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赠书
“咳,咳i”当吴子昂勉强从床上坐起,仍忍不住手捂着胸口,发出两声剧咳。虽然有着散功的心理准各,但他仍没想到‘燃血残魂诀,第二伤会给自己今后的生活带如此严重的困扰。只是简简单单的起床动作,便让他感觉如此的辛苦,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与一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搬回王府己有五天了,尽管吃了不少补气养血之药,但身体却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他知道自己情况貌似很糟糕,因为就连卫叔这等沉着之人,这几天亦忍不住长吁短叹,由此看来,自己的身体若想恢复如常,还不是一般的棘手。
苏绮梦也曾派人送上良药,但他服用之后,仍不见多大起色。
这是怎么了呢?吴子昂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掩饰不住无尽的黯然。听卫叔说,历代练习此功法者,亦有不在少数施展过第二伤,但后果亦只是功力全失,有个别者体质虽然差,但却远不象他这般严重,如患上绝症,病入膏育一般!
推断其中原因,大概是因为自己这身功力本就是受之他人,在未完全与自身融合时施展这第二伤,精血亏损反而更大!而且不乐观的估计,第二伤所造成的影响仍然在继续着,他 听出秋雪晴语气中的关切之意,吴子昂不禁心中一热,迎上对方担扰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好多了,娘子不要担心!”
“卫叔刚熬的药,趁热喝了罢l”秋雪晴将手中碗盖揭开,一股熟悉的味道立时传入吴子昂的鼻中。
“可不可以不喝!”吴子昂皱了皱眉,也不知这是什么药,苦涩至极,一口都难以下咽,何况这满满一碗!? “不可以!”秋雪晴语气很是轻柔,却也是足够坚决,“良药苦口利于病!来,张嘴,乖乖喝了!”
喝!吴子昂苦笑一声,依言张开了嘴,任对方一勺勺将苦涩的药汁送进他的口中。
药很苦!但望着秋雪晴一脸温柔专注之色,无形之中令他舒心至极。虽然在一开始对方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嫁他,甚至还表现出对他的厌烦,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这个冰美人日益倍增的好感!
直到吴子昂将最后一口药吃尽,秋雪晴玉容上方现出满意的笑容,轻柔的掏出一白丝巾为对方擦拭唇角。
见到秋雪手上的那抹雪白,吴子昂心中一动,下意识的向胸口摸去,然而待摸到衣裳之时,他忽地醒悟到外衣己脱去,那样东西自然也不在。
所食补气养血之药效果,远远跟不上身体气血损耗的速度,因此他的身体才逞出一天比一天的现象!
正出神之际,忽听得房门吱的一声轻响,抬头望去,见一倩影袅袅婷婷行将过来。
“夫君觉得好些了么?”
“夫君的东西都在桌上!”秋雪晴见对方动作,立刻领会其意,站起身慢行几步,将药a放在桌上,然后将桌上的‘魔神录,及一条沾有血迹的白丝巾拿起,复移步送到吴子昂面pie “我……!”吴子昂不由颇觉尬尴,他只是偶见到秋雪晴手上的东西,才联想起当日蔚乏瑶救他时留下的白丝巾,如今见对方将这东西送上,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怎样解释了!
“夫君大人若不方便说,那也没关系!”秋雪晴美目有意无意地从那条只有女性才使用
“娘子不要误会!”这种情况下,傻子也能听出秋雪晴所说的‘没关系’不仅是‘有关轰’,而且是‘有相当大的关系!’因此吴子昂连忙道:“这是蔚仙子当日救我时不小心留:的东西,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她!”
“哦!原来是蔚姐姐的东西!“秋雪晴似笑非笑的望了吴子昂一眼,将‘魔神录,放在床上,手中独留那条白丝巾,把玩半晌道:“这上面还留有血渍,如此还人岂不有失礼数,还是容我洗净再还给蔚姐姐罢!夫君意下如何?”
“这,当然好了l”吴子昂微怔了下,随即很是赞同的点头道。
,’,卜我这便收走了!”秋雪晴很是麻利的将丝巾收起,然后转身拿起桌上药碗向着吴子昂温柔一笑道:“夫君好好休息,别让我和娘太担心了!”
“放心罢,会好起来的!”吴子昂心头涌起一阵暖流,口中说着不知是安慰对方还是安慰自己的谎话。
秋雪晴走后,吴子昂兀自发呆了半晌,方缓缓躺回床上,手中翻弄着那本多少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魔神录,,不由苦笑了一声,几个月前,他还满怀豪气,练就一身绝世武功以闻著于乱世,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几经周折时至今日是,他反而落了个功力全失,形同废人的下场!
如今,他还要这‘魔神录,有何用处? 闭上眼,试着如平日那般运了下气,丹田处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再试,仍然是如针刺的疼痛。继续试,三次,四次,五次,直至汗水浸湿了衣裳,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时,吴子昂舌抵上愕,忍着剧痛进行了最后一次尝试。
嗜!吴子昂忽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因为他感觉到,在最后这一次尝试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悄然的在他的丹田处升起。
惊讶,接着是狂喜!意外的发现,使得吴子昂不知天高地厚的再次强行运功聚气,然而下场却是凄惨的,一股逆血上涌,直接冲过他的咽喉啧洒而出。
金星乱闪,一阵阵剧痛从丹田蔓延至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玩我!”在即将陷入昏迷之时,吴子昂仍不忘自嘲的说了一句,随后头一歪,彻彻底底的人事不醒了!
“胡闹!你嫌命长是不是!”卫玄衣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阴沉,语气亦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而秋雪晴,铁刃夫妇站在一旁,俱是一副优心仲仲的神情!
吴子昂一脸憔悴之色,昏迷了三天再度醒来,整个人似乎苍老了十岁。向着大发雷霆的卫玄衣作出一副嘻皮笑脸道:“卫叔莫要动怒,不管怎么样?侄儿这次有所发现的l”
“你发现了什么?你能保证那不是你的错觉?”卫玄衣毫不客气地浇了对方一头冷水,语气随之转为无奈,摇头叹道:“失去武功对于每个习武之人都是一件无法接受之事,但事己至此,亦只能认清现实!子昂,你也说过,就算是失去武功,你仍是大秦的威武将军,恒城的都尉!仍然可以有所建树,而不会为你父亲的威名抹灰!而且,你再想想你还有母亲,还有妻子,以后或许会子嗣!为了这些人,你也应该保重好身体,切莫再逞强做无用伤身之事!你明白么?”
“我,知道了!”听卫玄衣如此苦口婆心的一番话,吴子昂的目光从秋雪晴优伤的面容上扫过,心中不由一阵内疚,此时他也不能肯定那股出现在丹田的真气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卫叔说的对,无论是作为孝子还是丈夫,他都责任重大,实在不宜逞强妄想恢复武功{ “好好休息罢,切莫再胡思乱想,若被你母亲知道你病情加重,又不知如何担心了!”
卫玄衣觉得最近叹的气比以往所有时间都多,多灾多难的小子啊i如果自己不传他武功,也许就不会有今日之祸罢? 正准备与秋雪晴,铁刃夫妇一起撤出,让吴子昂休息时,忽听得门外王府管家佘禄甚恭敬的声音:“享郡主,府外有位水小姐求见公子!”
“哦?”秋雪晴闻言用疑惑的目光望了吴子昂一眼。
“是魔门的水丫头罢?”未等吴子昂答话,卫玄衣己然开口道。
“应该是罢?”吴子昂呆了一呆,随后点头道,他所认识的水姓女子,至今也只有水清清这么一个。
“夫君身体不便,不如让我前去一会!”秋雪晴担心吴子昂的身体,便想代为其劳。
“没关系!请她进来罢!”吴子昂微一沉吟,开口说道。他猜想水清清此行目的,必是为了宝藏一事,所以还得由他亲自会面不可!
“请水小姐进来!”秋雪晴扬声重复了一遍。
“是!”门外佘禄应了一声,接着脚步声远去,想是通传去了!
“我们先走罢!”卫玄衣向着铁刃夫妇说道。
后者亦点点头,这种情况他们确是不宜在场,当下随着卫玄衣走出房门。
“我也走了旦”秋雪迟疑了一下,亦要转身离开。
“不用!”吴子昂伸手轻摇,微笑道:“娘子不用离开,我还需要你照顾呢!”
“嗯!”秋雪晴玉容露出欢喜之色,移步来到床前,静静站立等候客人的到来。
过了半晌,脚步声逐渐由远及近,随后听得佘禄的声音道:“水小姐请l”
“有劳管家了!”悦耳动人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水清清窈窕的身影便出现在吴子昂与秋9晴的眼中。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还未等吴子昂与秋雪晴开口,一眼便发现吴子昂异常的水清青不由神情一变,失声问道。
“我这副样子很难看么?”吴子昂微笑打量着对方,不同于几天前,今日的水清清身着一身黑色裙装,映着如雪一般的股肤,花一般的容颜,显得异样的夺目。深沉,诡异,神秘 在一瞬间他脑海中连续出现三个形容词!
水清清忽觉得眼中一阵发酸,前几天还神采飞扬的男子,如今却变成奄奄一息之人,这种反差令她分外的内疚!
内疚?她会内疚?水清清暗吃了一惊,她有些不敢相信这种感觉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美目向一旁望去,这才发现在床前尚站有一绝美女子,气质清冷。心中一动,立时猜到这必是有冰美人之称的雪郡主!
秋雪晴亦打量着眼前女子,却是不由暗皱了眉头,她有些弄不懂,为何夫君所接触的女子,竟然都是如此的美貌!蔚灵瑶如此,苏绮梦如此,眼前水清清亦是如此!
看两女相互打量观看,吴子昂轻咳了一声,声音暗哑地道:“水小姐可是为宝藏之事而来!你且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和风兄想法将宝藏挖出,那就一定能做得到!”
“不!”水清清闻言摇了摇头,道:“我此次并非为宝藏之事,而是专程为吴兄送上书籍一册!”
“书?”吴子昂脸上涌现出诧异之色,眼望着水清清移步向前,玉手送上一本古旧的书册陈旧的白色封面之上,黑色的‘回天,两个字显得是如此的苍劲高古!吴子昂顿时怔住
第九十五章 群英荟萃“这是……!?”望着这本样式古朴的书册,吴子昂掩饰不住心中的疑惑,哑声问道。
“这是家师祖传绝学,回天归元术!”水清清迎上对方的目光,玉容上绽开一缕笑意道:“这种功夫吴兄可曾有过耳闻?”
“恕我孤陋寡闻,却是未曾听过!”吴子昂一怔,随即摇头答道。
“倘若魔帝前辈在此,定会知道此书,亦明白此功法对于吴兄之用处{”水清清微微一笑,伸手拂了拂额上的碎发道:“破而后立,乃至大成!这本回天归元术,正是吴兄得以恢复武功的对症良药!”
“当真!?”吴子昂心中不禁一喜,虽然在卫玄衣的劝说下,他己绝了恢复武功的念头,但如今听闻水清清一番话,仍忍不住砰然心动!
“吴兄为我失却一身武功,清清自当竭力报达此情!”水清清的目光露出一丝异样的神彩,凝视了吴子昂半晌之后,方从秋雪晴的身上掠过,肃容道:“若信得过清清,吴兄便尽快修练此功,待得吴兄康复之日,清清再来恭贺!”
说罢,向着吴子昂,秋雪晴微微一躬,道:“吴兄保重,清清告辞了l”
*** 待水清清走后,吴子昂握着那册回天归元术,不禁发了半天的呆。他明白水清清此来的用意,大概是为了偿还他那日庇护之情! 这本东西当真有用么?他并不是怀疑水清清,而是卫叔曾再三说过,他的武功己没有恢复的可能!
“何不请卫叔来,一问便知!”秋雪晴望着微皱眉头的夫君,冰雪聪明的她立刻便猜知对方想些什么,不由出言提醒道。
“娘子说的是,我在这发什么呆啊!”吴子昂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向着秋雪晴道:“还要劳烦娘子!”
秋雪晴含笑望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袅袅婷婷地去了。
过得片刻,秋雪晴去而复返,随之而来的除了卫玄衣尚有铁刃。
听了吴子昂所说,卫玄衣接过那本回天归元术,脸上显有的现出复杂的神情,轻轻用手摩肇着这本书,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
吴子昂与铁刃,秋雪晴俱是神情讶然地互望了一眼,均猜不透卫玄衣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卫叔!卫叔!”隔了半晌,吴子昂试探着轻呼了两声。
“哦!”后者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转头迎上吴子昂疑惑的目光,神情亦变得平静起来道:“这本书确是真品!破而后立,乃至大成!水丫头确是诚意想助子昂恢复武功!不过 说到这里,卫玄衣环视吴子昂略显动容的表情,话锋一转道:“不过,可惜的是,对于子昂来说,却非对症良药!”
“先生的意思是说,这本被称为具有回天之力的奇异功法,还是帮不了小兄弟么?”铁刃面露失望之色开口道。
“确是如此!破而后立!这里的‘破,指的是两种情况!一种是练功不慎走火入魔,导致功力全失;另一种是外力所为,比如被人以独门手法x去功力!而无论是哪一种,其状西都要比子昂的情形强上百倍!”卫玄衣将手中回天归元术轻轻置于桌上,负手踱出两步皱眉道:“精血亏空,须从其体质入手方可能解决!如若子昂恢复如常人一般水准,那这回天归元术确是大有用处,但如今……l”说罢,轻轻摇了摇头,言下不胜惋惜!
,’,阵便算了!”吴子昂此时的心情己不如几天前那般迫切,听完卫玄衣所说,微微一笑道:“不过,还是应该感谢水小姐一番苦心!”
“这倒不假!”卫玄衣闻言接口道:“这回天归元术论其精深虽不如‘魔神录,‘玄心诀,‘般若心经,三大奇书,但其另辟蹊径,以先破后立之说,不失为武林绝学!想那白家世代一直遵循传内不传外之规,如今肯为子昂破例,其中水丫头必是出力居多!”
“白家?”铁刃心中不由一动,道:“莫非是曾雄居塞北的白家!?”
“不错!“卫玄衣轻叹一声道:“说起来,这水丫头的师父亦是我的一位故人,嗜!真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待找个机会,我派福伯将这本书送回!”此时他身体不便,若想将这本书安全送回,管家福伯确是不二人选!
左相府。
左相府。
左相张仲叔迎来一位身份非同寻常的客人。
“方先生,请,请!”一反平日的骄横,此时的张仲叔脸上尽是热情洋溢的笑容,将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迎进府中客厅。
“左相大人太客气了l”见一国之相如此盛情,中年男子眼中不禁露出满意之色,说着客套之词,然而身体却半分不客套地坐上了木椅!
亲身口中 吩咐下人备茶后,左相张仲叔这才坐下,而向对方笑道:“方先生千里迢迢,自大漠赶回,旅途一定很辛苦,用过饭之后,不妨就在我这左相府休息如何!?”
"M就打扰了!”中年男子当仁不让的点了点头,一点没有客气的意思。观他眉宇间狂态微露,便知此人应是极其自负之人!
虽然张仲叔贵为大秦之相,但对于中年男子这种态度却并无微词!狂!那是因为人家有狂的本钱!正如他自己,位居当朝一品,自然不会将那些三品五品官员放在眼里!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子并非一般的江湖中人,‘紫裳道中狂,的名号不消说江湖之中,便是在四国宫廷内亦是无人不知。
网罗江湖高手名士,更是朝中各势力壮大自己,打击他人的重要手段。
因此对于裴治的师父,武林四绝之一的道狂,左相张仲叔实在找不出怠慢的理由。
"l1、治的伤势如何了?可渐好转?”下人端上茶来,张仲叔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退下,然后带着关切的神情开口问道。
“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三两月就能恢得的差不多了!”道狂口中似乎对此事并不很在意,然而眼中一闪而光的寒芒却爆露了他心内真正的想法。
,’,g就好,谢天谢地!”张仲叔长吁了一口气,貌似放下心事一般。
“有劳左相大人挂念了!”道狂笑着补充了一句。
“哎!小治这孩子文武全才,我很是看好他!本想向皇上举荐,却未曾想……!唉,都是本相大意,才让小治受此之祸啊!”张仲叔很是内疚地摇头道。
“那完全是因为治儿太过于骄傲,落此下场究由自取,怪不得左相大人!说起来,我这个师父亦有责任,世人称我为道狂,受我影响,治儿自幼便锋芒毕露,不懂收敛。学我其且却不能得其神,终尝此败!也好,算是给他个教训!”道狂轻嗓了一口茶,口中淡淡地说道 “方先生说极是,年轻人确是需要一些挫折磨炼!”张仲叔眼中微含异色,听完对方一番话,他己醒悟到眼前这个男子虽狂,却是狂而不骄。谁若是认他是毫无目的目空一切,便是大错而特错了!
“其实,我这次自大漠归来,并非单是为了治儿受伤一事!”道狂放下手上茶碗,目光望向张仲叔道:“主要是因为十年前订下的约期己至,有几位多年未见的老友,要在恒城小聚一番!”
“方先生的朋友!?”张仲叔微怔了一下,依道狂的身份,其朋友想必亦非平常之人,沉吟了片刻道:“若有我帮忙之处,方先生但请明言!”
“哈哈!”道狂闻言不由朗笑一声,与聪明人说话确是空省了不少力气,他只是略略一提,对方便能领会其意,由此可见,这大秦左相心思细微确是非同一般。
“确实需要左相大人帮点小忙!”道狂目光转望向厅外,道:“将这相府花园供我与老友聚会一用如何?”
“小事一桩!”张仲叔先是一呆,继而笑着答道。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将聚会地点选在他这相府,但对方即有所求,这等小忙他自不会拒绝。
,’,g就先谢过左相大人了!”道狂向着对方一拱手,微笑致谢道。
“方先生不必客气!”正说话间,一仆人低头走进来,票道酒宴己经备好。
张仲叔站起身,右手做出请势笑道:“我己备下薄酒,为方先接风洗尘!”
“左相大人盛情,我当铭记在心!”道狂亦没推辞,当下站起身,随张仲叔去了。
而几首是在同时,苏绮梦的清漓小筑亦多了两位客人。
侍女怜儿眼望着小姐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一副低眉顺目的乖巧模样,心中对那两个女子的身份己猜个八九不离十。
两女子一身着白裙,面掩轻纱,虽无法见其全貌,但其飘逸出尘,有若嫡仙的超然风度己足然令人心折。另一女子却是一身粗布麻衣,然而却难掩其绝代风华,眉如新月,眸若清潭,其素洁之美,己至无可挑剔的地步!“小姐……!”移步来到苏绮梦身旁,怜儿怯怯的呼了一声。
“怜儿,来得正好,快去备茶,师父师叔远道而来,应是十分口渴!”苏绮梦望着有些不自在的侍女,轻声吩咐道。
闻听‘师父,‘师叔,两声称呼,怜儿立刻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乖乖隆冬,果然是小姐的恩师‘白裙仙中圣,与天池静观宗主!暗暗吐了吐舌头,连忙应了一声‘是,,然后匆匆转身去了。
“梦儿,王老托为师将这个送你{”面蒙轻纱的仙圣将一卷竹简放于桌上,柔声说道。
“莫非是‘灵风引’?”苏绮梦玉容闪过一丝欣喜问道。
“嗯!”仙圣点点头,笑道:“可遂了梦儿的心意?”
“这东西是王师的宝贝!徒儿求了多次,王师终不肯相授,今次怎会让师父代转给我?”苏绮梦难以置信的将那竹简收于手中,玉容上掩饰不住兴奋之色。
“王老不肯传你,那是因为这琴谱是吟风阁阁主世代相传之信物,就如我天池的‘玄心诀,一样,只有在自觉大限将至之时,方可传于下任宗主!”静观以极其平淡的语气回答了苏绮梦的疑问。
“大限将至!?”苏绮梦闻言手中不由一颤,竹简立时掉落于地上,失声道:“王师他老人家……!”
“人终有一死,王老虽被称为半仙,但终避不过生死轮回,梦儿,切勿过于悲伤!”知徒莫若师,仙圣深知自己徒儿看似对事对物云淡风轻,实则最重情感。说起来,有半仙之称的王修之王老亦是梦儿的另一师父,其虽年过古稀,却始终童心未抿,与梦儿甚为投缘,否则怎会破不收女徒之先例,而收梦儿为弟子!? “你这孩子!”见苏绮梦美眸含泪的模样,静观不禁轻叹一声道:“王师只是自觉大限将至,极早作出安排。过得几日,亦会亲自赶来恒城,小梦儿,别哭得太早了!”
听得静观这般说,苏绮梦心中微微好受了一些,但一想到王师终是快要离世,心情无论如何是开心不起来。
“对了,灵瑶伤势如何了?”仙圣恰到好处的转移了话题,将苏绮梦的注意力分散到别处。
“蔚姐姐伤得不轻,依徒儿之能,若想使之康复,怕仍需三月之久!”果然,听师父垂问蔚灵瑶伤势,苏绮梦暂且将心中优伤搁在一旁。
“白玉卿教得好弟子啊l”静观面上不见一丝激动,淡淡地说道:“相比之下,瑶儿实在令我失望!”
“师叔……!”听静观如此说,苏绮梦心中不禁一跳,她隐约能捉摸到师叔的话中之意,当下准备开口,为蔚灵瑶辩解一二。
“小梦儿不必多言l我自己的弟子,我岂会不了解?”静观轻挥了挥手,阻止了对方的进言,淡然道:“带我去看看灵瑶世”
第九十六章 情关 “弟子见过师父,师伯!”经过数天的调养,再加上药王之女苏绮的悉心照料,蔚灵瑶的伤势己渐好转,除了面色还露有一丝病态的苍白,其余己如平常一般模样。只是若想动武,那非静养三月才能实现不可l 见到静观与仙圣齐至,蔚灵瑶并没有过分的惊讶,因为她早就知晓,师父与师伯二人近日会联袂抵至秦都。而至于原因,她亦早从师父信中得知,师父与师伯此行俱是为了赴十年之约!
双目凝视了自己最心爱的弟子,静观自进屋之始便一句话也未说。一旁的仙圣心念一转,轻声道:“师妹想必有许多话与瑶儿说,我与梦儿先在外面等候!”
说罢,美目望了蔚灵瑶一眼,转身带着苏绮梦走出房门,将房间留给这对师徒!
仍然是沉默!沉默到房内几乎能听见人的心跳!
良久,静观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开口道:“天池历代祖师皆有入世磨炼之经历,以五年为期满,各人际遇虽有不同,但毫无例外,一如瑶儿这般随时面临情劫考验!”
蔚灵瑶闻言神色微变,她心知师父必是知晓了她受伤的全部经过,因此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名门子弟,江湖俊彦!不凡有情投意合之上上人选!然历代祖师之中,却只有一人未过情关,甘为他人之妻,从此远离修行,平凡渡此余生!”说到这里,静观清辙的双目凝望对方,语气甚为平淡地问道:“告诉为师,在修行与情爱之中,瑶儿究竟倾向前者还是后者 前者还是后者!蔚灵瑶心中亦在问自己。她对吴子昂真的到了动真情的地步了么?在她心里,她亦只是认为她对他只是产生了好感而己。然而今日闻听师父相问,她却陷入了茫然之中。
“为师不迫你马上回答,为师也不会过多干涉你的主见。只是想提醒瑶儿一句,修道之人,最忌心神不专!若堪不破‘情,字,那瑶儿还是早早放下罢!”静观望了一眼尚在沉思中的蔚灵瑶,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她尚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徒儿这般左右为难!
虽然师父的语气一如平日那样平淡,但蔚灵瑶还是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失望之意。心中不由大乱,她知道此刻最好就是立即表明态度,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不能说出‘选择前者,这句话来。
“瑶儿还是暂且好好养伤罢,三日后,为师尚要带你前去赴约!”看蔚灵瑶这个状态,静观便知让对方今日表态,己不可能,而且对方终是重伤在身,实不是宜再过多说教,因此她缓言几句,转身出了房门。
回到前厅,便见仙圣与苏绮梦师徒二人正品茶闲聊。见得她出来,苏绮梦连忙起身请她落座。
“灵瑶如何了?”仙圣的这句话问得很模糊,没有具体指明是问蔚灵瑶的伤势,还是指其它。
“一念之间!”静观的回答亦是很模糊,不过她相信仙圣与苏绮梦都能听懂她的话中之意。此时的蔚灵瑶正处于修行的紧要关头,若能拾慧剑斩情丝,那么其日后成就必在她之上,然若真陷入男欢女爱之中不可自拔,那将意味着她从此失去一个得意的弟子,天池亦从此失去一个优秀的掌门。
“不要迫得太急了,一切随其自然罢!”虽然朔其根源,天池一脉与仙圣的师承同气连枝,但对于修行的见解上,某些地方却有着根本的不同。
两者皆属道家,然前者却一反道家‘无为’之旨,而以‘天下,为己任,自创始祖师之下,历代天池传人皆涉足江湖,以‘顺天命,寻真龙,之说,逐渐参与到天下之争当中。历经几代,天池终于成为左右天下时势的玄门第一。
相比之下,仙圣一脉却始终秉承‘自然无为’,行事低调,鲜有参与时事,近百年之中,亦只有仙圣一人声名鹊起,跻身于四绝之列。
“我就是将瑶儿看着过于重了,因此才会生出患得患失之心!”静观轻吸了一口茶,道:“瑶儿是我天池近百年来最为优秀的弟子,若能接我衣钵,必能光大天池一脉!”
“我理解师妹的心情!不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凭各人,,到底如何,还是要靠灵瑶自己拿定主意!”仙圣缓声说道。
“不错!”静观点点头,语气之中破天荒的现出一丝优虑道:“历代祖师之中,有为天下苍生,自愿舍身侍魔者,亦有为保道心不失,单纯进行‘精神之恋,者;更有虽心甘情愿失身于他人,最终却能明悟‘情,之本质,舍凡世而重归天池得成大道者!而无论哪一种,所经情关之艰难,均远胜于瑶儿如今情形。”
“师妹在担心什么?”仙圣听出对方语气之中的担忧,对方所说的三位天池祖师,其生平事迹至今仍是修道之人的典范。
“不瞒师姐,我是看着瑶儿长大至今,其优点自不必说了,单说其不足,那便是情感过于丰富,亦为外界所惑!”静观放下手中茶杯,转头望向仙圣师徒道:“瑶儿幼时,曾在山上拾到一只受伤的云猫,抱回观中之后悉心喂养照料,从此与云猫玩耍便是她功课之余的唯一之事。这一养便是三年,瑶儿与云猫的亲昵甚至超过了与我这个师父!终于一日,云猫不慎葬身于毒蟒之口,事后得悉此事的瑶儿将自己独自关于室内,几天不食不语。最后尤其令我吃惊的是,三天滴米未进的她竟然独身跑进山中,将那只毒蟒杀死,而那时,她不过十五岁!”
说到此处,静观轻叹一声道:“对于情感,瑶儿的执着远超出我的意料,若是当真陷入情爱之中,那我可断言,她永远没有自拔的可能!”
近年来,瑶儿在江湖中的表现,我一直是非常满意的,若不是遇到不该遇到之人,瑶儿的修行想必会很顺利!”
苏绮梦闻言心中不由一跳,她当然知道师叔口中的‘不该遇到之人,指的便是吴子昂。
“小梦儿,师叔问你,对吴子昂印象如何?”似是很随意的,静观话锋一转,向苏绮梦问道。
“回师叔,依弟子所见,吴公子乃是性情中人,虽然在都尉府中因立场不同而与弟子发生冲突,但以事论事,对于他的行事风格,弟子是很佩服的!”微微一怔之后,苏绮梦说出了自己心内的真实想法。
“由此说来,梦儿对那吴子昂亦是很有好感了!”仙圣忽然出言问道。
“弟子很是佩服吴公子的琴艺,也很佩服他对于朋友的义气,如是而己l”尽管心中砰砰直跳,但表面上,苏绮梦却做出平静之态,自若地答道。 “嗯!”仙圣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有轻纱遮掩,令人看不出的神情如何,不过,那双闪过异色的美眸却使得苏绮梦心中一震,惴惴不己。
“他是魔帝的弟子?”说这句话时,仙圣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异样。
“据灵瑶所说,魔帝只是传他武功,却并未收他为徒!”回答此问的是静观,在蔚灵瑶以往给她的书信之中,她早对吴子昂的底细有所了解。
“三日之后,便是十年之约!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即将再见魔帝,师姐心情如何?”静观忽然问道。
“心情?”仙圣身躯难以察觉的颤了颤,半晌才轻轻一叹道:“师妹多虑了,十五年前尚不能,何况这十五年之后!不过说起来,灵犀心中却是有着些许愧疚!”
“师姐十五年前之举,挽救天下无数苍生,足可名传后世l”静观平淡无波的脸上亦露出一丝钦服,慨然道:“我天池上下亦将感激师姐义助!”
“与贵派祖师舍身侍魔相比,我所作为实是不足以称道!”仙圣摇摇头,语气中隐含一丝苦涩:“无论如何,他为我失去了皇位,或许还失去了天下,而我所付出的,不过是一句毫无意义的承诺!”
一旁的苏绮梦尽管不知道其中详情,但仍然从师父与师叔的对话中隐约猜知一二,心中不由大为惊讶,暗付难道师父与魔帝之间亦有过一段感情么? 九王府内,吴子昂在秋雪晴温柔的目光下,又将满满一碗苦涩的药汁灌入腹中。不知是否这几日用药起了效果,他今日觉得自己的状态极佳。
秋雪晴似乎也发现了夫君的憔悴的脸上有了几分神采,当下掩饰不住欣喜之色。
“母亲多日未见到我,不会怀疑么?”吴子昂站起身,试着在地上缓走了几步,全身虽仍酸痛不己,但目前至少行路是不成问题了。“母亲当然怀疑了,不过还好,我只说夫君近日公务繁忙,脱不得身,回不得王府,这才蒙混过关,拖得这几日!”秋雪晴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微笑说道。
“再得几日,应该就可以去见母亲了!”吴子昂走到铜镜前,望着自己那张病容,叹了一口气道。
正在此时,忽听房门一响,转头望去,便见两女走进房中,向着他与秋雪晴跪地道:“公子,小姐,奴妹前来听侯差遣!”
“这是……!”吴子昂用疑惑的目光望向秋雪晴。
“不记得了,这是晚荷与水仙l”秋雪晴玉容忽地飞起两朵红晕,异常羞涩的说道。
“晚荷,水仙!?”吴子昂脑中立刻浮起那疯狂的一幕,满地的碎衣,饱经蹂喃的服体,床上留下的惊心动魄的落红!
“起来罢!”吴子昂在怎么迟钝,也明白面前的两女便是曾被他‘推倒’的秋雪晴侍女。当下面带羞愧地示意二女起身。
“夫君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秋雪晴缓缓走上前去,扶起晚荷水仙两女,口中提醒道。
“不会忘!”吴子昂一怔,继而明白对方指的是收两名侍女做偏房的事情,当下点头道。然而心中却暗自苦笑,依他目前的身体状态,休说是再聚偏房,就连秋雪晴一人都难以应付。若日后身体无法恢复如常,岂不是要害得三女独守空房。
“这里有我足矣,晚荷,水仙,暂且下去休息罢!有事我会传唤你们!”秋雪晴柔声吩咐道。
“是,小姐!”水仙与晚荷应了一声,各自偷偷望了一眼破去自己处子之身的男子,低头退下了。
两名侍女才退下,卫玄衣的身影便出现在吴子昂与秋雪晴的视线之中。
“适才出去那两个丫头可是雪晴的人?”未等两人开口,卫玄衣眉头轻皱的问了一句。
“正是!卫叔可觉得有什么不对么?”秋雪晴甚是诧异的说道。
“这两个丫头有古怪!”卫玄衣微一沉吟说道。
“不会罢,晚荷与水仙自十二岁进入王府,至今己有整七年!会有什么古怪!”秋雪晴不由吃了一惊道。
“她们,是魔门的人!”卫玄衣望着吴子昂与秋雪晴,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