的注视着周围漆黑的雨夜。在这全无丝毫光亮的野地中,再明朗的火把光亮也不可能照得了多远,他们也明白有十几只的狼人和蜥蜴人就潜伏在附近那不可见的黑暗中。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地提醒精神,那脸上的疲惫和焦躁都无法掩饰,他们已经接近两三没有休息过了。

这是一只运粮部队,正从埃拉西亚境内将大批的粮草送到前方联军的大军中。但是他们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遭遇到小股兽人的袭击。

自从联军的指挥权被塞莱斯特交还给各车的将军后,联军进发的速度快了一倍有余。士兵们的士气无不高昂,前段时间神殿骑士们的折戟而败并没胡对他们有丝毫的影响,在他们看来只要这样大军突进一鼓作气,当十万大军到达欧福城外之后,任何的阴谋诡计在这绝对优势的兵力铁蹄下都会被碾成齑粉。

但是无论再高昂的部队依然要吃饭的,十万大军的粮草是个无比庞大的数目,当联军深入高地后,也就需要更庞大的运粮队伍将无数粮草从各国源源不断地送来,现在这只是其中的一只部队罢了。

护送粮草的这只队伍足有五百人,以对付结野兽来说这应该是远远足够了。这里离欧福有近千里之遥。而且中间还隔着联军地十万大军,近道理来说绝不可能会有兽人部队出现的。但是他们确实就遇到了。

这只运粮队伍从两天前遭遇到这只十几人的兽人小部队开始,就一直在被不停地骚扰中。兽人并不急于对这个比自己多十倍的部队正面进攻,而是不断地在周围游荡出没。不是由蜥蜴人发出几发弓箭杀伤几名士兵。而队伍中地弓箭手的射程完全无法和蜥蜴人比肩,机动力也是兽人们占尽上风,士兵们想追上去也不可能。

直到进入夜晚开始,士兵们才发现真正的恶梦随之而来。兽人们几乎是无何止的骚扰袭击,但是士兵们完全无法分辨来自黑暗中的身影到底只是两三个骚扰地单个兽人还是准备全力偷袭的全部兵力。和白天的骚扰方式一样。兽人们都是一击即退绝不正面作战,但是效果却是明显的,整个队伍几乎没有得到任何休息的时间。于是第二天白天这只疲劳不已的队伍只前进了很少的路程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但是今天晚上这骚扰式的偷袭还没有停止,士兵们分出五十一组轮流守夜,甚至对于这种骚扰都有点麻木了。他们的精神和士气从开始时候的紧张慢慢变得疲惫和麻痹。但是总体来说他们地士气还是保持在一个相当高地高度的,虽然他们现在在这里遇袭被困,但是实际上这个位置是处于大军和埃拉西亚之间,严格说来是联军的控制区域,所以他们并不是太担心。

“这些家伙想必是从欧福悄悄溜出来的逃兵,在附近出没想找点食物吧。大家放心。信鸽已经放出去了。不管是前方的大军还是后面地支援部队用不了两天就会赶来,把这群兽人消灭干净了。”

这是队长对士兵们的话。几乎所有士兵也确实这样认为,联军占据的巨大优势无论如何让人产生不了危机感。

但是队伍中有一个士兵的反应却显得很奇怪,他不仅显得很慌张,很害怕。还惊恐之极地对队长报告,建议让所有部队丢下粮草全力逃回埃拉西亚境内或者是前去联军的大军中。据这个士兵说他自己曾经是个猎人,对于这些兽人采用地办法很熟悉。

“他们那样的跟踪和骚扰是狼群在猎杀猎物时候帮采用的办法。这样的骚扰和消耗是一边让猎物疲劳,一边让一两只狼去通知更多的同样。我们如果还不趁机全力逃跑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这个建议自然是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认同,队长还差点因为胡乱说话军心而把这个士兵杀了。所有人都相信这样的情况很快就会结束。

‘嗖’。一发弓箭毫无征兆地人黑暗中射出,正中一个哨兵的喉咙。哨兵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声立刻栽倒。

“大家小心些,盾牌都护住要害。”哨兵队长命令,他甚至没有发出警报的鸣笛声。这两天夜里已经鸣笛超过五十次,没有一交休养产生了任何实际的意义,只是徒然让里面的人无法休息而已。

果然,弓箭只有这样的一发。然后黑夜又完全沉寂下去了,只有被射中哨兵喉咙里发出古怪垂死呻吟和四肢抽搐的响动,几个哨兵手忙脚乱地想求助同伴,但是这一箭已经把喉咙里包括颈动脉在内的大多数管道穿了通透,这样的小部队中并没有配备牧师,最后一个士兵只得抽出剑来把这个同伴的痛苦彻底终结掉。

“我操,你们这些混蛋野兽们敢正面堂堂正正地来么?我要把你们的尾巴和头砍下来塞进你们的屁眼里去。”一个愤怒的士兵站起来对黑暗中怒吼了一声。吼声在空荡的荒地中显得孤寂渺茫。

“别叫了,里面的兄弟还要睡觉呢。”哨兵队长疲倦地说了声。在战场上这么多年了,也对生死看得惯了,而且这射箭是无休止的偷袭早让他的精神接近枯竭。

但是不知道是这个士兵地那一声呐喊还是疲劳出现的幻觉,队长似乎看见了有几个身影出现在了火光的边缘。

“恩?”队长眯起眼睛想再看得清楚点。但是眼前一花,一个飞快旋转的东西在眼前一晃,他就朝后直挺挺地栽倒了。一把小斧头完全镶嵌进了他地脸里,只留下了外面一个把柄。

狼人和蜥蜴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火光中。但是还没等士兵们完全反应过来,这原本还只是处在萌芽的警惕就转成了惊恐,因为出现在火光中的兽人并不是他们一直以为的只有十几个,也不是几十个,而是并排朝这里冲来地数十上百个。

“来了啊。真的是……”那个曾经是猎人,对队长提出过建议的士兵惊异之极地尖叫起来。但是他的尖叫声也只刚刚开了个头,立刻就被一个小斧头截断在了喉咙口。

狼人和蜥蜴人不断地从漆黑中冲入了火光的明亮中,他们之前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现在这开始冲锋突袭也几乎没有丝毫的声音,那些柔软的脚步和肢体仿佛和地面混为一体,也没有任何野兽的嘶吼嗥叫。如同黑夜里幻化出的梦魇幽魂,静悄悄地把恐惧带到了所有人地面前。五十个哨兵不用说抵抗,连惊呼和惨叫都没有怎么发出就已经全变成了尸体。

营地里休息地士兵们还是被惊动了,全都拿起武器想要反击。但是仓促而且疲倦的人类战士永远不会是兽人的对手,在单方面的惨叫声中。上面兽人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这个单方面地杀戮,他们的效率之高动作之熟练,如同多年的屠夫一样。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甚至相互之间连一句交谈都没有,仿佛一群杀戮的机械静静地完成了自己地任务。

拉载运粮车的马匹早已经在闻到数十狼人的味道后就惊了。狼人们和蜥蜴人在完成了对士兵们的屠戮后,把目标转移到了这些牲口上,他们也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后就把这些牲口宰杀完毕。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这片营地就在狼人们的手中成为了一片充满着死寂的地方。

这个时候为首的狼人才开始出声命令其它兽人。他们把所有的粮草都集中了起来,但是并没有焚烧。这漆黑的荒野中如果要燃烧这么大一堆粮草。火光足够把两三百里之外都看得清楚。兽人们取走了自己需要的部分后,把地上所有的尸体都肢解然后很均匀地塞到粮食堆中去,还把其中的内脏,鲜血也淋到了这些食物上去。

细雨蒙蒙地也洒在了这些裸露在露天中的粮草上,按照蛮荒高地上白天的气候只要过了明天傍晚,这些粮草除了苍蝇和蛆虫之外就不会再有任何动物愿意去食用了。

做完了这一切,兽人们又匆匆走篱漆黑的夜幕中。因为这不过是第二起袭击,根据同伴们发来的情报,至少还有三处运粮部队等待着他们。

十天之后,联军的大军终于不得不因为粮草问题而停止了前行的脚步。

被包围的一方居然可以在毫无补给的荒原之上越过十万大军的封锁而千里奔袭敌人后方骚扰粮道,按照常规来说这确实是近乎没有可能的一件事。但是对于精于夜晚行动的兽人们来说,数百上千自然难以穿越前方的大军,但是这只有十数人的小分队却是完全可以的,然后他们再在后方的聚集,采取那独特的狼群战术。

联军的将军们并不是笨蛋,他们自从接到了粮草被劫的消息后就各自派出了部队前去剿灭这只骚扰部队,但是他们旋即就发现了普通的追杀几乎无法产生任何的效果。这些原本就在荒原上生存许久的兽人,无论是行进的速度还是耐力也都不是任何人类部队可以比肩的。关键是他们在荒原中几乎不用补给,树木中小动物,蛇,蜥蜴,甚至昆虫都可以是他们的食物,而他们最大的食物来源更可以从敌人的尸体上获得。这样的部队完全脱离了束缚和桎梏,自由自在地在荒地中游荡,潜伏,骚扰。

而这个时候联军已经朝荒地中央进发了相当长的距离,背后给这些偷袭者留出来的活动空间足够大了,而这些兽人们进行正面战斗,即便是其中的唯一一次颇为意外的遭遇战也是以联军的失利而结束。这些被派遣出来的兽人无疑都是精锐,实际上能够实行如此精密的战术的就必须是相当高智能的兽人,天赋的战斗力,超强的生存能力和夜袭能力,还有最能够发挥他们特长的战术,这些让这百多名兽人成为了最有效最恐怖的游击者。

三行,五千,一万,最后直到把剿灭的部队增加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两万的时候,还用上了好几个顶级水系的侦察卷轴,这才在广阔的荒地中围猎到了那一小股兽人。

但是最后并没有真正的完全全歼这群兽人。其中十几个应该是头领的兽人在最后关头居然在同伴的掩护下使用了传送卷轴逃跑了。这个时候欧福所具有传送魔法阵这个事实就已经毋庸置疑了。

只是一百个兽人,就让联军的大军不得不停止甚至是倒退了很长一段路程,期间的损失的粮草折合金币是以天价计算的,不算在兽人手里的那些,只是十万大军一天所消耗掉的就足够让任何财政官的头痛上好一阵了。

这种偷袭最后也不得不让联军的将军们承认,当初神殿骑士们设定的那种稳扎稳打的战略也许确实是有一定必要的,毕竟那样的推进方式虽然显得不那么酣畅淋漓,但是至少联军间的互相响应和对粮道的处处保护也可以让这种偷袭很难奏效。

但是到了这样地步,也不可能重新回头再拾起神殿骑士战术了。对付兽人那种骚扰战术,普通意义上的步兵是绝对难以在机动性上跟上的。所以联军的各方将军们在一次会议之后制定了共同的战术,那就是由三万骑兵分散保护各个路段之间的粮草输送。

现在联军最近的部队离欧福已经不到十天的路程了,只要能够保证粮草,胜利似乎已是唾手可得了。

历史的尘埃 第四卷 第六十九章 飞转直下(上) 知秋

就在联军在蛮荒高地上畅通无阻之际,一个消息却让其中埃拉西亚的大部队立即打了个转身,飞速朝王国的方向往回赶。因为位于埃拉西亚的泰塔利亚在半个月之前,趁着联军出击的时候突然大举进攻。

其实这次联军们是有对泰塔利亚的人交战的心理准备的,泰塔利王位更替的过程虽然对外是隐密的,但还是有些许风声走漏了出来。谁都可以借此想到欧福此举的用心,这场战争泰塔利亚会来参上一脚也不奇怪了。

但是所有人都以为和野蛮人交战地场合是在蛮荒高地上,作为欧福的一只无关痛痒的援军出现。但是现在他们居然一下就逼得埃拉西亚的四万大军不得不全军撤退。

泰塔利亚其实幅员辽阔和埃拉西亚仿佛,但是其中大多是荒无人烟的沼泽和山地,富饶繁荣自然是相去千里。所以野蛮人在多年和埃拉西亚的战斗一直处于挨打的下风,五年前的一场大战更让其损伤巨大。如果不是有大片沼泽作为天然屏障,埃拉西亚也对北方的贫瘠土地兴趣不大,也许泰塔利亚早就不存在了。这些年来泰塔利亚除了一些骚扰和摩擦之外也没什么动作,虽然有消息最后是欧福帮助了当今泰塔利亚的新王登上了王位,最后两国结盟,但是一直以来对泰塔利亚压倒性的优势让埃拉西亚的军方对之不以为然。无论从装备还是战术上来说,正观训练的骑士和士兵在战场上确实远比总是嗥叫着一拥而上地野蛮人要有效得多,何况野蛮人的人数并不算多,即便倾其所出,也不过比欧福的兽人多些罢了。留在国内的北方边境的军队绝对可以抵御得住他们的突袭。

但是这个绝对,也只是埃拉西亚自己所认为的绝对而已。泰塔利亚所表现出地战斗力却完全出乎了埃拉西预料,不只几乎所有的人都倾巢而出,而且他们的装备居然已经好到了可以和埃拉西亚的正规剑士们匹敌的地步。精钢战斧和战锤劈碎剑士们地盾牌和铠甲已是轻而易举易举,而他们身上居然也已经有了可以抵御箭矢的藤甲和皮甲。这些装备绝不野蛮人能够自己制造出来的。而来源自然是不言自明了。

险些之外,龙蝇和蜥蜴也在驯曾师的驱赶下也加入了战场,完全弥补了野蛮人们数量不足和战术单一的弱点。这些沼泽动物在之前泰塔利亚的部队中也有出现过,那数百只的数量只是起到一点战斗的辅助作用而已,但是现在出现在战场上的龙蝇已经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了,那些足有最大地鳄鱼大小地沼泽蜥蜴也是开始成百地在驯兽师的驱赶下朝敌人进攻。

最重要的是,有消息说连泰塔利亚的国王泰泽亲临了最前线,这个即位没多久的国王不只是让野蛮人地士气更高昂,更用相当有效率的指挥和统御力让他们狂野的士气只发挥在有作用的地方。野蛮人们的战斗方式再也不是嗥叫着如同疯牛一样往前冲了,他们变得更有纪律也更有战术。

这样出乎意料地战斗力下,野蛮人取得了惊人的战果。在绝对主力都派上了蛮荒高地之后,埃拉西亚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御阵线轻而易举地被突破。这些抓住了大好时机的野蛮人第一次在富饶的埃拉西亚平原上突进得如此之深,他们自然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所到之处全部劫掠一空,而且矛头直指埃拉西亚的王城。

这个进攻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正是埃拉西亚的军队进入高地腹处的时候。其实他们这个时候离泰塔利亚的东部疆界更近。但是他们却不得不回防。没有人有胆子敢冒险去用攻其必救的招数,或者说野蛮人才是真正的攻起必救,野蛮人也许可以放弃自己的简陋巢穴不顾,但是骑士们绝不可能弃埃拉西亚的王宫和女王陛下不顾。虽然守护粮道的骑兵中就有埃拉西亚的一万多轻骑部队,他们先以第一时间回撤。但是依照野蛮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这一万骑兵并不是就可以扭转乾坤的,最多也只是拖延一下局面,为高地上的大军回撤争取时间而已。

作为联军中的绝对主力,埃拉西四万大军一撤回,联军的力量无疑就大要折扣。但是这也不至于成为他们裹足不前的理由。他们的士气依然高涨。联军的最先头部队离欧福城已经不足百里之遥,正面战斗即将开始。

犹达公国的一万大军就是在联军中最前头的部队,他们以比联军其它部队快得多的速度直接朝欧福进发。这是对欧福的首次正面进攻,兽人们已经避无可避。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其实也是一次试探。联军也想知道欧福的正面战斗力,战斗方式到底如何。绝大多数骑兵都被调往后方保护粮道,犹达大军的四千重装骑士就成为了联军的绝对先锋主力。而事实上用重装骑兵对兽人正面冲锋这种战术也在之前清剿兽人的战斗中证明是非常有效果的,无论是狼人还是食人魔,在连马都全身重甲的骑士列队冲锋之下都是当者披靡。

到目前为止欧福除了利用双足飞龙配合弩车在空中占据了些许优势以外,其它地方依然是联军的天下。确实如同之前贾维武士据说,联军的将军们并不是笨蛋,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是大陆最出色的军事指挥家。特别在之前背后受到偷袭,不得不分出三万骑兵之多去护卫着粮道之后,将军们都意识到了欧福确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兽人的特性配以合适地战术可以发挥出相当惊人的威力,只要稍微有想像力的将领都可以感觉到这点。

那位神殿骑士撤走之前也对将军们说过欧福可能采取的偷袭战术,这以后将军们虽然没有做到神殿骑士那么地细致小心。但是也基本上做到了面面俱到。不只是狮鹫们不再擅自出击,夜晚的守备加强了很多,每只部队都得随时有几名高级魔法师随时待命。

这个防守策略确实起到了很好的效果。高空中企图洒落死灵魔法地偷袭人出现在联军上方一次,就被这几名法师合力发出的超过距离闪电击落,要不是他本人在空中使用了传送卷轴,即便不是在半空中就被几个魔法师活生生电死。落入大军之中也是死路一条。而自这次偷袭之后的半个月里欧福再没有任何的行动,也许是欧福也察觉到了偷袭的机会已经小到不值得冒险前来了,毕竟远离据点袭数百里并不是件想做就可以做的轻松事。

相对地,联军也一直没有了解到欧福关于战斗方式和战斗力方面的情况。虽然指挥官们可以想像和猜测,但是再精确想像和猜测都不可能以之作为设定作战计划的凭据,所以这才让犹达的重装骑士团先进攻试探。

犹达重装骑士团其实也是联军中最强的一只部队。无论是机动力还是战斗力都足够和兽人们比肩。让这样一只应该是作为主力的部队去试探,这正是联军们对欧福的充分重视。这样万一即便是在和兽人们战斗中处于劣势,他们也有足够的暂时后撤,等待大军的到来。

不过至少在犹达重装骑士们地心中是绝对没有这个后撤这个概念。他们有这样地自信,也有这样自信的本钱。犹达公国同样和埃拉西亚一样与尼根接壤,只是国土面积和富饶程度上和埃拉西亚相去甚远。但是虽然国力不如埃拉西亚,在对尼根地下城的战略中犹达却从来没落过下风。即便是那些比食人魔还高大强壮的牛头怪,在犹达重装骑兵的冲锋之下都是无法抵挡地。

终于,在离欧福数十里的时候,联军的这个先头部队看到了欧福的部队。不再是之前每天只游荡在他们视线边缘的那些身影。而是真正的地部队。负责观望的斥候在附加了高级鹰眼术之后能够清楚地看得到那结成了阵势的狼人和食人魔。

犹达的骑士团长们并没有感觉到意外。现在离欧福已经不足百里,任何的骚扰和计策都没什么用处,兽人们无论如何也只有被逼正面迎战。

“全军列人,准备冲锋。”骑士团的团长们集结着队伍摆弄阵势。重装骑士在两军相距已是目力可见的两三里的距离,一马平川的荒地上是最适合重装骑兵的冲锋的。

但是负责观望侦察的斥候这个时候却叫了起来:“欧福先开始冲锋了……不。只是一个……”

其实并不用他说,所有的骑士也都看得见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从兽人的阵势中脱离,朝这里飞快地接近着。

这个白色光点的速度很快,列队的骑士们很快就可以看见这其实是一个人,一个全身都包裹在亮白色光芒中的人影。以箭矢般的速度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冲锋而来。

所谓冲锋,一般来说双方的兵力差距都不会太大,至少也要是占据了兵种的优势才会主动朝对方突袭。如果只是一个人却是冲向数千重装骑兵,这种行径实在不能够用冲锋来形容,用送死或者发疯会好一点。

但是看得见这个人的所有骑兵脑海里确实不约而同就都同时涌现出了‘冲锋’这个词,这才是冲锋。即便那只是一个人,即使面对的是数千大陆最精锐的重装骑兵,那依然是最有力最典范最像冲锋的冲锋。

这个人的身形并不巨大,体重也并不高,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地面在动,都无法分辨出这究竟是因为自己被这人所带出的气势,气魄所夺心神所产生的幻觉,还是大地真的就在这个人的脚步下颤抖。仿佛他自己才是成千上万武装到了牙齿的重装骑兵,他面对的才是寡然一人地敌军,立刻就要被他撞散。踩碎,碾烂。

“弓弩,射。”骑士团的一位团长沉声抛出几个字。他看着那飞速接近的白色人影眼眸上有火在烧,但是声音和表情都冷静如冰,重如铁。

并不用他说,几乎所有骑士们早都取出了军用重弩拿在手中。犹达骑士们无一不是在战场上历练生死而出的精英。虽然心神因为这人而有了波动,但是军人钢铁般的意志却没有丝毫的动摇。一声令下,无数地弓矢铺天盖地地朝这个迎面而来的人影激射而去。军用的重型弩足够在百步之内洞穿盔甲,而队伍中专门的弓骑手射出的甚至能洞穿差一点的盾牌。这上千只从不同方向射出地箭矢如同一片金属构筑的死亡风暴。

但是再强的风暴也不可能吹动巍峨的大山。这片密集得几乎可以遮挡视线的箭雨在那人身上所散发的光芒面前好像只是一片被随手抛出的纸屑,连这个人身体都接触不到,就被他身周的那片白光一线和气势吹散。折断,粉碎,歪斜着散落反弹开来。

比箭矢稍慢一点的是魔法。后面负责策应部队中地魔法师同样经验丰富,火球,火墙,冰箭,闪电,数十种魔法也全朝这个人射去。但是这些原本可以让士兵粉身碎骨地魔法现在好像全部成了焰火,只在前面闪烁了一下,许多还没有来得及暴发出其中的魔法力。就被那层白色的光芒撞得粉碎。

没有人能够看清楚这冲来的人的脚步。但是又没有人不会感觉到他那分辨不出地脚步的每一步都踩在这个地壳的最中央同时也踩在自己的心头,让自己每一根神经每一根寒毛都在和这土地一起战悚。

地在摇,心在动,灵魂在抖,因为他在冲锋。

“出枪。持盾。”下达了命令的同时三位团长已经集结到了一起,他们都死死地看着越来越近地那个人,每个人都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手上的筋肉和脉络已经绷到了极限,身上斗气的光芒都显露了出来。

随着命令。最前排所有重装骑士的长枪全都竖立了起来,那完全是一片枪的森林。

但这个人依然没有停,没有丝毫的减速,面对着那一片钢枪的森林和背后钢铁骑士构筑的堡垒他反而是冲得更快,更猛。轰然一声巨响,如同天外的陨石撞击到了地面,这个人居然就这样凭借着自已的血肉之躯硬生生撞进了这四千重装骑士的队列之中。

长枪折断。翻飞,骑士和坐骑一起破碎,翻飞,盾牌和铠甲碎裂,混着肢体和尸体一起飞上半空。原本可以在战场上纵横无敌摧枯拉朽的钢铁骑士们就这样粉碎,像猛烈撞击下被激起的沙石一样,从这个人冲入队列的地方飞溅开来。

这骑士的队列排列在一起原本是一座牢不可破的堡垒,可以冲锋击溃上万步兵的利器,但是这白光环绕的身影冲击其间却像是划入了一片黑色湖面,激起了无数水花之后还在期间继续突进势如破竹分波裂浪。

虽然同伴的身躯和武器如同雨一样地散落,但是所有的重装骑士并没有慌乱,两翼的骑士不断地朝中间围拢。骑士们的阵形也在不断地变化着,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物,变换着体型把那个闯入自己身体中的异物尽量包围起来。而随着被撞开,击碎的骑士越来越多,那个人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一声闷响,如同撞到了湖中央的石块,那个人的身形终于停住了。他身后那刚刚被自己撞出来的道路顷刻间就被四周的骑士们填补了起来,他已经身在这数千骑士包围的正中央。

“格鲁将军,久仰大名。”沉闷的声音从面罩之下发出,犹达骑士团的三位团长肩并肩在一起,手中的长枪都落在了这个人的手上,或者说是三位团长联手的一击终于截停了这个人。

“传说中统率欧福的兽人部队的战神果然是名不虚传。恐怕就是圣骑士兰斯洛特,也不可能这样硬突进我们的阵营中来,你这全务冲击居然就一口气击溃了我们上百名的精锐骑士。”

“但是我们实在也是想不到你会采取这样愚蠢自大的战术,你以为凭你自己一已之力就可以贯穿我们的队伍,借以重创我军的士气么?你太小看我们了,现在你气势已然衰竭,斗气也所剩无已,不可能再从我们的手中冲出去了。”

“身为武人固然想和你这样的绝顶高手一较高下。但是这是战场,身为军人,我们只有在这里以众敌寡了。遗憾。”骑士团团长的声音从面罩之下传出,虽然带着金属的冷硬气味,但是其中那股可以击杀对手的兴奋但是又带着无比遗憾的语气还是显露无遗。

“遗憾。这其实也是我想对你们说的。”格鲁的眼神在三位团长的脸上扫过,他的声音比他们还冷。“你们说得没错,这是战场。”

话一说完,格鲁微微下蹲,斗气光芒骤然再亮,他已经拔地而起,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被强弩射出的弩箭,居然原地直直地跃出了上百米的高度。

犹达的三位团长都楞了,都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格鲁。面对下方的无数敌人却原地高跃,这几乎就是让别人聚力准备着等他落下之时击杀。

蓝色传送光芒在格鲁身上这起,他在跃起的同时就展开了传送卷轴。三位团长略微一怔,随即高呼放箭,但是箭矢击中的只是蓝光消失后留下的一点痕迹而已。

“他在干什么,想这样用一张传送卷轴就换我们百名骑士的生命么?他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一位团长愤然大喝:“全体列队,准备冲锋。把前方的兽人们击溃。”

但是另一位团长却凝视着半空,皱眉说:“等等,那是什么?”

几个小小的物件从高空中落下,刚好掉落在格鲁刚刚站立的位置。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块看似灰色的玉牌,被一条极细的链条串成了项链。但是细看之下可以发现这块玉牌上其实并没有灰色,那灰的颜色是无数细小均匀的黑色线条和白色线条交织出的错觉。不过现在这块精致之极的玉牌上似乎有两条破坏这种奇怪的美感的裂缝。

其它的几块小东西则是碎裂了的魔法水晶,从碎裂的形状上可以看出这些魔法水晶之前似乎原本是一个小小的容器,一个刚好能够容纳那块玉牌的水晶容器。

“不好。”“糟糕。”三位团长几乎同时吼叫了出来。他们并认不出这块玉牌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却可以看到一缕奇怪的灰色正从这块灰色的小东西中蔓延出来,更可以感觉到那灰色中蕴含的恐怖魔法力。

这灰色不过是刚刚出现,瞬间就把周围的一切都变灰,好像这一片空间都被这片死气沉沉的色彩裹上。

“全军撤退。”三位团长的脸色灰了,皮肤灰了,身上的盔甲和斗气也灰了,连这嘶吼出的声音似乎也都灰了。

但是叫出撤退命令的他们却没有退,而是同时把手中的枪刺向了地上的那块满溢出死灰的小东西。三只长枪的枪尖都没有击在这块玉牌上,而是以三个不同的角度隔着寸许的空间虚指着它。三位团长所有的斗气也全都凝聚到了枪尖,合成了一片斗气的屏障努力地想要压制住这片灰色的蔓延。

只可惜他们都慢了一点。如果能够早一两秒钟的话,这样做确实可以起到他们预想中的作用,灰色的气息确实在斗气的屏障之下变得慢了一点,但是只是一点而已,那其中蕴含的复杂难明的魔法力既然已经动作起来,就不可能被停止打断。

周围的重装骑士们在飞速撤退,但是一片直径足有里许的灰色海洋已经把他们全部包围起来。那既不是雾气,也不是任何有形质的东西,那就是一片颜色,死灰的颜色。

在这片灰色中除了死之外,再无其它。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七十章 飞转直下(中)

犹达的一万大军,包括联军中最精锐的数千重装骑士,居然就在一个照面之下被欧福的部队全歼。这个消息对联军的士气打击几乎是催毁性的,后方联军的所有部队立刻就停止了前进,原本以外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只有些许落在最后的人马能够逃回联军大部队,捎带回去的消息更比这场战斗本身的打击更大。

士兵们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恐慌中,他们只是朦朦胧胧地知道这场惨败而已,上面的将官们对这场战斗的具体过程三缄其口,连逃回来的士兵们都被严令不许提及。联军的所有将军们立即聚集起来召开了军事会议,还把联军中的三位大法师和五位大神官也请去参加了。

“只是一个魔法就把所有的重装骑士团全部消灭了?”大法师和神官们的表情像是在听童话。

“对,魔法波及的范围中,包括重装骑士团三位团长在内的所有人都无一幸免,一共损失了大概六千人左右,然后欧福的部队再乘机冲锋过来,剩余的部队士气早已经崩溃,连逃都只逃出了数十人。”

“犹达的三位团长身经百战,即使比神殿骑士差上了些许,但是也比普通的圣堂武士要强得多,三人联手甚至也许可以和兰斯洛特大人抗衡。他们这样顶级的战士是绝不可能被随便一个魔法就可以击溃的,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三位大法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法师和神官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位大法师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地开口说:“是禁咒级的魔法。能够覆盖六千人这样大的范围,就只能够是禁咒级的魔法了。”

“但是……塞德洛斯绝不可能能够用出禁咒啊。”

“即便能够用。他也不会使用。他毕竟是欧福地领导者。”

“但是除他之外,欧福还有谁能够使用这样高级的大魔法吗?”

“也许……他是用了其它什么手段……”

一位将军打断了法师们的话,说:三位大师,你们能够把详细情况都告诉我们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让士兵们知道兽人都掌握了禁咒魔法,那士气恐怕就不是我们所能够掌控的了。而且……如果欧福真的掌握了这样的力量,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必须重新考虑……也许,我们必须撤退。”

在禁咒这种超越极限的毁灭力量之下,再精锐再多的士兵,再高强的战士也和蝼蚁没有任何区别。战争地概念在这种力量的介入下发生的改变是本质性的,士兵们死在惨烈的战斗中是一回事,而像烈火下的蚂蚁一样一片一片毫无意义地牺牲掉又是另一回事了。

几们神官立刻摇头说:“不可能。欧福是不可能掌握这种魔法的。任何禁咒都必须是能够将两系以上的魔法都修炼到顶级的水平,然后在使用的时候相互共鸣后才能名产的超越变通魔法的力量。纵观整个大陆,能够将两系魔法都修炼到顶级的魔法师即便包括教皇陛下和笛雅谷的死灵法师在内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人上。而这十个人里面绝对不会有塞德洛斯。他虽然也是顶尖的大魔法师,但是只长于魔法阵,施法技巧和所有系的中高层以下地魔法,并没有把任何系魔法修炼到最高境界,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是使用不出禁咒的。”

“而制约禁咒最关键的因素是在于禁咒在使用的时候产生的魔法震动也是人地身体难以承受的,即便是再高明的施法者,要同时控制两系魔法运转那对肉体的负荷也是难以想象的,成功施法以后即便不死。魔法能力也会大幅下降,除非是龙或者巫妖这些传说中地怪物才有可能释放禁咒而自身无损。所以能够使用禁咒的魔法师不是没有,但是能够舍得自己那一身魔力而去使用禁咒的魔法师实在少见。所以大陆数十年来并没有谁使用过禁咒的记载。”

将军们都点了点头,但是也更疑惑了。一位将军问:“但是这次的情况要怎么解释?这种大法师本应是的拼命地情况下才使用的魔法,却在和兽人们第一次的接触战中出现。这实在不合常理……或者有禁咒魔法的卷轴?”

一位大神官想了想。说:“确实是可以制作梵咒的卷轴的,据说以那种最顶级的魔玉作为核心让几位魔法师用特殊的魔法阵淬砺之后,就可以封印住禁咒的力量。但是……这种方法好像就只见于典籍的记载,两百年前当时的教皇陛下连同四红衣主教就制作光系和火系合体禁咒卷轴‘炼狱天堂’用以对付尼根的部队。但是那种最顶级的魔玉的价值不在制作传送魔法阵核心的星之眼之下,同样都是稀世奇珍……”

“欧福应该已经建立了传送魔法阵。说明他们是有星之眼的,而且他们确实离桑德菲斯山脉很近……难道他们……”

“但是即便是有了这种材料,制作上才是真正的难题。制作者本人的魔法力要能够施放这个禁咒不说,辅助的几位魔法师的水准也必须在同一水平之上。当今大陆,除了光辉城堡……牙之塔或许可以吧……就还有……笛雅谷。”

“笛雅谷?”所有的神官和法师们都反射性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有神官问:“那个魔法是什么样的?”

一个将军把逃回来的士兵所报告的简单复述了一下。虽然这个落在部队最后方的士兵也并没有怎么看清楚当时的情况,但是这些描述对于分辨魔法也足够了。

三位法师同时脸色难看之极地点了点头,说:“不是元素系的破坏魔法,看来确实不是牙之塔的法师们杰作……”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场推论好偈慢慢地把问题的可能性推得越来越严重。如果欧福背后是那个大陆最神秘最恐怖地魔法师组织。那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估计。

这里没有一个将军是那种会被骷髅僵尸死灵魔法吓倒的人。战场上的将领只会去考虑敌人是有什么样的战斗力,什么样的战斗方式。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们都会更顾忌。最恐怖的恐怖,就是未知的恐怖。

半响过后,一位将军才开口缓缓地说:“到底背后是什么我们姑且不论。禁咒这样恐怖的力量,欧福却在战斗刚一开始就使用了出来。这只能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他们并不是只能够使用这一次,或者说他们也许还有更恐怖的王牌,所以用不着把这个禁咒卷轴放在最后作为王牌使用。”

一个大神官涩着嗓子说:“没有人希望是这种可能。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他们其实只能够使用这样一次。这样一开始就使用了出来目地就是要迷惑我们。让我们有所顾忌,这纯粹是个心理上的威胁战术。”

“一个本可以扭转局势的禁咒卷轴却只是早早地用来让我们迷惑?虽然称很希望是这样,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再一次尴尬的沉默后,一个将军开口说:“那么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呢。现在埃拉西亚的部队已经被泰塔利亚拖延住了,如果等待粮草补充完毕之后后方的两万骑兵倒可以调遣上来,但是即便这样我们也总共只有五万大军了,而且现在的士气极度低下。只要欧福确实还有着比禁咒更厉害的王牌,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一位大神官掏出传送卷轴,叹了气说:“那么在埃拉西亚地军队剿平泰塔利来而回师之前,暂时按兵不动吧。我去向陛下禀报。”

“只希望埃拉西亚那边能够把野蛮人驱逐出境,尽快地赶回来。”

埃拉西亚,东北方的重镇怀斯特得得。

怀斯特得得不只是通往埃拉西亚王城的要道隘口,本身也是一个集商业和制造业为一体的大城。一年四季都是热闹非凡,生机勃勃。现在这个往日就热闹无比的城市现在更是热闹无以复加。不过现在到处响彻的不再是车水马龙的喧闹,而是战士们频死惨叫,斧头砍劈在剑上和盾上的呻吟,野蛮人的嚎叫。到处都是血,死尸。残肢断臂,每一个人都发疯一样地跳动,蠕动,冲击,尽所有的办法把自己手里的武器砍进面前的身体里去,换来尽可能多的惨叫和血肉横飞。

高大的建筑物上。弓箭手们正拼命地对着下面蜂拥进街道的野蛮人攒射,盾卫剑士们站成一排,拼命抵挡着一浪一浪地冲击,戟兵和长枪兵们则在后面用手中的长武器刺杀。怀斯特利得原本就是埃拉西亚的腹地,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的防御工事,而野蛮人的进军速度只能够用势如破竹来形容。前方战败地消息几乎和野蛮人的攻击同步到来,埃拉西亚的部队不用说有效布防,就连集结也没有完成就被迫开始了巷战。

数千野蛮人怪叫着,疯狂地呐喊着往前面冲。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在乎弓箭手射来的箭雨,也无视剑士们的长剑的砍劈,直接就用奔跑着的惯性把自己的身体往剑士的盾牌和身体上撞。在长剑刺中自己的同时也挥舞手里的斧头,斧头劈在剑士的头盔上和铠甲上,有的则拉动着刺在自己身上的枪戟把后面的士兵们拉过来。铠甲和骨骼一起断裂发出地喀吧声混合着士兵们的惨叫,让其它士兵和剑士们胆寒的同时也刺激起他们更高昂的战意,这些野蛮人像发疯一样地嗥叫着,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冲,砍杀,每一次对他们的伤害都在这种野兽一样的斗志下变成更强大的进攻力。

尽管牧师们在念诵着祷文,不断地往剑士们身上丢上辅助法术,治疗伤口,但是剑士们的阵线还是在逐渐后退散乱。

北方荒蛮之地的勇士一直以来就是凭借着这股勇力和悍猛对抗着埃拉西亚剑士们的长剑和铠甲,但是他们现在不只是有这些而已,每个野蛮人身上都穿着藤甲。这些不知用什么藤蔓纺织的甲胄的防御力居然不下于铁条编织地锁子甲,而且在覆盖全身的同时并不显得沉重,无论是剑士们的长剑还是箭矢都难以对野蛮人造成彻底的伤害而野蛮人手里的再也不是那种粗糙滥制的劣质货色甚至是燧石斧,现在握在他们手中的是那种精钢战斧。

‘轰’一发火球从一间阁楼的窗户中射出炸在了野蛮人群中,两三个首当其冲的野蛮人惨叫着被炸得肢体破碎,周围的几个野蛮人也被震得东倒西歪,但是这些被震倒地随即又站了起来,他们身上的藤甲甚至对火焰和魔法都有着相当的抵抗力。

这已经是埃拉西亚部队中的最后一个魔法师了,而这个火球术也是他最后的一次出手,几个野蛮人嗥叫着爬上了阁楼的窗户。硬生生冲散了这个魔法师身边的护卫士兵把这个魔法师拆成了几段。这些原本对魔法畏惧之极的蛮战士现在已经不再怕这些火球冰弹之类的小把戏了,势如破竹的胜利已经帮他们完全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

“混帐,援军,援军呢?王国骑士团的家伙们不来么?这里失守后他们就可以直攻王城了啊。”军官看着已经接近崩溃的阵线,发疯一样对着孤身回来的侦察兵吼叫。

“王国骑士团必须保护女王陛下的安全,不能够擅离王城。但是据说西边在尼根边缘驻守的部队早已经抽调了一万火速朝这里赶来了。”

“尼根边境?等他们赶来野兽早尺把王城都夷平了。”军官已经歇斯底里了。

就在这里,天空中出现了数十只巨大地身影,数发闪电和火球丢了下来,把野蛮人的攻击打得乱了一乱。

“是狮鹫骑士,我们的援军来了。”士兵们开始喊叫了起来,原本即将崩溃的士气陡然为之一振。西边边境虽然离这里太远。援军的大部队难以到达,但是这些机动度超高地狮鹫骑士看样子却是及时来了。

埃拉西亚部队的阵脚终于稳定了些,但是这些狮鹫骑士们所能够起到的作用也不可能逆转战局。两只狮鹫骑士冒失地开始朝野蛮人俯冲,但是立刻成了数十把斧头的目标,狮鹫和骑士几乎在半空中就被砍得支离破碎。于是所有的狮鹫都不再随便下飞。只有上面十来位战斗法师在高空上的魔法轰炸对下面地野蛮人有着杀伤力。

不过这种无法还击的攻击方式确实也给野蛮人造成了不少的伤害,更大的影响是士气上的。一时间野蛮人们愤怒地嚎叫声震耳欲聋,不时有斧头徒劳地往天空划上一个高抛的弧线又重新落了下来。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军官突然楞了楞,刚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战场上,直到现在心情放松才发觉似乎一阵隐隐的雷声正在慢慢地从微不可闻变得清晰。但是现在正是晴天正午,太阳光热辣辣地刺眼。

军官抬头往雷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云彩正在朝这里缓缓逼近,隐隐的雷声就是从这里而来。这个时候战场上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注意到了。

看到这片黑色的云彩的军官脸色已经变得比云彩更黑,他发出一声比垂死的野蛮人的嗥叫更惨烈的声音:“是龙蝇。”

接近了些,才能够看出这片黑色云彩其实移动得是非常之快,而且那根本不是云。而是数万只龙蝇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景象。同样是在天空中的狮鹫骑士们首当其冲,直接迎上了这片虫海。

狮鹫骑士们转身开始逃跑,但是这种搭载着一个人的巨大飞禽明显不可能在速度上胜过这些轻盈的昆虫。十来个战斗法师用火球猛烈地轰击着龙蝇群,每一发火球都让数十上百只龙蝇烧焦着坠落,一道火墙更是可以烧死千。但是他们也只来得及发出两三次魔法。那团黑压压的云彩就完全把他们包裹住了。

无论狮鹫还是上面的骑士都是精锐的强大战斗力,都可以轻易撕碎龙蝇这种纤细的大昆虫。但是狮鹫只有两只爪子和一只喙,骑士也只能够挥舞一把剑,而他们每个人每只狮鹫的身周都至少围拢了上百只的龙蝇,细小却锋利无比的口器直接就在他们的身体上撕下一块块的肉片。

即使是上万只龙蝇的轰鸣声也掩盖不了狮鹫和骑士们的惨叫声,人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就从空中不断地落下。

随着狮鹫骑士的不断坠落,埃拉西亚军队的士兵和阵形终于开始彻底崩溃了。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七十一章(下) 知秋

野蛮人把怀斯特利得这座繁华的商业和制造业大城变成废墟只用了一天时间。所有制造作坊全被摧毁,金币,珠宝,从尸体上剥下的装备,布匹,等等所有能够收集到的有用物资全部被集中起来装在抢来的车上,用牲口和蜥蜴一起拉载着朝北方而去,准备运回泰塔利亚。

怀斯特处得还有不少来不及逃跑的普通百姓,不过好在野蛮人们并没胡想像中的一样把他们集体屠杀生吞活剥,只是把他们集合起来朝王城方向驱赶。恣意屠杀没有反抗能力的平民在这些自诩为勇士的野蛮人的眼中是极度可耻的行为。但是他们却在查找其中混有的贵族,一旦发现立刻五花大绑起来扔进货物堆里,那是可以换来相当金币的人质。

街道上到处都是战斗后留下的尸体,许多大蜥蜴正在期间啃吃着,龙蝇则一群一群地团聚在一些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上。战斗后的野蛮人都发疯一样地寻找着酒馆,撞开地下酒窝的门,搬出一大桶一大桶的酒嗥叫着痛饮起来。

城外的营帐中,泰泽国王正听着两个负责进攻这里的野蛮人首领的报告。是他带领着大批驯兽师和蜥蜴人的部队阻击了三处朝这里赶来的援军,然后才赶到击溃了数十名狮鹫骑士。如果不是这位国王非凡的军事才能,泰塔利亚这一次绝不可能走得了这么远,赢得了这么彻底。

他旁边除了蜥蜴人族长之外,还有几个并不是野蛮人打扮的年轻幕僚,以及一个看起来老老实实,完全就是一个杂货铺老板的中年人。这几个人都是从欧福来的帮手,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被泰泽国王完全信任,贴身跟随。

“陛下,沼泽之地的勇士们已经完全攻陷了这里,在北方勇士们的勇气和怒火之下没有战胜不了的对手。这是泰塔利亚有史以来对埃拉西来取得的最大战果,您的勇猛和领导已经覆盖了天空地太阳。如同桑德菲斯山上的罡风一样举世无双。现在我们离埃拉西亚的王城已经不足三百里,全力以赴下几天就可以攻到那里。您将成为第一个征服埃拉西亚的泰塔利亚国王。“汇报情况的野蛮人首领脸在发红,似乎是在赶来的路上喝了酒,手舞足蹈情绪激动得有些不能自己。这些常年生活在沼泽和荒地上的战士第一次见识到埃拉西亚平原上的富饶就采用的是这种完全征服地方式,对原本就缺乏控制力的他们来说这样的刺激似乎确实过大了点。

“埃拉西亚的王城就在眼前,多年以来欺辱我们的罪魁祸首就在那里瑟瑟发抖。国王陛下,请下令进攻吧。北方的勇士们的斧头和热血足够摧毁他们,让我们站在那些教学的顶端把那些教会猪们烧死,让凯瑟琳那个婆娘在您的身体下呻吟求饶吧。”另一个野蛮人首领连眼睛都是红的。声音也嘶哑,似乎埃拉西亚地女王已经在他的身下了。“所有的战士都在渴望着敌人的鲜血,我保证他们的勇猛不会让陛下您失望地。”

年轻的野蛮人国王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副激赏的表情,他对这两个首领说:“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吩咐诸位能干今天都好好休息。至于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我和几位参谋商议后再做出决定。”

两个野蛮人首领刚刚离开,一只金色的影子以极快地速度飞进了营帐,陡然停在了国王身边的中年人身上。这是事人成年龙蝇,尺许长的纤细身躯。展开了有两尺左右的透明翅膀,如同一只放大了的蜻蜓。这种大昆虫的速度和机动性也和蜻蜓无异,是任何鸟类都无法企及地。

中年人小心地从这只龙蝇身上解下一方折叠好了小纸条,展开看了看后对泰泽国王说:“高地上的一万骑兵已经率先撤下,正全力朝这里疾驰而来。现在已经到达平斯堡。预计两天之中就会到达。”

泰泽国王看着中年人满意地一笑,说:“多亏了安德森先生和他的同伴学生们在,我们才可以如此清晰地了解到战局大况,料敌先机。想不到我们饲养了数百年的龙蝇,要到了德鲁依的手里才能够发挥如此大地作用。我保证以后德鲁依的信仰一定会在沼泽之国发扬光大。”

中年人既没有显得高兴也没有对国王的器重表示感激。只是有些木讷地点点头。

这已经是今天传来消息的第三只龙蝇了,龙蝇的飞行速度高过绝大多数的飞禽,而长途跋涉更是强项,半天的时间就可以飞出千里之外,虽然泰塔利亚的野蛮人和驯兽师虽然有数百年饲养这昆虫的历史,但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用这个来传送信息,毕竟昆虫的智力比鸟类低下的多。连指挥都只能够执行最简单的命令。而在德鲁依法术的帮助下和这些昆虫的沟通上有了尺跃的进步,这才在短时间之内让龙蝇真正地在战场上发挥出作用。

德鲁依安德森是通过欧福的介绍来泰塔利亚的。德鲁依在埃拉西亚等信教国原本是就是异端,而且一些偶然的事端让他卷进了欧福的计划中,现在已经被埃拉西亚四处通缉。在完成了对阿萨许诺的任务后,他无意参加欧福和联军的战争。带领着一些德鲁依同伴来到了泰塔利亚,但是没想到通过塞德洛斯的安排和推荐,他和他的同伴们都现在成了泰泽国王眼中的红人。

前任宫廷魔法师和阴影贤者毙命以后,这些德鲁依就成为了泰塔利亚中唯一的一群施法者。虽然他们的法术水准赶不上之前的阴影贤者师徒,但是对泰塔利亚的作用却是两位魔法师的百倍。他们不只是让龙蝇和沼泽蜥蜴的产量在短时间之内爆增,而且还用密法把一种沼泽藤蔓变得更坚韧,让一直习惯赤膊作战的野蛮人有了不输于埃拉西亚正规部队的护具。

德鲁依多年以来都受着教会的压制,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找到了一展身手的地方,虽然安德森本人对这此名利并不感兴趣,但是他手下地德鲁依中绝大多数是年轻人,骤然而来的吐气扬眉让他们全心全意地投入了对泰塔利亚出力的热情中。

通过龙蝇灵活地传递着消息,在战略战术分布上野蛮人甚至占了上风,这才可以灵活地趁埃拉西亚的部队没有集结的时候各个击破。而今天传来的三个消息。也让他们更清楚地了解到现在的形势。

除了刚刚收到的这个消息,之前的两个都是西边地部队也正朝这里急速赶消息。泰泽国王问自己旁边的年轻人:“刚才两个首领的话诸位也听到了,我们沼泽勇士们的士气正高昂无比,急切地盼望着我下令继续进攻。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有个年轻人立刻上前说:“陛下,绝对不可以冒进啊。其实能够攻下怀斯特利得已经是很幸运了,埃拉西亚的军队仓促间无法聚集才被我们各个击破。现在 王城中的可是蓄势待发的最精锐的王国骑士团,而如果情势紧急,塞莱斯特一定会有援兵赶来。”

“中需要有两个大法师,局势就会逆转。我们地龙蝇虽然在对付普通士兵特别是弓箭手的时候有巨大的优势,但是在任何一个大范围的高段魔法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我们地队伍中完全没有施法者,虽然战士的战斗力毋庸置疑,但是这个缺陷在和埃拉西亚的精锐下面作战的情况下会变成致使伤。而且王国骑士团没有出击来援救怀斯特利得的原因也很明显,他们就是要等着东边高地上撤回地援军和西边尼根边境的部队,只要两边的援军到达,他们再一起出击,我们必定就会牌三面受敌的不利局面。”

“而且从兵力上来说我们也处于绝对的下风,埃拉西亚的军队如果完全集结起来足有六万之众。现在已经是我们撤退地最后好机会东西两处援军都是远道而来,如果不修整集合他们也绝不敢擅自追击。而我军只要撤回了沼泽区域,埃拉西亚的骑兵部队就无法追击了。”

几个年轻人的言辞之间都显得有些焦急,从刚才那两个野蛮人首领身上他们都看出这些战士现在继续进攻的欲望有多么地强烈,但是偏偏现在却绝对不是该进攻。而是该撤退。

“诸位不用着急,我清楚我们确实是该撤退了而且这场战争也让泰塔利亚有了前所未有的收获。”泰泽国王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看着周围地几个年轻参谋说:“诸位知道这场战争我们泰塔利亚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么?”

“自然是缴获了这么多的物资了。这一路掠夺而来送回泰塔利亚的物资相当于泰塔利亚全国十年的收入。”

“对埃拉西亚的打击也是空前的成果,即便埃拉西亚的军队没有遭受到什么致命的打击。但是无论商业农业都被沿途破坏得很厉害。算上他们这次空用兵力浪费调的粮食和人务, 恐怕没有几年是恢复不过来的。”

“驯兽师部队也得到了很好的实战机会,龙蝇和蜥蜴的战斗力战斗方式都可以运用更加娴熟。在以后的战斗中必定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泰泽国王摇摇头,说:“不,诸位都说错了。这些固然都是泰塔利亚建国以来空前的成果,但是还并不是最大的收获。”他的眼光人这群年轻人和德鲁依安德森的脸上扫过。沉声说:“最大的收获是诸位。诸位才是我泰塔利亚最大的收获。”

几个年轻人有些受宠若惊,说:“陛下过奖了,我们也只是尽到我们的职责而已。”

“不是过奖。如果不是你们策划的战术,安排的计策,这次的战斗绝不可能能够有这样彻底的胜利。最重要的是让我真正的明白了。无畏的勇士固然在战场上很有用的,但是更重要的东西永远是在战场之外,是在头脑,而不是肌肉和勇敢。这大概才是泰塔利亚多年来始终被埃拉西亚压制得连气都出不了地原因。而现在有了你们的帮助,只要给我十几年的时间,泰塔利亚绝对会成为一个可以和埃拉西亚分庭抗衡的强国。”泰泽国王的长相固然有点可笑,但是此刻他的神情和声音散发出的那种气概是只有真正的王者和领导者才会有的。“你们都将是泰塔利亚崛起地希望。我知道你们都是塞德洛斯先生一手栽培的。但是我向你们保证,泰塔利亚绝对将是你们施展才华的最好的地方,他给予你们的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谢谢陛下的信任。”这几个年轻人都有些感动。泰塔利亚的人们的固有观念是极度排外的,早已经有人对他们这几个外来人一来就得到了他们国王地信任在为不满,但这实际只是他们遵照着塞德洛斯的哈哈,在军略上辅助泰泽国王而已。野蛮人在头脑上发达的并不多,能够在那种骁勇自大的民风中成为可以分析形势的参谋地更是没有。而现在泰泽国王的这番话就是正式承认了他们的重要性,认可了他们在泰塔利亚的地位。

“传令下去,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全军撤退。对了,让他们多准备一些草料,我们只能留给埃拉西亚一个真正的废墟。”

同一时间,赛莱斯特。

教皇马格努斯正在听着从蛮荒高地赶回地神官的报告,当他听说了一只最精锐的重装骑兵在一个禁咒下灰飞烟灭的时候,只是皱了皱眉头,哦了一声而已。

“据后来我们和几位大法师来看,这个禁咒的卷轴有可能是出自笛雅谷,而且那个会使用死灵魔法的通缉犯也在欧福地阵营之中。如果在欧福身后是那群邪恶的死灵法师。那一切都难以预测,所以我才来请陛下定夺……”

“应该不会。”教皇陛下淡淡地说。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欧福的背后应该不会是笛雅谷。致于那个有禁咒卷轴么……”教皇陛下微微侧了侧头,看了看旁边站立着的阿德拉主教。“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也许是他们……从什么地方偶得来地吧……”骤然被问到,红衣主教的神色和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教皇陛下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哦?看来塞德洛斯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好,连这种东西都可以偶然间得到。”

他身边侍立着的红衣主教脸上有了几颗冷汗,但是他也想了想,旋即说:“陛下,根据他们对这个禁咒的描述。我可以判断出那应该是泰塔利亚的阴影大贤者尼姆巴丝的阴影魔法,那是种死灵魔法的变异旁支。据说欧福的将军格鲁帮助泰泽亲王篡位中杀掉了阴影贤者,这也许就是那时候得到的这个禁咒卷轴。”

“原来如此。那么说,笛雅谷应该和欧福是无关的了?”

“是。一定如陛下氣,欧福是不可能和笛雅谷有关的。”

“嗯,也就是说。那个禁咒的卷轴也就是欧福的唯一的一个了?”

“也许?”教皇陛下的眼神并不冷,但是红衣主教却感觉息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厄……也许……还有。”阿德拉支吾着,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说:“听说牙之塔五塔中的炎之塔塔主艾斯瑞大法师失踪有一段时间了。据说有人曾经看见过他最后出现在卡伦多盆地附近,欧福的格钱鲁将军那时候也在。而据说艾斯瑞大法师长年佩带着的也有一张禁咒卷轴……似乎是火土禁咒‘流星火雨’。”

教皇陛下在听到‘流星火雨’这个词的时候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然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这些家伙,没有能力使用,就不要胡乱制作这些东西啊。真正的强者哪里需要这些呢。”

阿德拉主教连忙说:“这个应该就是欧福最后的王牌了。这个禁咒魔法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持续时间很长,并不适合对付流动的部队。”

“最后的王牌?既然连你都可以想到,那这个就不可能是最后的王牌。一个好的战术家绝不会轻易泄露出自己的最后底牌,塞德洛斯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教皇长叹了一口气,低头思考了起来。

阿德拉和下面跪着的神官都不敢出声,静等着教皇陛下。

终于教皇抬起了头,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老人的疲态,对神官说:“埃拉西亚那边今天早上也派人来请求援军,看来那形势也不大好。你回去之后告诉联军的将军们,让他们这一次就暂时撤军吧。”

“是。”神官退出,虽然他可以感觉到教皇陛下和红衣主教中的话语中似乎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他却不敢,也不会去擅自猜测。一个在他这个位置的人永远知道该知道些什么。

神退出后,教皇发了一会怔,然后对阿德拉说:“你把上次救下威尔斯凯,然后提交战术建议的那个圣堂武士叫来。”

历史的尘埃 第四篇 第四篇 第七十二章 任命 知秋

当阿德拉带着贾维武士来到教皇大厅的时候,几位还留存赛莱斯特的红衣主都也被召唤而来,立在大厅两侧,兰洛特静静地站在教皇的身后,如同一尊守护神像。

“圣堂武士贾维参见教皇陛下。”贾维武士下跪行礼,阿德拉退到了一旁。

教皇雪白修长的眉下的眼睛已经略有些老年人特有的混浊,他看下方跪着的圣堂武士,他开口缓缓说:“贾维武士,你之前提交的战术建议分析精密,见解独到,关键是能够以事实出发,这样的眼光和判断在你样的年轻人身上出现实在是很难得的。现在局势实在有些混乱,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能够受到这样一个站在大陆权力的最顶端,在普通人眼中几乎和神已经没什么区别的老人的夸奖,对于任何年轻人来说都应该是种梦寐以求的莫大容光。但是贾维武士脸上并没有因为激动而失控的痕迹,而是用一种把感激和崇敬表示得恰到好处的表情和语气说:“谢谢陛下夸奖。”

教皇继续说:“高地上联军中的一位神官才刚来向我汇报,欧福在第一接触战中就用出了一个禁咒轴全歼了犹达的重装骑士团,联军现在的士气已经一落千丈。而且据称欧福手中也许还有另一张禁轴‘流星火雨’。埃拉西前几天也传来消息,泰塔利亚的攻势几乎已经到达王城之下。现在联军已处于劣势,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贾维武士跑着回答:“向陛下报告情况是一个圣堂武士的职责。陛下胸中地睿智足可洞烛万物。圣堂和神殿骑士中有专门负责军略研究的各位大人,我的毫末之见实在算不了什么。”

教皇微微一笑,淡淡说:“站起来吧。既然我问你。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对于当前这样地情况你觉得如何?”[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是。”圣堂武士站了起来,似乎想了想才回答:“欧福和泰塔利亚虽然似乎现在完全占据了优势。但是不过只是昙花一现罢了。对整个大局来说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改变,陛下请放心,他们地败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哦?怎么说?现在联军和埃拉西亚可是被他们打得抬不起头来啊。”教皇虽然是在问,但是脸上并没有丝毫好奇的神色。

“当前的优势是欧福用高明的战略和战术发挥到极致才得到的效果。但是战争比拼的终究是国家之间的力量,欧福成立不过年许,根基薄弱,无论兽人地人口还是生产力等其他方面都完全无法和埃拉西亚等大国相提并论。虽然短短时间中通过商业获取的物资也不少,但是绝不可能维持长时间的战争。而泰塔利亚不过一些野蛮人部落的联盟,虽然新国王泰泽也许是历来最有为的国王,但是国力终究太差,甚至比欧福还不如,正是这样他们才可以出其不意地给了埃拉西亚重重一击,但是总体来说也是不足为患。”

教皇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番精细到位的分析很赞赏,继续说:“那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我们联军必胜无疑了?只可惜我已经下令联军暂时撤退了。”

“不,陛下圣明。如今留在蛮荒高地上地联军已经不足一半,而且士兵的士气已经低下不堪,连指挥官们也在禁咒的威慑下心惊胆战,已然全无胜机。而且埃拉西亚这一次在野蛮人的骚扰下恐怕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出兵蛮荒高地。联军现在勉强进攻只是徒遭损伤,继续留在高地上徒耗粮草也是无用。暂时撤退保留实力留待下一次的进攻确是上策。”

周围的红衣主教也都微微点头,这番精确的分析确实把当前大局地形势分析得很清楚。

“留待下一次的进攻?既然你都知道埃拉西亚短期内无法出兵,联军损失惨重,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还会召集联军再度进攻欧福吗?”教皇叹了口气。“就只是这样都已经伤亡了一万士兵了啊。他们每一位都是主的信徒,为了主的容光才提起手中的剑。但是现在却埋骨在蛮荒高地。神殿骑士也已经损失了两位,甚至还有一位光明法师。虽然你说欧福终究会败亡,但是其中又会让多少信徒埋骨蛮荒高地呢?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出兵吗?”

圣堂武士地声音慢了慢,若有若无地有了丝沉重的味道:“陛下仁慈。但是不趁现在剿灭欧福,过得十几年也许就没有机会了。那时他们将有实力和塞莱斯特谈判,甚至也许会压制着整个信教国联盟。”

“哦?会有这么严重吗?”教皇眉毛挑了挑。

“只是这短短时间之内那些兽人们就可以在本来荒芜的高地上建立一个这样规模的城市,如果再发展十几年让那些兽人们的人口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也不难想像。兽人们不可能皈依在主的容光之下,那么很有可能不再安于蛮荒高地而对外扩张,到时候也许埃拉西亚等国就无力阻止他们,最后也许连主的光辉都将湮没在那些野兽的阴影之下。”

“恩。”教皇皱眉点了点头。“那么你认为要取得对欧福的胜利,又应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最有效,最能减少我们的伤亡呢。”

“其实欧福以数千兽人而且身处蛮荒高地中央这样不利的条件,是绝不足以和大军抗衡的。这次他们能够取得胜利已经是凭他们的能力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只要再有一次大军压境,有了这次的教训和经验,欧福绝对指日可下。”

“恩。”教皇看着贾维武士再点了点头。“但是现在埃拉西亚短期内恐怕再也无法出兵。犹达公车更是全军尽没,又怎么能再聚集那么多的兵力呢?”

贾维武士身侧不远地阿德拉主教表情开始微微有了些不自然,他的眼光从教皇的脸上转到了圣堂武士的身上。带着点担心的神色。

贾维武士当然是无法看到阿德拉主教的表情,只是继续说着:“陛下忘记了么?欧福的东面还有着爱恩法斯特帝国。爱恩法斯帝国的疆土和军力都是堪称大陆之最,如果他们出后,欧福不只是要面对压倒性的兵力,而且还是腹背受敌。即使是再精妙的战术和策略,格鲁的个人战斗力再强,在绝对地劣势下也不过是风中残烛。”

教皇闭起了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其实这也是我把贾维武士你叫来的原因。你据说的也都在我的考虑之中,魔法学院的事想必你多少也是知道的,一直以来都让我头痛得很,所以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事实上,爱恩法斯特帝国并不怎么受塞莱斯特地特约,甚至连魔法学院对光辉城堡的从属关系也很模糊,而且是名义上的关系更多于实际上的关系。这多少算是教会的一件尴尬事。

二十年前,当时的教皇格里高利五世去世之后,呼声最大继任者并不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教皇马格努斯,而是独自一人平息东大陆地战乱,当时公认最有威望也是最强的光明魔法师,执掌魔法学院的罗尼斯主教。但是到了最后,终究还是由马格努斯登上了教皇之位。罗尼斯主教则还是留在了魔法学院,至于中间到底是什么原因就无人知晓了。

东大陆在蛮荒高地和南面的飞龙沙漠的相隔之下和西方地联系并不紧密,魔法学院虽然是教廷多年前煞费苦心建立在东方的下属机构,但是一直只能徘徊于爱恩法斯特帝国权力中心的外围,教会的力量完全无法和在西大陆一样呼风唤雨。但是到了罗尼斯主教执掌之后,凭借着这位红衣主教非凡才干和能力,魔法学院在东大陆的地位和名声才到了一个真正的顶峰,真正地影响到了东大陆的政局大势。不过这只是魔法学院的地位,而不是教廷的地位,不少孤陋寡闻的平民百姓只知道有魔法学院,不知道在西边还有个教会的真正中心塞莱斯特,只知道有罗尼斯主教,不知道有教皇陛下。

而罗尼斯主教对塞莱斯特的态度向来就是爱理不理,不驻教廷对他的要求命令是置若罔闻,连唯一的一次回光辉城堡都不是晋见教皇陛下,而是找兰斯洛特借了两名神殿骑士。魔法学院甚至在东大陆有‘小教廷’之称,只需要看爱恩法斯特帝国居然和魔法学院共同拥有一个‘圣骑士团’,就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教廷在东大陆的影响力其实真的是微乎其微。

对于这些塞莱斯特也显得无可奈何,一方面也许是因为罗尼斯主教的威望和地位超然,至少教皇从来就没对他的这种行为表示过任何不满。二是隔着蛮荒高地教廷也不在不大可能真的出手强行干涉魔法学院,即便是埃拉西亚也无法和版图军队都远胜于已的爱恩法斯特帝国硬碰,反正名义上爱恩法斯特帝国也荣归了主的荣光之下,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

罗尼斯主教被刺杀后,塞莱斯特也派遣使者前去商议过下一侠红衣主教的人选,但是爱恩法斯特帝国也居然以各种理由推托,声称魔法学院由剩下的两位大神官住持就够了。魔法学院对这事也是含糊其词,塞莱斯特也忙于欧福的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而爱恩法斯特是和欧福早已签订了和平条约的,也是至今唯一还在和欧福有来往的国家,可见塞莱斯特想要把这个帝国拉入战团的难度之大。

教皇继续说:“我已经多次派人去和爱恩法斯特的皇帝接洽商谈,但是却不见什么成效。贾维武士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贾维武士身后的阿德拉主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贾维武士想了想。回答:“想陛下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格芬哈特十七世的头上,而应该是当今宰相姆拉克公爵和圣骑士团地罗兰德团长。这两人才是真正左右着皇帝的意向的人。不过这两人对爱恩法斯特忠心耿耿,都是头脑清楚智慧超卓心机深层的人。相互之间又互通声息互为犄角,所以很不好处理。”

“哦。听起来你好像对爱恩法斯特帝国的情况很了解似地。”教皇有些讶异的目光落在贾维武士的身上反复打量。

圣堂武士波澜不惊地回答:“回陛下,我曾经在爱恩法斯特的王都呆过一段时间,所以对那里比较有了解。”

“哦,那就好……”教皇微笑着点了点头,但是他还没有继续说下去,贾维武士却抢先说道:“陛下,我愿意前往爱恩法斯特处理此事。为陛下分扰。”

教皇的表情愣了愣,满带着惊讶之色的眼光看在贾维武士身上。

不只是教皇,阿德拉主教,两旁的几位红衣主教还有兰斯洛特都用惊异地眼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圣堂武士,区别是兰斯洛只是有些惊讶,红衣主教们是很有些惊讶,而阿拉主教是惊讶得甚至有些惊恐。

“哦。好,好,好……”最先恢复常态和平静的是教皇,连说了三个好,那张大陆最有权力的面孔上满是欣赏之色。“这可是件很难的事,我派了很多人却都没有丝毫成效,你这么有把握?”

贾维武士下跪道:“谈不上什么把握。但是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天职,为了主的光辉,为了万千信徒们地生命,我义不容辞。”

教皇微微一笑,他的笑容给人很深厚很沉重的感觉。仿佛他笑并不只是为了笑本身,而是为了把让背后那无数的背景和事物都统一起来。教皇起来走下了宝座,来到了跪着的圣堂武士面前伸手放在了他的额上,开口说:“好,贾维武士,你在欧福战场上能够在千钧一发的危急之时率兵出击,在兽人地埋伏中救下了威尔斯凯骑士。而兰斯洛特之前给你的所有危险任务你也都完成得非常出色,这些都说明你拥有杰出的技艺和随时为信仰而献身的勇气。而我更看得出你所具有的非凡智慧,以及对主地坚定信仰,所以我现在暂授你红衣主教这职,前去魔法学院接替死去的罗尼斯主教的职务,务必要令魔法学院重归光辉城堡的麾下,让爱恩法斯特出兵欧福。”

周围的红衣主教们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惊呼声。虽然只是暂时授予的,但是红衣主教这样的职位对于一个刚进光辉城堡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太高了,有无数虔诚的神职人员终其一生连主教的边都沾不上。兰斯洛特的脸上的惊奇之色并没有那么重,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而阿德拉主教脸上的表情则是很古怪也很复杂,既有不可思议的高兴,更多的却是种担忧和惊恐交织的不安。

脸色最正常也最平静的反而是跪着的贾维武士,他低头大声回答着:“谢陛下。遵命。”

随着教皇陛下的命令,授职仪式等等一切准备事宜都尽量从简,于是明天贾维主教就会前去爱恩法斯特了。教皇陛下下达了这个上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的命令之后自己并没有再过多的过问,不久后,他就在光辉城堡顶部的一处平台上休息了,只有兰斯洛特一人在他身旁。

这里是光辉城堡的最高处,透过城堡外壁白色的圣光可把最远处的地平线都尺收眼底,碧蓝的天空下,这些起伏不定的线条显得朦胧又清晰,将身后所蕴含的无限景色强烈暗示在所有观看者的眼低。教皇的眼神在这无垠的线条下反复扫过,他的表情是种没有完全放松的放松,就像一个完成了一段工作但是并没有彻底完成的人来这里休息片刻。

“陛下,非得这样做么?”他身后的兰斯洛特开口问。

教皇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说:“你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你以为他们真的那么容易对付得了魔法学院么?即便罗尼斯不在了。那里也还有一个或者更多更难对付的家伙,无论是我们还是笛雅谷都不是可以轻易踏足那里地。所以即使在罗尼斯主教死后我们双方其实都对那里志在必得,但是又有些顾忌,毕竟他知道得太多。警惕也高,更不是我随意用理由就可以调动的。想不到福倒间接帮了我一个忙,帮我把最难解决的解决了。现在只需要把这个那么能干地年轻人送过去,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兰斯洛特微微皱眉:“我不是指这个,陛下。我是说非得把这些问题拉到受恩法斯特去解决么?那里毕竟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范围……毕竟现在我们地主要目标是欧福,目标分散后我怕变数太大……”

“你不知道的。交不是我想把问题拉到那里去解决……而是其实所有的问题原本就从那里发生的……无论是欧福,还是其他什么……”教皇叹了口气,抬头仰望。上空是一片碧蓝,正午的残阳让他有些混浊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但是他还是努力注视着那团璀璨得夺目的光华。他喃喃地自言自语,好像又是在对空中地太阳低声说着:“罗尼斯,可惜你是看不见。也不用再担心费心……”

兰斯洛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教皇。马格努斯那张仰望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都是一道漆黑的小沟渠,和旁边反射出的光泽形成鲜明对比,如同一幅单调的黑白版画。兰斯洛特自己也微微叹了口气。

同一时间,在光辉城堡下层的一个房间中,阿德拉主教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转,他脸上原本一直迷人慈和的表情已经全成了焦躁不安。旁边是刚晋升为红衣主教的贾维。他并没有阿德拉主教那么惊慌,只是微微皱着眉若有所思。即将赶赴爱恩法斯特的文书和一应物品自有下面的人准备,他本人并不用忙来忙去。

“这个麻烦了这下麻烦了这下麻烦了……”阿德拉快速地从房间的一头冲到了另外一头,没有一丁点红衣主教本身该有的风度,和一只没头的苍蝇差不多。嘴里在不停地念叨着:“想不到陛下这么快就注意到你,这么快就准备对付你,不,是准备对付我们了。必须忙把这事告诉工会里地其他人,但是现在我们两人都走不掉,该怎么办……”

一旁沉默不语的贾维突然开口对阿德拉主教说:“暂时不能把这事告诉我父亲。”

“那是当然的……”踱步中的阿德拉主教顺口应了一声,但是马上反应过来,大声惊问:“你说什么?”

虽然明知道这里是阿德拉主教大人的卧室,绝没有人会来这周围出没窥视,但是贾维和他自己还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阿德拉压低声音对着贾维说:“你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陛下是准备刻意把你送去魔法学院地么?你不知道他的真正用意么?”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怎么会主动要求去?”贾维淡淡地冷哼了一声。“从他一开始就问我那些问题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得出了,那些问题难道他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么?他就是要我在诸位主教的面前一步一步地把话说出来,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把我派去,如果我不答应他就有理由让我从此不受重用。所以与其这样我不如自己主动请缨。”

“但是其他地方都还好,爱恩法斯特的王都可是你的故乡啊,你真以为你能够瞒得过那些和你们相识了二十年的朋友和亲人?”

“朋友亲人?我似乎没有那种东西。”贾维带些讥嘲和无奈地淡淡一笑,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菱角分明又浑然一体丝毫不显张扬的脸,说:“何况山特老师的手艺这么高明,连我每次看到镜子的时候都不大确定那个影像真的是我,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只是脸而已,但是其他东西呢?圣骑士团的罗兰德团长,山德鲁……这些人可都不是凭一张脸就能糊弄过去的,你只要在他们面前露出破绽,那可能就会连你父亲都会有危险的啊。”阿德拉急躁地劝说着贾维,急躁的样子如同面对一个不听劝告的固执,恨不得立刻可以把他抓起来捆住手脚。“而且你认为这个任务能够达成么?你自己想想就知道,山德鲁和罗兰德,还有你之前的那位夫人,他们会不会把魔法学院交到你的手上,会不会让爱恩法斯特毁弃盟约进攻罗尼斯一直支持的欧福?”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可以退却么?我如果逃路会怎么样?他接下来把你送支魔法学院?”

“不,陛下他……不会把我送去的……”阿德拉主教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欲言又止。“他只是特别对付你,大概他已经看出你是笛雅谷的人,而打算把你扔到山德鲁那里去,让我们不得不想办法和山德鲁还有艾格瑞耐尔对峙,而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双方的实力都会大损。”

“放心,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不会去白白送死。”贾维轻轻一笑,但是眼里的光芒却是凝重如山,锋利如刀。“你又想过没有?如果我一旦把这件不吐不快做成功了不只是欧福顷刻可下,我们即便是在明的势力也就可以可以和塞莱斯特分庭抗礼。一个原本只是空头的红衣主教之位,立刻就可以成为弥补艾斯却尔大人去世之后留下的真空。”随着声音越来越低,他眼神里的光芒更强烈。不只是凝重和锋利,下面还有滚烫的如岩浆一样的暗流在涌动。“而且那是我失去所有地地方,我要从那里把一切都重新拿到手。所以你告诉其他人也无妨,但是别告诉我父亲,我不希望他来打搅我。”

阿德拉苦笑着说:“其他人?但是其他又有什么人会帮你呢?山特老师向来只在意自己的研究而不管我们的事,现在又在琢磨制作恐惧骑士,恐怕有人闯进笛雅谷他都不会去理会。诺波利诺特去了尼根斡旋,要不上次埃拉西亚也许就会被那些家伙乘机打得永无翻身之日,艾登大师回牙之塔处理艾斯瑞的事了……何况你父亲可是代理公会工,在情在理都不应该不告诉他吧。”

贾维慢慢地摇了摇头,声音和眼神都是一种坚定到坚硬的固执:“不,这也算是我自己的事,我一个人处理就行了。即使失败,也不用把公会的诸们都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