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游山采药行侠扬威——
吉普车又把白云鱼虎送回来了,这种团级待遇真是羡煞班长,令老兵们惊诧不已,不得不不敢不对他们另眼相看,认定了他们一定在军里有铁关系,不然何至于从来不买关系帐的黑脸团长如此相待?!老兵们心里都在暗自调整对这两名新同志的态度。
鱼虎走下车来,有些得意的感觉,那分明是一种对万众瞩目下类似于明星的心理反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在车上已经想好了,首长们如此看重自己,说明自己还是很有些能力的,完全可以和金兵他们对抗下去。不禁得有恃宠而骄的念头!
很快,潜藏在鱼虎内心深处以久的改革欲望就迸发出来,他向来认为世上不公正的事太多,需要改革兴利除弊。但是行事有个时机、环境、实力的问题,如果不考虑这些,他早就闹翻天把旧东西砸掉了!但是如果不考虑这些,那麽打算行动的人也是个笨蛋。他唐龙以明智的勇猛和独特的思维傲然立于滚滚红尘中的庸俗之辈,当然不会做那种傻瓜,但现在时机到了,所以他要大做一场!
为此他正式宣布过去自称的道号清风改为秋风,以示凛凛秋风无情,学习雷风精神要象秋风扫落叶那样要扫尽天下枯朽落叶!于是当晚秋风要求开班务会——虽然没到时候还是开了。
——并随即在班务会上宣布了他关于建设改革的计划,说让新兵做饭是一种剥削,应该爱护新兵废除这种做法!
一言既出,班务会上立时一片平静,但老兵们的心里却一片哗然,大家虽然没有商量,却都有一个共同的认识点:这小子敢这麽说一定是有人撑腰,而且是团长;白天车把他接去说不定就是这件事,团长把他当做连队深入改革活动士兵的带头人抓树典型。不过我不去碰这个钉子让别人去说。大家一片沉默,秋风说完见没人说话,也不管他们,合上笔记本就离开了房间。
从此以后,秋风不做饭了,大家也没人再提这件事了。第一步胜利了,秋风十分高兴,觉得人生苦短,应该勇敢的争取自己幸福的权利,大胆的追求快乐的生活,为此他将不择手段并不惜一切代价。以后,秋风不断的提出各种建议要求,通过他的努力,最终都实现了。
改革一旦推行,便不仅仅局限于通信台,随着秋风同白云的密切来往,通信台的改革风气逐渐影响到了警卫点的老兵们。秋风跟村里的十几个小子开仗不了了之的事也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凭这一点没人不怕他的,试问全团的人有谁还敢做得到这样?
何况他本人不高兴了,说话可就不客气了,脾气象是夏雷夏雨变换莫测,所以他们解除白云的杂役,不失为明智主动之举,白云趁机说出搬进那栋小楼的想法,这本来也是合理要求,只有当事人不太高兴,但听说秋风练了一半醉拳后提着一瓶酒要找他切磋功夫时,也爽快的赞成了。白云如愿以偿了,几乎梦里都要高兴的跳起来。
解除了杂役以后,秋风一下子清闲下来了,倒不知该干些什麽了,没有事做反而无所适从。
有时太无聊了,他便去找白云对练拳脚。这天他又登上小楼,白云房门上有笔力苍酋的横幅上写的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春秋楼。
房门开着,从此吹去对面的凉风阵阵,秋风的头发飞扬着飘起来,而他看到白云的衣领则是微微掀动,白云背对着他坐在窗前的书桌前,书桌上挤满了书,但也像军人一样队列严整,掀过一摞厚厚的书稿,白云放下笔,仰天伸了个懒腰,背靠木椅吟道:“春秋之后续春秋,春秋楼里看春秋。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冬秋!”
言语中十分惬意。“这位一定就是春秋楼主了喽!”
秋风冷冷的问,话里却含着笑意,白云大笑三声,“不敢当。这是个例行公事是习惯。”秋风说:“看你在这里似乎真的已经忘了山外的世界了!”“差不多吧!”
白云若有所思的说:“这样的环境是我一生追求是,没有烦挠,清风明月,西楼窗前,不觉春秋,怎麽能轻易的放弃呢!”
“鲁迅先生那首诗是你所用的典故啦!”
“我住进来,便模仿岳阳楼记的用意写了篇《春秋楼记》,你看此山附近的村子叫龙岗,而不是卧龙岗,分明是说此山非是隐居之地,我预感在这儿不会住长久的,梁园虽好非久留之地啊!”
秋风把《春秋楼记》拿来了一看,原来是篇文言文,不易看懂,秋风本想让白云解释一下几句难懂的句子,可是转念一想那样岂不是出丑了吗?浏览了一遍,大概意思明白了,白云在里面夹叙夹议把蝴蝶谷写成了世外桃园。秋风看罢疑惑的说:“哪儿有这么好呀!我怎么没感觉到呢!这不是骗人吗?”“普通的是物质的表面,超越平凡的是美丽的内在世界。美,是在深处的,你没有用心的去品味,所以感受不到。
再说如果你没有修练能解读内在美的软件是感觉不到的,就如同没学过古文的人读不懂古文一样。“
秋风想着刚才的疑问:“春秋之后续春秋是不是双关啊!”白云点头:“对,我试图写一部当代的〈春秋〉评写时事,褒贬风云人物希望能公正是评价世人。”“你小心点,这可是危险的事,弄不好回出文革文字狱的故事!”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白云坦然的笑说。
秋风走了,他本想拉着白云去游逛名胜冠山,但见他正在投入的写稿,也不便开口了。
白云的用意他明白,作为一个小人物如果能为国家民族作出点的贡献,那该是多麽荣幸的事埃秋风赞成,但写论文不是他所长更不是他所感兴趣的。
他跟班长说了声也不管今天是否星期天,也不怕碰上纠察,便独自跑到相对比较繁华的城里去玩了。滑冰、看电影、逛商店,半天下来他被城市的喧闹纷扰搞的厌烦了,疲倦了。
忽然间他看见了冠寨山,于是兴致勃勃的向山上跑去。
一个人爬山没意思,还不到半山腰他便兴尽而返了。
回去路经县城的时候,在一所学校的门口,他看到了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在敲诈学生,天色不早了,秋风本不想多管闲事却见其中一人被推了一下,秋风看不顺眼走了过去,那些人果然是地痞。秋风决不是瞎猜的,这种敲诈场面全国大同小异,表面上他们是在谈话甚至象亲密的朋友但瞒不住秋风的火眼电睛,这些人的神色都在说我是地痞,秋风一眼便能读出。
对方见他干涉警告说:“臭当兵的别多管闲事……,”秋风一拳打脱了他的牙,对拳头说:“谁敢骂我你就打谁!”秋风没走几步,十几个人就追上来了,当头的很壮还亮出了刀子,秋风差点笑掉了大牙,夺刀擒腕拧着对方的手打翻了他,十几个人象潮水一样围了上来,接着又退潮似的退了回去。领头的刚爬起来,秋风一转身把小刀一掷,一字一顿的说:“歇—徐——飞刀!”一道白光,小刀扎在那人的后衣领上。
吓得众人纷纷逃散。
秋风擦了擦拳头,想起自那次惹祸以后,就再也没打过架了,空练没有感觉,手都生了,他突然发觉这一架或许是应了拳头的要求呢?碰上这种事并非巧合,校园敲诈,在每个地方每天都有发生,他以前要管闲事的时候,只要到别的学校去转一下肯定会碰到的。
靠打架来练功,这并不是他的独创发明,而是地痞们爱好的风气,只不过他反过来了,别人无事找架打的是地痞找碴,他管闲事碰架打的是好汉仗义,既有架打还光明正大的得了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后来那些人请帮手总是打输,被他打怕了就老实多了,聪明的还认他做大哥当新的靠山,小文小青都是白旗降将。秋风想行侠仗义嘛!拳不离手才行啊!以后在山里呆闷了,他就出去行侠打抱不平,地痞们统统不堪一击,虽然人多,可是一碰就散。他时常哀叹:太没组织性纪律性了!乌合之众!
几十场下来秋风在别人感激——当然最多的还是伏输的目光里习惯的走着胜利者的姿态,走出了英雄无敌的感慨,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象个主持正义的小侠了。
白云的〈春秋梦谭〉写完的时候,秋风又来拜访,开口却说:“哎呀!今天打得真痛快!那些痞子真可恶又嚣张,不过在我诲人不倦的教导下他们后来又都变老实了。”
把故事讲了一遍,白云提醒他:“别大意,强中自有强中手!”秋风冷笑着说:“地痞中出了高手就不叫地痞了!”白云想说的有理。秋风话题一转说:“去冠寨山玩玩吧!”白云本来非常喜欢爬山,只是学习更重要,前段时间因为要赶写稿子就什麽也顾不了了,现在任务完成,心愿已了,白云心情轻松了许多,正想庆祝一下,于是欣然答应。
从山下开始爬,过中峰直至极顶,一路长驱直入七八里路不休息,虽然行进的速度很快,但他们的心情是悠闲的,每逢有胜景,白云都会驻足稍作停留,如此既节约时间又磨练了意志,白云飞一般的急着赶路,其实秋风心里并不赞同,很想独自在后慢慢逛,但是如果不亦步亦趋,只怕还会被他以为跟不上呢!
走到一处白云又停下来,原来是见到刻字了,读了石壁上的短文,情不自禁笑起来了:原来这山不叫冠寨山而是冠豸山,其词意是说此山象一个叫豸的动物戴了帽子一样,故名起曰冠豸山,但是绝大多的人不识豸这个偏僻字,都以讹传讹的叫做棺材山。
部队的人也不明就里,都随着错下去。白云想起在新兵连里听别人说官财山时,如何忍俊得祝秋风听了也随着冷笑几声。
冠豸山山势险要,有些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白云一路评点过来,不禁惊叹不己:“怪不得自古以来这便是绿林好汉聚集的地方!”
“什麽绿林好汉呀!不过是一群土匪的窝罢了!咱任城那梁山的水浒传才是自古绿林好汉举义的一个样板戏,那含而不露的人物宋江才是绿林好汉崇拜的大哥。!”
秋风冷冷的接过话茬,但有不无遗撼的说:“可惜后来给招安了……”白云第一次打断别人的话:“招安了有什麽不好,反贪官不反朝庭嘛!符合全国人民要求统一稳定和平的基本要求和除贪官的强烈情感,其甩大旗的原因逼上梁山属与组织内部路线分歧矛盾,看似反了,其实其立场与中央保持一致,是顾大体识大局的爱国立场!”
这种思想秋风还是第一次耳闻,他听着随白云走到了灭痕顶。他们站在巨石之上向下俯望去,不远处环形山脉中有一片叠山,山立如薄壁。
白云为之叹绝:“这比之云浮岭的那道山梁还要薄之又薄,齐崭崭的山体浑如刀削,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什麽叫做鬼斧神工,只有大自然才能造得出如此完美的的艺术品!”
细细的品味觉得它又象开会时主席台的那十面红旗一样相叠而立,实在恰当。白云眺目远望,若有所思,淹流忘返,直到天色变暗时他们才下山。
即使是如此逍遥的日子,秋风也过得腻了。其实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培养出过平淡日子的喜悦心情,一直渴望着功成名就,这种地方不能锻练出他所需要的东西,更不会有机遇提供给奋斗的人。
到有一天他再也无法忍奈平凡一秒钟的时候,他去找白云,可是白云却不在春秋楼里,问老兵,说他背着一个小箱子出去了。
不过,老兵又说他快回来了,因为他早晨出去时说过,太阳出来之前回来,现在已经出去了两三个小时了,他说几时回来一定回准时的回来。
秋风坐在楼下的草地上等。过了一会儿,他好象听到一种浑厚朴实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象吆喝,但空中传来的声音音量很小很轻微,秋风没有在意。几分钟后,声音慢慢的逐渐清晰了,听来语调悠扬高吭,原来是歌声,但很象是箫声,不知哪儿的客家人在砍柴了,秋风想,他忽然觉得有些耳熟,秋风听出来了,是白云在唱他的自由山歌。
歌声很响亮了,秋风看见他了,站在千几百米外的小河边。
望着满满一箱的草药,白云虽然感到很累,心里却很快乐,脸上笑呵呵,采这些草药可不容易哟!有的生在绝壁深涧,有的生在權木丛中,最怕的是生在悬崖之底,敢采也采不到。
他胆量不算太大,但能去的地方都敢去,只有世间罕见的而药店绝无的草药,不过他采这些名贵的草药却并非为了卖钱,白云还不需要冒如此之大的危险去换两个纸墨钱——而他又别无花钱的项目。
连城此地地瘠人贫,患炎癌重病的人一旦得上了往往无钱医治,病情拖延十几年或更长,而又传染给别人,白云深知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是一个愈演愈烈的悲剧。
他当然不能坐视下去,筐里的草药正是医治绝症的良药,但一来无人知用此等新奇药方比较有效,二来他们更认不得这些花花草草的。白云想因为一些草耽误了人命可不值得。于是他代为采摘。近期他有了自由能随意到远近各山村之后,才知道山区里绝病缠身的实在不少,于是早出晚归的去治。
本来学的一点皮毛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这些慢性病在明眼人手里用中药并不难治好,只是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有不少群众在病人病欲之初,给山上送来鸡蛋、鼠肉干等东西作为报酬,仅是一点心意。老兵们能经常打点牙祭,因此并不管他早出晚归。
白云想到刚才在山上的经险一幕,自知如此冒险的事以后不能做了,否则总会有一天把命掉下山崖的。他摘下斗笠,把踩湿的鞋和被雾打透的上衣脱下来,坐在禾边草地上,冲洗着脚上的泥,慢慢的吟着:“绝壁渺渺采药人,茫茫雾气幻境深!
清流溪水明玉出,不染污浊世间尘。“
“好诗。”
有人叫道,白云回头一看,秋风走过来了,连说:“笑话,笑话!”秋风把他的想法告诉了白云,“真的?你想调走!”白云殊感意外,虽然相识太晚,相处更短,但感情还是有一点的,“我决定了!”秋风说:“在这深山里太封闭了,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想做点什麽呢?”
“我想当记者,到处去采访一下开阔视野,增长见识。”秋风说,“这是我很久的愿望,我想先调到政治处的小车班。”
“你考虑过调动问题的困难没有?”“这根本不是问题!”
两人边说着边走到了营区,忽听到了喊声:“嗨,小白道长,你可回来了,刚才有人找你哎!”是老兵在叫白云,老兵说着走到了面前:“刚才有个小女孩找你呀!
等你等了半天了,心急的不得了!老等你不到就走了!还挺漂亮的呢!“老兵轻薄的笑着,秋风也故意笑起来了,他看了白云一眼说:”就这样吧!我还要去办事先走了!“
说罢离去。
老兵们把白云围了起来纷纷打趣:“哈!看不出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居然来了没多久就把军民关系搞的这麽好!
才短短几个星期就有十多个女孩子来找过你了!这次的可是最漂亮的了!“
白云没细听他们说什麽:“她是不是高高的长长的头发?”
“差不多吧!澳且欢ㄊ撬职值牟》⒘耍椅依慈ゾ燃保卑自萍绷似鹄矗安恍校∥业酶峡烊ィ?”你小子慌什麽!是不是看人家长得特别漂亮才心急想见她啊!“
“嗨、嗨!”白云哭笑不得,这时光他哪儿能笑得出来呀,汤汤爸爸的病发了一定很痛,他拔脚就走,老兵们抓住了他:“哎!我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那个女孩不漂亮你就不那麽好心免费给她爸爸看病了!”
另一个老兵有说:“哎!给我介绍一个吧,要不就到连里去告你,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云心急要走,可老兵们心急要问个究竟,摆脱了一只手,又被十双手拽祝白云左右挣不脱,急了大喊一声:“放开我!”拧腰一转三百六十度把老兵们甩飞出去几步远,只听嗤嗤唰一片撕裂声。
老兵们爬起来吃惊看着身上衣衫不整被撕成碎片的白云不顾一切的走了。
秋风的事十分顺利,很快政治处就派人来接他了。秋风没什麽东西好收拾的,他最讨厌破家值万贯这种观念,搬起家来鸡飞狗跳,让人心烦,该扔的东西就扔,或者留给别人,只需提着被包和牙缸就可以走了。
他望了一眼春秋楼旁那漫山遍野的野菊和郁郁青山,心想:在这里是最短暂的时期,但我相信这是我至今人生岁月里最难忘的一段军旅生涯。
一到政治处就令秋风目瞪口呆,原来连队里那个浙派头子金兵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调到政治处了,而且站稳了脚跟,这倒没什麽好奇怪的:但凡好地方他们一发现了肯定会抢着去的!机关比基层除了悠闲之外,更多了几分权势的风光。秋风预感今后与他相处的日子一定刺激,为了表示强大的士气,秋风决定恢复以前的江湖绰号:海盗。
金兵还是没变:拍上压下,喜欢讨好领导,排挤异乡兵,对海盗虽然指手划脚,公差勤务等七七八八的零碎杂活,全部都推给海盗,自己什麽都不干,仅仅充当个领导的传话筒。
海盗虽然脾气暴,不是受捏的泥巴,可他还不至于笨到跟这种小人斤斤计较浪费生命的地步。
从新兵连以来他一直忍着,坚持事不过三的原则,给对方留有机会,先再等三天再说。
晚上,白云忽然打电话过来,说能否想办法弄辆机动车来用一下,他想出趟远门。
海盗也不必问他干什,爽快的说:行。
第二天早晨,秋风就来到小车班的车库,挑了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家满了油开了出去。
他是小车班的副班长兼车库保管,车库里那麽多车,当官的整天瞎忙,就算来看车少一辆他也不知道。白云在文亨镇已经久候多时了。
海盗随口问去哪儿玩,他跨上摩托车向西一指:“革命圣地:瑞金!”
摩托车在路上疾速奔驰,象一匹野马一样,掠起一道烟尘。这里与江西省交界,已算够近了!到瑞金这个当年拥有几千万人口、三十万红军的红色首都、革命圣地摩拜革命者的英雄形象是他人生愿望里梦萦魂绕的第二件大事。
这次能在革命老区服役,距离红都这麽近,此时不游更待何时?只是坐客车一天时间单纯来回是勉强够了,但要想稍作停留就不可能了,更别说细致的作考察了,那简直是异想天开,而他自到部队以后又一直念念不忘这个梦。此次遭遇如此天机海盗可以提供机动车才可以完全解决时间问题,不然恐怕当兵多少年也实现不了这个心愿,此时不游更待何时!
三天以后,海盗彻底认清了金兵的面目,想着完全不必担心自己犯了错误。说曹操曹操到,“海盗!主任找你!”金兵叫他,嘴角上带着一丝微笑。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真心微笑,所以没好事!刚踏进办公室,主任就劈头问他私自用车、借车的事,海盗大吃一惊,他想起金兵的微笑,明白了,于是一口承认,心里想着走着瞧!丝毫未听进主任严厉批评他的一句话,主任最后让他等着处分,临走又问他借车的那个人是不是还有政治问题?偷听敌台!反动言论!警告他和他划开界线,要他回去好好的交待白云的其他问题。
白云偷听敌台?海盗想起来了,那次他写论三国,肯定是因为从广播上听到了什麽消息!
两个人一下子冒出这麽多问题,看来是有人刻意网罗十大罪状,。哼!海盗一声冷笑:怪不得借车的帐不是当天而是今天算,原来是要一网打尽!他立刻去找金兵,金兵并不否认,得意洋洋,兴灾乐祸!公报私仇!海盗恨的咬牙切齿:小人!你敢……“
金兵恼火的冲上来,“想打架吗?”海盗轻拍桌子,一声霹雳惊醒了金兵,他望着冷酷凶猛的海盗,转身溜了。?海盗漫无目的的走着,低头思索着对策,不想‘咚’的碰上了一个人,若不是海盗下盘根基牢,早被那人撞飞了,海盗一看是金兵,这麽大的地方怎麽会撞车?他瞥见了几个浙江人,都是喜欢打架的人。
噢!原来是个埋伏!海盗冷笑着,于是转身走开,“慢着!”金兵见竟然没撞动他十分意外,但怎肯放过他便忍着疼痛爬起来,“你撞了我就想不了了之算了吗!”
海盗不理他,把他甩开就走,挨了几拳也没反应,再打就打不到了,金兵真的束手无策了,转身走着随口一句粗话,海盗停住愤怒的问:“你敢骂我!”金兵更加意外,没想到种豆得瓜,起作用了!又连骂一通:“骂了,你能把我怎样!”海盗在以前因为同样的口头禅打斗几次差点一触即发,都被他忍下来了。
忍字心头一把刀,而这在入伍前是不可能的,所有的人都会在痛苦之后,向他——唐龙的耳朵忏悔!但现在不行了,谁叫部队有纪律呢!而且纪律还不象法律那样可以违反,因为那样只会让他的家人伤心,而他发誓再也不打架让他们伤心了。
自从青龙帮散了之后,他打伤了横行市里的高衙内,在家难以立足,便在大哥的保护下匆匆入伍,离开了家乡,为此家庭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呀!临走时,他答应家人不在部队惹祸,发誓好好当兵。为此他才对金兵一忍再忍,忍忍忍!
不然他就会知道他唐龙也是个小霸王!现在他受了侮辱,怒不可遏,青筋暴突,感情与理智做着激烈的冲突,铁拳紧握的发抖!:不要再逼我啦!金兵就是要逼他动手,肆意辱骂。
海盗心如刀绞再也无法控制!痛苦之极!没有人可以理解他的痛苦,或许只有李小龙才能表达出他那种痛苦,大概此时所有的人才能明白他的江湖绰号为什麽叫唐龙,那绝不是模仿!
是共鸣!
啊!————一声暴发的长吼,海盗痛苦的说为什麽要逼我!?金兵还不知怎麽回事就已象木头一样一头栽倒在地上了,在旁边早有准备的同伙们急不可待的冲上来,阻止暴雨般的拳头打向金兵,哀兵必胜,他们虽然人多也骁勇善战,但气势上却被海盗吓住了,个个很被动。
正在惨不忍睹的时候。主任被叫来了,才喝住了海盗。
海盗情知事到如今少不了处分关禁闭,处分倒无所谓,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象一个动物一样那可是很丢人的事,看来已没了退路。
既然如此那麽干脆翻牌跑吧!他两拳打断了金兵的肋骨,快步跑向小车班,看了一眼不知所然的司机,跳上一辆摩托车就冲出了司令部。
到哪里去?海盗不知道,他尽量冷静下来,明白应该先把摩托车藏起来,不然象他这样在山路上跑,一会儿就会被追兵发现抓回去,他想起镇上一个人,是不打不相识的地痞。
他急速驶向文亨,他要在那里换身衣服,脱掉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