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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冰火二人组

《《天地棋门》》

元信仔细打量著这个擅长玩火的棋手,在记忆里,他一直都穿著那件黑色的夹克,短发像钢针一样立著,表现出张扬的个性。

元信忍不住打趣道:“和你对弈?那得先准备好灭火器才行,呵呵!一不小心引起火灾,大家都别想比赛了。”

在场的棋手都听得笑了起来,现场气氛缓解了不少。

忽然,旁边一个冷冷的声音飘来:“不用!”

接著,一点寒光从众人眼前闪过,转瞬间将那棋手指尖的火苗打灭。

众人过后才看清,打灭火焰的是一枚凝结成冰的棋子。

顺著众人惊异的目光,左边缓缓走过来一位身著灰色上衣的冷面少女,齐耳的短发,刚好遮住右边三分之一的面孔,看上去酷酷的,只听她冷冷的说道:“有我和他同组,不必担心!”

“呵!”有棋手发出惊叹的声音,这一冰一火组成团队,威力可想而知。

周书天满带诚意的道:“还未请教两位……”

冷面少女瞟了他一眼道:“等你进入了四强,才有资格来问!”

说著,又走到元信身前道:“你就是三组的那个元信吧,在第三组里,你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对手,我叫兰雪……到时希望能与你一战!”然后指指身后那男棋手道:“会玩火的那个家伙叫罗刚!我们是四组第一,你们是三组第二,八强赛时我们两队就会碰面。”

元信看了看他们,这两人的目光都自然而有神,显示出极强的信心。

比赛尚未开始,火药味已经很浓了。

元信耸耸肩道:“好啊,我接受!不过……怎么没见你团里第三人?”

罗刚剑眉一挑:“怎么?你害怕?”

“当然不是……”元信双眼露出逼人的精芒道:“是担心你们实力不够,会输得很难看!”

“你……”罗刚的肺都快气炸了。

“行了!”兰雪喝道:“罗刚,对手已经见到了,我们该回去了!”

罗刚似乎很听兰雪的话,走过时恨恨的瞪了元信一眼:“你会为口出狂言而付出代价的。”

“好!我等著!”元信满不在乎的回道。

大厅里,被挡在八强之外的很多棋手已经准备离开,有的孤独的喝著闷酒,有的相互珍重道别。

叶家雯轻声道:“这场面真是让人伤感,我看不下去了。”

“有什么?这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悲欢离合是人之常情。”连书诚起身道:“对了,趁现在,我应该去记录一下本市棋手的联系方式,以后可找他们对弈。”说完,便跑去四处联络。

元信和叶家雯碰了一下杯道:“没想到,越是临近最残酷的淘汰赛,这连书诚反而越放松了,你看,凡是进入八强的,现在的神情都木然得像要去上刑场。”

叶家雯深吸一口气道:“毕竟能闯入八强的,都不是弱手,不想还好,一想著后面的比赛,心里就紧张得要命。就好像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样……”

元信双手紧握酒杯道:“我不一样,我一想起面对强手就兴奋,甚至想尽量的表现自己。我们能闯进八强已经够幸运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能接受!”

这时,一个女生来到他身后,轻声道:“元信,可以和你说句话吗?”

元信起身一看,来人竟是刘丽琦,只见她低著头,一副害羞而不安的样子。

“当然了,快请坐!”元信热情的招呼。

“不了,我只想单独和你聊几句。”刘丽琦低声道,并瞟眼看了看旁边的叶家雯。

叶家雯将头转向另一边,一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元信指指角落的一处位置道:“好吧,我们去那里谈。”

两人坐定后,刘丽琦道:“元信,我就要走了……”

“嗯,祝你一路顺风!”

“这是我的电话,有空就来找我,好吗?”刘丽琦递给他一张纸条道。

“好啊!等比赛结束了,就去找你玩。”

“我……真有些舍不得离开,特别是想到,以后可能都没机会和你见面了……”刘丽琦轻声道。

“……”元信想道:“不是吧!难道她喜欢上我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刘丽琦似乎猜到了元信的想法,辩解道:“你是那种……能不断给人带来惊喜的家伙,和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会让人充满信心。你知道的,我们这些异能者都没什么朋友,你能当我是好朋友吗?”

元信松了口气,笑道:“当然,我求之不得呢!”

这时,很多淘汰的棋手纷纷离开,刘丽琦低声道:“我曾探查过那冰火二人组的思维,他们的异能是运用五行元素攻击,威力虽大,却最怕五行相克,面对他们时,要多考虑阴阳五行的原理。”

“哦?那你探听过周氏兄妹的心态吗?”

刘丽琦似笑非笑的盯著他道:“你是想问周雪琴吧,她好像对你有些好感,但是却不喜欢你的能力凌驾在她之上。那个周书天为人比较厚道,却极为护短。至于周白齐,满肚子心眼,性子又焦躁,以后得防著他点……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说著起身。

元信送她到门口道:“多谢你的提醒,一路珍重!”

“嗯!你也一样。”

刘丽琦走后,元信立即回去,找连书诚和叶家雯商议,他把刘丽琦的话转述了一遍,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连书诚道:“五行相生相克,是最基本的原理,对方的属性已经很明显,但我们三人属性如何,又从何而知呢?”

三人沉默一阵,都没想出法子。

后来,元信找到务相,务相回忆了一下说道:“记得,有一种最古老的占卜术可以测出人之属性,用法是将生辰八字配合天干地支的顺序,在占卜用的龟甲上布列出来。水在北方坎位、火在南方离位、木在东方震位、金在西方兑位、土在中央……可惜现在找不到龟甲,看来只能用棋盘来替代……”

“等等,生日我知道,八字有哪些?什么又是天干地支?这些我听都没听说过。”

务相气得在房间里乱窜,接著,伸出手在元信头上猛敲了一记道:“气煞我也!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竟然连祖宗制定的历法都不知道,真是数典忘祖!”

元信捂著头不悦的道:“这都什么时代了,谁还记得老黄历啊!”

务相为之气结,又数落他一阵,最后还是耐心解释道:“所谓生辰八字,是指出生的年、月、日、时。在传统历法中,每一个时间,都是用天干和地支的两个字来代表,所以生辰的‘年月日时’合起来是为八字。

“而天干地支,则是将天道运行的规律罗列于八卦图之中,从而排出天干和地支两种不同的序列方式……”

听到这时,元信忽然叫道:“我明白了,是不是将时间运行的轨迹展示在一个平面上,那天干和地支就是横向和纵向的排列顺序,就像代数中的X和Y一样,而天干和地支相交的各个点,就好比是座标,一个座标则代表著一个精确的时间!而那些古时的祭师,就可以通过这个座标在八卦中的位置,来占卜吉凶?”

务相摸著下巴想了想道:“虽不知道你所说的代数和座标是什么,但大约就是这个道理。总之,你能弄懂就行!”

“可是……”元信为难的问道:“天干和地支有哪些?”

务相气得向他直翻白眼,过了会儿,还是陆续背出:“天干有十个,分别是:甲、乙、丙、丁……地支有十二个,分别是:子、丑、寅、卯……”

在务相的教授下,元信将三人的生辰八字,分别布于棋盘之中。从八字所显示的方位算出:元信五行属木,叶家雯五行属土,而连书诚五行则属金。

三人一看,竟没一人可以克住对方,心里甚是郁闷,而务相却又告诉元信:“阴阳五行,不仅是相克才能克制对手,相生同样可以在对弈中取得优势。

“比如那罗刚属火,火生土,如是土属性的叶家雯的对他,也会非常有利。同理,那兰雪属水,水生木,可以由木属性的你对她。至于金属性的连书诚,火克金,金生水,无论是面对兰雪还是罗刚,都会为对方所克,所以他只能去对付第三人。”

元信觉得务相分析合理,便将这个情况告诉连书诚和叶家雯,三人合计一阵,决定就按这样的顺序出战。唯一拿不准的是对方第三人,此人一直没有露面,让人摸不清底细。

连书诚也打探了一些消息,据说那冰火二人组的第三人是临时安排的,在第四组的三场比赛中,他们虽是三局全胜,但每局都是以二比一,也就是说罗刚和兰雪一直保持著胜率,而那第三人却每局都输。

“与那第三人对弈过的棋手,也说不清此人有什么异能,有时感觉和普通人差不多,还有棋手把他贬得一文不值,而有些棋手却认为,此人是在故意隐藏实力。”连书诚担忧的望著两人道:“真不知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到隐藏实力,我倒想到一个主意。”元信说道:“如果说对方第三人是一个隐藏的定时炸弹,那连书诚同样也是,没有人知道你身上的咒已经被我们拔除,所以,到时你也可以先隐藏实力,再见机行事。”

连书诚拍手道:“元信说得对!我会尽量将局势拖到最后。”

接下来三人各自准备。

八强赛开始了,棋手们入场时一个个都是紧绷著面孔,现场的气氛说不出的紧张、肃然。

因为,从这一轮开始便犹如生死之战,一著弈错,可能就让先前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元信三人按先前想好的顺序入座,他们终于看见第三名棋手,那男生外号叫“黑炭”,果然是人如其名,长得又黑又瘦还是暴牙,真是奇丑无比,难怪兰雪和罗刚都不愿提及他。

兰雪盯著元信,轻轻吹起额前的发丝,笑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对于女棋手的邀请,我从没失约过。”元信故作潇洒的样子道。

另一边的罗刚,见自己的对手竟是叶家雯,立即起身不悦的道:“怎么让她与我对弈?太小看我了吧!”

元信和连书诚互望一眼,心道不妙,如果罗刚硬要换位置,那对他们将极为不利。

在这关键时候,平时胆小的叶家雯,却勇敢的一抬眼,故意挑衅似的对罗刚道:“怎么?你怕了?”

这话恰到好处,罗刚性子火爆,被这话一激气得哇哇大叫:“谁怕了!只是觉得与女棋手对弈没意思……”

“够了!罗刚,对局还没开始你就自乱阵脚了吗?”兰雪冷静的喝道:“快坐下,还嫌不够失礼吗?”

罗刚只得含怒坐下,对叶家雯低声道:“二十分钟之内,我将结束这一盘!”

眼见到了比赛时间,苏杨却迟迟不叫开始,她走到墙边上,按动了墙壁内的按钮。紧接著,比赛区的地板裂开一个缝隙,“喀!喀!喀!”从地下快速升起数个木板,将比赛区分隔成了四个单独的房间。

苏杨朗声道:“各位都是进入八强赛的精英,为了不让棋局受打扰,特意给你们制造出一个封闭的环境,这道墙壁有很好的隔音效果,还能控制真气不外泄,各位请放心比赛吧!”

当苏杨交代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元信是执黑先下,但却一直不落子,而是抱著双手,轻松的盯著兰雪的眼睛,仿佛是在等她先下一样。

一分钟过去……两人沉默无语。

两分钟过去……兰雪的眼睛不自然的眨了几下。

三分钟过去……她开始不自觉的回避元信的目光。

四分钟时,她终于忍不住提醒元信:“你盯著我做什么,是你先下,还不快落子?”

元信轻松的布下一子道:“你终于还是忍不住,由此看来,在定力上你已经处于下风。这盘棋……你必输无疑!”

兰雪接著落下一子道:“这种骗小孩的把戏,对我根本没用,尽管放马过来吧!”她已使出异能,这一子布下时,一股寒流向四周扩散,使周围一小片地方都蒙上一层薄薄的冰雾。

元信不以为意,仍然懒洋洋随便落子,并不动真气。

几子过后,兰雪率先开始进入布局阶段。

“你想探查我的实力吗?那好!接招——逐日冰原。”

她所布的棋子中,顿时散发出强劲的冻气,滚滚寒潮袭来,让棋局化作一大片冰冻平原,到处都是刺骨的寒风。

元信心中明白,对方与自己五行相生,对方使出的异能越多,对自己就越有帮助,虽然受一阵阵寒气侵袭,他却轻松的道:“凉风袭人,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再强一点会更爽!”

兰雪心里一惊,不知元信虚实,她冷言道:“别光磨嘴皮子了,再不动手,你会败得很难看。”

元信虽一直想著法子激她,却也不忘记,认真观察著她布局的路子。

元信事先已经想好了,这兰雪,实际上是外冷内热的性情中人,只有先破她冷静的思维,才能从中找到最佳的破棋之法。

“说得对,我来了!”想到这时,元信信心大增,从容在边角布下一子,顿时真气横生,与其他几个边角的子力遥相呼应,形成一个气场,真元力相互交错,将棋盘中的冻气分割成无数碎片。

兰雪冷笑道:“就凭这点伎俩,也想分解我的冻气?”接著使出更强的一招“冰刺柱”。

这招一出,棋盘上,立即幻化几个冰柱,如尖刺一样突生出来。那出现的位置,正好是在元信真气场的交错点上,强劲的冲击力“唰”一声,直接将元信的气场刺破!

几个冰柱尖上同时射出几道幽幽的蓝光,那蓝光像电磁波一样曲折的散开,所到之处,冻气猛地增强了十倍有余,几乎就要产生风暴。

那强烈的冻气一直扩散,很快侵入到元信体内奇经八脉,元信顿时心中一凛,手中的棋子猛地停住了,心中在沉思著:“有护体真气在,冻气不可能直接侵入体内,但是为什么经脉间会出现寒冷的感觉?这兰雪是用什么手段攻进来的?”

又几子落下后,冻气已经顺著他的经脉游走于全身,甚至在落子时指尖都变得僵硬了。

“奇怪啊,她的棋路并没有直接的攻击啊?”元信在观察中发现,这兰雪的布局中,根本没有攻击他的意向。

然而,元信所布的气场已经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连生出的气丝也被冻气凝固了。

元信不理解了,心中觉得很诡异,于是试探性的聚集真元力向“冰刺柱”发起一次冲击。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体内生出的真气竟也化成了冻气,不但没有击碎冰柱,反而让其变得更粗更强了。

“怎么会这样?我已经失去攻击的机会了吗?”元信这样想著,瞟了一眼兰雪,她冰冷的表情如同使出的冻气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这不可能,五行相生,她的攻击只会让我变得更强才对……”想到这一点时,元信恍然大悟,其实从客观上讲,他的真元力也化为冻气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实力,只说明了他的异能因为受到兰雪的影响,才产生一些出乎意料的变化。

“冻气本身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自己全身心放在棋局中,不知不觉被那冻气植入意识,致使全身真气受到影响,进而也化为冻气。

“原来这才是兰雪真正的攻击,这现象真是诡异难解,难怪很多优秀的棋手都著了她的道。”元信想到这一点后,手中继续落子。而心中,则开始谋画著新的布局。

旁边,叶家雯的对局情况比元信稍好一点,她的异能主要就是吸收对方的真元力,并转化为自己的攻击,所以遇弱不强,遇强更强。

罗刚炽热之气攻来时,大部分被她吸走,又在她体内受到强化后反击出去,整个棋盘上如一片火海,随处都冒出炽热的火焰,所以两人都热得大汗淋漓,一边弈棋一边抹著汗水。

不久之后,叶家雯脱下了外衣,只穿了一件贴身的T恤。

而罗刚更惨,他本身的炽热之气加上叶家雯的反击,让他觉得像在火炉中烤一样,上身已经脱光,用来擦汗的毛巾差不多可以拧出水来。

相比之下,连书诚这边最为轻松,他和黑炭都没有使出真元力,双方不仅落子随意,还不约而同的下得很慢,仿佛都故意在拖时间。

连书诚心想:“这黑炭真如传说中一样,不仅没有半点真元力,而且棋局也混乱,要拿下他简直是易如反掌。反正也不急,先看看元信和叶家雯的情况再说。”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中盘之后,突然间,元信和叶家雯几乎同时感到,兰雪和罗刚的实力强化了很多,就像是运动员吞下了兴奋剂一样。

他们的真气像洪水一样爆发出来,简直势不可挡。

元信被冻得连肢体动作都慢了下来,而叶家雯也热得直喘气。

元信心中奇怪,这两人的实力怎么突然一下得到强化。

见对手变得如此狼狈,兰雪的嘴角泛起笑意对元信道:“感觉到痛苦了吗?真佩服你的意志力,居然还坚持得下去,看你这难受的样子,提早放弃才是明智之举!”她想趁机打击一下元信的士气。

同时,罗刚也对叶家雯道:“我个头比你大,体内水分比你多,我们看谁耗得过谁?”

这危急的情况,直逼得元信向务相求救:“务相,这是怎么搞的,他们好像更强了,而我们却一直处于下风。你不是说五行相生,我们会占优势吗?”

务相飞出来,观看了一下棋局道:“对方似乎受到某种外力的注入,先不要急,稳住局势,待我查探一下……”他飞来飞去,将三盘棋都仔细的看了一遍,最后却在连书诚身后停了下来,全神贯注的盯著棋局。

务相从中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个叫黑炭的棋手,虽然看上去很平常,但是中盘过后,他的棋路越来越集中。

连书诚的落子,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多压力,另外,他也没有明显的攻防,似乎只是在拖延时间。这根本说不通,他到底在拖什么?

务相猛然想到,“这黑炭肯定也有异能,但是绝对没有使在与连书诚对弈的这盘棋上,如此看来,那异能一定是给了另外的棋手。”

务相目光如炬,扫过对方三人,隐约瞧见,那黑炭眉间生出一根根极细的丝,飞入兰雪和罗刚体内。

“对啊!”他不由得重重击掌,“这黑炭的异能,只能作用于其他人,他将自身真元力通过异能度给其他棋手,增强他们的攻防能力,这真的很难窥破!”

务相立即对元信说明情况,元信盯著旁边的连书诚,他还是按原计画大大咧咧的布棋。

元信心中焦急万分的对务相道:“糟了,现在如何去通知连书诚呢?

再这样下去,我和小雯都坚持不了多久的。”

务相忙道:“我曾去过他体内,应该可以和他在意识里进行沟通吧?”

“那好!快去告诉他,无论用什么方法,立即结束那场棋局。否则,我们就彻底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