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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之若相惜(范文程篇)

《《摄政王的黑道老婆》》

一封书信静静的躺在桌几上,清风吹动,掀起它的一角,隐约有山水画在背面,看信的人已经不在屋里了,只留短短几行字,在阳光下,散发着“远方”才有的青草香。

“相公又在想念朋友了?”打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在相公的心里,她永远只能排最后一位。

原本她气过,不甘心过,更恨过,但当她真正的爱上他,懂得爱是什么的时候,她释怀了,如果爱可以轻易抹去,那这男人便也不值得她倾命去爱,所以不管他心里记挂着谁,她只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爱上她。

“嗯,有劳娘子了”一盏泛着热气的茶出现在他眼前,一个带笑的声音把他的视线从远望的云端拉回来。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妻,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相敬如宾,娘子与相公好象只是他们另外的一个名字,而不是身份,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愧对她,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躲避她的视线,这次也不例外。

“她可都还好?”她不知晓他的朋友是谁,因为每次他收到信后,都会当宝贝一样,小心的收到一个锦盒里,只要一有闲暇,就会拿出来看上一遍又一遍,忽而笑,忽而怒,象是正对着写信的人一样。

有次她好奇问及写信的人是谁,他只是笑却不言明,她便再没有打听过,因为他不想她知道,不过她猜,一定是个女人吧,不然他的脸上怎么会有宠溺流露呢。

“好的不得了呢”视线又在投向慢慢飘往远处的云朵上,心里又一次描绘着信上画出的景致,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草丛中蝶儿双飞,树林中鸟儿成对,能画出这等景致的,绝对不会是那丫头,但这地方,一定是那丫头喜欢停留的地方。

“那相公这里,什么才算得好呢?”顺着相公的视线,她也看见了那朵远去的云,浮云无根,所以飘摇,有人究其一生,都在期盼那份堪堪触手可及,却又宁任盼待一生的美丽,就如她的相公,那算不算得一种好呢?

“什么才算得好呢?”当初若与那丫头结成眷属算得好吗?若答应了太后的指婚,与云儿双宿双飞可算得好?还是现在这种平淡无波的夫妻情分算得好?

早就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了,因为他没有多尔滚那样的洒脱,没有那丫头那样的执着,因为感情之于他来讲,不是生命中的全部,所以他只能随着命运去走,好与坏又有何分别呢。

“相公也不知道吗?是不是只顾得走,没能停下来看看四周的风景,所以......咳咳......瞧不见风景这边独好呢”撩了下头发,整了整衣杉,摆出个单手支颌的造型后,轻咳两声,待她家相公看向她时,马上猛抛媚眼。

“眼睛进沙尘了吗,快叫冬梅去给吹一吹吧”又来了,不管什么话题,他的小妻子最后都能给你拐到这上面来,使尽一切招数,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奈何他这老牛实在是啃不动这棵嫩草,所以,咱们还是溜吧。

“相公——————”又失败了,下次拣他沐浴的时候色诱他,看他还怎么跑,看着被她长长一声相公,给喊的差点拐到脚的人越走越快,手绢一甩,嘴巴一瞥,哼,她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他耗,就不信诱不到他!

他是不敢再放下感情了吧,回到书房,面对着桌上那封信,范文程自己问自己,多尔滚临走时的话犹在耳边,珍惜眼前的,可他还有心力去珍惜谁吗?曾经浓烈如酒,甘如清泉的爱情早已从他的生命中抽离,他还有什么能给他的妻子?唯有平淡的每一天了。

无人的树阴下,石桌上那杯茶还温着......

等啊,盼啊,一年年就这么过去,今天又是慕容云出宫的日子了,这一次,宫门口再没有了那个一身儒雅,满眼期盼的身影。若相惜,思别离,梦转轻纱画中忆,可如今连他心里的那副画,都被她碎成一片片。

“相公,就算这句话没什么用处,我还是要说。人死不能复生”一件披风轻轻的落到范文程肩上,拉起他的手,跟他一起站在冰天雪地里,抬头看着月亮,范夫人叹了口气后说道。

“有劳夫人挂心,我没什么”回给她一个不算笑的笑,范文程又继续看他的月亮。

记得那年初见云儿,也是这样满月的夜晚,身陷烟花地的她却一身的清爽,如今呢,那个她哪里去了,手里纂着苗喵喵转给他的信笺,范文程觉得心生疼生疼的。

[范先生,我知有人恨我,也知他必会借我立威,倘若日后朝堂之上有人说我的不是,你只管跟着随声附和,莫要强出头。

就算我被挫骨扬灰,你只管看着就是,因我只得你一位知交,不想你牵连其中,知你不在意被牵连,然,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我家丫头和东莪,需得先生照拂,待东莪及笄之时,你代我同富绶提亲,若那丫头反对,你便说是我说的就是了。

先生与我知交一场,我只一言相劝,莫要为我与人结怨,一切事,有因才有果,先生该做的,只是放下]

多尔衮,多尔衮,如今我在怎么念着你,你也都是无所觉,那为何还要留下这么一封信!说不想牵连与我,可今日你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可不都是我牵连的,要我如何放得下?

“相公,酒虽能解一时之忧,但酒醒之时忧必更胜百倍”把范文程送到嘴边的酒杯,换上一盏热茶。

“夫人,你可有恨过我?恨我不能真心以对,恨我不能专心一致过?”怔怔的看看茶碗里晃动的茶水,热气熏得眼睛有些酸,范文程忽然间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错在了哪里?

“相公要问的不是我吧,那何不去找该问的人问个明白”取走范文程手里的茶,范夫人拉着他朝大门口走。

她知道,相公的心里头,那个一度她以为是十四福晋的位置,其实是另有其人,该是九王陵中遇见的那个女子吧,相公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追忆,有心疼,有愤恨,还有期盼。

“夫人”第一次,范文程正视妻子的眼睛,里面有些忧郁,有些了然。

“相公,爱如果能轻易抹去,便不值得我去期盼,或许你心中依然容不下我,但我知道,倘若有天容下了,我便再也不会自你心里消失,为了这个,我愿意一直的等待,因为我爱的就是么一个至情至性的一个人”

轻轻的把范文程推出门,笑着挥挥手,去吧,不管你是否会把心给清空了,还是再也不会留一丝余地给我,都要去过了才知道结果,怎么会不曾恨过怨过,然而将心比心,假若要她现在去爱旁人,她又如何做得到呢,她与他都是一样的人。

“爹爹,这个人是谁?”指着一幅画像,小小的娃娃,好奇的问道。

“这个人是你爹爹好朋友”一只手拍下欲摸上那幅画的小手。

“娘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把已经开始要发大水的娃娃给抱进怀里,温柔的嗓音夹着无奈。

“我又不是君子,倒是相公,下次这小子再进书房,你就一脚把他踹出来,免得他弄坏了这幅画,让我们没法跟十四福晋交代”

宝贝似的把画像卷起来,抚了抚画轴上的灰尘,瞪了一眼缩在爹爹怀中的小娃娃。

“无妨,然儿会小心的是吗?”走到妻子身边,抽走她抱在怀里的画像交给小娃娃。

跟他的娘一样,然儿懂得这幅画代表什么,那是一段过去珍贵的记忆。但回忆毕竟只是回忆,不管珍藏的有多好,总都是会褪色,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相公,我很想念十四福晋”倚入丈夫的怀里,妻子闷闷的说道。

那个如火样热的女子,不管经历了什么总是笑着一直朝前走的女子,那离开的背影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晰。挺直的背,毫不留恋的坚定脚步,阳光在她身上闪动,带起一阵风,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那样的潇洒,那样的意气风发。

“她是个让人想念的人”拥紧怀里的妻子,丈夫的视线投射到蓝天,一群鸟儿欢快的飞过。

[范先生,我家东莪和富绶可就交给你了,别想我哦]。那丫头走了,带着一脸灿烂的笑,由他的生命中彻底的消失了,从此再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而他也知道,那丫头再也不会回来了。

多尔衮,你此刻可是伴在她身边吧,两个人一起游遍名山大川,登上迤俪山峰,迎风而立,你的心情依如那年一样的晴空万里。

而自己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虽然没有登山远望,但自己的心情也如那年一样,晴空万里。若相惜,勿别离,一片柔情心中系。

故友何处寻1

日上三竿,某个被折腾到大半夜才得好睡的人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后脸色忽然变得黑黑的,眼睛盯着帐子顶一眨不眨,就好象忽然被人给点穴了一样,全身僵硬。如果不是放下的手在身边上下划拉,那绝对就是一个僵尸。

“混蛋!混蛋!混蛋!”足足有一刻钟苗喵喵才接受了她家老公已经溜走的事实,咻的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在地上乱蹦。

死小多,她不准他出门还不都是为了他好,居然又给她用美人计!难怪昨天晚上会热情如火奋不顾身,说什么是男人都希望让自己的女人快乐,不管是心里还身体,害她乱感动一把的。还怕他太累了主动跑到上面去,结果呢,这一切都是他早有预谋!

她发誓,要是今晚他能上得了她的床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念!(倒过来?喵喵苗?还是喵喵喵啊,原来她也早有预谋了!)

“东莪,你额娘又怎么了?”刚由前庭转过来的两个人因为寝楼里面的怒骂声,习惯性的收住脚步,免得被殃及池鱼,决定先打探一下情况比较好。于是,坐在寝楼前笑弯了眼睛的东莪被点名儿了。

“被阿玛XX完抛弃了呗”没回头,东莪回了一句话后依然双手支着下巴,大眼睛弯成一道缝,支棱着耳朵仔细倾听寝楼里源源不绝的怒骂声,比她阿玛教她读书识字时还认真。哈,今天早上看到阿玛偷偷溜出大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又有机会见识到额娘丰富的语言根基了。

按理说,一个格格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失体统,别说被自己的阿玛额娘听到,就算是被下人听到也是会马上蹦出几个人来用口水声讨她。

更何况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叔叔,一个是大学士,训斥她一天也不为过。不过呢,她是摄政王府里的格格,自然这一般格格的定律不能套到她身上。谁叫她有个谁都不敢惹的土匪额娘,还有个成心把她惯成小土匪的阿玛呢。

“我X你老母!”就在两个大男人刚要露出一嘴白牙的时候寝楼门哗一下被拉开,里面站着个脸黑的跟包公有一拼的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女儿。

“哈哈哈.....砰!....”她老母不就是额娘喽,看来她还真是没说错。在东莪的笑声中寝楼的门轰的一下又关的死紧,东莪笑的直捶桌子。她额娘今天是怎么了,居然犯了这么明显的口误。

苗喵喵砸上门差点把牙给咬碎了,虽然她的火暴脾气还会不定期发作一下,但是今天却格外的暴躁,搞的说话都不经大脑。

给女儿笑就无所谓了,但是给两个大男人笑!以前都是她笑他们的......等等....他们两个都出现了,怎么独独不见她家小多?

赶紧快速的整理好衣杉穿上鞋,这两个家伙最好能给她解释清楚。她家小多这次是不是不止溜去上朝,顺便还给她溜去别的地方了。

门外,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今天不是串门访友的日子,那丫头给气疯了。他们最好现在就走人,不然有他们受的。

因为这次多尔衮溜的可远呢,这丫头光是以为他去上朝就已经气的说话不经脑袋,要是知道多尔衮是去.......又互相看了一眼,一二三向后转,他们也溜吧。

“站住,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还没蹭出去几步苗喵喵平静里透着些不安的声音就定住了他们的脚步。

唉,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她只是想糊涂的时候才糊涂,否则什么事儿也别想瞒过她的眼睛。跟多尔衮一样,她的观察力是相当的好。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说?丫头,咱们什么时候瞒过你啊”范文程刚想老实交代被多铎暗暗拐了一下,抢过发言权打了个哈哈。

这丫头生气的时候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专注的盯着你看。没有了大咧咧的笑容她就显得格外的脆弱,让人生怕一句话说错她就会开始给你发大水。别的女人就算哭死也无所谓,偏就是见不得她哭,虽然明知道她不会哭。

“说瞎话都不带眨巴眼睛的是吧,没瞒我什么?那做什么这么快就要走?”明显的不信任眼神。别人不说,多铎这个死小孩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直视别人,就他刚才说话时那四处乱飞的视线,不是说谎她把脑袋扭下来给他当球踢。

“哎呀,你不会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吧,我和范先生赶去接人啊,要不是十四哥让我给你传个话,说晚点儿才回来,你当我愿意来啊”

头一撇下巴一扬,一脸的高傲,写着我不是没事来乱串门的人。这脑袋都转过去了,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视线,随便他爱怎么扯谎都不会露马脚。

既然苗喵喵能知道多铎的习惯,当然多铎也一样知道什么样的话题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脸不红气不喘的拉范文程下水。

而我们的范先生就更不用说了,跟着多尔衮混久了自然是经验老道,连练习都不用,直接就配合默契的重重点了点头一脸的焦急表情。

“他爱回来不回来,倒是范先生,你家云儿今天出宫是吧,那还站这里干嘛,还不赶快去。这次一定要把人给接回来哦,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一手拉住多铎的胳膊一手推着范文程,末了还笑眯眯的挥挥小手绢欢送范先生去接心上人。至于多铎,哼哼,算盘又打错了吧,事关她家小多,别人的事儿统统闪边去。想诓她跟着去接人门儿都没有,晚点回来是多晚?她家小多究竟溜去哪了?问题不交代清楚就想溜吗?

他没算错,这丫头果然义气,就这么放走了范先生。但是他算漏一样,就是范先生没义气,就这么自己跑了。

回头瞧了一眼满面笑容但牙齿咬的咔咔响的人,唉.....不能怪范先生,看到这丫头这个样子他也会只顾自己的。

耷拉着脑袋,被苗喵喵给拽到寝楼外间屋去,谁叫他一早就栽到她手上了,到如今再想反抗也是有心无力了。

“多铎,你就忍心看着我没头苍蝇一样的乱飞,满大街的去找人吗?你知道担心一个人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那种抓不到摸不着的无力感有多么让人心焦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才这么狠心的骗我!看着我憔悴,消瘦,最后生命一点点流失殆尽,在无望的期盼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是吧,呜呜呜.....你好狠心啊.....”

把人给甩到椅子上,苗喵喵喝了口茶后看了眼低着头的多铎,瞧那意思,这死小孩是不打算露半个字给她了。否则,这家伙肯定会下巴抬的高高,一副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说的表情,拽的不得了。

他的目标一向都是非抓住机会踩她一脚不可的,这会儿倒这么低姿态,莫非她家小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睛转了转,嘿嘿,咱们相交这么多年你什么性子我会不清楚吗?今天非把你拿下不可!

“呃....十四哥出征了”出忽多铎的意外,这只野猫并没有又伸爪子又龇牙的对他逼供,而是一脸凄凄惨惨状。

如果她要是强硬的使用武力来逼供的话他还能挨上一挨,甚至还有可能跟她大打出手。但是她这副脆弱如花弹指即凋的样子,多铎是半点抵抗能力也没有。

想想平时嘻嘻哈哈韧性十足的那么一个人,忽然在你面前露出你做梦也想不到的脆弱表情,而且你对这个人的感情是比好朋友还要多一些的话,那不管是真是假你肯定都会中招的。不顾后果,多铎急忙说道,但是声音很小。

尽管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十四哥要偷偷摸摸的走啦,但是看她这副表情也知道十四哥这次麻烦大了,所以才死咬着不说。

“什么!居然给我跑去出征!我要杀了他!.....不,我要杀了你!”收起所有梦幻表情苗喵喵杀气腾腾的冲过来掐多铎的脖子,死小孩,居然现在才来告诉她!

“喂,你也太夸张了吧,十四哥是长胜将军,你还怕他出什么事儿不成。再说了,你要杀也该杀他,有我什么事儿啊,又不是我让他去的!”

咻的一下蹦起来夺门就朝外面跑,还好他反应够机敏,不然还真是被这丫头给掐死了。瞧她扑过来时满眼的火苗,真是的想杀人啊!

抹下一头的冷汗,他真该听十四哥的话,在他出征期间最好不要踏入摄政王府半步。当初还道是十四哥小心眼,防备着自己去勾引他妻子呢,结果是因为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你!你!他以前身子好我还替他担着心,这会儿身子刚调养过来又跑去打仗,而你,你居然都不拦着,你是不是想他早点见阎王啊!我不杀你我杀谁,我杀的就是你!”

苗喵喵这次可真的抓狂了,脱下脚上的绣花鞋就扔过去。其实严格说起来这事儿还真就怪不得多铎。

想多尔衮那样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说什么话都是相信我准没错样的口气,多铎哪有可能想到会有什么隐情。再加上他们兄弟同根的缘故,掩护多尔衮也是出于本能。

可是我们的苗喵喵心里那股火如果不发出去肯定会把自己给烧成灰,为了还能继续跟她家小多相亲相爱,只有拣个靶子轰了。

“十四哥身子不好?.....唉呦.....”仓皇逃蹿的人闻听此言马上停下脚步,转回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问道。

但是看到苗喵喵红了的眼眶就一下子愣住了。他知道这丫头有多倔强,就是那会儿先皇下旨让她下嫁豪格她都没红过眼眶给他看。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只绣花鞋正拍到他脸上。

“十五叔,你还不走!”本来看戏看的过瘾的东莪瞧见她额娘抄起旁边的圆椅作势要砸过来,吓的利马蹦起来冲到额娘身边死拉着额娘的胳膊。

她不是担心十五叔被砸是怕她额娘惹出什么乱子,这会儿阿玛不在京里,可没人能护着她。

“多铎,小多回来之前,你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咬死你!”冲着火烧屁股一样跑掉的背影又撇出另一只鞋后苗喵喵大声吼道。吼完之后忽的咧开嘴笑了,有这么个朋友真好。

故友何处寻2

火气消了之后的苗喵喵自我反省了好一阵,知道那天是很过分。于是就等啊等,等着多铎上门来,她好跟人家道歉。

可是不知道是苗喵喵那句话奏效了,还是多铎跑去追她家老公回来,总之,那天过后,真就再没见多铎出现在她眼前。

想说去豫亲王府吧,但用脚指头想也能想象的到那死小孩该会用鼻孔对着她的德行。算了,等小多回来再说,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晚两天道歉也没什么吧。

于是,苗喵喵继续咬牙切齿的蹲在摄政王府里数手指头,小多出去多少天她就罚他多少天不准上她的床!

一晃眼已经半个月过去,多铎没出现,小多也没回来,某人的火气也早就降到零度以下。

由每天的数手指头,改成胡思乱想,不是想小多是不是又吐血了,就是想是不是咳的都喘不上气儿了,这天一早起来,就开始眼皮乱跳,于是某人又开始坐立难安瞎琢磨事儿。

“福晋,豫亲王福晋求见”正想着,门外有下人通报豫亲王福晋来串门子了。

“请她到花厅用茶,我马上就过去”吩咐下去后,苗喵喵一边更衣一边寻思豫亲王福晋来访的目的。

这多铎的老婆怎么忽然来串门儿了呢?不会是这死小孩自己不敢来吧。又一想也不对,她什么臭脾气多铎还不知道吗?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瞧了瞧。那女人该不会是来找碴儿的吧?她可是有所耳闻,多铎跟他的这位福晋是相敬如冰。难不成那女人觉得这根源是她?

晃了晃脑袋,怎么越想越扯。N多年前他们就只是好朋友的关系了,算了,见到人自然就清楚,自己瞎想个什么劲儿。带着万分好奇的心情,苗喵喵直奔花厅而去。

“十五弟妹,让你久等了”一进花厅,苗喵喵看到临窗的炕塌上坐着的美丽女人。端庄,闲雅,一看便知出身显赫教养极好,还用猜吗,不是多铎的老婆她倒着走路给人看。

“弟妹不敢当,侧福晋太客气了”淡漠的语气没什么表情,理了理衣襟,豫亲王福晋站起来微点了一下头。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失礼的事,但侧福晋这三个字却加重了语气。

“不知道福晋见我有什么事儿呢?”耸了耸肩膀,苗喵喵无所谓的开口。

呵呵,一直忘了自己只是个侧福晋,谁叫小多把其他老婆都藏起来了。不过侧不侧的她倒不怎么在乎了,不就是个称呼嘛没什么的,反正她也不打算认什么亲戚。既然多铎的老婆这么说,她也省得麻烦了。

“来请侧福晋过府一趟”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高挑的身材不用踩寸子也同她差不多少,没有什么美若天仙的脸蛋,也没涂脂抹粉,很普通的一个女人。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怎么就败给了这样一个女人呢?

“呃?”苗喵喵看了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人,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若说豫亲王府里有人过来请她她倒不觉得怎样,可是这嫡福晋亲自来请怎么让她心里怪不塌实的,隐隐觉得不安。从对方脸上又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她该去吗?她怎么觉得这一去会遇到很糟糕的情况呢?

“想请侧福晋过府一趟”以为她没听清楚,豫亲王福晋又重复了一次。

不冷不热的表情,不急不徐的语气尽显端庄高雅的气质,一下子把个苗喵喵给比到千里之外去了。但是她身上过于沉静的气息,却给人一种她只是带着人皮面具的一个木偶的感觉。

“为为什么?”苗喵喵觉得脊背直冒冷风。

搞什么啊,论深沉谁能比的过她家小多,但为什么小多身上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是明亮而温暖的。眼前的人,却只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好象她生来就只有这一种表情什么哭啊,笑啊统统不会似的,好诡异哦。

“我们爷想见你”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说自己老公想见别的女人会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尤其是她老公要见的女人就在她眼前,可豫亲王福晋就做到了,连音调都没有变。

“想见我就来啊,怎么要你来找我,大老爷们的这么婆妈干嘛”死小孩又打算盘了,以为没见过你老婆就不好意思拒绝是吧,她的脸皮有那么薄吗?要她上赶子给他踩,做梦去吧。嘴巴一撇,眼一翻,苗喵喵一屁股坐到炕上。

“爷他来不了了,御医说恐怕过不了今晚。我话放到这,去不去是你的事儿”这女子身上的光好刺眼,让她觉得呆在这里极其不舒服。

该说的都说了她没必要在跟这儿混下去,虽然他想见的不是她,但是她还是想赶回去陪着他走最后一段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是听到他低低的呻吟中夹杂着这个女子的名字,还是他迷离的眼神望着她时那般的深情,结果吐出口的却是十四嫂几个字。还是她想亲眼看看,让他魂牵梦系却闭口不提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如今她看到了,也明白了,就算她如何高贵典雅,也比不得那高高挂在天上时刻都在闪耀的阳光。

“等等,你....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其实你不是豫亲王福晋?是其他什么王的?是不是!

一定不会是他的,我才不信那死小孩会生病呢还是那家伙想吓唬我?一定是,怪我那天乱发脾气所以用这招吓唬我,哈哈,我是什么人,怎么会随便给他骗过去呢”

好象弹簧一样跳起来拦住朝外走的人,苗喵喵笑的眼睛弯弯的,但抓人的手却死紧。紧到被抓的人深蹙眉头,紧到身上的颤抖随着手传递到对方的胳膊上。

长长睫毛遮住了弯成一线的眼睛里面的恐慌,慌什么,她听错了而已啊。该死的心不要跳的这么快,腿能不能不要抖,死小孩,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放手,信不信随你”就算觉得骨头都要给人捏碎了,除了眉头打结外这位福晋还是站的倍儿直,即没企图抽回手也没鼻涕眼泪的一起下,还是保持着她优雅高贵的形象。

“福伯,快把追风给我牵出来,别跟我说爷说过什么,不然我把你胡子都拽下来!”不再抖了,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半晌,苗喵喵嗖然转身,边朝寝楼跑边吩咐福伯。

她不是相信了那女人话,她是要把那个吓到她的坏小子给揪出来,然后......然后狠狠的给他两拳,看他下次还敢这么作弄她吗。

对,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此刻才会拼命抽打屁股下面的追风,不快点的话,那死小孩就要溜了。

换上一身男装的苗喵喵接过下人手里的缰绳,在福伯满头冷汗,惊吓万分的目光中一路左摇右摆的骑着追风飞驰而去,早就忘了被她扔在花厅里的豫亲王福晋。

不需要通报,多尔衮的坐骑谁不认得,地上摔了个狗啃屎的女人谁不认得。就算是男装打扮,门口的下人还一眼就认出了苗喵喵。不为别的,就为他们家爷的朋友中只有一位可以把骑马骑成玩命的主儿。

“告诉你们爷,我来了要他出来见我”一路狂奔到豫亲王府,没等追风停稳苗喵喵就跳下来。想当然,本来就没有骑术可言的人会以什么姿势落地了,顾不得擦破的膝盖有多疼,直接冲到门口揪住下人的衣领子吼道。

换做以往,这人肯定会马上告知她多铎的下落。可是今天,他只是一脸悲痛的低下头,让苗喵喵的心一下子跳的飞快,不由自主的松了手跌跌撞撞的朝多铎的寝楼跑过去。

就快到了的时候忽然又收住脚,她看到范先生了,他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他的脸上干嘛要有水痕?她,她,她还先把死小孩揪出来吧。真是有够可恶,居然连范先生也给他骗了,飞快的后退再后退,一转身朝多铎的书房跑过去。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案几上还放着几本折子,笔上的墨早就干透了,书房很大,但是一眼就可看遍,因为里面很空旷,死小孩平时都拿这里当练武场。

看着一旁扔着的大刀长枪,屋子中央一抹闪展腾挪的身影灵活而有力量,死小孩抓到你了吧。咧着嘴冲上去的时候人影消失,书房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喂坦白从宽,抗拒可从严,你要躲就给我躲得高明一点,不然等我把你揪出来,我先打的你满地找牙再说!........好嘛好嘛,我认错还不成,对不起啦,那天是我乱发脾气,呐,你现在出来随便踩我,我绝不报复好吧........多铎,不要闹了啦,你知道我没耐性哦.........算我求你了,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对你发脾气了,所以你出来吧......”

退出书房的人满王府乱转就是不肯转到寝楼那边。推开一扇扇门,却始终看不到那个一身傲气的人。由狂跑,到小跑,再到走,她的声音也一小再小。

站在院子中,茫然的看着下人们急匆匆而过,任她吼的再大声,也不过是投给她一抹沉重的眼神。她想继续找,可脚却无法移动,因为只有一扇门她还没有去推。

慢慢的蹲下去,两手抱膝歪着头看向寝楼方向。多铎,多铎,你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能象以前一样,只要我真的着急,真的惊慌,你就会跑到我面前,大手朝我的肩膀上一拍,告诉我你会跟我是一头儿的。就算是你的鼻孔朝天,用下巴对着我,只要你肯出来跟我讲话,随便你怎么样都好我都不会有异议的,真的!

“爷恐怕是不行了,福晋还没回来吗?”沉重又焦急的话语伴着杂乱的脚步声远远的传过来,很小却很清晰。

仿若一声闷雷,炸的苗喵喵头皮发麻一下子坐到地上。不行了,不行了......耳朵里不断重复这几个字。

什么叫不行了?手脚并用的由地上爬起来朝寝楼跑过去,就算她再不愿意承认,但是听到这样的话也不能在继续自己骗自己了。

未近寝楼,先闻悲声,压抑的啜泣声尖锐的刺进苗喵喵的耳朵。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两条腿从没这么沉重过,好象每向前一步都要用上所有的力量。

看不见门口站着的那些人,直直的冲着那扇门而去。推开它会看见怎样的一个多铎?会不会有张痞气十足的笑脸?爽朗张狂的笑声会不会迎面砸过来?

“为什么拦着我”就在她手要触到门板时有人把她拉开了,没有看那个拉她的人,盯着那扇门,苗喵喵问道。

“十五爷得的是天花”拽着她的手更紧了,范文程低低的声音响起。这里的人都很难过,但是却没人敢进去看看他,因为天花是一种传染病,比瘟疫还要可怕,一旦被传染就无药可医了。

“不知道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吗?你害怕是你的事儿,你不想进去也是你的事儿,但你要是拦着我,我会揍人哦”

掰开拉着她胳膊的手,苗喵喵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声音很轻,象是怕吵到里面的人,她说过,再也不会对他凶了,就算是大声说话也不行,不管这话是对谁说的。

没有再拦着她,范文程知道她想做的事儿没人能拦的住。他不是怕,是不想白白的再搭进去一个。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没义气也罢,人总有死的时候,但不能死的这么没价值。

看着她推开门走进去,范文程没动。男人跟女人不同,他心里装的不止是友情,还装着雄心壮志,黎民百姓。

阳光由窗子照射进来,明亮,温暖,慢慢的爬过屋子的每个角落,最后投射到床上躺着的人身上,苗喵喵却觉得冷,很冷。

缓缓走到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叫她怎么相信床上气息奄奄的人是多铎,是那个总是挑着嘴角,傲气的站在万人之上的多铎。

半月前还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脸孔如今被抓的面目全非,让人惊怵。溃烂的患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眼眶深陷,唇无血色,半睁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他的生命正在枯竭,每一次喘息都耗费着他的精力。

但是她又不能不信,就算全身都溃烂了,他依然只是紧蹙的着眉头吭都没吭一声,就算呼吸的如此费力,他还是竭尽全力的让自己能多呼吸一次,不想就这么轻易被死神踩在脚下。

“多铎,我来了,这次是我跟你站一头儿。所以你给我打起精神,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看着你十四哥呢”拿起桌上的梳子,轻请梳理着他已经乱了的辫子,苗喵喵笑着说道。

“出.....出去.....爷.....爷......”没有焦距的眼睛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也没有力气顺着她的声音找到她所在的方位。初听到她的话语,多铎紧蹙的眉尖松开了,随即拧的更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爷爷你个头,你有那么大岁数吗,居然还敢称是姑奶奶我的爷爷,是不是想我再赏你一只绣花鞋啊”

梳理好他的辫子,苗喵喵又抽出条帕子,起身到门口的水盆里浸湿了又坐回椅子上,轻轻的清理着他手臂上的浓水。用微颤的轻柔的声音说着她的威胁。

“别.....别哭.....我喜欢.....喜欢看你笑......如果....如果可以......真想就这么.....这么一直的看.....看到老...”

一句话断了几断,每说一个字他的胸口起伏的就更厉害。那滴落在他手臂上的眼泪瞬间就在他灼热的皮肤上蒸发,一点痕迹都没有。是已经沁透他的皮肤,混进他的血液,流到他心里了吧,不然他怎么觉得每呼吸一次心就抽痛一次呢。

他真想抬起手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不怕,他会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但是用尽力气也无法挪动半分,丫头,这次我帮不了你了,不要怪我好吗?

“瞎说,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还记得不,那年我被翠花差点把手指头都给咬断了,可你见我哭了吗?我可跟你说,等你好了要帮我报仇哦,谁叫它是你送的呢”

明知道他看不见,苗喵喵还是把脸上的眼泪给擦光光露出个最阳光的笑容给他。就算她心里面苦的要死,她还是非要自己笑的最甜不可,因为多铎喜欢看她笑。

“很....很想.....回到那时.....时候.....”他看到了,看到第一次见到那丫头时她笑的一脸灿烂,对他说,我叫苗喵喵。

看到她贼笑着抓住一只信鸽,流着口水朝灶房跑过去。看到她带着翠花拦在豪格必经的路口笑的很嚣张。看到她带着温柔的笑对他说,别怕,我们会把你举的高高的,谁也别想踩着你。

他真想一直就这么看下去,直到她头发花白,牙齿掉光。那时她的笑是不是还是这么温暖呢?

“嗯,那时候你最皮了,老是跟我作对。我往东你偏往西,所以每次被你气的半死。想说报复你,但想起每到关键时刻你都会自动跑到我这边来,就没办法下黑手。

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出去玩,因为惹什么乱子你都会手一摆,跟我说,没啥大不了的,有我呢。

还有啊,你出征的时候真的很威武,总让我感叹一下原来多铎也可以这么英俊潇洒啊。还有还有.......”

絮叨的历数往昔一起走过的日子,就好象一切都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那么清晰。床上的多铎嘴角挑起,静静的听着.....

有些记忆是想忘也忘不掉的,有些感情是抹也抹不去的,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十二年的坦诚相对,十二年的珍惜积累,有了这份比朋友还要多一些的情感。又怎么会随着一人的远去而远去呢。

阳光依然是那么明亮,悠然的洒在不停说话的人身上,所过之处,可以清晰的看见小颗的微尘被清风吹动,在房间流漫着,窜动着,仿佛在接受一场纯净的洗礼。床上的人早已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却没有消失。

说话的人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时而微笑,时而气愤,时而耍着赖皮,时而对着静静躺在那的人做个鬼脸,细细数着他们一起经历的每件事,一起走过的每一年.......

故友何处寻3

顺治六年三月,丁丑,辅政和硕德豫亲王多铎薨。

多铎的死很突然,以至让一向稳如泰山似的多尔衮在接到京里快马送来的书信时,险些乱了方寸。不过多尔衮就是多尔衮,尽管一时心绪大乱,也不过是片刻便恢复如常。压下心里的悲痛,宣布师驻居庸关,安排好军中事物,一路快马加鞭回京临丧。

“阿玛!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额娘吧”刚跨进家门就被一只小手给拽住,跟她阿玛一样总是挂着笑的小脸这会却是满面愁云。

“东莪乖,阿玛这就去瞧你额娘,你先回房好吗?”轻抚了一下女儿的头顶,多尔衮朝跟在东莪身后的牛牛使了个眼色。

看样子,东莪还不知道小十五不在了的事儿,那就暂时不让她知道吧,不然这小丫头肯定会哭死的。看着牛牛把不情愿的东莪给抱走,多尔衮轻叹了口气后快步朝寝楼走去。

不用女儿说他也能知道那丫头的反应,毕竟,连他自己接到这个噩耗的时候也曾急火攻心的吐了几口血,何况是那么重感情的她。更别说她与多铎之间还有着特殊友情。

他不想跟丫头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若她难过,他就陪着她一起好了。一起分担,也许难过就会少一些。

有些话说着轻松,但真正去做的时候,很难。就算你对自己说一万次我不难过,但悲伤还是无法抑制的蔓延,他可以管的住自己的想法,却管不住自己的感觉。

寝楼的内室很暗,窗子被人拿棉被捂的很严实,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苗喵喵,如果不是看见她满是血丝的眼睛睁的老大,乍一看上去跟死尸没多大区别。

从送她回来的范文程走后她就是这个德行,不吃不喝不睡觉,一个人躺在黑屋子里半点活气儿都没有。

牛牛,锦月,福伯......很多人来劝她,可都是摇着头出来的,她就好象把自己所有的感官给封闭了一样,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要睡觉,几天前,把窗户给封上的时候她就这么跟自己说。现在天还黑着不是,一切不过是做个梦而已,等她睡醒的时候,多铎依然会活蹦乱跳的带着一脸欠揍的坏笑出现在她眼前。根本就没有因为她的一句话出京去找小多,也没有在半路染上天花,更没有死。

只要天没亮,只要她闭上眼睛,一切就都不是真的。可惜,不管她多努力,眼皮就是合不上。

“多铎怎么会染上天花的?”几天前,当她被范文程硬拖着送回来时她一脸悲愤的坐在自家花厅里问他。

多铎死的太突然了,短短半个月没见,再见面时竟然就是送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健康的一塌糊涂的多铎就这么轻易的走了,她严重怀疑有人暗中作祟。

“路过获鹿(今石家庄)的时候染上的。当时没在意,没过两天,十五爷忽然发病,高烧不退,神智不清,随从兵士马上抬着他掉头朝回赶。可是天花是无药可医的,就算赶回京里,御医们也都是束手无策。”

沉默半晌,范文程才抬起头对上苗喵喵恨恨的视线说道。瞒是瞒不住的,只好掐头去尾说个大概,但愿这丫头别往深处想。

“他去那里干嘛!”拳头重重的捶在桌子上。连她这个整天窝在府里的人都知道获鹿如今是天花肆虐,多少人离乡背井,就是为了躲避这场比瘟疫还厉害的灾祸。

他到好,还上赶子往前凑合,别人都绕路走偏他要去找死,如今可好,得偿所愿了,这家伙非要用这种方式去证明,他在别人心里有多重要吗?

范文程没回答她,低着头,手指来回抚摩着面前的茶碗。要他怎么说,说十五爷是想把十四爷给换回来好让十四爷陪着你?说十五爷太担心十四爷的身子所以没有绕路? 如果把这些话说出来,这丫头的反应他无法想象。

曾经他也以为是有人暗下毒手,所以还可以让气愤压过悲痛。但后来问了送十五爷回来的兵士,他忽然间很厌恶自己,假如那天他没拉着十五爷来看这丫头,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范先生,获鹿是去大同的必经之路吧”盯着沉默不语的范文程片刻苗喵喵缓缓的问出一句话,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背到了身后。

多少年的朋友了,他的沉默代表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事情与她有关。她怎么忘了,小多这次征的是大同。

“嗯”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应声,但窒闷的沉寂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儿。

这丫头的语气平稳,声音如常,但即使不用看她的表情他也能感受到由她心里透出来的冷气儿。唉.....怎么这时候她就不能糊涂一下呢。范文程知道,如果他不应声,屋里弥漫的巨大哀伤会压死他,只得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累了,范先生请自便”把范文程撇在前厅,苗喵喵脚步飞快的朝寝楼跑。

怎么会这样?真应了豪格的话,她就是一个扫帚星,而且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扫帚星,很大的那种。

她就是个王八蛋,坏胚子,自私自利的超级小人。她有什么资格做多铎的朋友,她有什么资格为多铎的死悲伤。

没有她,豪格不会死,多铎不会死,小多也不会把身体给累垮了。自己觉得自己不错其实她就是个垃圾,早在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小多就不该留她这个祸害在身边,就该一脚把她踹开任她自生自灭。

重重的甩上寝楼的门,任追过来的范文程在门外喊破喉咙,苗喵喵只靠在门上没半点回应。门外的声音远去,苗喵喵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她他妈的就是个白痴,明知道多铎什么性子还冲他吼些乱七八糟的话。一想到再也看不到那张傲气的脸,她就觉得呼吸困难,心缩成一团。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一想起多铎老婆那张端庄却没半点活气儿的脸她就想抽自己俩嘴巴,她害的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害的几个小孩没了阿玛,她有什么脸哭,有什么脸说跟多铎是一头的。

月亮升起,落下,东方一抹金光迸出耀眼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坐在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瞪着一块玉佩傻笑。

这是那年多铎送给她的,也是她唯一拥有的与他有关的东西。瞧着它,就好象瞧见多铎那年略带稚气的脸,冲着她露出一嘴白牙,抢了她的鸡腿,赔给她这块玉佩。

太阳越升越高屋内越来越亮,门外的人在说些什么她听不到但这刺眼的阳光却让她十分的讨厌。

当阳光透过窗子爬到她脸上时,她终于动了。疯了一样跳起来跑到床边,扯过所有的棉被,拼命的把窗子堵了个严实,直到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直到屋子又恢复漆黑一片。

黑暗中,她咧嘴一笑,然后朝空荡荡的床上一躺。多铎,天没亮哦,所以一切都是梦对不对?

那天后,只要有人想把被子给扯下来,就算前刻还是死尸这一刻马上就变成个杀人魔。就算后来已经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她还是会把手边能扔的东西都撇过去砸人。搞的谁也不敢去动那窗子。

寂静漆黑的房间连丁点声音都没有,所以她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沉重。嘴唇干的已经暴了皮,几日的颗米未进让她瘦了一圈。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不饿,不渴。

原来生命不过就是用这一次次的呼吸来证明的,一口气在,他可以对你笑,对你哭。一口气没了,从今后,纵使你多么的想念也都别想再见他一面。

吱哑一声,寝楼的门给人推开,缓慢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走进来。紧蹙眉头看着床上这个活尸体,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轻轻滑出唇畔。

早知道这丫头会伤心却没想到会伤心成这样,假如把白天变成夜晚能逃避悲伤那他绝对任由她去。但瞧她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连想逃都没有心力,这样下去,她只会去给小十五陪葬,这是他不允许的。所以快步走到窗前把棉被给统统扯下来,瞬间涌入的光亮让床上的苗喵喵浑身一震。

“滚出去”吃力的吐出几个字,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丢了。是谁这么坏,非要她面对残酷的事实。

“哪有妻子这样对丈夫说话的”床上的被人抱起来拥入温暖的怀抱,泉水一样清澈的声音响起。

“小多?”始终一动不动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却觉得涩涩的。眼睛好痛,视线很模糊,只瞧的见依稀有道很心疼的眼光落在她脸上,空白的脑袋因为那轻柔的声音而恢复运转。

“是我,丫头,我现在回来给你靠,所以别再自己一个人扛了好吗?”轻抚她的发,也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悲伤。

多尔衮满眼的疼惜里还夹着深深的自责,表面越坚强的人内心就越脆弱,太多的悲伤把她压垮了。假如他能再快点回来,他的丫头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小多....对不起.....”好象所有悲伤都找到了宣泄口,一瞬间,一直干涩的眼睛终于有泪水涌出来了。

对不起啊,要不是我的任性,我的自私,多铎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他的,你骂我吧!我就是猪头对不对,不知道有些话可以杀人于无形。我笨,我蠢,所以害的你失去最亲的人,以后咱们再也看不到多铎了,看不到了啊!

“来,先喝口水,饿不饿?我已经叫人端了稀饭过来。现在你最该做的不是说什么对不起,而是喝水,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边轻轻拍抚她的背,边腾出一只手端过床边案几上的茶碗送到她嘴边。

“我不要睡觉!”想大声抗议,她不想睡醒起来后连小多也失去,她害怕再睁开眼睛时她的世界彻底毁灭。但是出口的声音沙哑微弱的几乎让人听不真切,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爷”多尔衮刚想安抚,门外有人唤道。

“进来.....出去吧”进来的人锦月,手里端着碗粥。原想上前去喂苗喵喵吃的,也好回去告诉她家相公大姐的情况,却被多尔衮给半途拦截后给谴下去了。

“好,不睡觉,那总该吃饭吧。不然看你这么憔悴,为夫我一着急,一上火,一心疼的也旧病复发可就热闹了”舀起碗里的粥细细的吹凉后喂给她吃,见她眉头紧蹙,连忙连哄带吓的说道。

“我吃,我吃”此时的苗喵喵给人的感觉就象是只小兔子,胆子特别的小,别人一吓唬就什么都答应。

“这么脏,几天没沐浴了?”一碗粥都喂完用了还不到一刻钟的光景,苗喵喵几乎没歇气儿的吃。多尔衮脸上没什么心里却心疼的要命。

小十五的死对这丫头的打击太大了,让她现在整个人都处在极度不安中。没别的办法,只有慢慢转开她的心思了。

“乖了,不然为夫的我怎么跟你同床共枕啊,那就只有去睡书房了”见到苗喵喵不吭声又开始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多尔衮只好再次吓唬她。

“我洗,我洗”小白兔赶紧点头连忙就要起身下床。怎么能让他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谁知道这次离开了,下次再见到时会不会又是死别。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但 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没起来不说反而头昏眼花的向前趴过去。还好是在多尔衮怀里,不然,她那两颗洁白的门牙就要光荣下岗了。

多尔衮展臂打横抱起她,为怀里轻飘飘的她又拧起眉。早知道事情的始末,但却没料到这丫头会这么认死理儿。如今,要如何做才能解开她心头的这个结呢.........

蝶双飞1

如果老天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估计是现在这样,阴霾,迷蒙,不清透。太阳收起了笑脸躲在乌云背后,低低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让人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了似的。今天是多铎出殡的日子,所以,是否老天也在以这种方式为他送行呢?

“这会儿已经入土为安了吧”摄政王府的寝楼里,一个人对着窗外依稀就要吐蕊的满树桃花,轻叹了一声后说道。

打从起床,她就一直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桃树看的过瘾,今儿是多铎出殡的日子但是苗喵喵却起晚了,所以没能跟多尔衮一起去送他。

清楚的听到小多起床,穿衣服,轻声喊她,然后叹了口气朝外走。她就是不肯把眼睛给睁开,直到轻轻的关门声响起她才慢慢睁开双眼,今天是个阴天呢。

“对不起,没能去送你,你会原谅我吧”小多对她说,生死由命,注定的事儿怪不得她,说,如果真的追究起来,那害小十五送了性命的人应该是他,因为如果他不偷偷的走她就不会乱发脾气了。

她知道,小多是不希望她太自责,不想她再这么自我折磨下去,所以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因为不想看小多拧着眉头坐在她旁边用过于忧伤的眼神看着她,同她一起消沉。

所以她选择失忆,强行删除那些关于多铎的记忆。所以就算明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她却偏偏赖了床。

慢慢的爬下床,来到窗边,推开窗子,却看到窗外一个男子站在桃树下对她微笑。雪白的衣杉随风翻飞,大眼睛闪闪发亮,依旧满脸傲气,痞痞的倚在树干上冲她勾着手指头。

[就知道你这个丫头没那么好心去送我,算了,爷我也不跟你计较,谁叫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呢。]窗外的人走过来,双肘支在窗台上,手捧着脸颊,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气样说道。

“多多多铎!”太震撼的惊喜了,让苗喵喵多了半天才多出他的名字。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确定这不是幻想,忐忑不安的再度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依旧还在视线内。

[怎么着,这会知道想我啦,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爷我不稀罕了,所以你以后就只管对着我十四哥多个过瘾吧]

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多铎嘴角一撇一副欠揍的德行,那架势就象苗喵喵刚才对他进行什么猥亵活动一样,一脸被欺负了的委屈表情。

“我想你个头啦,你找.....打......怎么会这样?!”笑骂着抡拳K向他的脑门,死小孩,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我现在要统统报复回来!久违的灿烂笑脸在她的拳头落到窗台上时僵住了。

[唉.....笨丫头......]手覆上她的,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懒散玩笑的表情换上无奈和不舍。此一去便再无相见之日了,这一世的纠缠终于到了尽头。

“多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的手明明覆在她的手上,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动一动手指就刺穿了他的手掌。

她从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但她此刻宁愿相信,人死后魂魄依然存在。一直没机会说出口到道歉现在终于可以对他说了。

[别哭,我喜欢看你笑。就知道你会讲什么狗屁的对不起所以我才来见你最后一面,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心甘情愿哦。很高兴从此后能在你心里占据一个角落,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我也很知足了。

人的一生如果不曾在心爱的人心里留下印记,那活着倒不如死了。我这人不屑什么荣华富贵,因为这些我生来就有。唯一让我遗憾的就是你的心我永远都站不进去,所以自然会想尽办法去霸占啦。我自己选的路,结果也很令我满意,所以我很欢喜,你这样不是存心扫我的兴吗?]

看着她的眼泪跟不要银子似的一个劲哗哗的流,多铎想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哭个屁,我不是站你面前呢吗。

但是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一阵清风吹过,送来满室的花香,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落在了她的肩膀,轻挥衣袖风干她脸上的泪痕。

[别难过,我要你每次想到我的时候只会笑,我看的到哦]多铎站直身子,以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满眼的眷恋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藏在心底的感情也都在这一刻传递给她,只为这最后一次见面将斩断所有今世的纠葛,他与她不会再有重逢的一天了。

“多铎.....”看着慢慢淡去的身形消失在如烟的轻雾中,唯那张傲气的笑脸清晰的留在她的心里。

抬头看着云雾后面若隐若现的阳光,那云层之上的灿烂是因为多铎站在那的缘故吧。死小孩,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会一直微笑着走下去。因为每当我抬起头,都会看到你。

“丫头,起来用膳了,睡了大半日肚子都不饿的吗?”今年是小十五出殡的日子,知道这丫头是故意装睡不起来,他也就没有勉强。

这几日来她恢复了不少,甚至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但知她如知己的他怎么会不清楚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后面藏的是什么呢?

既然她选择清除掉一些记忆,那他也没必要非拉着她去想起,也许这样对她未尝不是好事。反正以前不也是什么都由着她吗,这回又何必非要例外呢。

虽说不勉强她去面对,但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他还是十分担心的。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怕她一下子又沉浸到悔恨里拔不出来,所以所有下葬的仪式完毕后他就匆忙往回赶。

哪知道是白担心了,他的丫头睡的那叫一个香,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梦,让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多铎来见我了,他说原谅我了!!!”正在极目远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遥远又清晰的温柔话语把她拉离了窗边。

慢慢睁开眼睛的苗喵喵茫然的对上正俯视她的那双眼睛,她刚刚不是在跟多铎道别吗?怎么一下子换成小多的笑脸了?到底哪一个才是梦?淡淡花香飘过,一朵半开的桃花随着她被扶起后由肩头落到她的腿上。不是梦,多铎真的有来跟她道别!

“丫头,睡糊涂了还是发烧了?”看到一睁开眼睛就拉着他的手大叫见到已经亡故的人,多尔衮一撩袍襟坐到她对面,连忙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真的啦,瞧,这是我跟他说话时掉到我肩膀上的那朵花哦”拍下额头上多尔衮的手,献宝似的小心捧起那朵半开的桃花送到他眼前。瞧,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多铎他曾经来过。

“不热.....丫头,我是谁?”收回手放到自己的额头又试了试温度,遂特别认真严肃的问出一个比较白痴的问题。头一回,以睿智闻名的多尔衮有了一种叫做呆的表情。

“小多喽,你傻了啊.....等等...你什么意思嘛,难道说我还见鬼了不成?”跟他一样,眼睛几乎都瞪成斗鸡眼了,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家小多居然问出一个这么没技术含量的问题。两只斗鸡互瞪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用膳去吧”嘴角抽动了一下,多尔衮恢复正常,假如你真的见到小十五,不用怀疑,那绝对是见鬼了。

只是看到她眼神清亮又不象得了什么失心疯,才明白,她是想努力摆脱这个阴影所以才出现这样的幻觉了吧。那就不要揭穿她,不管是用怎样的方法,能打开她心里的结才重要不是。

巍巍紫禁城比盛京的皇宫大了N多倍,也华丽了N多倍,这是苗喵喵自从迁居燕京后第一次入宫。

昨儿晚上,小多跟她说要带她离开燕京,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一家三口去骗尽天下人的银子。

虽然不知道小多为什么会忽然间要离开,不过管他是因为什么她只管跟着就是了,天涯海角,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天堂。好酸,啥时候她也这么会拽词儿了捏。

一大早,多尔衮要进宫辞行,苗喵喵非跟癞皮狗一样粘着人家带她进宫。开玩笑,来了一回北京城,没看看故宫怎么成。

现代的时候,故宫的门票是超级的贵,害她只能在天安门外流着口水。也许对很多人来说,一百多的门票不算什么,但是对当时那个超爱钱的苗喵喵来说比割她一块肉还疼。

既然这次有免费旅游的机会,打死她也不会放过的。另外还有就是想看看云儿,她不晓得为什么今年云儿还是没有出宫,多半原因还是在她这儿吧。现在她要走了,所以想很真诚的提醒她,心爱的人一旦错过了,就很难再寻到真爱。

“给太后请安”如今这慈宁宫里就只有这么一位太后,母后皇太后早在几年前就薨了,所以这紫禁城里,除了皇帝就是庄妃最大。

虽说是已经还政给福临,但毕竟他还不满十六岁还算是个少年,所以多尔衮这个摄政王请辞的大事儿多半都还要经过太后这边。政事不能干预,这人事她还是可以给皇帝意见的。

“起苛吧,今儿是什么风把十四你们两口子给吹到哀家这儿来了?”依旧端庄稳重的气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庄妃并没因她如今的地位而改变什么,有着平常女人不能有的宽广气度。纵使过去与多尔衮之间有何不快,也都付诸一笑而去了。因为她明白各自的立场,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绝对不是她与十四的一己私怨。

“臣是来辞行的”落坐一旁多尔衮浅笑道。

他与庄妃之间早就没有了什么怨恨,这么些年过去,当初的盟友,后来的敌人,如今的君子之交,这女人有太多让他佩服的地方。

“听皇帝提起过,十四真打算归隐?哀家觉得很可惜。不过人各有志,总是不好强求的”

人生能得一知己不易,能得一强劲对手就更不易。有多尔衮这样能力卓绝的人在皇帝身边,才可让皇帝更加勤勉,但是,却也是心头大患。这种微妙的关系随着多尔衮的离去将不复存在,真不知道是得还是失啊。

庄妃明白,如今已没有任何的筹码能再留住他。强求,只会导致平和的关系破裂,倒不如顺水做个人情送给他。

多尔衮这样的人,恩和怨都会记得分明,此时松一松手,将来若有难处他还是会因今日她的这份人情而自愿效力的。

“如此,谢过太后”多尔衮自是明白庄妃的想法,但也顾不得许多。自从那日苗喵喵大嚷着见到多铎的时候起,多尔衮就下定决心非离开不可。

几天功夫,还政,上表请辞,安插好朝中亲信以防济尔哈朗借机下拌等等诸多事情,全部快速的处理妥当,就等着皇上一道旨意下来他就可以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了。

这太后一吐口,估计着最迟不过明天圣旨就会下来,至于以后还想再把他调回京里,那可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自家人,就不必跟哀家这么客气了”摆了摆手庄妃笑道。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女子。

说实话,她很羡慕这个女子的。很多男人,一旦拥有权利只会想办法爬的更高,让自己更有权利,然后就这么一直重复下去。许多东西就在这样的重复下丢失了。

站在这样男人身边的女子,将会一日比一日憔悴,一日比一日空虚,曾经拥有如花似的容貌,如梦似的憧憬也都渐渐不复在。

而这个女子虽然比以前沉静了,却也比以前更美了。因为她的心始终是充盈而富有的,因为她身边始终有那么一个男人不离不弃。呵呵,外表是沉静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没变啊。

看到看似安静的苗喵喵一个劲儿的对多尔衮挤眉弄眼歪嘴瞪眼的,庄妃暗笑在心。难为十四要多努力,才不会对着这样一张脸笑出声啊。

“太后,臣有个不情之请”终于在苗喵喵第十三次冲着他搞怪的时候,为免真的会失声大笑而在太后面前失了礼数,多尔衮连忙扭头对庄妃说道。唉......干什么非要去见慕容云呢,物事人已非,结果只会徒留遗憾罢了。

“咳...咳...但说无妨”轻咳两声压下溢出喉咙的笑声,庄妃赶紧扭头看回多尔衮,不去看那个因为收的太快,而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的人如何在那边变换五官的位置。

“臣的福晋想见见彩云”低头垂眸,多尔衮声音没有一丝异样,就好象那边那个鼻子眼睛都挤到一起去的人是透明的一样。

“来人,带十四福晋去养心殿转转”庄妃是很会做人的,深知苗喵喵在多尔衮心里的分量和位置,自然是不会说什么侧福晋之类的话。

既然十四用的是福晋,她也就跟着用呗,这样听着的人心里也舒坦不是。更何况,这位福晋,她也早就认同了不是。

“太后,油和水永远不会相溶,即使沉到水底依然还是油,点一把火还是会着”待苗喵喵出去后多尔衮语带玄机的说道。

早在范先生被指婚的时候多尔衮就猜到几分慕容云的心思。不过,看在范先生的面子上也没多说什么。出言点过范文程,但是范先生是个死心眼的人,自然不会对慕容云有什么异心。

所以当豪格碰了他的丫头时范先生也没多想,范先生不多想不代表他不多想,当时什么情形他自是看的分明。慕容云早在那时起就已经被他从朋友的名单中给剔除了。

不过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就凭她曾经帮过他和她在范先生心里的分量,他都可以去原谅。但是如果慕容云的野心越来越大,要的不止是这些了,那他断不会就这么看着。如今他一走,能与慕容云相较的,就非庄妃莫属了。

“哀家省得,自然不会让油污了一池清水”庄妃也早就看出慕容云的心思,从她想借多尔衮的手除去豪格时,她的心思就已经露出几分。

不做皇帝的嫔妃还能左右皇帝决定唯一的方法就是做他最信任的人,而做皇帝最信任的人就要剪除掉皇帝身边所有的助力要他孤立无援。

还是那句话,这慕容云聪明是聪明但却不够睿智。要知道,如果不是多尔衮有意归隐,又岂会对朝堂上皇帝跟他作对的行为置之一笑,一退再退呢。所以,无论如何,慕容云都是不能再留的。

蝶双飞2

谁能告诉她,前面的走的这位真的是位福晋吗?怎么看着就跟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

先不说一路下来,这位福晋穿着寸子居然都让她追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单说这位福晋的好奇心怎么就那么旺盛,连出恭的茅房都要去参观一下!不是她死活拉着不让进,这位福晋怕是非要去里面蹲个个把时辰才打算出来吧。

“这就是养心殿吗?好大哦”短短几刻钟的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苗喵喵愣是把附近的几宫转了个遍才拐到养心殿来。

乾清宫前西出月华门,为东一长街,门正对面为琉璃随墙门——遵义门,又称膳房门。进门正对面为黄色琉璃照壁,其后为养心殿第一进东西横长的院落。此刻某只猫正站在偌大院落中。

“这是公公们住的地方,福晋若想见云姑姑要去二进”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小丫头连鄙视她的力气都没了,耷拉着脑袋拖着已经快断掉的腿在前面给她带路。

天啊,谁来救救她,还以为不过是带个路而已她也能顺便出来走动一下,谁成想遇到这么一位主儿,没得皇上太后允许就敢哪个门都往里进。

要不是她拼死拽住这位福晋,被人家宫里的正主儿抓住,不问她个私闯禁宫之罪才怪了!到时候,人家是福晋,自是有摄政王给收拾烂摊子,人家只需拍拍屁股走人就成了。那她咧,谁来给她收拾善后,怕到时候收拾是收拾了,不过,她肯定是被收拾的那个!所以现在她唯一的目标就是,赶快把人交给云姑姑。

“公公住的地方!那我要看一下”某猫原本跟在小丫头后面的脚步自动拐弯,两眼贼光烁烁。

据传闻,宫里面的那些个小太监经常会鼓捣一些个古玩字画,珍珠玛瑙什么的出去卖,没办法,谁叫皇帝的宝贝太多了,总有一眼照不到时候。那她是不是可以也卡点油?借参观之名行顺手牵羊之事,反正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当江湖救急好了。

“丫头,不是来见彩云的吗?如果不是,那咱们现在就回府吧”正在前面的小丫头欲哭无泪之际,一把柔和的嗓音由二进门内传出来。对身心皆已经被摧残的小丫头来说,这道声音犹如救她于水火的天籁一样。

“小多?不是在慈宁宫吗?怎么,难不成你还会瞬间转移大法!”不看人也知道这是谁的声音,能把温和演绎的如此完美不是她家小多还能有谁。

猫的好奇心永远是最大的,新鲜事物一出现马上就把之前的事忘的彻底,面对忽然出现的多尔衮,苗喵喵的注意力显然被转移了,。只是她好象忘了,某人来这里之前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都在四处乱晃中。

“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儿了”挥退带路的奴才拉过咻的一下蹦到他眼前的苗喵喵,抬手抹去她头上的汗。

会瞬间转移大法的人是她才对,他刚才可是有看到那个带路的奴才猛揉眼睛,不相信几丈远的距离她几下就给她蹦过来。

“嘿嘿....嘿嘿....那个因为人家是第一次进紫禁城一时有些激动”暗暗吐了下舌头,有免费的导游还不需要花门票钱,她当然要逛个够本的说。所以就一时忘了身份规矩,还当自己是旅游呢。 那个,虽然导游是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小丫头。

不过她家小多不高兴喽,不然怎么会叫云儿的全名呢,好嘛,那这刻起她乖乖的好吧。

“我是怕你累坏了......不说这个,有什么话就赶快跟她说吧”多尔衮语带宠溺浅笑着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儿后闪身。原来他身后站着人呢,正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云。

“云儿,你升官发财啦”看着一身上好衣料,身上多了些干练少了些谦卑的慕容云,苗喵喵的眼睛瞪的老大。 很难把她和几年前那个老是一脸卑微奴才像的慕容云给联系到一起。

想当年,她还曾悄悄的鄙视了慕容云一下,怎么进了宫就把自己搞的天生就有奴性似的。现如今,就算她低着头,可身上那股子孤傲劲儿比当年在凝脂楼时还更胜几分。那架势,怎么觉得她比太后还太后呢?

“哪里算什么升官,在宫里待的年头长了自然就会被主子倚重一些.....都是些衣食方面而已”抬起头露出个微笑,慕容云状似很谦虚回答。末了看了眼一旁垂头不语的多尔衮又补充了一句。

“该恭喜你吗?”看到慕容云悄悄的瞥了他一眼,多尔衮心里虽然是暗笑她的画蛇添足但是表面还是一贯的平和。

聪明的女人都自负,因此而忽略自己的身份。莫说她只是个管事姑姑,就算如庄妃那等身份也不敢随意左右皇上的决定,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区区一个奴才还妄想翻云覆雨不成。认不清自己位置的人,迟早都是会惹祸上身的,慕容云,假使你真的聪明,就赶快收敛一些吧。

“你也知道在宫里待的年头长了,不是我说你,这地方有什么好?除了房子大一点,物件精致一点,还有哪点能比的上宫外。

不是我说你,外面有个范先生巴巴的等着你,脖子都盼长了,怎么你还是死守在这不出去呢。

不是我说你,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女人的青春没几年的,不是我说你,你再这样下去,小心做一辈子老处女。

不是我说你,年龄越大生小孩越麻烦的,不是我说你,一次性......唔唔.....干嘛啦”

把多尔衮拉到身后就开始吐沫横飞的人被一只手把嘴巴给封上,而且还是死紧死紧的,生怕她再多吐一个字一样。害的苗喵喵差点直接被人给闷死了。

开玩笑,怎么死都好,但窒息而死绝对不是她的选择。狠命的扒开捂在嘴上的大手,先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后,用满是控诉的眼光秒杀这个万恶的杀人犯。

“咳咳,时候不早,咱们回去吧”刚才确实是太激动了,谁叫她越说越不象话呢。某个被瞪视的人假装没看到那杀人的眼光,但是心疼的眼神飘到她脸上非常鲜明的几道红印子上。原谅他一时受到刺激才下手不知轻重吧。

“我还没说完呢!”再大的火气也都被他眸子里柔柔的光给扑灭了,但是她的目的还没达到的说,怎么能轻易撤兵呢。

要知道,这一走说不准就再没见面的机会,不点醒云儿,范先生的脖子老这么伸啊伸的会变成长颈鹿的。

“如果心思不在那上面,有些话就算你天天念也未必管用,你强求不来的”扫了一眼一直微笑的慕容云,多尔衮牵起苗喵喵的手缓步朝养心殿外走去。

一面而已,已经发现慕容云的改变。以前清傲的眼神染上了利欲的污浊,透着世俗的狡诈掩藏于半合的眼中,面上的微笑已经没有了真诚取而代之的是虚伪。

这样的人,任何情感都已经不能温暖她的心,而她自己也早就放弃了对这份温暖的渴望。和这样的人讲感情无疑是浪费自己的感情,还不如提早回家收拾包袱。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不要但是”

“那但可是总行了吧”

“我的娘子,为夫我恭候娘子起驾回府,你难道忍心让为夫的我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回去?”

“啊哈哈哈.....如此,有劳夫君了”

“这是宫里,娘子真要为夫的我颜面扫地吗.....这样娘子脸上也无光不是”

“那出宫背好了,我可.......”

寂静沉默的紫禁城里温柔和满是幸福的声音回荡在长长的宫道中,被清风吹送到养心殿的院落里,那样真切,却转瞬又被风吹散消失无踪。这种两人之间的蝶鹣情深却让孤单的人红了双眼。

曾经她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情感,但是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只有一个人走的路,走的越久就越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她以为她可以不需要什么爱情,但是看到远去的两个人,她知道,她想要,想要的不得了。但她已经失去了得到它的资格。

鸳鸯双栖,蝶儿双飞,而她只能是一个人走,摔倒时没人来扶,哭泣时没人心疼,烦闷时无人解忧。只是不断的爬的更高,可她爬的再高又如何,始终是个奴才而已。

又是一阵风吹过,穿得很厚实的人却觉得很冷很冷,不由自主的抖瑟,就好象风中的落叶没有依靠,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遥望曾经给它所有一切能给的树枝。如今就算她想回头,那枝桠却已经不是她能栖上的了吧。

叮叮当,叮叮当.....京郊的寂静小路上,伴着清脆的马铃声一辆乌棚马车由远及近慢慢的行过来。车帘挑着,让里面的欢声笑语毫无阻碍的在草野中回响。马车行到界碑处站下,等着一直在后面步行的俩人追上来。

“范先生,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止步吧”多年的好友忽然别离,总象有说不完的话。多尔衮和范文程两个一路由王府走到这里就没停过嘴,叮嘱了几百遍[路上小心],却总要没两句话又再重复一次。

多尔衮猜的没错,由宫里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清早皇上的旨意就下来了。传旨公公话音刚落这家人就马上跑的没影儿了。等这位公公总算拉住个人把圣旨给送出去,走出大门后,下巴差点掉地上,这什么速度啊!一会儿的工夫,人已经夹大包小裹的稳稳坐在马车里了,好象这些人一直就是吃住在马车上一样,要不是范学士出现这马车估计早就没影了吧。

“知道你要走是一回事儿,送你真的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让我再送送你们吧”

如果两个男人是真正的朋友,那他们之间的友情缠绵度一定不会比爱情少,分别的时候也同样会依依不舍,会希望多送一里路是一里路,最好这个一里路没尽头才好呢。

“送过一程又一程,范先生不如直接跟我们一起走吧”马车里探出颗脑袋,满脸神经兮兮的笑,嘴巴里的瓜子皮吐的满天飞,整个一个到处讲人是非的长舌妇形象。实际上,某人也正要以这种形象去扰乱大清社会的安定团结。

“范先生,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又一颗头探出来,江牛牛夹着他们家的娃,免得被东莪给活活折磨死,站在了他家老大一边。

“娘儿们怎么了,娘儿们招你惹你了,小多,我强烈要求晚上跟锦月一起睡。本娘儿们要跟他家娘儿们好好聊聊”一脚把江牛牛给踹回去,小子,拍马屁都不会拍,我一脚踢死你得了。

“额娘,那本娘儿们要跟你们两个娘儿们一起睡”一颗小脑袋紧接着探出来双眼闪闪发光。太好了,她又有机会听到被阿玛禁止额娘提起的那些个事儿了,说什么也要混到娘儿们的队伍中去。

“你????还娘儿们????一边凉快去吧”苗喵喵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人儿,露齿一笑,青葱食指直点那颗小脑袋的脑门,直接把她闺女给点到马车里歇着去了。

“凭什么!我不服!”小人儿手脚并用的爬回来嘴巴撅的老高,都是女人,凭什么她就不能是娘儿们!

“小格格啊,娘儿们之所以叫娘儿们是因为都是当娘的人啊,半老徐娘的人才叫娘儿.....唉呦,娘子,我错了......”

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揪住想充当一回老师的江牛牛的耳朵。那手法,真叫一个稳准狠,一看就知道对于手的主人来说,揪耳朵属于熟练工种,娴熟得不得了。

“范先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就算我如何喜欢那丫头,可有一天,死亡也会把我们分开,所以珍惜眼前的才是正理儿”

收回看着马车里闹做一团几个人的视线,多尔衮抬手轻拍了下范文程的肩膀。多少情义都通过这一拍传递过去,这位朋友什么都让他放心,唯独这死心眼的毛病让他担心,忍不住在离别的时刻又出言点道。

“小多,我决定了,以后半个月都让锦月跟我睡,你没意见吧”不知道江牛牛又说了什么惹人嫌的话,某娘们愤怒的吼叫声传出来。

“范先生,珍重”看着范文程的苦笑,多尔衮知道,其实范先生什么都懂,就是不愿意去相信。

唉....也是,感情这种事儿没几个人能潇洒的面对,当局者愿意迷他这旁观者说什么都没用,多少担心到最后只化成一句珍重。

“......我无所谓,你高兴就好”不再去看好友不舍的眼神,多尔衮转身跳上马车去扑灭某娘儿们的火气去了。

“爷,不要啊,我会死的”

“我会厚葬与你”

“你看我也没用,本娘们现在不高兴”

“娘子不......”后面的话随着马车的远去已听不真切。

走了,曾经三人共游玉柱山,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了。那年的笑声,那年的心情都只能放在回忆里去回味。物换星移,那年的晴空万里如今是再难寻到,心的某一角空空的。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范文程才转身朝回走,脚步很慢,仿佛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那辆马车就会折回来似的,走几步便回头望一望,却始终再看不到那载满欢笑的马车。

蝶双飞3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杜甫登上泰山时的感叹,可见泰山的巍峨。泰山自古便被视为是社稷稳定、政权巩固、国家昌盛、民族团结的象征。历朝历代,无论谁当上皇帝,第一件大事就是朝拜泰山,泰山也因此成为中国唯一受过皇帝封禅的名山。

在这座四海扬名的名山脚下有一个村落,蜿蜒的小溪自村前流过,翠绿的山林环绕四周,清晨总会有薄雾笼罩,傍晚满天的晚霞映照,这个地方极有陶渊明笔下世外桃源的意境。

日暮时分,家家的烟囱中都飘起袅袅炊烟,下地务农的男人们三三两两的陆续归来,一路说说笑笑,一天的辛劳随着说笑声散去。归巢的鸟儿们蹲在自己的小窝里幸福的歌唱着,连小溪里的青蛙都不甘寂寞的跟着合唱,淳朴的民风,憨厚的村民,让虽是家家草屋的村子到处散发着幸福和美的气息。这样的地方,让喜欢游走四方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所以,某年某月某一日,一辆马车停在了这个村子的村口后,到今天为止都没在动过窝。所以,以上那些美好的描述都成了过去式,所以,当初好心把房子腾出来借给人家住的老村长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

“艾夫人,你瞧你们家东莪把我儿子给打的”大中午的,正在午睡的人被老村长给请到正房去了。一进门儿,隔壁家的赖大嫂就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诉。再瞧她手里牵着的小孩......大大日头挂正中,某人的热汗哗哗流。

“那个,赖大嫂啊,说话得讲证据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闺女打的了?”顾不得抹一下头上汗水,某个才该姓赖的人赶紧端出窦娥的架势。哭谁不会,她保证比这大嫂哭的好看,哭的有美感。

“我亲眼看见了还不算证据吗?”完蛋了,被人抓了个现行,而且看看那孩子身上被小刀给划成一条一条的破布,这个嘛,的确象她家闺女惯用的作案手法。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狗子他娘,跟狗子有连带关系,口供是不会被承认的。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证啊?”

怎么能完蛋呢,她是谁,她是苗喵喵,混黑道是白混的吗?要知道现代社会里,黑道都是走社团企业化的道路,这法律方面的东西他们知道的可不比律师少。拿到古代来诡辩一下,尤其还是跟老实巴交的厚道人诡辩,不赢还真是没天理。

“什么意思?”这次发话的是老村长,顶着一脑袋金光灿灿的大问号,。要说这怀疑小东莪打人的事件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怎么每次艾夫人的说词都要先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呢?

“老村长,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如果两个人有血缘或者夫妻关系,那他们的说词都是不足为信的。你想啊,谁不向着自家人说话呀对吧,所以,除非是还有人证明是我家东莪打了他家狗子,否则她的说词是不能成立的”

唉.....文盲真可怕,揉了揉太阳穴苗喵喵无奈的解释给村长听,她明显的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在提高。估计这也是她为什么每次都意思不变说法老换的原因,这女人不虚荣还能叫女人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有道理,有道理......不过.....“老村长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点了两下后又开始觉得不对劲儿。怎么每次到最后艾夫人都是同一个解释呢?那是不是下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直接了解成这个意思就好?

“哎呀.....老村长,不过什么呢?人家我可是站在理字上哦,你可要给人家我做主哦”

长长的拉出一声娇嗔,让老村长的胡子差点都立起来,掐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差点把老村长恶心的连隔夜饭都给吐出来,连续的两个哦字,差点让老村长心脏病发从椅子上摔下来。这这这.....这女人真是能把人给直接恶心死。

“艾夫人,你又来这招!”老实厚道的赖大嫂学不来那种风骚样只能气的干瞪眼,瞧瞧老村长都快昏过去的情形也知道不能有什么明断了,真是愧对祖先赖这个姓氏。

“赖大嫂不服是不是,东莪,给老娘我站出来”唉,只怪她太善良(嗯,善于欺压良民)了,非要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手(跟人家换姓吧!)。冲着门口一声狮子吼,她苗喵喵要正大光明的......赖!

“娘亲啊,我不要活了!”苗喵喵的话音刚落,门外的哭嚎声就起。随后一个小身影箭一般的飞奔到她怀里,身后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女娃刚刚遭遇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蹂躏!?

“谁,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老娘扒了他的皮!”看着女儿衣不遮体,泪水不断,苗喵喵心疼的抱着女儿含泪吼道。

“是....是狗子....呜呜呜.....女儿的清白身给他玷污了.....呜呜呜.....女儿不要活了.....”老娘怀里的娃娃哭的越发伤心,声声凄厉,如果老天听得到也会为她心疼。

“赖大嫂,分明是你儿子欺负了我女儿,你还恶人先告状!早跟你说该送你儿子去念书,也好知道为人之道明白是非曲直。可你.....你...你居然因为十几文钱就断然拒绝,如今好了,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说吧,要怎么办!”

眼光狠狠的瞪向一旁的小色狼,瞪的小色狼哇的一声也哭出来。苗喵喵又把刀子眼神射向赖大嫂。都是你,都是你,抠门,小气,目光短浅,才害我女儿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们要求经济赔偿!

“艾夫人,我.....不争气的东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你让为娘我有什么脸面对人家”

看看东莪的凄惨模样,赖大嫂纵是千真完确的看到某只小野猫把自家儿子骑在屁股底下打,现在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儿子真的轻薄人家闺女在前。

瞧着那张比花骨朵还娇嫩的小脸如今哭得是比花猫还花,她就是想给儿子辩解,也有心无力,因为屋里好些双利箭一样的眼睛正瞪着她们母子俩。没办法,只好拎过儿子先揍一顿,以压众怒再说吧。

多年后,狗子每每回想起今天的事儿,都恨不得把那母女俩抓过来咬上一口。玷污原来不等于垫污啊!一字之差,谬之千里,他当初也不过是顺手拣到一个脏垫子扔过去,不小心蹭了些灰在那小丫头身上,于是他的人生中就出现了一个大污点,一个不可挽回的污点。这一切都是拜那对更应该姓赖的母女俩所赐!

“赖大嫂,你怎么可以打小孩,小孩子是教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算了,我们自认倒霉,不追究了。唉....不是我说你,想你儿子成为堂堂男子汉就让他去念些书学些做人的道理吧,不然,难保不会越大越坏。老话儿说的好,从小偷针长大偷金,你现在不让他明白什么是黑什么是白,那他到时候没准连官家小姐都敢去玷污,到时候可不是你打他一顿就能解决的了”

真是的,就这手劲跟挠痒痒有什么差别,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倒也出了这么一位演戏的天才呢。苗喵喵看着赖大嫂那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手,在心里暗笑。顺水人情谁都喜欢送,一句话而已嘛,所以苗喵喵虽然心里笑翻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连忙上前阻止,外带为她家老公新开的学堂拉客。

“是是,艾夫人说的是”

“好人呐,咱们以前还老说人家是非,真是惭愧啊”

“是啊,人家艾夫人不过就朝我借了个盘子”

“对啊,人家艾夫人就朝我借了个脸盆而已

“可不,人家艾夫人不过把我的绣花鞋借去穿几天”

苗喵喵抱着东莪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无限的唏嘘声,在场的村民都很惭愧的低下了头。象这种以德抱怨的人,就算借给她的东西都有去无还,她们也该相信,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才对。这么品德高尚的人,怎么可能是故意忘记还的人嘛。

蝶双飞4

“额娘,我厉害不”东边的厢房,是半个月前化名后多尔衮一家人暂时借住的。此时屋里的大小两个女人哪还有刚才的悲愤状,一个一个嘴巴都咧的老大。东莪更是小胸脯挺的倍儿高的等着额娘夸赞。

“乖女儿,没有老娘我的完美剧本你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身为人家老娘的人居然也挺着胸脯来邀功,就不怕天劈下一道闪电先把她这黑心的女人给烤焦了再说。

“分明是我配合的好!”

“才怪,是我编的好!”

“要不是我哭的收放自如,你编的再好也没用!”

“要不是我编的好,你哭的再收放自如也没用!”

“额娘赖皮,学我说话”

“怎样,你咬老娘啊”

“这么大声,就不怕给人听到?赖大嫂还没走呢”多尔衮踏进家门时就看到两个斗鸡样的大小女人正在互相瞪视。两手插腰,腮帮子鼓的溜圆,好象随时准备大干一场一样。一声朗笑,脚步向前,一手一个搂过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阿玛,阿玛,东莪是不是比额娘厉害!”站在炕上的小娃娃搂着阿玛的脖子撒娇道。哼,她就不信阿玛不替她说话,她要额娘输的心服口服。而通常阿玛一做出裁决,额娘绝对不会反对,所以她要抢先机。

“小多,小多,你老婆我是不是比小丫头厉害!”一双不安分的手伸到多尔衮的衣杉里揉揉搓搓。嘿嘿,小丫头,你额娘我有必胜的绝招,此招一出你绝对会被踢出门外。

“大姐,大白天的就干这勾当,你小心村民把你的脊梁骨给戳断”推门而入的江牛牛看到屋里的情形调笑道。

现在的多尔衮只是他的姐夫,所以他也就不象以前那么拘礼了,他的一句话刚好拯救了正在左右为难的多尔衮。

“没礼貌,不懂得敲门啊你”白了牛牛一眼苗喵喵怏怏的收回爪子。

“你们聊,我带东莪去午睡”快速抹去头上的热汗,多尔衮抱起东莪进了里间屋,知道这俩小骗子又要研究怎么把别人钱掏进自己的腰包。

他只答应过会[带]她骗尽天下人的银子,可没打算自己跟着参合。所以,这俩小骗子爱怎么骗都跟他没关系,他只要做好他的教书先生就好了。

“大姐,我求你了,别再糟践老祖宗的东西好不好”看着大姐甩过来的一本书,江牛牛翻了两下哀怨的说道。就算他以前卖过盗版光碟什么的,但是也不要什么都盗好不好,这是中华几千年的文明耶。

“我这怎么是糟践,我这是推广好不好”死小子,混了十几年古代就把现代的东西忘干净了不成。

什么东西不需要广告,书当然也不例外,要让古代人都读到老祖宗的巨著。她一个女人,为了把名人名著普及给广大的人民群众,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这是什么精神?这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啊呸,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

“你这叫推广吗?看看,一本三国演义你愣给改个名字叫[三个男人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还有上次,水浒你给改成[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

上上次把西游记给改成[野兽和它的男人们],上上上次,把西厢记给改成[夜幕下的秘密情史],还有上上.....”

江牛牛激动的挥舞着手里被改装后的样本书,义愤填膺的指责他家老大这种不道德行为。这是推广吗?这分明就是盗版,就是侵犯人家的版权好不好。

“别上了,我只问结果,跟原来的名字比哪个更好卖呢?”看了看牛牛,激动的就差扯个[支持正版打击盗版]的横幅来跟她游行示威一下了。

苗喵喵眼皮一耷拉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问道。在现代这叫犯法,在古代这就叫智慧,环境的不同自然判断事物的准则就不一样喽。

“呃,我不得不承认,任何时候,人的猎奇心理都是存在的。”这根本就没的比嘛!

还以为说古代人都是老古董思想都比较古板。尤其是那些读书人,见到这样的书肯定会狠狠的唾弃一番。害他前几次摆摊,都胆战心惊,生怕被人给揪出来定他个淫乱社会之罪。可结果呢,那些个读书人反倒是买的最多的人,旁边摆放的正版人家瞄都没瞄一眼的说。

“牛牛,人都是这样了,越是暧昧的东西就越想知道真相,我也不过是稍加利用而已。比起把别人书的内容改成乱七八糟的人我算是厚道的了。好了啦,赶快进城去吧,免得你家锦月自己顾不过来”

书这种东西更该注重的是内在,不要单单被一个名字就把人幻惑了,那些买书的人看过后应该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吧。一脚把牛牛踹出门,苗喵喵挂着得意的笑晃去里间屋。嘿嘿,她家小多果然乖,已经再给她画下一本书的封面了。

朗月当空,繁星点点,村旁的小溪欢畅的流动着,并没有因为黑夜的降临而减少丝毫的活力。蛙鸣,虫鸣交织在一起,让这片草地比白天时更加的热闹,也为草地上相依而坐的两个人送上一曲浪漫的歌谣。

“小多,我喜欢这里”偎在心爱的人怀里,暖暖的,懒懒的,苗喵喵抬头看着天上的大大月亮。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每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来到小溪边。这里的生活很平凡,没有前呼后拥的奴才,没有端茶倒水的下人,更没有什么锦衣玉食,什么高床软枕。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但是就算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赖在他怀里,她都觉得一天比一天活的精彩。

“傻丫头”顺过她被晚风抚起的发丝,紧了紧手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小村庄过完自己的一生,现如今却是不愿再离开这里。因为他的丫头喜欢这里,那爱屋及乌的他便也觉得这地方其实很美丽。

“我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握住他的大手,苗喵喵试探的问。曾经细滑的手因为常年的带兵打仗,掌心中有了厚厚的茧,这双握刀握枪的手愿意不愿意握锄头呢?

“好”戎马生涯以如昨日烟云从他的生命中飘远了,今后,他便只需庸庸碌碌的围着妻女转就好。

其实一个男人,只要能顶起身旁女人的一片天,就算是再平凡的男人也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

“不管我们多老了,也还要天天来这里”

“好”

“你要一直一直爱我哦”

“好”

很多年后,头发已经花白的苗喵喵坐在小溪边,身边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想起那时的月亮,那时的晚风,都会笑的很开心。

这段在她生命中难得的奇遇,让她遇到今生挚爱,虽然只有短的可怜的相处时光,却留给她一生最美的回忆。

”额娘,阿玛,你们又扔下东莪一个人.......”不大的草屋里,小娃娃恨恨的跺着脚,她就奇怪了,这俩人整天腻在一起都不烦的吗?

清爽的晚风轻轻扣打着窗棂,安慰着被额娘和阿玛抛弃的小娃娃。小小的村庄已经静下来,辛劳了一天的人们都在自己的睡梦中甜甜的微笑。

只有河边的低语声依旧在小溪上飘荡,天空中,月亮静静的挂在那。假如没有某一天的变故,时间大概就会一直静止在这一刻吧。

归尘1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虽说这正晌午的秋老虎一样晒的人头昏眼花,但是空气明显干爽了很多。而且只要不是傻冒似的赶在正晌午赶路,基本上昏的机率大不过零点零零一去。

想想清晨或傍晚,在清爽怡人的秋风中一辆超炫的跑车嘎然停你身边,在漫天扬起的落叶中,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慢慢的走向你,哇哦,多浪漫的一件事啊!

那为什么,同样是秋天,她就非得大晌午跟个傻冒似的赶路,就因为她掉到古代了吗?就因为她的老公是个战无不胜的超人?她不干啦,她要抗议,她要跳车,她要.......

“我说小多,皇上怎么会知道咱们在哪儿?”某个要抗议要跳车要什么什么的人,老老实实的闷在马车里啃指甲,一脸哀怨的靠在正闭目养神的老公肩头。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就跟着满山跑,既然她的夫君要回京,那她也只有巴巴的跟着回来了。

“你的信写给谁了”依旧合着眼睛睫毛都没动一下,伸手拉过身边的人揽在怀里。

别以为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就两眼不见小贼忙了,指使女儿偷他的画稿,还在信里面大言不惭的说是她的真迹。从她托人把信给捎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安生日子过不久了,不过无所谓,这一次去到哪里都不会把你给落下。

“范先生!不会吧,我才不相信那家伙会出卖咱们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苗喵喵也把眼睛闭起来了。不过她可是为另一件事犯愁。

唉,牛牛和他老婆当时还在城里卖盗版书,这密函又来的太急,所以来不及招呼他们一起回京。不晓得那小子回来看到人去屋空后会不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招呼上。只好祈祷锦月方向感比较好了,不然指望牛牛带她回京,哼哼......

“自然不会是他。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还是被当作眼中刺的人听到”庄妃大概早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才迟迟没有对慕容云下手。

等的就是这一刻吧,那个死心眼的朋友又给人利用了一回,不过这正合了他的心意。就因为知己知彼才会胜券在握,所以在离京半年后他又回来了。

“云儿?”这范先生对云儿的心思她是一清二楚的,可这云儿究竟是什么心思呢?不急着出宫还非把小多给弄回来,啊!难道是......会吗?

“不会,怎么还是喜欢这么胡思乱想的”就算他不睁开眼睛,也能从感觉她猛然坐直的动作中,恶狠狠盯着他的视线里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虽然他们成为夫妻也不过短短几月光景,但这世上若问默契,谁还能及得上他们呢。

“人家无聊嘛”十几天的马不停蹄,就算是坐车的这个而不是赶车的那个,也早就给颠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更别提她家夫君整天一副睡不醒的德行,知道的他那是在闭目养神呢,不知道的还当是她把他给蹂躏成这个样子呢。严重有损她的光辉形象好不好。

“额娘,咱们到京城了哦”车帘一挑探进张小脸,异常的兴奋,好象她不是在这儿出生的一样。这小丫头跟她额娘一样的精力旺盛,长途的奔波并没有让她有丝毫的疲乏。

“乖了,一大早就坐到外面吹冷风,现在总算看到京城了,可放下心了吧”对着帘子外的小人招招手,搂过来在她晒的红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后苗喵喵笑道。

还以为这小家伙习惯了村庄里的生活,没想到一听说要回京她比兔子跑的还快,生怕把她给丢下一样。

一路上还不停的问是不是真的要回京啊,是回燕京的京吗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今儿更是一大早就钻到外面跟赶车的大哥一起坐着去了,她还真忽略了女儿可能会有雏鸟情结的事儿。

“额娘,咱们先去十五叔那好不好!咱们走的时候都没见到十五叔来送,这回回去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小娃娃喜孜孜的在额娘怀里来回打滚撒娇。

十五叔,每次你都教训东莪,看这次东莪怎么讨回来。无忧的小娃娃还不知道,早在她离开京城前,她的十五叔就已经羽化成仙跑到天上去了。

“你十五叔出门远征去了,不然阿玛我也不会被皇上给找回来不是。所以你只需安心在府里头等着,等你十五叔凯旋的时候自然会来见你了”

睁着跟女儿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多尔衮这谎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骗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更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好家伙,这一竿子就把叔侄再相见的时候给支到下辈子去了。

“哦,那十五叔回来会第一个来看我吗?”欢腾的小娃娃听阿玛这么一说利马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安分的依在额娘怀里头掰着手指头。

她已经很久都没见到十五叔了,阿玛同额娘成亲的时候,他答应给她的十两银子没给呢。

“当然会了,你十五叔最疼你了不是,当然会第一个来看你”只要到时候你不被他的长舌头,或者是吊在眼眶外的眼珠子给吓的哇哇哭。忍住笑,苗喵喵看向车窗外边。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却怎么也没有回家的感觉。这一次回来是不是又有谁会离开她?这里让她失去了太多东西,所以直觉上她其实是非常不喜欢回来的,刚离开几天就已经想念那个小村庄了。

归尘2

据说紫禁城的房屋为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因为天宫的房屋才有一万间,人间的皇宫房屋最多也不超过一万间,于是建造时有意当建半间。

这是民间的说法,紫禁城里大小宫殿、堂、楼、斋、阁等算下来,其实共有八千七百零七间。虽不及民间传说中的多,但也够人逛上一天都逛不完的了。可以想见这得占多大一片面积。

“格格,十四爷回来了”就在多尔衮刚踏进家门儿那刻,慈宁宫里的苏麻也正好给自己的主子通报这件事儿。

看来这紫禁城不管有多大,消息这码子事儿都可以畅行无阻的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需要它的地方。

“一来一回,换了个封号,十四这帐算的可真精明”没有惊喜,没有波澜,打从皇上的密函发出去那天起她就算准了多尔衮肯定会回来。

他走时特意点明彩云的意图不就是想让她多注意一下吗,然后就看彩云这颗棋子儿谁会用的更好些,现在看来十四赢了这一局。

“格格,奴婢不明白,您既然知道十四爷打的什么算盘怎么还迎合着他啊”苏麻老大的不愿意,但是碍着主子面前不好使性子,所以只是嘴巴噘的比较高而已。

“因为光只要他的名号往两军阵前那么一摆都可阻敌兵一时,更别说他亲率大军出征了。上次若不是十五忽然薨了,大同早就平定。这次复征大同当然还是非他莫属了”

他要的是保妻儿平安,她要的是大清四海一统,并不冲突的目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反败为胜的招数。她就这么认输对谁都好,就全当做是十四这么些年为大清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一点补偿好了。

“可是,是皇父摄政王,这不是说......说.......”叫她怎么开口嘛,皇父哎,不就是说是皇上的父亲,那不是口头上占咱们格格便宜嘛。

“无妨,想是十四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想尽最大的努力护她们母女周全,这封号于他于我都是无意义”

十四的旧疾她早就知道但却一直都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忽然来辞行。什么时候十四都走得,唯独那个时候不该走。师驻居庸关,十五未过百日,他这个时候走肯定是别有目地,再加上点明了彩云的心思,其实他是想借着彩云点明她才对,告诉她他还是要回来的。

十四不是贪权恋势的人再回来势必有因,而这一次皇上加封他为皇父摄政王,可以说他算是权倾朝野了。一个人除非遭遇到什么重大变故,否则不可能变得这么快。

感情方面自是不必说,金钱方面更不在话下,唯一的一点就是身体方面了。所以,她召来给十四请过脉的太医院王院判聊了聊。

“十四爷的身子骨这么差,征大同成吗?”知道格格指的是什么,当时她也在。

好象是说十四爷有什么怔忡之症(心动过速,心肌炎)风疾(脑淤血)咯血症(支气管扩张)什么的,不过太医有说过,如果静心调养,当无大碍呀,那十四爷这不是自各儿找死呢吗?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十四是什么人?但凡能躲的过他会不躲吗”静心调养,那是指几年前。太医也说过了,自从四年前的一次请脉后十四就再没请他过府了。

四年的时间,十四东征西讨,哪里还静得下心来调养。于大清,十四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但于妻儿,他怕是有心无力。

这么些年,朝中树敌无数,再加上皇帝身边有人不断的教唆,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若亡故,妻儿会遭殃及。

此次回京必然会做安排,以十四的性子,不会做对大清不利的事儿,而她便也就顺水推舟了。不为别的,就为十四这份难得的情谊,纵是她一个旁观的人也不禁动容,只是那女子若知真情会谅解他吗?

归尘3

顺治六年秋七月戊午朔,摄政王多尔衮复征大同。

噘鼻子瞪眼睛,某人站在大门口十分不情愿的挥着小手绢送她家老公去出征。虽然知道回京后他肯定就闲不着了,但是也没想到床还没睡热乎呢他就要跑几千里以外的地方打仗去。

没信用的家伙,是谁说飞得累了,以后就由空勤转为地勤的老实在京里呆着。现如今,扑棱扑棱翅膀一下又飞得没影儿了,剩下她一只老家雀儿在家里守窝。

“小多,记得安全第一哦,不为我也要为东莪想一想,不求你毫发无伤至少给我留着命回来知道吗!”

虽说在山东的时候小多的老毛病没怎么犯,可身子明显单薄了,精神也不如以往好。所以这次出征让她格外担心。

“娘子言重了,以你相公我的本事,毫发无伤还不是小事儿一桩”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多尔衮笑道。

戎装在身的他此时到是格外的精神,大眼睛闪闪发亮,身板挺得倍儿直。一如当年一样的意气风发,转身走向门外的追风。

“贫嘴,我说真的呢。你知道,没有你便没有我,那东莪可就惨了。”追出门外,纂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也不管旁边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苗喵喵踮起脚尖回吻了他一下,正色说道。不同以往的小多让她心里更是没有底。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咳....咳....脸都红了干嘛还要说谎呢,明明脸皮没那么厚,可说瞎话的时候就从来都不会心虚一下。多尔衮又拿出他百试百灵的第一百零一号表情,面带着真诚的微笑说着最真实的瞎话。

“你骗过我很多次了,但是这次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不过.....富授,替我看着他,有丝毫损伤,我唯你是问”

谎话总有被揭穿的时候,所以某人就很不客气的戳穿她家老公的把戏。幸好这次有富授同行,不知道这次小多为什么执意要带上没有爵位的富授出征,但是有这么个死忠报马仔在小多身边她倒也放心不少,看小多还敢不敢给她废寝忘食一下。

“额娘放心,我会看好十四叔公的”这都什么辈分啊,不过,谁叫苗喵喵做了八年肃亲王的嫡福晋呢,他们爷们的辈分儿到她这被无视了。

一旁的富授拍着自己的胸脯给她做保证,多尔衮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丫头多虑了,他可是个惜命的人呢,除非是阎王来勾魂,否则除了她,他是不会把命交给任何人的。

“我等着你回来”有千言万语想说给他听,话到嘴边也只化成一句。许多话,她不说出口他也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透她心里的期盼。期盼他一路顺顺利利,期盼他早早班师还朝,更期盼他平平安安。

轻轻抽出手给她顺了顺掉落耳旁的发丝,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进她的眼底。片刻后,收手,转身,上马,一挥手,一甩鞭,与身后的十几骑一起奔校场方向飞驰而去,只留下被马蹄溅起的一地落叶在风中飞舞。

直到连马蹄扬起的灰尘都瞧不见了,苗喵喵才收回视线。又不是第一次出征了,她没心情去瞧出征的热闹,无精打采的准备回去趴在床上温习一下什么叫做思念。

“哎呦我的老天爷” 刚一转身,就看见门口俩眼睛喷火,鼻子冒烟,身上披着麻袋,脑袋顶着鸡窝,手里拎着拐棍,筐里挎着孩子的门神。

“我XX你母亲的”其中一个门神拐棍一扔飞身扑上来,胳膊一拐勒住苗喵喵的脖子。我掐死你个没人性的家伙,走了也不通知咱们一声,害得他们两口子沦落成丐帮的一员。

“臭小子,两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反手抓住勒住脖子的胳膊用力一掰,再一哈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穷凶极恶的江牛牛以难度系数三点三的仰面朝天姿势亲吻了地球妈妈,随后一只大脚丫子踩下来。

小样的,不知道你大姐我以前追帐的啊,多少人败在我脚下你还敢挑衅,是不是以为大姐我多年不练功夫就生疏了。

“我恨你!”眼泪巴嚓的愤愤嘟囔出一句话,江牛牛就好象被抛弃的小媳妇,好容易找到负心人结果又被人家一个大嘴巴给煽出来的怨妇一样,眼泪围着眼圈转啊转的。

“做什么弄得这么煽情,你不怕浪费感情我还怕锦月以为咱俩有奸情上来挠我一个满脸花呢。”

嘴上虽然调侃着,苗喵喵还是把牛牛给拉起来,抬手用帕子擦着他那张满是灰尘的脸然后把他搂进怀里。傻小子,死,姐姐也拉着你做垫背的,怎么会不要你呢。

“福晋,你和爷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锦月声音有些哽咽。

那天和相公回到村子,瞧见空荡荡的屋子俩人利马就慌了,他们做错什么事儿了吗?不然爷怎么会一声不响就走了?

打小就在爷的府里头做事儿,就算做错了什么爷也从来不会骂上一句半句的,后来和牛牛成亲了,虽说爷在她心里始终是主子,但实际上爷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

如今爷和福晋这么一走,她和牛牛就好象俩没人要的孤儿。没了主心骨的俩人慌得就象没头苍蝇一样,见人就问见没见着爷和福晋,得到的答案都不知道,当时他俩死的心都有。

总算在他俩准备上吊抹脖子的时候,老村长及时告诉他们爷和福晋被人给接回京去了,还把一包银子交给他们,说是爷给的盘缠,他们才稍稍定下心来。

“傻锦月,怎么跟你家牛牛一样笨呢,要是真想丢下你们咱们压根儿就不带你们走了。话又说回来,你们俩怎么这个德行,咱们又不是没给你们留银子”

就算没有一百两,也有八十了,这可是老百姓差不多一年两年都花不完的,怎么这俩人不仅花个干净,还加入了帮派,要不然是最近流行乞丐装?

恶,什么味?一把推开还在她肩膀上发大水的牛牛,果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臭]小子了。这味道比王志和的臭豆腐还地道。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迢迢,大姐说来话长啊”被嫌弃的某人决定让人嫌弃个彻底吧,又凑上来扒住人家的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冒酸水的话。

“请不要抄袭瑶瑶阿姨的台词......有什么辛酸泪呆会在跟我哭诉,现在,先回府去把你给我洗剥干净去”

苗喵喵先是小声的警告江牛牛,死小子,想恶心死我不成,谁的台词都敢剽窃。随后,一蹦三尺远的远离空气污染源,老远的冲着俩臭豆腐喊话。

然后一溜烟的跑得没人影了,她也要去泡澡,牛牛身上那味真是无敌强大啊!只是短短片刻接触,她身上已经飘散着淡淡的酸味儿了。

一杯香茶,一室的清雅檀香味儿,洗剥干净,重又恢复干干净净一身清爽的牛牛两口子对着亲人开始讲他们的万里长征血泪史。

不仅感情丰富而且生动形象,用牛牛的话讲,简直是催人泪下感动万分辛酸非常,要不是他们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念,有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决心,是万万回不来的。

“大姐,你太过分了吧”牛牛讲的口干舌燥吐沫横飞,再瞧他家老大,不仅没感动得涕泪横流,反而眯起眼睛开始打瞌睡。

瞧她咧着大嘴口水流得那叫一个欢畅,不用猜,一定是梦到和爷正做什么色情的事儿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哼,牛牛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啪的一拍桌子挺身而起,他不说了!

“相公,你做什么拍桌子,人家我正梦到啃鸡腿呢,结果.....”一旁的锦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迷糊的睁开双眼捂着嘴巴寻找害她咬到舌头的罪魁祸首。看到是她家相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说牛牛,一句话,你们被抢劫不就完了。说这么一堆屁话,我不睡觉我干嘛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什么阵势没见过,岂会被你这小小一拍吓到。

唧唧歪歪大半个时辰没一脚把你踹出去就算很给你面子了,还敢跟她抱怨。你不说,正好我还不想听呢。

“大姐,说正经的,你很担心爷吧。可爷不是第一次出征了”扶起老婆,牛牛收起嬉笑的脸孔担忧的看着无精打采的苗喵喵。

大姐的情绪很不对头哦,尽管还是大咧咧的笑容满面,可是眉宇间的摺痕很深很深。

“行了,我知道,可能是好容易在一起,忽然又分开,心里有落差。我没事儿,赶了这么远的路,去跟你媳妇歇着去吧”

唉,牛牛,你不懂的。以往小多是一座山,往那一站就让人安心,就好象不管打雷闪电还是狂风暴雨,这山都不会动那么一下。

可如今,这山已经被掏空了,说不准哪天,一个雷声响起,就震得整座山轰然倒塌。他们是夫妻,他就睡在她身边,谁能比她更了解他身子骨究竟糟到什么程度了呢。

不过就算她提着份儿心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算了,何苦再多拉上两个人陪着她一块愁呢。想到这,苗喵喵舒展眉梢,一手一个搭上牛牛两口子的肩膀,笑眯眯的连推带踹把人给轰出去。

“福晋真的没事儿吗?”看着紧闭的房门,被轰出来的俩人对望了一眼后无奈的朝自己的小窝走回去,边走锦月还边回头。福晋和爷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们俩,不知是好是坏,心里没个底,反倒是让她更有些不放心。

“怎么可能,我们这些年的哥们儿我还不清楚她,不过她不让咱们跟着担心咱们也只能以后多留心点她就是了”

扳回老婆的脑袋继续朝小窝前进。老大的心思他明白,那他就顺着老大的意思免得再给她添堵,大不了他暗地里跟着一块愁。从小到大,他就这么一个当作亲姐姐一样的亲人,要他不去关心,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归尘4

八月,多尔衮班师回京,除了身子又瘦了一圈外,气色和精神都是相当的好。这让苗喵喵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过还是拉着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N多遍。

多尔衮被她转陀螺一样的拉过来拽过去头都快转晕了,脸上却依旧除了笑还是笑。直到那张板着的夜叉脸拨云见日的渐渐漾起笑痕,他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狠狠的吻个够本。多尔衮这一回来江牛牛和锦月两口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从八月回京以后,多尔衮就没再出征了,除了上朝,整日的都被关在府里。没错,他被老婆给禁足了!

多半时间都是在床上给她反思,然后就是大碗小碗的补品,喝的一打嗝都是中药渣子味儿。这还是三五不时的,有牛牛,锦月,范文程偷偷替他解决了不少。不然,不用打嗝,三尺外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儿了。

“小多,赶紧把这个喝了,记得一会儿范先生来了你可别跟他喝酒,咱们就喝这个,懂吗?”

苗喵喵填鸭式的药补进行的如火如荼,连过年时也不放过。大年初一,别的没有,先送上碗人参莲子羹,又摆上碗茯苓党参炖乌鸡,盯着多尔衮吃下去后,又给端出碗潺菜清汤交代着。

“好”这个朝堂上能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就跟个最听话的乖宝宝一样。

甭管老婆拿来什么他统统照单全收,喝完吃完后还不忘给她一个美丽的微笑。等到苗喵喵一转身两条剑眉利马打成结。

一碗碗的药膳,牛牛光看都直反胃,咱们小多就硬是都给他吃得渣儿都不剩。不为别的,就为能让她的眉头不挂着担忧。

“十四爷,大过年的还在补,真是好胃口啊”门外传来调侃声,范文程带着老婆来拜年了。没进门呢,就被这中药味儿熏得想转身就跑。唉,等下,他又少不得占一下多尔衮的[便宜]了。

“范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想你想得紧呢”单手撑着下巴,多尔衮眨眨大眼睛,看着门外进来的人似笑非笑的说。范先生,咱们可说是过命的交情了,有这等好事儿,我是不会忘了你的。所以,你也甭太[嫉妒]。

“来,小多,把这个也吃了”范文程还没来得及搭话,苗喵喵就又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摆着一二三,三个碗,她也不怕给多尔衮补得撑个好歹,外带鼻血哗哗流!

“好”打结的眉头马上舒展,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乖乖的接过苗喵喵递过来的碗,压了压翻腾的胃,小口小口吃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儿。带笑的眼睛瞄了瞄范文程,又瞄了瞄桌上另外两只碗。

太阳偏西,范文程才带着老婆告辞。把轿夫们给谴走了,说是吃得太饱要散步回去。范夫人虽然纳闷她家相公什么时候食量变这么小了,不过几杯酒几口菜而已就撑得要散步,但也没多问,这样更好,更能与他亲近。

“相公,你身上怎么有股子中药味儿”走出巷子口,范夫人抽了抽鼻子,总算知道这如影随形若有若无一直跟在他们周围的中药味儿是哪来的了。

“你当你跟那丫头说话儿的时候我在干嘛?”要替多尔衮吃药膳,还要不被发现,他简直就是囫囵吞枣。

多尔衮果然够义气,后来又上来的几碗涓滴不剩的都推给他了。他严重怀疑,要是今儿他没来,多尔衮会不会给撑死。

“十四爷很宠他的福晋”她终于知道他走神的时候在想谁了,那个他满口丫头丫头叫着的十四福晋。

他在她面前就从来没笑得那么开怀过,十四福晋,怎样的一个女子呢?从跟她的交谈中,她感觉那女子很开朗,很热情,这些她也有啊,怎么没见相公多看她一眼呢?

“嗯,那丫头可是他的心头肉呢”看了眼身边低着头走路的妻子,女人都是这么敏感吗?

虽说曾经爱过,但如今在他心里那丫头早就跟妹妹一样了,疼她,宠她依旧,但却不在是当时的那种心情。

何必再来提醒他,还是他一直就不懂得女人,不明白云儿为什么不肯出宫,不相信他的心。假如云儿能如那丫头相信多尔衮一般,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雪花轻轻洒落,覆盖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景致总有相似心境却再难相同。如今,他身边走的不再是云儿,那年两个一同在雪中漫步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淡。不能同时相信这份爱情的两个人,总是会被猜疑,误会给拉得越来越远。他与云儿还能回到从前吗?

归尘5

都说瑞雪兆丰年,所以看到这铺天盖地的盈白大多数人都会很欢喜,尤其是靠地吃饭的老百姓。可她偏就讨厌极了这刺眼的白,总会让她已经学会冰冷的心渴望一下那已经不属于她的温暖。

由最初听到他与妻子之间的冰冷,到现在成为多少人羡慕的神仙眷属,她的怨就在一点点累积,到如今怨恨已经遮蔽了她整颗心。可每到下雪,她已经坚硬的心就会出现一丝裂痕。

人说一道伤口不疼,真正疼的是这伤口结痂然后裂开,然后再结痂再裂开,一次比一次深入骨髓,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

“云儿,在想谁?”略有些忧郁的声音响起,就在树下站着的人身后几尺处。

“回皇上的话,没想谁”树下望着雪发呆的慕容云听到声音马上转身行礼。

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打从他五岁起就一直照顾着他,这么些年下来,要不是今儿她走神儿了,就算他不说话她只听呼吸也能知道是谁站在她身后了。

“云儿,朕的面前还要说谎吗?就不怕朕治你个欺君之罪。”几尺外,少年天子就站在那。

隐现威仪的青涩脸庞少了些朝堂上的尖锐露出难得的关切眼神,对于这个跟他没半点血亲关系的人他却格外的关心。就因为当皇额娘不要他时,她伸出了温暖的手陪着他长大。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没想谁”扑通一下跪下去,慕容云竟觉得心里头冒冷气,手心里都是汗。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天缠着她的小孩子了,还透着些稚嫩的嗓音说出的话却卷着威严,清瘦略显单薄的身子站在雪地里却裹着一身的盛气凌人。

就算皇权还没有真正握在手中,但毫无疑问,他--是一国的君主,是九五之尊,哪怕只是表面的上。他依然是只能仰望,依然是站在顶端的人,而且,总有一天这天下将真正的为他所有。

“起来吧,奴婢奴婢,朕说了多少次,你就只是云儿不是什么奴婢”当今的天子,年轻的顺治皇帝蹙起秀气的眉峰收起了眼里的关切。

怎么人越大失去的东西就越多呢,坐拥天下,何等权势,却连真正能吐露心声的人都离他越来越远了。

“奴......云儿知错了,皇上这是要去哪?”站起身没敢去掸下膝盖上的雪,慕容云走上前接过顺治手臂上挂着紫貂披风伺候他穿上,系着领口的缎带时随口问道。

“云儿觉得皇后如何?”所问非所答,顺治沉默了半晌问出这么一句。

今儿一早去给皇额娘请安的时候,额娘吩咐过要他去看看皇后,如今他正是要去坤宁宫。额娘说,既是结发的妻子他当尽量去爱她,那个火暴脾气的醋坛子他要如何才能去爱呢?或者是他没看到她的好?

“很美丽”跟在顺治身后慕容云嘲讽的一笑。

皇后吗?见过几次,十几岁的小丫头,任性,叼蛮,张扬,不愧是草原走出来的女子,半点女子的温柔都没有。很象一个人,尤其笑的时候,很纯真。

就这点,让她非常之讨厌,象极了某个她讨厌的人,不过这些都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嘴上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云儿爱过人吗?”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顺治对于她的回答不置可否的一笑。美丽吗?的确,皇后是草原第一美女,但是天下间美丽的女子何其多,他要的只不过是可以解他心思的一颗玲珑心。

“皇上,爱是很虚无的东西,皇室当以固守江山为重”当爱情经过的时候,那一瞬间也许很美。但是烟花总有散去时,越是耀眼就越快变成灰烬。自古多情空余恨,爱的越深伤得越重,到头来,除了千疮百孔的心你什么也得不到,不如不爱。

“江山为重?那云儿觉得皇后也是因为这个才下嫁与朕吗?”是吗?皇后也从没想过要去爱他吗?这样两个人结为夫妻这是怎样一个笑话。饶是他贵为天子,也想尝一尝真爱的滋味。

“摄政王爷与太后所选的人必定只会听命于他们,若她爱上你便不可能再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云儿认为他们不会挑一个会轻易动真情的人做您的皇后。”

她知道这么说会让一个女人可能今生都得不到丈夫的疼爱,但是一个人痛好孤独,她现在已经站在污泥里便瞧不得别人干净,任何女人幸福的一笑足可以撕烂她的心。

她知道她已经有些不正常,或许是被怨恨燃烧的有些疯狂,所以只要是幸福的,完美的,她都要去摧毁。她的心只会越来越黑,直到烂掉。

“回吧,走累了”顺治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抬脚转身朝养心殿方向走回去。

他不想成为谁的棋子儿,同样的,也不想他的皇后成为谁的棋子儿。只要他不去见皇后,也许那女人会过得更自在一些,假如他不是皇帝,那他的命运是否会如今天一样被人左右?

前面印在雪地里的脚印很深,那背影看起来很孤单,越发的显得单薄,那忧郁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慕容云有些愧疚。

毕竟这少年是她看着长大的,是这紫禁城里唯一唤她云儿的人,他眼神里的忧郁有一多半都是来自她不断的挑拨。

然而也不过就那么一瞬间,慕容云就又让自己的心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知道她会不得好死,因为太后那边已经开始瞧她不顺眼了,但在她死之前,她要把身边的人统统拉到深渊里去,算做是给她陪葬吧。

归尘6

转过年,多尔衮依然是除了上朝外就被关在家里可劲儿的补。如果不是范文程经常来摄政王府,还有富授也会时不时的来窜个门子,这府里肯定会多出俩因为补得太猛而天天留鼻血上工的人。

“什么,又要出征!我不准不准不准.....就是不准”一大早,寝楼里就传出河东狮吼,叉着腰,茶壶一样拦在门口,苗喵喵砸出一连串儿的不准后扑通一下坐到门口。那意思就是,想出征?可以,从我身上踩过去在说。

“丫头,不要让我用强”赶着去军机处的多尔衮抱臂在胸轻笑着说道。脚下没动半分,却让苗喵喵的屁股自动朝后挪了挪,直到后背抵住门板。最清楚不过他这种轻笑背后代表着什么,就是不可能更改的决定。

“我今儿就豁出去了,我偏不信这个邪,来啊”呼的一下站起身,捋胳膊,挽袖子,不就是打架吗,她这黑道出身的人还怕这个!

今儿就算被打死她也不让开,瞧着多尔衮怎么补都是越来越单薄的身子,苗喵喵眼里刷的一下烧起两团火。

“是不是爷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今儿才敢爬到爷的头上来。嗯?”啪......清脆的一个耳刮子声响起,让房里瞬间静得针掉到地上都听的见。

看着那双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得老大的眼睛,多尔衮轻轻一笑语气温柔的说道。就好象刚才那个耳光不是他打的一样。

“你打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腻了,是的话你开口,我今儿就带着东莪走,以后就没人管着你唠叨你了”

这一耳光没留情,打得她半天脑子都还嗡嗡的响。她不怕打,就算多尔滚踢她两脚摔她两下她都不会觉得怎样,但是他打她耳光!

这或许是一个古代男人管教妻子的方式,但绝对不是一个爱人该做的事儿。这一耳光煽的不止是她的脸,连同她的心她与他之间的感情一起打碎。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到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耳光。

“好啊,今儿你就给爷我滚得远远的。甭以为你们母女俩是什么稀罕物,肯给爷生儿育女的人多的是,少了你们爷我更逍遥。

你当爷我为什么要回京,就是看烦了你那副无知村妇的德行。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是不是,爷我堂堂的摄政王你攀得起吗?”

轻蔑的看了拼命忍住眼泪的人一眼,嘴角上挑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不同于以往的微笑,冷到人心底去,绝情的彻底。

总是带着浓浓深情眷恋的眼睛里这次透出的是嘲弄和鄙夷。好象在说,别拿离家出走吓唬他,她这么做可正合了他的意,他巴不得她赶紧滚蛋呢。

“多尔衮,你有种,以后就算你后悔得要死,也别想再见我们母女一面!”硬是把眼泪给逼回去。

第一次,他用厌烦的语气跟她说话,也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吐出这么恶毒的话。起初她还不敢相信,还当他是有什么苦衷,可是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男人变了心,他对你的态度转变之快是你无法想象的。难怪他最近老是睡书房,难怪他们之间越来越沉默,有时候她说了半天他都不会抬眼瞧她一下,原来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这了。他会这么热中权势,是又想从别人手里抢人吧,只是这一回不是她了。原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求之不得”一甩袖子,多尔衮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门,经过她身边时留下这么一句话。还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和以前一样的和煦,但说出的话能把人狠狠的撕裂。

街上的人形形色色,大多匆匆赶着路,没人理会街头傻站着的一对母女。抬头看看天,嗬,阴沉得吓人。明明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就风云骤起。

都说这六月的天孩子的脸,依她看是男人的脸才对,说变就变得让人措手不及。真是后悔啊,怎么这么冲动,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来,她该抓一大把银票才对。

怎么说,这么些年下来,就算论斤卖,她的感情也不止这个数了吧。现在可好,身上就这么点儿散碎银子,看来她们母女俩今晚只能住破庙了。

“额娘,我们去哪里啊,怎么不叫上阿玛呢?”一大早被额娘拎出被窝急三火四的出了府,结果就是站在街口罚站吗?额娘今天抽的什么风啊,或许她该把阿玛找来才对。

“东莪,以后不准再想那个臭男人!什么阿玛,你阿玛死了,今后就只有娘了知道吗?”低头看了看女儿,蹲下身苗喵喵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他是什么东西,男人而已,少了他咱们照样过得好。她是谁,她是苗喵喵,大不了咱们从操旧业,就不信了,这老破古代真就没女人的活路吗?

“额娘胡说,阿玛才不会死呢!”小丫头纂着拳头红着眼圈冲额娘吼道。

她阿玛怎么会死,在她心里阿玛跟神一样。没什么能难得住阿玛,就算是死亡,阿玛也会打败它,阿玛是战无不胜的。

“死了死了,我说死了就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那个臭男人在她心里跟死人没差别!苗喵喵也红着眼睛冲着女儿吼道。王八蛋,亏女儿那么崇拜你,你配吗,!就冲这,她也要把他从女儿心里给赶出去!

“呜哇哇....呜哇哇....额娘骗人,我不要听,我要回去找阿玛”小丫头被额娘吼得愣了愣,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

边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边转身往回跑,额娘好坏,老是说谎骗她,这次她再也不要上当了!她现在就回去找阿玛告状,阿玛一定会把她搂进温暖的怀里,不象额娘就只会吼她。

“死丫头,当老娘的话是放屁吗!说你阿玛死了就死了!以后不准在去那个什么破王府,不然老娘我打断你的腿”

喀嚓一个响雷,斗大的雨点砸下来,和着她的眼泪。追上去抓住小娃娃死命的搂在怀里,轰隆隆的雷声压不下她的怒吼。

对不起东莪,我知道你很喜欢你阿玛,但是现在他不要咱们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娘也不会把你生下来的。

“爷,何必呢,你知道大姐她......”街头的拐角处,两个人站在雨里。其中一个在看到那母女俩的争执时忍不住想跑过去,结果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把这个给她们送去”递出一包东西又看了眼雨中还在互相吼叫的那对母女,转身朝回走。优雅的脚步还是那般沉稳,只是仔细看,可以看到他的双肩有细微的抖动。

由她跨出摄政王府的那刻起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茫然的站在街头,他很想冲出去把她拥进怀里,但是他什么也没做。

这样很好,他没看错人,他的丫头什么时候都会很坚强。即便没有他也一样会过得很好,今生他可能要失言了,来世,他定会找到她,然后实现来不及实现的诺言。

雨越下越猛,雷声也越来越大,慢慢的模糊了他的视线。胸口一阵翻腾,嗓子一咸,殷红的鲜血溢出唇畔。抬手抹去,微微一笑,人生还真是无常。

谁能料得到今后的事儿呢,唯有早做安排。即使不能万全,但求能保护到她们就好。放心,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人不在心在,心不在魂在,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如今换他来说。

归尘7

分手是应该先去哭泣还是先去忘记?转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倾盆的大雨阻断了回去的路。

如果哭泣能让她不心痛,那她选择哭泣.可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挣扎的女儿,算了吧,如果连她都不坚强那女儿今后要靠谁?

如果忘记能让她潇洒的离开,那她选择忘记.但是问问自己的心,就算是痛也还想要记着他,这还真是一道挺有难度的选择题。

颓然坐到地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头深呼吸,再呼吸.真希望这场可以把世界都冲洗干净的大雨,连同她对他的爱一起冲刷的干干净净。

“额娘,你别哭,东莪听你的话,东莪再也不提阿玛了!”细弱的手臂环上额娘的因拼命压抑哭声而抖动得越来越厉害的肩头。"奇"书"网-Q'i's'u'u'.'C'o'm"刚刚还在挣扎要脱离魔爪的小娃娃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这样的额娘是她不曾见过的,在她心里,阿玛是神,而额娘则是太阳。不管什么时候,总是那样灿烂,那样生机勃勃。

可此刻,额娘身上看不见任何光亮,就如同这黑得锅底的天一样仿佛随时都可能塌下来。她现在该做的是撑着她的天,至于阿玛,他是神嘛,少了她们两个也不会怎样的。

“对不起,是额娘自私了”原本只是气话,只是想吓唬他的,谁成想会演变成这样。

其实,如果当时她只说要自己走的话,相信以他的性子是不会把女儿给扔出来的。就算现在女儿回去他一样还会当宝贝一样的疼女儿,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是自己的责任就永远不会逃避,他那副肩膀可以扛起任何该他去扛的责任。

只是,没了女儿,她不晓得自己还有什么借口继续坚强。

“丫头,要沐浴请回十四爷那,站在这里多不雅”随着愉悦的说笑声一柄油纸伞出现在母女俩的头顶上方。伞下是一张温暖的脸,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青灰的长衫底摆有一些水渍,却不影响他一身的书卷气。

“范先生?这种天气你还出来瞎溜达什么?”猛的抬起头。错不了,这个跟他一样温暖清透就是少了一股子柔和的声音!除了范文程不会有别人了。

怎么越是狼狈的时候就越遇到熟人呢,幸好是下雨,让她有个借口。胡乱抹了把脸,一咧嘴儿露出个耀眼的笑容。

雨滴打在纸伞上摔得粉碎,向四周飞溅,使得周围好似罩上一层淡淡的雾。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清亮。

“你不用笑给我看,我又不会说你什么。走吧,我有话想同你说”噗嗤笑出声,爱逞强又倔强的丫头,这会子还护着多尔衮吗?要不是有人去找他,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俩人会这么胡闹。

把伞柄塞到某落汤鸡手里,唉,其实她现在打不打伞也没多大分别。弯腰抱起那个小的,嗬,这母女俩这回可洗得过瘾了,不过刚把东莪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很快由里到外湿个彻底。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撑开另一把伞,朝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走过去。身后的人愣了愣,随后跟上他的脚步。

大雨天客栈里的人很少,要了间上房,扔给小二一锭银子,让小二歪着嘴巴冲进雨里抱回了两套衣服。待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折腾了半天,换好衣服下楼时,范文程点的一壶菊花茶已经喝下去一半了。

“你觉得他是个把感情当儿戏的人吗?”听了苗喵喵一会垂头丧气一会义愤填膺一会又咬牙切齿的叙述完事情的始末后,范文程沉默半晌,端起桌上已经冷了的那盏茶轻呷了一口后问道。

“他已经这么做了”换上干爽的衣服感觉清爽不少,心情也跟着恢复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阴郁。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缘分也是一样。注定什么时候结束,怎样都无法改变,与其去憎恨,不如留点力气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所以她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而没有刚刚的半点激动。

“我以为你知他就如他知你一样”这两个人之间的那份默契是他最羡慕的,不必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举手,一抬足,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如今多尔衮去刻意的破坏这份感情,聪明如她应该想得到才对啊。怎么反而这么轻易就被骗过了呢?难道说,感情这东西真的会让人连判断力都变迟钝吗?

“你什么意思?”眯起眼睛看向对面,范先生知道什么吗?干嘛不明着说?难道说小多是故意的?

“一个人真的会一夕间就性情大变吗?如果是,那他有太多机会去变了”这么些年,看着他们两个一路跌跌撞撞伤痕累累的走过来,无论多困难,那双手,始终不断的牵着。这样的感情如果变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变的呢?丫头,不该糊涂的时候你不是一向都很精明的吗?

“哼,人都有占有欲,总是认为得不到的才最美,就象钓鱼,你见过鱼上钩了还喂饵的吗?”

没错,她是了解他,前提是他愿意让她去了解。但是,人不只有一面,她也许了解他一面两面却未必了解他的第三面第四面。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成为彼此的习惯,可结果呢,一个耳光把什么都打碎了。

“丫头,你又何必嘴硬呢,我只问你,倘若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儿,有天他不在了你会如何?”

得不到的最美吗?之于有情人来讲,他是宁愿不要那种美的吧。谁不想天长地久,谁不想白头偕老呢,脸上渐渐出现的皱纹,每一道都是爱情的见证,这样才是最美的吧。

那种相濡以沫就如同他手中这盏冷茶,没有了甘甜却越发的香醇。这么些年的朋友,他会不知道多尔衮要的是什么吗?

“我当然会......”这问题的答案根本就不用想,自己说过什么怎么会忘。然而刚吐出几个字,忽然灵光一现,原来是这样啊!知道她是认真的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小多用这种方式拒绝她。

“范先生,谢谢你”抱起东莪起身朝客栈外面就跑。 就算依旧是大雨滂沱,却再也不会阻断她的路。 就快踏出门的时候,苗喵喵转回头对着范文程露出一抹真正灿烂的笑。

随即踩着欢快的脚步冲进雨里,雨依然还是不停歇的倾倒下来,天却已经不再那么阴沉,渐渐的,越来越亮。

“这雨就快停了吧”端起桌上那盏冷茶又呷了一小口,扔下几个铜板,站起身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天,范文程自言自语完,撑起伞慢慢的晃进雨里。

客栈里某一桌的椅子上,一把油纸伞静静的躺在那,青灰的身影在雨雾中飘远。

归尘8

是不是他上辈子做尽了缺德事儿,所以老天爷瞧他格外的不顺眼?不然怎么会一再打碎他的美梦?

湿淋淋躺在床上的人疲惫的闭起眼睛。唉,分开也不过几刻钟而已,他已经想她不知几千遍了,那双受伤的眼睛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正当他头痛欲裂之际,熟悉的味道忽然充斥鼻端。让他觉得要炸开的头竟然一下子清明了,就如同她就站在那看着他一样,让他觉得浑身都暖暖的。

“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又回来跟爷我摇尾乞怜吗”猛然睁开眼睛,一张咧着大嘴的笑脸近在咫尺。互相瞪视了半晌后,懒懒的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嘲讽的说道。

“装,你接着给我装”直起身站好三七步哼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会看不懂你刚才睁眼时一刹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好吧,说谎的孩子容易尿床哦,都这么大的人了,再画地图的话会把福伯仅存的两颗大板儿牙也给笑掉的。

“滚出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淡淡的语气就好象对底下的奴才们一样,床上的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刚刚平躺着的地方湿了一大片,看吧,她说什么来着。

“想让我滚?嘿嘿,我今儿还就狗皮膏药粘住了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一脚踹向那边装酷的人。

没有大冰山的气质就别给她玩儿什么南极气功。怎么样,我不仅要粘死你,我还要报仇!你煽我的脸,我就踹你屁股。那个,因为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让她实在下不去手,所以换个地方好了。

“好大的胆子啊,当真以为爷我不会要你的脑袋吗?”这小妮子可真是脚下没留情,床上的人被踹得差点贴到墙上。

慢慢转回身,慢慢起床,下地,慢慢站到她眼前,那双眼睛始终不曾看向她。负手而立,刚好遮住屁股上面那个大脚印。

“爱新觉罗.多尔衮,你给我听好了,两条路让你选,要么给我上表请辞要么我现在死在这儿”

嘿嘿一笑,一翻手,一把雪亮的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虽然武器逊了点,谁叫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刀啊剑啊的将就凑合一下吧,但是这效果是一样的,一滴血沿着刀刃滚动着。

“怎么,以为爷我......”四下游移的视线刷得集中到那滴还在滚来滚去的血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完全呼吸不到空气,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意识的嘴巴开开合合,说出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的绝情的话。但是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脑袋里断掉的那根弦连上了。

“哈哈,以为你怎么样?甭跟我来这套,我数三声,给我个明确的答案,不然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就凭他一下子褪净血色的脸,她确定自己是胜券在握了,扬起下巴笑的那叫一个嚣张。不过这说出的话怎么听怎么不象是要抹自己的脖子,反倒是象要把多尔衮给一刀劈了一样。

“我上表请辞”喊什么一二三,零点五都不让你喊,赶快把那把碍眼的菜刀给我扔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这边感觉手脚都已经冰凉的人赶紧抢着说道。隐约可以看见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没人比他更了解她,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

“卑鄙,无耻,小人!”菜刀在脖子上晃来晃去,某人指着对面男人的鼻子尖儿骂道。

至于骂出来的话是不是与事实相符,无须考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看他敢说半个不字儿给她听听。

“是是是,娘子教训的是”知道所有计划宣告破灭他也就用不着再演什么戏,当务之急是把她手里那把菜刀弄下来。

早在看到那滴血的时候,他的所有伪装都已经被她敲个稀巴烂了。做那样的事儿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好好的活着,闹成如今这样他都是白忙和了。暗暗叹了口气,陪上笑脸,多尔衮连连点头称是,不着痕迹的向那个抓狂的女人靠近再靠近。

“退后,你给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不对我做这种无聊的算计!”开玩笑,她要是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早八百年前就被条子抓去蹲单间了。虽说过了这么些年安逸的生活,但是溶到骨子里的东西怎么能连渣都不剩呢。

就在多尔衮测好距离准备来个饿虎扑食抢下她手里的菜刀时,某人眼珠子一转向后猛退了三大步。不好意思,请跟我保持一定距离。

“我发誓,以后绝不对娘子你用心计”慌忙把左手举起来贴在胸前,因为他看见她脖子上已经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

这世上,能让一向冷静沉着优雅淡然的多尔衮失了方寸的,除了某个疯子变态一样的女人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倘若你再给我玩阴的,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王府,咱们大家伙儿谁也别想跑”威胁的话说完咣当把菜刀一扔,助跑,起跳,咻的一下扎进他怀里。 嘿嘿,抓住了,以后甭想再甩开她,大嘴一咧,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紧紧把她搂在怀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他们是不适合分离的,相互温暖着的感觉真好。心疼的目光落到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上,手指微颤的抚上那道伤口,这丫头还真是倔强啊。

“这是怎么一回子事儿,嗯?”感动如起伏的波涛一样撞击着胸口,却在触及那道伤口时,变成汹涌澎湃的怒潮。

看看手指上的血红再看看地上默默躺着的菜刀,深吸了一口气,多尔衮带着温柔的笑眯起眼睛看向怀里的女人。

“啊?啊哈哈哈......那个......嘿嘿”糟糕,露馅了。一时太得意忘形,忘了应该先湮灭证据,某人抓了抓脑袋心虚的打着哈哈。这也不能怪她嘛,大家彼此彼此啦。

某人脖子上那道血痕断了一处,地上那把菜刀的刀背上涂着一层胭脂。至于滚来滚去的那滴血,他猜,是鸡血吧。趁他视线四处游走的时候滴上去的,不然桌角那也不会有一块还湿淋淋的血抹布。

“唉......我知道你的心意,算了”这是关己则乱吧,刚刚太慌张了才会没发现这丫头的障眼法,居然连刀背刀刃都看不清楚。

不过,经过这一次,他也明白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一旦得知他亡故的消息她一样都会跟着来的。

拉住欲逃跑的人又带回怀里,就这样吧,死在一处也好,免得各自孤单寂寞。至于东莪,他只好另做安排了。

“小多,我答应你,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很坚强很坚强,我会活得很快乐很快乐,连同你的份儿一起算上”

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死都不怕她还怕活着吗?反正她知道他会一直都在,这样就够了。

光只念着他的名字,她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坎儿跨不过去,所以放心吧,不用再为这个担心。

她要做个跟他一样的人,扛起自己该扛的责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道绚烂的彩虹挂在洗过的天空上。

顺治七年六月丁丑,加封富授为和硕显亲王,次日,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请辞,率部往两白旗驻地喀喇城。

归尘9

凛冽的北风夹着雪花打到脸上象刀刮一样生疼生疼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这样的天气,人们宁愿呆在屋子里喝稀粥也不愿意出来谋生活,所以极少见到人影。但是此刻官道上,一队人正在顶着风雪,艰难的前进着。

白车,白马,白衫,白鞋,白袜子,连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底端的流苏都是白色的,腰间系着一尺来长的白绫。

虽然没有哭声,但由他们身上透着的悲凉看,不用问是送殡的队伍。更何况,最后面的马车上还有一口乌黑的大棺材。

“大姐,前面传来话,说是还有六十里就到京城”另一辆马车里,江牛牛看了看一直坐在车窗处的人叹了口气说道。

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结果转来转去又回到这里。只是这一次,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然不在,他们的山,塌了。少了那张温暖的笑脸,马车里冰冷冰冷的。

“大姐你能不能说句话,打从爷走的那天开始,你就没开口说半个字儿”半天,窗口的人还是痴痴的望着后面马车上的那口大棺材,眼睛都没眨一下,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江牛牛坐到自家老大身旁央求道。

十来天了,除了吃饭喝水,其他时候她的嘴就跟个蚌壳一样闭得死紧,任凭你怎么敲,半条缝也不给你露。

“大姐,我知道你难过,你伤心,那你哭出来,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他好怀念那个动不动就骂他臭小子,一脚就能把他踹出老远的大姐。很怀念老是咧着大嘴乌拉哇啦的冲着他猛喷口水的大姐。更怀念那个笑的一脸灿烂,什么事儿都拉着他一道的大姐。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他!他们是一道来的,有什么事儿自然也要一道担。为什么要把他剔除在外,封闭她自己的内心,让他只能站在她的心门外干着急。难道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牛牛,你很吵,他还在,我为什么要哭?”声音有些暗哑,窗边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雪花时不时的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灌进马车,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便化成水,然后迎着风一吹又凝结成冰,就好象是滴永远都落不下的泪一样挂在那晶莹剔透。放下窗帘,扭回头,两只大眼睛弯成一线,她在笑。

“大.....大.....大姐,你你你没事儿吧?”她要是嚎啕大哭或者象刚才那样他都能接受,但是看到笑得如此欢畅的大姐,他得到的结论是,大姐伤心过度,疯了!

不然深爱的人走了怎么可能还当没事发生一样?就好象那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说什么他也不相信大姐能轻易的放下这段感情,所以此刻的牛牛除了惊愕反而更担心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让你担心了这么些天不好意思啦,去陪锦月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东莪就拜托你们两口子了”

叫马车站住,不由分说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咣的一下关紧马车的车门。

队伍又开始缓慢的移动,江牛牛窝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上紧蹙着眉梢。他眼花了吗?怎么在爬起来的一瞬间,瞧见关上车门的大姐一头的青丝里面居然有根根华发搀杂其中,扎的他眼睛一阵酸涩。

本来想强行踹开门的脚一步三挪的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大姐不是放下了,是没力气去想念了吧,心血熬尽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心。既然容纳不了翻江倒海一样的痛索性就任它空着,只是这样的老大跟那边躺着的那位有什么差别?不外呼就多了一口气儿而已。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做?

“小多,是你吧,不放心吗?呵呵,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鸡婆呢?”一阵风卷起窗纱,悠闲的在马车里转了一圈后又晃出去,闭着眼睛静静坐在那的人咧嘴儿一笑。

好轻柔的风,跟刚刚夹着雪花的风截然不同,扫在脸上轻轻柔柔的还带着股暖气儿,就跟他每次用那双漂亮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一样,带着呵护夹着珍惜。一定是他了,怕她又象以前一样把发誓当放屁,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张开手想抓住些什么,结果那道风由她的指缝间滑过又蹿出车窗转瞬便没入冰天雪地之中。走了,还是走了,就算她把拳头握的咔咔响,到头来,该走的始终都会走,她什么都留不住。

拢了拢身上的白狐披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谁说他没留下什么,他把最美的回忆连同他所有的温暖全部留给了她。果然,小多,你始终都是和我在一起的对吧。漫天风雪中一个淡雅的影子正站在那对她微笑。

“相公,福晋怎么样了?”给一旁熟睡的两个孩子又加了层被子,锦月轻轻的坐到牛牛身边小声的问道。跟牛牛一样一脸的担忧。

她可以想象失去爱人的那种痛,因为只要一想到以后再见不到牛牛,她的心就好象要被什么给绞碎一样。此刻的福晋应该比这痛上不止百倍吧,毕竟她还没见过有比那两个人更恩爱的夫妻。

“锦月,我真后悔那天让爷出去”回了句不相干的话,把头枕在老婆的肩膀上,牛牛好象泻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的要命。

“我也是,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我也看住大门儿不让爷迈出去半步”可惜他们不是算命的,料不到吉凶祸福。而且,从来只有奴才听命主子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主子要听奴才的话呢。

不过,如果早知道那是爷命中的劫数,就算拼着脑袋不要也一定会拦下他。锦月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襟,人生就是这样吧,总是在错了以后在发生了无法挽回的悲剧时才知道要去后悔。

“跟你没关系,你打小就在府里长大,爷的话对你来说跟圣旨没差别,都是我的错,明明大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看住爷,结果......”

只怪自己定力不够,跟了爷这么久居然还是对那张脸不能免疫,所以才会给他骗到。握住锦月绞得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手,牛牛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天......

归尘10

“相公,你做什么呢?”一个月前,风和日丽的一天,冬日的暖阳格外的温暖,让人恍然觉得好似大地回春一样。江牛牛窝在马厩一角的草堆上流着口水两眼放光的哗啦哗啦正数着银票时,锦月鬼魅一样由栅栏那探半个身子进来。

“嘘......小点声,嘿嘿,这回可让我削了大姐一票,叫她平时老欺负咱们两口子,这个就当医药费好了”

一把捂住老婆的嘴巴,半拽半拉的把人给拖进来。幸好这边是草堆,锦月才没摔得缺胳膊少腿,不过这时江牛牛可管不了那么多,满眼的¥符号,把手里的一包东西拿到锦月眼前猛晃。

“那是爷的”一把抢过牛牛手里的东西,这家伙没弄错吧,这么些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怎么可能是福晋的!

谁不知道福晋身上半个铜子都没有早被爷给搜刮得干干净净了。竟然想私吞爷的银子!锦月气死了。

虽说咱们是做奴才的,但是赚来的银子都是光明正大用辛苦换来的,花着舒坦。这种不义之财怎么能要呢,给爷当差最忌讳的就是手脚不干净啦!

“什么爷的,我大姐说了,爷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所以这银票是大姐的!”飞身扑过去抢。

跟他家老大一样早就养成的习惯,见到银子就无比激动。更何况,爷搜刮老大的银子,老大就来搜刮他的,连他的小金库也不放过。由于经济大权握在老婆手里,搞得他现在是一穷二白的过日子。好容易有次贪污公款的机会,他不下手才是傻子,所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他死也要做撑死的那个!

“好啊,那你的就是我的,所以这银票也是我的了”把银票往怀里一塞,挺着胸脯,来呀,来呀,有种来抢!

就算是夫妻,我也不信你大白天的,在这种随时会来人的地方,敢对我动手动脚,男人嘛,最重视自己的面子了,不怕人家指着他脊梁骨笑他淫虫,就尽管来好了。

“嘿嘿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周星星式的笑声脱口而出,张开两手,十指乱动,冲着老婆大人就扑过去,目标,胸前那两只旺仔小馒头,惊得锦月放声尖叫。

唉......老实的锦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家老公可不是把面子当命根子的古代男人,遇到这等好事儿,不抢着往前跑,他就不是混过黑道的二十一世纪的古惑仔!面子?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

“大清早的,你们两口子就这么有[兴致]?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正当草堆上的两个人滚做一团的时候,轻柔的嗓音就好象最强的蒸汽一样冲进马厩,马上把两只纠缠的螃蟹给煮熟了,一张萧瑟冬天里,唯一一道美丽风景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爷......不是的.....那个.....这个.....”刚刚四肢纠缠在一起的人,迅速的分开,连滚带爬站起来,脑袋上顶着几根杂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结结巴巴解释道。

换做旁人,牛牛断然不会在意,有可能还会讲个黄色笑话给人听,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一身优雅,好似纤尘不染的人,牛牛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和人真是没法比,自从爷退出庙堂来到这里后,身上的凌厉霸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这个站在这儿,笑得温暖又明亮的人,纯净,清透,高洁,淡雅,就算明知道他不过就是普通男人一个,但是总觉得,他们这种行为严重的亵渎了他的眼睛污染了他的心灵。

“不必在意,爷我这就出去了”噗嗤笑出声,多尔衮转身牵出一匹马后说道。

看来是他不小心打扰到人家了,还是速速离开为好。不过呢,这种地方虽说味道不匝地但是却很让人兴奋呢!

或许,他也考虑考虑找一天拐那丫头来这里试试。就是不知道,完了以后会不会捞下什么病根呢?这种地方,四面露风的,还是让牛牛他们打个头阵好了又或者咱们夏天的时候再来! 就这么决定啦。谁?是谁说他纯净?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极度不纯洁的同学!

“爷要去哪里?”一左一右,两个人顶着猴屁股脸拦住多尔衮。

看爷一脸暧昧的笑就知道爷误会什么了,亏他们刚刚还羞愧的要死。不过,甭管爷脑袋里正在描绘什么风景,这会儿他们可没闲心解释,赶紧把爷拦下来才对,不然就等着大姐扒他们的皮吧。

“咳咳,打猎”多尔衮心虚的干咳了两声露出个迷人的微笑,先把这俩人给电晕后一扯缰绳转了个方向,打算绕过这俩人开溜。

“打打打猎!等等.....爷,奴婢斗胆,请爷回房歇着”锦月一听打猎俩字,马上尖叫出来。

就爷现在风一吹就跑的身子骨?打猎?别说福晋不答应,就她这关爷都甭想过去。老老实实回房静养去吧,免得等爷打猎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摆着两张人皮!

“爷,大姐吩咐,不准你踏出门口一步。咱们也是迫于淫威您可别怪咱们”被电得晕乎乎的牛牛被老婆的高分贝警报声给拉回神。

又是一人一边,这回不是拦,是直接上去架人。所谓夫妻齐心其力断金,也搭着多尔衮现在清瘦了不少,这俩人一咬牙一跺脚,愣是把人给架起来一溜烟的送回房里去了。

“爷,你就老老实实在房里呆着吧”抹了那额头上的汗,锦月上前倒了杯茶端给多尔衮。

“锦月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爷我该怎么做了呢?”看了看递到眼前的茶,多尔衮没有伸手去接,一撩袍襟儿又朝门口走过去。

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轻飘飘的砸过去,砸的锦月扑通就跪下去。完了,每次爷的声音一没什么起伏就表明他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爷,今儿就算你要了咱们的脑袋咱们也不让你出去!”爷这招棉里针对付他老婆管用对付他江牛牛可就失灵了。

比起爷的怒气他家老大的包公脸更恐怖一些,要是正好翠花和旋风两个在她身边,那他敢保证,他绝对会死无全尸的!

“牛牛,爷我已经闷在家里几个月了。今儿好容易你大姐我的娘子她不在家,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看看挡在眼前的人好一会儿,就在江牛牛以为多尔衮会一刀把他给砍了的时候多尔衮忽然嘴巴一扁,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闪啊闪,声音软软的,可怜兮兮的说道。

“呃?......可是爷的身子......”早就准备视死如归的江牛牛一下子傻眼了。

爷在跟他......撒娇!?这人怎么一不做王爷就变成这样?别说那张漂亮的脸挂着哀怨的表情有多迷人了,光是软绵绵的声音都让身为男人的他也浑身直通电。爷,我拜托你恢复正常吧!

“我今儿的精神好的很呢,一个时辰,爷我只出去一个时辰,好不好?”看到牛牛的强硬态度有松动的迹象,多尔衮马上见缝插针。

挂着一张超眩目的笑脸开足马力非把江牛牛给电糊了才算完事。呵呵,不愧是姐弟俩,目瞪口呆的表情都是傻乎乎的。

“可是......呃......好吧,只有一个时辰哦,还有,一定要有人跟着爷”刚说出俩字儿,就瞧见多尔衮笑容一敛,又变回那副迷倒众生的忧郁样,江牛牛马上改了口风。

想想也是,自打来到这儿,爷就没踏出门儿一步。对于一个遨游过五湖四海的人来讲,呆在这方小天地里,真的犹如龙困浅滩。加上爷那张美丽的笑脸,他还真是不忍心拒绝,既然爷说了只去一个时辰,那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才怪,早知道爷的身子骨风一吹就跑了他干嘛就是硬不下心肠呢。结果,不用一个时辰多尔衮就回来了,不过是被人给抬回来的。

跟在身边的人说是不慎落了马,吓得他当时就准备收拾收拾包袱领着老婆逃难去也。不过,还没等他逃呢爷就开始一病不起,而且越来越严重,他家老大哪还有时间招呼他。

“锦月,牛牛,你们不用自责,这儿事儿跟你们没关系。也不用替我额娘担心,她最听阿玛的话,答应过阿玛的事儿就一定能做到”

就在马车里的两个人,懊恼,后悔,自责的时候,一个稚嫩却很平静的声音响起,东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小格格,奴婢知道您心肠好,但是......”锦月闻声连忙走过去,用被子把东莪给裹紧。

看着这张象极了爷的小脸眼泪就管不住的一个劲儿往下掉,这小娃娃有她阿玛的容貌她额娘的性子。

“这跟心肠好不好没关系,要是真的跟你们有关,额娘放过你们我也不会”伸手给锦月擦去眼泪,东莪笑了笑又翻身躺下。

阿玛,我记得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希望你也可以遵守约定。我好想你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额娘和我都很期盼这一天。

以前是我陪着你等额娘,现在是我陪着额娘等你,你们两个啊,什么时候能永远都不分开呢......

归尘11

燕京内城,东直门外,年轻的顺治皇帝眼神有些阴郁的站在黄罗伞下。百官联名上奏是他如今站在这儿的原因。刺骨的寒风中,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一个劲儿的缩着脖子。

远远瞧见一队全身素服的队伍行过来,顺治帝收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纂紧,嘴角悄悄的勾起。

十四叔,不管你以前多威风,如今也不过就是白骨一副,纵是朕今儿迫于无奈站在这儿迎你的灵柩,但他日定当百倍讨回今日的羞辱。

“小多,你真的很厉害耶,今儿可是皇上亲自迎你回来的”虽说这皇上只留下一句[三日后为十四叔下葬]的话就甩甩袖子走人了,让人搞不懂他站在那一个多时辰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能让皇上步出紫禁城来迎的她家小多可算是第一个,让她这个做他老婆的人很是骄傲。

不论生或死,她的小多永远都是牛人一个。素缟的灵堂里,苗喵喵手抚着漆黑的棺裹笑眯了眼睛。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清风舞动起的白缎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轻轻的,细细的,映衬着摇曳的白烛和地上一个尚未燃尽冥钱的火盆。

“喂,你给我谦虚一下好不好”看着不住飘摇的白色锦缎苗喵喵噗嗤一下笑出声,死小多,还是那么拽。[那是自然]如果他在她眼前一定会这么回她。

慢慢收起笑容,俯下身把脸贴在冰凉的棺盖上,只隔了一道木板子,却是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沟。她能感觉他就在身边,可永远也无法再触摸到那张熟悉的脸。

“好想你啊,我可不可以不坚强?”其实打从小多走的那刻起,她就很后悔说了什么狗屁会很坚强很坚强的话。

没了他,才知道他已经把她给宠得太懒惰,只要一点重量压到肩上她已经累得走不动路。

“行了,你又来罗嗦,我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没做到过”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落在木板上,很快的被吸进木纹里。

她没想哭的,连他走的时候她都没掉泪。可是这会儿,当一阵清风抚过她的脸颊时,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这阵风象极了那日他轻柔抚过她脸庞的手。

“娘子,今儿天气不错,为夫的我行不行出去晒晒太阳啊”那一日,他的气色非常好,卧床好些日子,那一天居然也能下地了。

一大早的就开始拽着她的衣袖央求着要出去走走,看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和那张如花似玉的笑脸,她愣是狠不下心拒绝。

“怕了你了,别晒的太久”里三层外三层把他给裹得严严实实后,苗喵喵叮嘱道。

“好”乖小孩听话的点点头,目送忙着去灶房煎药的她远去后就开始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晒他的太阳。

等她端着药回来时,瞧见他正微眯着眼睛斜倚在椅子上,阳光把他周身都映照出淡淡的一圈白光。

风吹过,撩动他白狐裘上的柔软皮毛,让他身上的光也微微闪动。如她初见他时一样完美

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那一刻,她忽然很慌张,慌张到端着药碗的手不自觉倾斜,以至于滚烫的药洒了她一手。

“娘子!做什么这么不小心?”药碗落到地上的破碎声,惊动了稳坐在那边的人。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过那双有些发红的手眉头打了个结。

唉......他真是担心,就这么扔下她以后她会不会照顾好自己。

“还疼吗?上过药应该会好些了吧”一阵忙和,待奴才们都下去了以后多尔衮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心疼不已的问道。眉头的结始终没有打开过。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苗喵喵始终低着头。真是没用,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小多为她担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她这种人了。

她想笑给他看,想拍拍胸脯告诉他,不就是烫了一下嘛,没什么,她皮糙肉厚,这点伤就跟蚊子叮了一下没区别。

但是她脑袋里老是飘着大夫无奈的摇着头,跟她说[邪风入体,无药可依啊]这句话。让她的手很疼很疼,疼得她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邪风入体,不就是破伤风吗,在现代都是死亡率比较高的急性病了,更别说在这连预防针都没有的破古代。

“丫头,难道我已经人老珠黄的让你看都懒得看了吗?”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庞,轻柔的嗓音故意带着浓浓的哀怨。

她瘦了,抱她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咯得慌。这些日子,就算他老是昏昏欲睡的睁不开眼睛,但每晚,她偎进他怀里的时候,他都觉得她一天比一天消瘦。今儿看到,果然,尖尖的下巴都能拿来削面条了。

“我才叫人老珠黄好不好,都三十几岁了还是叫人家丫头,你有见过这么老的丫头吗?”

噗嗤笑出声,抬起挂着红眼圈的脸看向他。啧啧,就算是病了这么久,她家的小多依然是风姿绰绰。她真想看看,等到他七八十岁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有这般迷人的风情。

“就算你头发白了,牙齿都掉光了,依然都还是我的丫头”总算是让她又笑了,当初他发过誓再不叫她掉泪,可如今老是让她伤心。被小十五知道准会给他几拳。

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项间,不叫她瞧见因为面部神经不受控制而出现的面部痉挛。他要留给她最美的回忆。

风轻轻的吹过窗前,屋里的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好象要把彼此都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紧紧的相拥着。谁都清楚的知道,也许这就是此生最后一次的拥抱,但依然将回光返照这四个字都暂时剔除到脑海以外。他们情愿相信,这一刻不是为了别离才有如此深刻的刺痛。

归尘12

东直门外九王陵,两个月前的华丽陵墓如今已经破败残落。月光下,废墟间,站着两个人。

“看来你是白费心机了”一直静默站立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里有压抑着的喷怒隐隐飘出来。

两月前,皇上颁旨,按皇帝礼仪下葬,并尊故摄政王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奉入太庙。

然不过两个月,一切功绩就被什么意图篡位,私制龙袍等等十几项罪责给盖过去。皇上从又下旨,撤庙享,绌宗籍,罢爵位,家产充公。

这些他都能忍,惟独这掘坟鞭尸,真真如把刀一样捅到他心窝子里。多尔衮,那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那样立于淡水间的清雅男子,死后却被人羞辱至此,让他这个做朋友的如何不痛。

“或许吧”游走于残垣断壁间如一抹幽魂,脚下的瓦砾咯得人生疼,偶尔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几声响动,让在惨白月光下映照的破败陵墓更显得阴森。寒风扫过,吹得人直打冷颤,冷冷应了一声,慕容云立在被推倒在一旁的墓碑边不动了。

两月前,请旨来给多尔衮守灵,为的就是今儿看出好戏,但是结果让她有点失望呢。

“你当真如此恨我至极?”就算早就知道所有的事儿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他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算此刻,他立于好友的墓前,他仍是试图假装一切不过是巧合。但她不否认,为什么不否认!他是真的很想回到从前的。

“对”微笑着吐出最冷的话,不过就一个字而已,却比世上最寒冷的风还刺骨。

带笑的眼睛里有他的影子,满身的书卷气,第一次见到便让她心动的眼神,脸上的温柔,这些她曾经如此迷恋的东西,如今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一想到这个,就让她的心阵阵绞痛,不要再拿那种悲哀的眼神看她,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那你冲着我来,做什么要拉上那丫头!”一向温和的人怒了,眼前的女人很丑,丑得已经有些狰狞。

他当初为何会爱上这样的人?不值得啊,不值得他费尽心力的去想念,不值得他念念不忘

的去挂怀。面具一旦被打碎,却是无论如何都带不回去了,他还怎么能够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不拉着她,你会痛吗?有痛才会恨,我就是要让你恨,这样你就会永远记得我”轻轻掸了掸墓碑上的灰尘坐下去,慕容云笑得很开心。

瞧见他双眼愤恨的怒火她就很开心,范文程,我要你活着多久便痛苦多久的话可不是随便说来玩玩的。

大家一处痛着不是有个伴儿。就算那丫头没来,她也能够感觉到浓浓的痛,因为他越愤怒也就越说明那丫头有多难过。早说过,她慕容云会是笑到最后的人。

“慕容云,如果我会痛,那也是因为你。但打今儿起,你的一切都于我再无相干,我该谢谢你才对,由痛苦中解脱出来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眼里的火苗淡下去,范文程恢复了一贯的温和。面对着曾是挚爱的女子,如今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微微一笑,那笑容是如此的轻松。

他会愤怒不是因为那丫头有多难过,此刻,那丫头正在他的府里头睡得口水直流,魂魄相依的两个人岂会在乎那具皮囊。他会愤怒,会心痛,是因为爱她,是心疼她。

“你......你说谎”看着他的微笑,慕容云镇定的眼神有些慌乱。

是否她弄巧反成拙?是否她这些年来的怨恨不过都是她自我折磨?是否她这次是真的失去了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做这些不过就是希望他能记住她,哪怕是恨也好,她也要牢牢占据他的心。可如今,他疏远而陌生的眼神,似乎告诉她,她已经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知道,对你,我从不说谎,慕容云,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希望你不要再错下去”

没有留恋,范文程如来时一样静静的走出慕容云的生命。爱恨情仇,到此一笔勾销,从今后路归路桥归桥。

想想家里的小妻子大概还在门口张望,范文程加快脚步。人生中总是有些人经过你的生命,也许会留下痕迹,也许是浮云一片转瞬即逝。就如多尔衮曾经对他说的,浮云美梦何必

留恋,珍惜眼前能抓住的才是他该做的事儿。

“范文程,你给我回来!”的确,他从不对她说谎,就算是她不爱听的,不喜欢听的,他也会老老实实的讲出来。

空旷的墓地凄风阵阵,尖利的呼喊声随风盘旋,可惜无人应答。任她喊破喉咙,那个人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原来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痛苦的根源其实就是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就算她笑到最后又如何,不过是竹蓝打水一场空,从头到尾,她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

好空,心好空,她执着了这么久,却原来她想要的一直都在身边。可现如今,她什么都没了,抚过身下的墓碑,报复过后只是空了整颗心。

这是什么地方?十一岁的东莪睁大眼睛四下观望,这地方让她觉得似曾来过。绿绿的草地,美美的鲜花,太阳金灿灿的直晃人眼睛,四周却飘着淡淡的薄雾,远处隐约有人走过来。

怎么忽然间觉得紧张?淡淡的身影逐渐清晰,浅浅的笑意挂在温柔的脸上,盈白的长衫在清风中微微舞动。那道身影优雅的走到她身边,然后蹲下来与她平视,弯弯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柔的声音,这个人是阿玛!

[东莪,知道阿玛为什么喜欢你额娘吗?]

“因为额娘很美?”

[阿玛跟你额娘比如何?]

“呵呵,瞎子都知道,阿玛你比她美!”

[那阿玛喜欢自己就够了]

“因为额娘很聪明?”

[阿玛在你眼里比你额娘还聪明吗?]

“阿玛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那阿玛还是喜欢自己就够了]

“那是因为.....因为......”

[东莪,阿玛喜欢你额娘是因为她很坚强。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不逃避,不灰心,总是让身边的人感觉到这世上是没什么坎儿迈不过去的。

阿玛喜欢你额娘是因为她温暖又明亮,总是带给身边的人希望。东莪,你要跟你额娘一样,有天阿玛不在了,你要替阿玛保护你额娘,好吗?]

“不在了?阿玛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去找你十五叔啊,你不是老惦念着他吗]

“那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阿玛的时候阿玛就会回来]

“阿玛!”一瞬间,四周的景致消失不见,连带着阿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身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东莪拼命迈着两条小短腿,四下乱跑。阿玛等等我啊,我现在就好想你,你出现啊!怎么你跟额娘老是喜欢扔下我呢!

“东莪,醒醒,做噩梦了吗?”远远的,熟悉的声音飘过来,一只手轻轻的抚挲着她的背。

“富绶,吵醒你啦?”由梦境被人拉出来,烛光摇曳下是她夫君那张有些担心的脸。十八岁的东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三年前,她在额娘的安排下嫁给了富绶。论辈分儿她们是姑侄,但是打小他们两个就没注意过这个,更何况若是从额娘这儿论他们是平辈。

许是因为她的性子象额娘吧,所以富绶格外的疼她。会这么说,是因为额娘曾经当笑话说给她听的一件事儿。

“没有,是我一直都醒着呢,是不是想额娘了?”伸手揩去她睡梦中流下的那滴泪拥她入怀,富绶轻叹了口气。

三年了,东莪嫁给他做侧福晋三年了,额娘也离开了三年。当初看着东莪强忍着眼泪,倔强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时他没少埋怨过额娘。

“嗯,也想阿玛,不过就象额娘有阿玛陪一样,我也有你陪,所以我不觉得孤单”

做女儿的哪有不想念爹娘的道理,但是想过之后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被他抱在怀里,全身都暖暖的,当初阿玛抱着额娘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个感觉吧,这就是爱了吧。

那两个老骗子总是晃点她,不过她可以肯定,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晃点她。阿玛,额娘,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都可以放心了,女儿已经长大了哦,才不会再去粘着你们。烛光被吹息,伴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东莪勾起了唇角。

许多年以后,多到东莪的女儿也出嫁了,苗喵喵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出现过。直到三朝元老的范文程,随着年仅八岁的康熙帝到泰山拜祭的时候,经过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草丛中蝶儿双飞树林中鸟儿成对,这曾经在故人信中出现的景致里,他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尽管跟他一样花白的头发微弯着脊背,但她周身的阳光还是如初见时一样的耀眼。爽朗的笑声还是那样活力充沛。

没有上前相认,就只那么远远的望了一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是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出自宋词, 江城子 苏轼),他们之间又岂止一个十年不曾相见。

如今再见,却发现这么些年过去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然而却以物是人非几轮回了。就把最美,最好的时候留在心底吧。

“婆婆,我要回家了”

“婆婆,我娘叫我这个时辰回去吃饭”

“婆婆,你也早点回去吧”

“婆婆,我们走了哦”

由地上滚起来的几个小孩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头看了看有些偏西的日头,挥手跟依旧坐在地上的老婆婆告别后,手拉手,、蹦蹦跳跳的离开。

地上的人象征性的也挥挥手后向后一仰倒在草地上,夏日的晚风轻轻扫过这片草地,盛开的野花随风起舞。

[丫头,我来接你了]被风吹动的小草发出簌簌声,就好象有人踩在草地上走过来一样。

微眯着眼睛挡住明晃晃的日光,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依然美的让人嫉妒,而她却已经老得快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果然,就算她牙齿掉光,也还是甩不开丫头这两个字呢。

“等很久了吗?”起码对她来说等得够久了。这些年来,游遍名山大川,走过他曾经走过的所有地方,今天回到这里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只要是等你,多久都没关系]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出自《诗经》邶风《击鼓》篇)这一世没能做到的下一世做足两倍。

“我真怕你找不到我,你会找到我吧!”欢欢喜喜跟着他走入刺眼的白光中,全身都泛着喜悦的光,谁说死亡就一定是痛苦的。

[放心,我一定找得到]人影没入光中消失不见,只留一句自信又傲气的话语在树梢林间随风荡散开来。绿绿的草地上,满头白发的老婆婆闭着眼睛甜甜的睡在那里,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许是知道,下辈子,不管与心爱的人分隔多远,他都会踏过千山万水来找到她。因为他没有借口再失言了,而这次,她依旧选择相信他。下辈子,他们会用什么方式见面呢?好值得期待啊......

结局篇(上篇)1

传说阴间地狱的阎王不只一位,而是十位。

一殿秦广王,专司人间寿夭生死册籍。二殿楚江王,司掌极寒之地。三殿宋帝王,阳世为人。四殿五官王,司掌大海之底。五殿阎罗王,司掌大地狱。六殿卞城王,司掌极热之地。七殿泰山王,司掌冤魂往生之地。八殿都市王,司掌极暗之地。九殿平等王,司掌冤魂集结之地。十殿转轮王,司掌六道轮回之地。

这十殿同为地狱,但最恐怖的要算是第九殿,此殿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总也看不清它原本的面目。

当你沿着撒满血迹的路走入殿内,就会听到四周不断充斥着尖利的野鬼嚎叫声,根根白骨在昏黄或莹绿的鬼火中,慢慢化成飞灰,在殿内四周飘散,断肢残骸漂浮于四周。

这是论人功过的地方,无数冤魂集结在此,是要为生前冤死讨回公道,所以,这里经常会瞧见定罪后,被撕裂身体的人,虽然是死后的魂魄,但依然会出现大肠小肠,心肝脾肺流满地的情景。

“爱新觉罗.多尔衮是吗?”王座上,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传说,司掌第九殿的平等王是十个人中最美的那个,简直可以说的倾国倾城。

“嗯”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肠子中间,底下的人轻轻哼了声,传说,爱新觉罗.多尔衮是满清第一俊男,简直可以说是风华绝代。

当美男遇到美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可知本王这里有多少讨伐你的冤魂?”王座上的人慢慢步下阶梯走到多尔衮身边。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多尔衮的确很美,美的跟自己不相上下。平等王毫不吝啬他的赞赏眼光,直勾勾,火辣辣的视线毫无掩饰的投给了他。

“知与不知没有差别”回以淡淡浅笑,多尔衮稳了稳心神。

怎么一回子事儿,他竟然会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燥热。对面这个人是定他功过的人,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象是在看心爱的人一样,而自己居然会觉得暗暗欢喜。

他有男子的英武,也有女子的妩媚,如果能和这样的男子缠绵一番,当会是无限消魂吧。

“说的不错,不管有多少,本王都会替你打发掉”因为比多尔衮高了近一个头,所以,当他略弯身把嘴唇凑到多尔衮耳边说话时,黑亮柔顺的长发也轻轻刷过多尔衮的胸前。

“如此就多谢了”被他吹拂在耳朵里的浅浅呼吸给撩拨得有些心猿意马,多尔衮的回答略有些轻微的颤抖。

“只要你是我的人,我自会替你挡下所有事”一只手勾过多尔衮的颈项,柔软的唇覆上来,白皙漂亮却冰冷至极的手沿着多尔衮的背脊缓缓往下游移,最后在尾椎处轻轻一按。平等王把软了身体的多尔衮抱进怀里轻声说道。

“抱歉,我不是断袖”被他的唇舌撩动得热血沸腾,可多尔衮还是不愿轻易臣服,脸埋在他的胸口喘着气回道。

“那要做过才知道”一扬手景致便转换,由血腥的大殿变成了雅致的房间。把多尔衮抱起来扔到床上,随即欺身压下来。再一扬手,两人身上的衣物就消失无踪。

肌肤与肌肤的摩擦让屋内迅速升起高温,唇再次覆下来,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柔软的舌分开多尔衮颤抖的唇,深深的探入急切的纠缠。一只手一路由多尔衮的胸口,抚摩到他的大腿内侧,慢慢分开他的双腿,把自己的分身顶到他的后庭。

“放轻松些,我不会弄疼你的”感觉到多尔衮有些抗拒的想合上双腿,平等王才结束那个吻轻声笑道,细长的眼睛弯成一线。一只手勾起他的腰,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臀瓣。

“等等,行不行先灭了那盏灯”转过头去,不看那张幻惑的笑脸,多尔衮脸红的轻轻说道。

平等王笑着一扬手

“嗷!~~~~~~”姐,我正讲到精彩的地方耶,你干嘛打我!”

公元2007年,K大露营的山顶上,十几个人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学长讲故事之际,一记铁砂掌把那个正讲得眉飞色舞的人给轰到草丛里。

“苗亦月,我警告你,下次再拿小多讲故事,我不扁得你连咱们老爸老妈都认不出你我就不叫苗亦哚!”

营火的映照下,苗亦哚那张脸可是比阎王还阎王。死亦月,男生看耽美也就算了,还敢把她的小多给YY成0号,找死是不是。

“亦哚学姐,冷静,冷静,亦月学长也是开玩笑的嘛”十几个人站在五步以外满脸谄媚的说道。

乖乖,难怪K大有传闻,讲什么不能讲多尔衮,否则K大那朵野玫瑰一定会扎得你满身是洞。瞧瞧他们学长肿得跟馒头一样的左脸,看来这真是学姐传说中的死穴耶!

学姐这耳朵可真不是盖的,他们已经离营帐很远了,居然还能闻声而来!这些人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一定写个[大学期间,坚决不谈多尔衮]的座右铭贴在自己床头上!

“小多小多,我说姐,你叫得这么亲热,就不怕他晚上来找你?”有人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专门往人死穴上点,大不了把他另一边脸也赏一巴掌,这样咱就是对称美了。

瞧瞧,他多有当上帝的本钱,不怕死的苗亦月非要在老虎屁股上摸两把不可。

“牛牛,你是不想全商学院的人都知道你的小名儿啊”就在那些人惊恐至极的睁大眼睛,犹豫着要不要冒一下生命危险冲上去救下他们的学长时。他们的学姐,K大史上最暴力的校花居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森森白牙,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寒光。声音却极端温柔的说出一句话。

“牛牛?学长,你的小名叫牛牛?好可爱啊!”刚刚还距离这对姐弟俩的战圈五步以外的人这会一窝蜂的跑到苗亦月身边,围着他们这位怎么看怎么属于清秀类型的学长上看下看个不停。

牛牛这个名字虽说跟他们学长的外表不怎么搭嘎,但是好可爱哦!!!!

“嘿嘿,可爱吧,这可是我老妈去拜.......嗷!臭小子,想造反啊!”某只霸王花正想抖落抖落内幕消息,一记扫堂腿把这个满脸奸笑的人给扫到树丛里。

“你来我不往非礼也,姐,别忘了,我也是空手道黑带”得意的甩了甩头发,拍了拍裤脚的尘土,苗亦月笑的那叫一个张狂。丝毫没把已经整个人黑得冒烟的老姐当一回事儿。

“放屁,你刚用的是中国功夫”火车头一样冲过来,一个利索的侧身踢。

“你不是也用了跆拳道”一个闪身躲过去,马步一扎,一掌劈过来。

披沥扑棱——淅沥哗啦——砰——咣。K大有史以来最短的露营,在这对姐弟俩又是中国武术,又是跆拳道,空手道的混乱表演中匆匆结束。

原因是露营的帐篷塌了,做饭用的餐具被踢到山下,再加上老天也跟着凑热闹,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众人一致决定,这次露营到此为止。

暑假的倒数第二天,即将升上大四的苗亦哚决定利用剩余的假期做点有意义的事儿---逛街!顺便把她肖想了很久的那个东西买回来。

揣着她经过三个暑假打工赚回来的钞票,约了死党小锦在麦当劳见面,苗亦哚欢天喜地的出门去也。

“我说苗苗,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麦当劳里,临近玻璃窗的位置上,一个女生有些无奈的说道。

看见别人把视线投给她们,就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到衣领里。真是丢脸死了,早知道这样,她才不要跟这家伙出来呢。

“你是不是现代人啊”穿着写有,[多尔衮,我爱你]字样的火红T恤衫,苗亦哚快乐的享用着她的巨无霸。

这几个字可是她好不容易用荧光粉弄上去的,现在看着很普通,等到了晚上可就会闪闪亮哦,这么棒的创意,也只有她这样的聪明人才想得出来。

“懒得和你说,不过苗苗,你这么迷小多,到底你心里的小多是什么样子的呢?”对于死党这种近似疯狂的迷恋小锦已经习以为常。

K大里,也只有她能跟这个多尔衮的骨灰级粉丝谈论小多的种种。不过,人家和苗苗同属骨灰级别的杨MM好歹也是迷恋个现代德华吧,怎么她这位死党偏拣个真正骨灰极的历史人物去迷恋呢?

“他呀,一定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轻轻的勾着。给人的感觉应该就象最轻柔的风。身高起码在180以上,身材超正点,尤其是两条美腿,笔直又修长”

放下手里的巨无霸,苗亦哚闭上双眼两手托着腮帮子,开始第N次YY多尔衮的形象。说的这么清楚,简直象多尔衮就站在她眼前一样。

“你说的这个肯定不是小多,而是......他.....”看着死党无限沉醉的表情,小锦差点吐出来。

她有看过多尔衮的画像哦,根本就是一个中年区吉桑的形象,被这位死党一YY,居然就成了美男子了!她要不要把那副画像找出来打击死党一下下?

正想着,忽然看到窗外正对着麦当劳的大海报已经换了另一幅。上面那个带着浅浅笑意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象死党描述的小多。遂推了推还在沉醉中的死党,她一定要让死党认清,这种美男只有在现代世界才会有的事实。

“去......那家伙怎么看怎么象个0号,凭什么跟我家小多比”被死党一推,差点整张脸都埋到番茄酱里的苗亦哚火大的瞄了一眼死党所指的海报。太阳光了,跟耽美中的极品诱受形象差不多。

“说到这个,还真是有传闻,说这个金铎跟他的经纪人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据说他的经纪人是他亲哥哥哦,叫金芎(XIONG),不过这家伙很神秘,而且超有钱的说,所以大家都叫他金钱多”

女生天生就爱搜集八卦消息,尤其是当红偶像的八卦。小锦三八兮兮的凑到苗亦哚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金钱多?呸,我还金钱豹呢。你管人家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一个攻一个受,走了啦。”

在小锦忙着播报娱乐八卦的时候苗亦哚也解决完剩下的食物,拍了拍手拿起背包起身朝外面走。整个娱乐八卦中,她就是对那个金钱豹稍稍感了点兴趣,这个名字,真是有创意啊。

结局篇(上篇)2

[就是他了]!第九大道的一家珠宝行中,一个女孩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口水哗啦哗啦流个不停。

她身后还有一个女孩,正一步一步向后蹭,力图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跟她保持最远的距离。这两个人就是刚刚在麦当劳里的苗亦哚和小锦。

“放手”正当苗亦哚把魔爪伸向她肖想了无数夜晚的小小玉像时另一只手伸过来,跟她同时抓到那个红色的小盒子。

“不要”那只手的主人好象对这个小玉像也是势在必得,半分都不让。悦耳的轻柔嗓音,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有气势。

“我说,放---手----”拽住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苗亦哚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我说,不---要---”拽住盒子,往自己这边挪回来,那只手的主人轻轻柔柔的也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我说,放---手---!”拽过去。

“我说,不---要---。”拽回来。

拽过去,拽回来,拽过去,拽回来,拽过去,拽回来.......

拽来拽去N多次,就在珠宝店经理和她身后的小锦眼珠子再也跟不上那个左右移动的红色盒子时,苗亦哚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另一只手握成拳朝对方脸上招呼过去,你非要跟我抢是吧,好,我就送你个黑眼圈回去当纪念!

“你找死是不是,我今天.....小....小多?”眼看拳头就要跟他的脸做第一次亲密接触,一只手轻松的挡下了她的拳头,她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弯着,长长的睫毛,微勾的嘴角,180的身高,身材超正点,尤其是那两条裹在牛仔裤里的美腿,笔直修长。柔顺的短碎发黑亮黑亮的,这不正是她YY了N多次的小多嘛!

“小多?你认识我?不过基本上所有人都叫我金钱多”清亮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长长的睫毛呼扇了几下,被叫做小多的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露齿一笑。

这女生看着很熟悉,可他确定,搜遍记忆库也没有她的名字,他们以前一定没有见过。是她认错人了吧,那他好心一点自报家门,虽然,那个,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但是比较普及。

“金金....金钱多!”哗啦,少女的梦幻碎了一地。怎么会这样,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金钱豹!而且还是个极品小攻,小攻?小攻!

妈妈咪呀,她不要得爱滋!金钱多这三个字再苗亦哚来讲就代表着最危险的传染病,炸得她马上松开手向后退开几大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谢谢”她的反应也有些太夸张了吧,就算他的名字如此响亮,也用不着用这么崇拜的眼光看他,他很低调的。不过管他呢,少个人争总是好事儿,为表谢意,金芎毫不吝惜他美美的笑容,外带一声谢谢。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对玉像是不能拆开来卖的”看着这个漂亮男人轻轻拎起其中一个玉像柔柔的说了句[请给我包起来],珠宝店的经理真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开口拒绝,实在是不想看到美美的一张脸上挂起失望的表情。

“哦,那算了,这位小姐,我决定把它让给你”显然这位经理是白担心了,金姓花美男不但没失望,反而笑弯了眼睛。冲着还在几步外,犹豫着要不要冲上来的苗亦哚招了招手,非常绅士的把那只刚刚被争来抢去的小盒子推向她。

“呃?”胜利果实得来的如此容易,让苗亦哚有点不适应。

看着走出店门的背影猛抓脑袋,这人是有病还是干嘛?忽然冲出来又忽然消失,既然这么容易放弃那他刚刚干嘛要跟她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他笑起来虽然很好看,但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是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德行。

“这位小姐,您买还是不买呢?”看着女孩把嗖的一下蹿过来又退后好几步,然后再蹿过来再退回去,手欲伸还缩的动作来回重复了N多次,经理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抽一抽的问道。尽量保持礼貌的态度,把顾客就是上帝的话暗暗背了好几遍才没一脚把人给踹出去。

“给我包起来吧”唉......看来不仅要把打工赚来的钱都花光还要动用信用卡,虽然曾经发誓永远不用老爸给的钱,但是刚刚她也听到了,不分开卖,未免再蹦出个神经病跟她抢,苗亦哚一咬牙一跺脚,买了!

“嗨,又见面了”捧着包装精美的小礼盒,苗亦哚笑得合不拢嘴的走出珠宝店。刚一转弯,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柔和声音迎面而来。

“干干干.......干嘛!”看到前面斜倚着墙,双手抱胸,柔顺碎发随风轻轻舞动的男人,苗亦哚立刻警戒的后退几步。

直觉上,这男人很奸诈,尤其是笑得越美的时候,瞧瞧他的视线紧盯着她手里的礼盒厚......怎么,买不起就想打劫吗?

“想和你做笔交易”动都没动一下,金芎还是懒懒的倚着墙说道。

“变态,色狼,我不会出卖肉体的!”又向后退了几步,抱住双肩,苗亦哚气愤得涨红脸。

她这个举动让身后的小锦大跌眼镜,怎么苗苗也有这种小女人的时候吗?按常理推断,这家伙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直接上去扁人才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传闻中神秘的金钱多还不是普通的帅,遇到这样的男生小鸟一下也是正常。就奇怪这个比金铎还漂亮的男人,怎么会只做个经纪人呢,真是可惜。

“我是指你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了一下退得老远的小女生,金芎噗嗤笑出声。

这女孩的联想力有够强,不过瞧瞧她的身材有这种担心也很正常,很有忧患意识嘛。可惜他对胸大无脑的女生不感兴趣。

“你要我分一个给你?”呿,不识货的家伙,干吗用那种你是幼齿的眼光看她!女性魅力被藐视的人老大不乐意的开口,早就忘了刚刚是谁一副纯真少女状的骂人家色狼。

“呃!我确实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他刚刚的想法是错误的呢?这女孩其实很聪明?稍稍愣了一下,金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这女孩的心思很细腻,光是从刚才两人的争夺中就观察出他对那个玉像的势在必得,近而推断出答案。

“哼,不分”高傲的一甩头苗亦哚准备大步走过那家伙的身边,她就是不爽他,所以非要踩踩他不可。

“分给他啦”还没等金芎上去拦人,苗亦哚已经被人给扯回来,一回头,看见小锦正笑嘻嘻的拽着她的背包。

“喂,你是我死党耶,怎么跑去当汉奸!”

“不分就不是死党!”

“为什么帮他!”

“因为他很帅!”

“你花痴啊”

“我承认,怎样,分还是不分”

“好了啦,怕了你了”其实她也不过就是想踩踩他,既然死党出卖了她,那她就顺水推舟吧,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买一对的,这样还可以把信用卡上的钱给补回去。

“嘿嘿,等下请你吃刨冰”松开手,小锦笑着退到一边。

看着那边还是一动没动的斜倚在那看着她们争执的男人暗暗蹙了下眉头。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该帮那男人得到一切他想要的。搞什么啊,她又不是他的谁,为什么要这么鸡婆呢?

“呐,看在我死党的份儿上我分你一个,不过要由我选哦”就在小锦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苗亦哚已经开始做她的生意。

“没问题”好象早知道她会选哪一个一样,金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细长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要是他的老弟在,一定会把眼睛瞪出来,他这个真心的笑容,可是除了亲人外从不对外人展现的。

“等等,先说你出什么价钱”可惜苗亦哚可不知道这个美美笑容的含义,把他这种爽快当作是想压低价钱的手段。切,赔本的事儿她可是从来都不干,就算你漂亮的不象话,但美人计对我不管用,OK!

“两千”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他就不信骗不到她。

金芎脸上的笑容不变,眼里也闪着真诚的光,只是着肚子里早就想好一条妙计,花最少的钱买最有用的东西是他的经商原则。

结局篇(下篇)1

K大是所学生高度自治的大学,校内权利最大的是学生会而非什么校董会,校长。大部分的社团活动,校内联宜,只要学生会通过,就算校长大人如何反对,也都不过跟放屁没什么区别。对学生的奖惩则是由学生会的纪检处决定,就算校董会一致认为这个学生该被退学,只要是纪检处反对,也一样是白呐喊。所以,基本上进入了学生会就等于成为全校同学的偶像。

“老姐,我们大会长第N次邀请你加入学生会的委任状”开学第一天即被学生会长叫去谈话的苗亦月,脸色臭臭的把一张帖子扔到苗亦哚的书桌上。

搞什么啊,大学三年,那个能把南极企鹅都冻死的冰山会长就冻了他三次。他真是搞不懂,老姐究竟那根筋不对,人家挤破头想进去的学生会她就躲的过瘾。害他每次开学都被叫去特别谈话。

“唔”躺在床上人瞄都没瞄他一眼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依旧盯着手里的小玉像死命的看。就好象盯着盯着那个玉像就能说话了一样。

“姐,有心事?”本想扔了帖子就走人的苗亦月有些担心的在床边坐下来。

不知道她跟会长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收到这张帖子她铁定会狂笑三声然后把帖子踩在脚下,大叫[让金豪见鬼去吧!]。

但是这次老姐的反应不寻常哦,从来没见老姐有这么认真这么郁闷的表情,好象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虽说平时喜欢斗嘴,但其实他们姐弟的感情是相当的好,看到老姐不开心苗亦月的眉头也皱起来。

“牛牛,你相信前世今生吗?”苗亦哚两眼还是死盯着那个玉像脸上的表情怪怪的,象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有些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理论上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实际上——我相信。”看看老姐又看看那个玉像,苗亦月若有所思的回道。

老姐这个表情他曾经在第一次见到小锦的时候有过。因为从小他就梦到过一个古代的女子,跟小锦一模一样,直到遇到小锦前这个梦都没有停止过,可是见到小锦的当天这个梦就再也不曾来造访。

“我等到他了”听到苗亦月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很严肃也很正经,苗亦哚终于移开视线惊讶的看向弟弟。

这家伙可是个无神论者,居然会相信前世今生?看见弟弟了然的眼神,苗亦哚笑了。看来她家牛牛也遇到了相同的状况啦。

“那不是很好,这帖子你赶快看一下啦,明天我好回复人家”见她笑了,苗亦月撇撇嘴。被老姐发现他的秘密喽,不过无所谓,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哈--哈--哈,让金豪见鬼去吧!”不负苗亦月所望,苗亦哚精神抖擞的把帖子甩到床下,然后由床上蹦下来准确的踩到帖子上, 苗亦月每学期必见的戏码再次上演!

一旁的苗亦月满头的黑线,他干吗去担心她,该趁老姐精神恍惚的时候哄她签名才对嘛。这下好了,明天又要被会长大人冰冻一整天。

小小的饭庄里,一个清雅的男人伸出两个手指头朝对面那个笑得贼贼的女子晃了晃。和她的贼笑一比,这男人的笑容绝对是童叟无欺,绝对公平诚恳。

“这是多少?”女子精明的想确认一下这两个手指头多代表的数目。

“二两”凑到女子的耳朵边男人极轻的吐出两个字。

“呵呵……呵呵……那个很多吗?”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朵里女子有些晕晕的问。

“很多”男人收起笑容很严肃的点点头。

“多到多少?”

“多到你要用布袋装的”

“哦呵呵呵呵……好,成交,妞,给我找个布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出[你居然又骗我]的话了。书房里,金芎放下手里的小小玉像,看着墙上的一副画嘴角缓缓勾起。一向不愠不火的脸上,透着热切的期盼,冥冥中自有安排,他和她始终是分不开的。

“哥,我今天有通告不回来睡了”书房门被推开,探进一张与金芎极很相似的脸。不同的是,那张脸上全是傲气,看见哥哥又再看那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画,翻了个白眼。

“好”轻柔的回了一个字,金芎依旧没有把视线从画上挪开。

难怪会觉得她眼熟,原来她就是她。尽管穿的衣服不同发型不一样,可那个灿烂的笑容是一模一样的。找到你了,这次,我会把所有欠你的誓言全部补齐。

“哥,你小心走火入魔”摇着车钥匙金铎一步三晃的下楼走了。自从半年前,老哥破天荒的挥泪大出血买来这副古画,就整天没完没了的盯着看。

画中那个女人漂亮是挺漂亮,但也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更何况还是个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年的人。他严重怀疑老哥有恋祖癖好。

嘿嘿,不过老哥的事一向轮不到他来管,所以他现在关心的是,晚上会有几个漂亮MM来探他的班。这家伙,绝对典型的表里不一。

“有些时候,对某些人来讲,忘记的确是种幸福。不过,如果我们忘记了彼此,人生就永远不会圆满,你说是吗”

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直到金铎的脚步声消失,金芎始终都没移开视线。墙上的画已经斑驳,有些线条已经模糊,但是那张笑脸依旧象旭日东升般的灿烂。

修长漂亮的手抚上画像,这眼,这鼻,这笑容,是爷的丫头。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一直刻在他的生命里。

“苗苗,还是不加入学生会吗?”下午没课,整理好书本刚要快速离开的人,就快走出校门时被死党给搭住肩头。

当然还有死党的男友,臭着一张脸的她家小弟苗亦月,被这两个人夹攻,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脱身啦。

“我为什么要加入,给个理由先”本想给他们展现一个不屑的笑容,忽然瞄到远远的有个人走过来。苗亦哚连忙拉着另两个人蹲到树丛后面,小小声,有些懊恼的说道。生怕被外面经过的人给看到。刚说完,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带着飕飕的冷风走过去。

“姐,你在躲他?”又要患上一段时间冰冻后遗症的苗亦月打着哆嗦边向后退边问。他发誓,短时间内绝对不踏入学生会半步!

“嗯,我答应过他的”也不隐瞒,苗亦哚老实的承认。

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那个小小的玉像就好象是把钥匙,开启了前世尘封的记忆之门。

难怪从大一初见面起,有金豪在的地方她就绝对不会出现。原来她曾经对他做过[下辈子,我一定躲着你]的承诺。

多久远的记忆,却在她眼前鲜活的流过,豪格,那个大冰山,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伤你了。

“轮到我了。苗苗,先不说学生会的事,你昨天有没有把人家给怎么样?!”会问学生会的事,不过是因为男友的强烈要求,既然得到答案,就该轮到她问一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小锦勾住死党的脖子趴在她肩膀上小声的问,语气十分的紧张。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苗亦哚一定会认为死党已经决定移情别恋甩了她家小弟。其实也不怪小锦会紧张,想想昨天苗亦哚的脸色,岂是一个狰狞能形容的。

结局篇(下篇)2

“等等,先说你出什么价钱”昨天一出店门,苗亦哚就有幸成为了二手商贩。

“两千”两根漂亮的手指晃了晃,自动送上门的凯子不等人宰就自己下手了,可结果呢.......

“两两.....两千?”苗亦哚明显的被打击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个姓金名芎的人。她不过花了三千块,这家伙却出两千来买其中的一个,有病吧!还是真的钱太多没地方花了?

“两千”轻轻一笑,连风中的微尘似乎都在那样柔和的笑容中轻轻那么一颤,这个笑绝对能打动一切人。

“空口无凭,写个合同先”如果还有人能躲过这个微笑的秒杀,那绝对就非这个见钱眼才开的苗亦哚莫属。

这年头,搭讪的方法真是越来越多,不过有钱人还是习惯用银子砸人,那她不被砸一下怎么能甘心呢。苗亦哚贼贼一笑,手里的刀毫不留情剁下来,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哦,本小姐就不宰白不宰啦。

“好”大眼睛眨了眨,略歪着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露齿一笑答了声好。金芎抽出一条白色手绢铺在街边的木椅上。

侧坐在木椅上面,稍稍低下头,就开始奋笔疾书,金色的钢笔映衬着白皙的手指煞是好看。

啧啧,这家伙是某某贵族吗?看看那坐姿,挺直的脊背,前后稍稍微挫的修长美腿,连写字都是透着一派的优雅与高贵,就好象英女王在签署什么重要的文件一样。

等金芎写完合同起身走向苗亦哚时,某个刚刚把人家从头到脚扫视了不止十几遍的人,嘴巴一撇,下巴一扬,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肯再看他一眼。

“你要的合同”把白色的丝制手绢递到她眼前,金芎的笑容越来越眩目。

“笔借我一下啦”拉开两个人距离,苗亦哚忽然觉得有些热。

是他弯下身跟她说话时扫到她脸上轻柔的呼吸,还是他身上淡淡却好闻的麝香味吗?忽然间让她的脑袋有点晕,粗鲁的扯过白手绢。

啧啧,这年头还有带手绢的男人,这家伙是个很念旧的人嘛。不过,带手绢的男人老是让她觉得很娘,虽然这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娘,没准是个性比较娘,谁知道呢。

但是看到手绢上的字迹时,苗亦哚马上推翻自己的想法。刚劲有力的笔锋,龙飞凤舞的行书,这样的人要是娘世界上就没有不娘的人了。

“一手钱一手货”认真的看了一眼合约,没什么问题后苗亦哚签上自己的大名。

其实这个做法很孩子气的说,瞧瞧这家伙用手绢给她写合约就知道了。两千块钱的东西根本就没这个必要,不过是她借机拖延一下时间想多看他两眼。

这家伙实在太象她YY中的小多了,真没想到他居然会陪着她玩,所以苗亦哚的脸上露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灿烂笑容。

不过下一秒,苗亦哚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不是吧,两千块钱开支票?!这家伙绝对是精神有问题!她的小多啊,就这么被他给毁了。

“喂,你少写的两个零”还没来得及哀悼完她家小多形象被严重毁灭,又下一秒,苗亦哚交出其中一个玉像后,接过支票只看了那么一眼,脸上不止没有阳光,连月光都没有,黑的那叫一个彻底,简直比她头顶飞过的小乌鸦还黑。

“没少”把玉像揣进口袋里,金芎微微一笑,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和约,示意她再看清楚些。

甲方:苗亦哚,这个是她自己写上去的,绝对不会有错。乙方:金芎,那只金钱豹的大名,也不会有错。现甲方以单价两千分卖给乙方一尊玉石雕像,乙方以支票形式付款,甲方以实物方式交易。

货银两讫,童叟无欺,诚信为本,决不反悔。本合约即日即时起生效,如某方违约,需付违约金两万元整。底下是他们各自的签名。

“你这个大奸商,居然又骗我!”起初还扬着自信的嚣张笑脸在对方一直的微笑中,又连续认真的看了几遍和约后慢慢消失。然后嘴角不断抽搐,最终化出一声怒吼,冲着潇洒转身离开的人喷去至少摄氏一万度的高温。

“想跑,你还我钱来!”手绢一扔,总算在汽车发动声中回过神的人咻的一下冲过去。大骗子!想跑?也得问她这双飞毛腿同意不同意!追着汽车一转弯就没了人影,早把傻了眼的死党给忘到一边去了。

死狐狸精,抓到你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现在苗亦哚眼里,那辆汽车就是长了腿的钞票,她非逮住它不可。

“完蛋了,那个金钱豹可别遇到塞车”拣起死党扔在地上的所谓和约看了一眼,白手绢再次被遗弃。

明知道追不上死党,小锦还是顺着人车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只求能在金钱豹被虐后,赶得及

给打个120。

清风扫过地上被抛弃的白手绢,把一只小小的蚂蚁给扫到一行字中间,刚好补上那少了一个逗号的位置。

哈哈,二十块钱就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金芎的心情是愉快到不能再愉快。瞄了眼后视镜中紧追不放却也越来越小的身影,让他惊讶于她的执着。这样的人,一旦爱上就绝对会是致死不渝的那一类人。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金芎轻轻蹙了下眉头就把这个想法给甩掉了。她执着不执着与他何干呢,他们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说到这个,那女孩为什么会说[又]骗她?算了,管她呢,反正东西是到手了。

呼呼呼,这家伙真是卑鄙,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不对,是吸血鬼才对!眼看就要连车屁股冒出的烟都看不见了,苗亦哚还是奋力的朝前冲,我追,我追,我的钞票你等等我啊!

一人一车的距离逐渐拉的越来越远,记忆的大门却在他们面前慢慢开启。

“姐,没想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甘处在状况外的苗亦月硬是缠着小锦讲了昨天的事情经过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正嘿嘿傻笑的老姐,不胜感叹的说道。

应该就是老姐说找到了的那个人吧,不然他家比铁公鸡还铁公鸡的老姐会让人拔下这么一大把毛,不仅没疼的乱蹦居然还一副我心甘情愿的德行?这个精明的家伙,不是被人给迷晕了会发现不了那一个逗号的漏洞?

“笑屁啦,真是有够猥亵的笑容,你到底把人家给怎么样了嘛”把男友给挤到一边,小锦推了推笑的乱恶心的死党。她比较关心的是那个金芎,到底有没有被她家死党给如何如何。

“靠,你见到过有人能追上汽车吗?除了跟我的钞票挥手告别我还能怎样!”苗亦哚十分不满意死党这种重色轻友的表现,搞清楚,你有男朋友了哦,别妄想红杏出墙好不好。

“切,你是追不上。你要是追上了,绝对不是去抢钞票,而是把人家就地给XX了吧”就他家老姐典型的色狼流氓型笑容,足以说明她追着人家车屁股后面的动机。苗亦月勇敢的揭了老姐的底。

“那也比某人晚上睡觉时,没完没了在那边说,哦......嗯......小锦.....你好紧哦......的梦话好。起码我有行动力,你就只能在那边做春梦”

苗亦哚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开始暴料某晚她偷偷溜进老弟的房间盗窃他私房钱时听到劲爆内幕。边说还边来个超级模仿秀,把苗亦月那晚在春梦中消魂的呻吟声给模仿的惟妙肖。

“你闭嘴啦.....啦啦啦.....小锦.....痛痛痛痛”已经变身超级大番茄的苗亦月刚要飞身过去把该死的老姐给踹飞,一只芊芊玉手伸过来准确的揪住他的耳朵,用力那么一拧。苗亦月马上老老实实蹲到小锦身边。

“死月,你居然做这么色的梦”

“人家也是成年男人嘛,嗷!我以后再也不敢啦”

“笨蛋,做梦就敢,怎么现实中就不见你出手,不知道我忍了你很久了吗!”

“嗷!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开房吧”

“我开你个大头鬼,你自己做春梦去吧”

“不要啦,小锦,我这次一定要该出手时就......”

这边两个人还在春梦和出手的问题上纠结时,一旁那个造成自家老弟被女友藐视的罪魁祸首早就偷偷溜出校门。

啊哈,谁管你们是不是准备打什么实战演习的肉搏战,我现在可是要会我家老情人去也。她有预感,她家小多一定会出现在那!

第九大道,红绿灯变来变去,川流不息的人群时而被阻隔在宽阔的马路两边,时而又继续在斑马线上挨挨挤挤的匆忙走过。

人潮涌动中,她看见他正带着一脸柔和的浅笑,眼里盈满深情,身上溢动着温柔,缓缓朝她走过来。当红绿灯再次变换时,他已经来到她的眼前。

暖暖的风在他们周围吹拂,明亮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四周的一切仿佛已经消失,世界上再无任何声响,只有越来越快的两颗心跳动的声音。谁也没有动,就只是这样凝望着彼此,纠缠的视线就好象无论经过多少个几百年都不会移开。

“丫头,可还记得爷的名讳”

很久很久以前,他说[丫头,爷的名讳,爱新觉罗.多尔衮]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

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

情人心花儿开

啊哟啊哟

你比花还美妙

叫我忘不了

啊哟啊哟

秋又去春又来

记得我的爱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看那桃花开......(阿牛,桃花朵朵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