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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绝世幻神》》

《绝世幻神》

作者: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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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虚无幻影

无名山峰。

一位年轻力壮小夥子正不断挖掘峰顶最尖处。

就如火山洞般,小夥子越挖越深,及至後来,身形已陷入火山坑中,只见得岩块不断往外喷出。

小夥子浑身是劲,挖得卖力认真。瞧不出他手上有何东西,他似乎赤手空拳,竟然能挖掘坚硬岩层,如此功力,恐怕得几分火候才行。

下到一刻钟,足足挖深数丈,他方歇手,擦擦额头汗水,往上瞧瞧,日正当中,阳光投射下来,轻易可测出此洞可埋上五名站立者。若用来活埋任何人,必定轻而易举。就连日後的尸骨,恐怕也得千百年後才可能被发觉。

小夥子测量过後,满意一笑,自言自语道:“埋於这个坑够深了吧?倒是希望能破纪录!”

他似乎期待什么,随又腾身掠起,双手如猿般——抓岩壁,借力一个起落,射出洞面,一身结实肌肉涌现力道十足,只可惜脸面沾泥灰,瞧不清是俊是丑,然一对眼睛清亮邪锐勾溜著,铁定不是呆头鹅。

浑身是劲的酷家伙做出祈祷状,喃喃念道:“我不想活了,活埋我吧,让我长眠虚无山,一生一世无烦恼!”

话方说完,向天再祈:“老天爷,一切就全靠你啦,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完,他作样拜礼,突地失足般往深洞栽去。“唉呀”一声,直落坑底。或许声震山峰,上头岩块突地往下掉,砸得他唉唉痛叫,他却未曾挣扎想窜逃。

他只苦笑道:“早知也找个沙质处活埋,少来皮肉被砸疼!”

虽是抱怨,他双手仍不断打向左右岩墙,引得上头岩块不断下坠,终将整个人罩埋不见。

“埋吧!反正该死就得死,该活就得活!”

小夥子视死如归般说著,仍自进行活埋工作。

他当真想活埋自杀?

然其自言自语声,又感觉不出一丝临终悲切味道。难道死亡对他是件极快乐之事?

话未说完,峰顶突然灰影一闪,一位年约五旬、状若李铁拐般的瘸子掠飞而至,见及此状,突然哈哈邪笑:“要活埋,得有水准才行,自己埋总少了点结实,一定有作弊,我来帮你完成心愿!”

瘸子突然发掌,打得岩堆如山崩般倒砸而下。小夥子突觉不妙,怔急大叫:“别乱来!”

然一切已慢,岩堆倾山而崩,刹那埋及数丈深,早将他埋得密不透风,音讯全断。

瘸子哈哈奸笑几声,突又跳向岩堆上,双脚猛蹬,踹得岩尘四起,石堆陷得更紧。

连踹数十下,他方自满意邪笑:“这下总该结实多了吧!”

说完,他再搬来大岩块压在上头,随即坐稳,跷起二郎腿,兀自哼起小调,偶亦喃喃自语:“不相信你能活著出来……若真能活著出来,那可大事不妙矣!”邪笑不断。

他坐得甚稳,不时往地面瞧探,似想感觉有任何变化,亦不断在盘算什么?

时间分秒流逝……不知不觉中,一刻钟已过。

瘸子渐渐皱起眉头:“该不会真的翘辫子了吧?……”

他不放心,想动手反掘岩堆。

就在此时,岩堆突然往下陷,轰然一响,陷落两丈余,瘸子唉呀惊叫,人亦往下掉。猝又猛轰一响,岩堆倒喷射出,宛若火山爆发,瘸子被炸得半天高,倒摔十余丈远,疼叫不断。

地洞中终於爬出一位泥灰人,如疲累野狗般伸舌猛喘,不断直叫要命。

喘息几次,他方自坐定,想及方才,苦笑直道:“再差几分钟,不被压死,也得气断而亡!”

再喘几口气,直觉空气实在是无上珍品!

瘸子已一拐拐走来,虽是跌得满身泥,仍满意笑道:“好功夫,快要出师啦!这么深都埋你不死,将来大有可为!”

年轻小夥子瞄向他,斥叫道:“老头可残忍得很,我都快被埋死,你还在上面跳!”

瘸子呵呵笑道:“既然要玩就玩个最险的,敌人可能比我更残忍数倍!放心,师叔我对你一向很有信心。”

小夥子困笑道:“再玩下去,恐怕会被你玩死!”

瘸子笑道:“不会不会!信心第一!虚无界派有了你,前途突然光明无量!你已通过‘困牢’关卡,相信日後任何地牢将囚你不了,发展空间自是无限!接下来该是‘幻影藏身’之术,若成功了,即可出师啦!”

小夥子苦笑:“虚无界派也不是什么大派,何必如此认真?”

瘸子道:“错了错了!身在江湖,只要能够制人者,都是绝顶功夫!虚无界派一向给人不正经,但从你开始,武林中人将另眼相看!”

原来虚无界派源自於茅山派,乃茅山弟子魏潜龙於百年前所创,随又分出“幻影派”。

其瓜分功夫走向大略可分:茅山派著重灵法修行,以神灵为本;“幻影派”虽练有潜身之功,但仍以掌、剑功夫为偏重;至於虚无界派则认为一切皆是虚无,若能将隐身术练成极致,乃是武功大全,随时可藏身任何地方,几乎无所不至,无所不达。然因过於取巧,一直不被武林正式列为门派,顶多充当杀手或空空手之辈。虚无界派故而一直虚虚幻幻存在於江湖,地位甚卑微,大多归於偷盗或杀手之辈,故而江湖皆以“老鼠帮”称之。

此事一直困厄虚无界派上下,直到瘸子罗闪云和其师兄罗闪光两兄弟突然得到某秘本,练了一手“虚无快刀”,竟然将当年天下第一杀手“闪电夺命”曹天怒杀死,因而声名大噪。

可惜罗氏兄弟却落得一死一残地步,终又消失武林。

罗闪云不甘壮志未酬,故将师兄当时收养的小娃娃力天神抚养长大,并亲自传予武功,希望将来能将“虚无界派”发扬光大。

如今二十年已过,力天神业已二十三岁,果然长得雄浑带劲,功夫更是了得,罗闪云自是心满意足,准备验收成果,也好让他重回武林,扬名立万。

力天神抖掉身上泥灰,笑道:“本门的隐身功比起茅山派还管用吧?”

罗闪云道;“当然管用!当年你太师公魏潜龙就是茅山派最出色弟子,幻功天下无敌,只是被排挤,才出来自创‘虚无界派’。本门幻术当然就如空气般虚无难察,只看你是否有此本领练个出神入化,走吧!试试便知!”

他猛地闪身,掠往东山而去。力天神立即追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後掠追山头不坠。

烈日当空,虚无山仍云雾层层,隐藏於虚无缥缈之间。

数座山峰已过,终抵一虚宽秃高脉,罗闪云始伫足而立,邪邪一笑:“就是这里了!”

找向高脉最尖处,顿坐而下:“只要你能从下边摸到上边,就算大功告成。”

力天神皱眉四瞧,道:“四面平若鷄蛋,别说人在上面爬,就算老鼠轻轻一溜,还不是无所遁形!”

罗闪云道:“否则怎可显出本门特殊武功?去吧!把能耐搞出来!”

他砸出石块,逼退力天神於数百丈开外,一副等著看好戏神态。

力天神无奈,四处再瞧。此山当真如倒翻过来的锅子,几乎平滑如镜,甚难藏身。若说晚上还好,可是大白天,简直一目了然,著实叫人难以应付。

瞧及罗闪云挑战邪样,力天神自不甘示弱,暗道:“幻影神功,天下第一雾煞煞,斗不过你,别混了!”

他回个邪笑,已转向四周,不断观察最佳地形,随又瞧往天空烈阳,勉强可探查一些云影,这该是唯一可利用之处。

随後,他突然掠往山下暗处,一闪不见。

罗闪云暗道:“光秃秃,有何花招可耍?说真的,连我都想不出方法,他的幻影神功成吗?”

他开始沉思这问题。

力天神躲在暗处,先将一身抹成土灰黑,然後伏於地面,运用缩骨功,将身躯缩得又扁又小。随即以脚尖及腹部收缩方式往前匍匐前进,如此瞧来,倒若一片软毯贴地滑行,早巳不见人形。

幻影神功果然奇奥无比。

力天神练了几回,已了解贴地起伏脉络,想来匍匐而行并无问题,这才坐起,瞧瞧天色,几朶飞云将飞来。

他暗笑一声,闪身而去。

足足两刻钟之久,他始返回,仍自两手空空,不知耍何把戏。

见及罗闪云因等待过久,开始显得毛躁,力天神暗笑道:“毛躁才好,毛躁的人,注意力自差!”

他未加理会,兀自等待天际云层飞来。

艳阳下,罗闪云的确显得沉稳不了,喃喃道:“这小子耍何花招?难道他想等到晚上再玩?

可没那么便宜。”突地喊道:“小表别想等到晚上,此次测验就是大白天,到了晚上,你就输啦!”

话未喊完,忽见西处有东西蠕动而来,他冷笑一声:“这种手法,未免太粗了点!”抓起石块,准备迎头一击。

云层已从山阳斜飞山阴面。

力天神凝神而算,准备有所行动。

西处东西已爬行十余丈。

罗闪云邪笑:“少装啦!你行踪已露,重来吧!”

他打出石块,直中蠕动东西,叭地一响,东西仍蠕动前进下停。

罗闪云冷笑:“还玩?要是飞刀,你早没命,哪还有机会爬?”

东西还在动。

罗闪云再打两颗,直觉不对劲,突地抓来大把石块砸去,吱地怪叫,灰布掀飞,露出惊惶四窜的大田鼠。

罗闪云一愣:“使诈?”

他赶忙转向四周,突已发现另有数道东西蠕动而来,他惊道:“敢用化整为零,声东击西手法?”立即抓来石块,不断打向蠕动东西。

岂知蠕动东西另有一批,前波被打出原形,後一波又蠕爬而至。

十数东西窜爬不断,惹得罗闪云手忙脚乱,怔急暗道得快快下手,否则必让力天神有机可乘。

他下手更快,不少田鼠已被打出原形。

力天神早已利用乱象潜匐过去。他技巧无痕,抓住云层飞来之阴影,追潜而去。山阴面,隐藏地影甚多,一眨眼已爬行百余丈。

突地一颗石块砸来,力天神突将手中田鼠捏出声音,而後放出,随再抽翻一片灰布飞掀。

罗闪云不知布下仍有人,以为收拾成功,立即转射他处。力天神自知机会来了,趁著飞云阴影快速移动,赶忙潜匐而去。

眨眼潜行快至山头,只剩二十余丈。

罗闪云突觉阴影移动不寻常,猛地觉醒,一道掌劲就要劈来。岂知力天神先下手为强,乘势射出一道劲光,一闪即逝。

罗闪云怔诧惊叫,滚退峰顶,避过劲光,一脸茫惑不解。

力天神一击成功,掠身而起,邪笑道:“还满意吧?”

罗闪云不甘示弱,冷道:“有啥了不起,还差二十丈,你还是失败了!”

力天神淡笑道:“我看是非常成功!”

他突然发飙般施展幻影神功,身形拖长闪短,有若鬼魂千变万化扑向对手。

罗闪云吓得暗器乱射,咻咻闪闪交错如烟火。

幻影再闪,力天神果如天神般冲定对方不及两尺,差点鼻子碰鼻子。

罗闪云一愣,猝觉醒,惊诧再跳开。

力天神呵呵笑起:“如何?要是你是女的,可能已经是嘴对嘴了!”

罗闪云终於苦笑起来,毕竟自己功夫也非弱者,突然让对方迫近顶鼻而毫无对策,且无数暗器射其幻影不著,如此身手,恐已是本门自开派以来,最超绝之一位了。看来多年苦心教导,终有了收获。

力天神笑道:“如果要我化成水,偷偷扯下你的内裤也行!”

他晃著软柔身形,充满挑衅。

罗闪云泠哼一声:“别以为东幻西幻便可嚣张,也得要有硬功夫才行!”

他猝地抢攻,一扬手,射出数把飞刀,凶狠暴来。

力天神唉呀落地打滚,一把飞刀窜头发而过,迫得他滚退七八丈。罗闪云又射出十数道青光,把把直取要害。

怔险中,力天神反手一打,十数寒光倒射过来。

锵锵数响,对方飞刀竟然全部被击落。

罗闪云闷呃一声,欲蹲身闪躲却已不及,一把飞刀直射头顶乱发,嵌得正正中中。罗闪云已愣住。

力天神嘿嘿邪笑,立身而起,笑道:“这是不争的事实,打从三年前开始,你的刀永远都慢我半寸,何须再费精神较量?”

罗闪云老脸抽动一阵,终於叹息道:“看来长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旧人换新人,我真的老啦!”

力天神道:“你不是要我比你强?现在强过你,好像不大满意?”

罗闪云一愣,随即乾笑:“哪有不满意?只是太投入而已。方才你真的没受伤?”

力天神道:“要是受伤,还有心情在此跟你抬杠?”

罗闪云终於渗出心愿已成泪光,道:“看来你真的出师了,以後虚无界派一切全看你了……”

力天神道:“怎么看?要把它变成天下第一大帮?还是到处去找人挑战?”

罗闪云笑道:“不必那么辛苦,只要混到本派报出名号,立即得到人家刮目相看即可,当然,你能混得舒舒服服自然更好。”

力天神道:“当然是该混得舒服,本门只有你我两人,我若发光,不就全派发光,一点压力也没有。”

罗闪云道:“话可不必说得太早,本门岂只你我两人?以前少说也有百来名弟子,只是本门一向较弱,加上‘虚无’关系,各弟子也就散了,不过若遇上,总还有点交情,反正只要你好好努力,前途自不可限量!”

力天神道:“自会努力,只不知咱最大本行难道只是兼职杀手和小偷?”

罗闪云道:“其实并无此规定,混江湖和自身武功成正比,要是行,搞个天下第一帮亦有可能,我倒是认为你随处发展,才是最佳方式。”

力天神道:“也可以加入其他帮派?”

罗闪云道:“当然可以,就如‘虚无’两字,本门宗旨即在虚虚实实,让人捉摸不定,你可以加入其他帮派,必要时再以本门身份搞他一下,弄得江湖莫名其妙,这才是最高境界。”

力天神道:“我懂了,就是故作神秘,偶尔来点惊奇便是。”

“没错,就是如此!”罗闪云满意一笑,随又道:“其实江湖高手如云,师叔不知你境界到哪里,却希望你精益求精,永远维持颠峰,当然,师叔也希望你发挥‘虚无快刀’名号,完成我和你师父未竟余威。”

力天神笑道:“自该发挥,甚至可以‘虚无快刀’重现江湖做宣传,师叔以为如何?”

“‘虚无快刀’重现江湖?”罗闪云喃喃念了几遍,终亦满意笑道:“好个重现江湖!一切就交给你啦!”

力天神呵呵直笑,已幻想虚无快刀重现江湖之种种情景。道:“有谁看过‘虚无快刀’真正面目?”

罗闪云道:“没有,”有些惭愧道:“当年收拾闪电夺命曹天怒时,就是想要出名,谁知你师父伤重身亡,我也瘸了一条腿,自奇$%^书*(网!&*$收集整理觉没什么面子,不敢现身,所以该无人见过我们真面目。”

力天神道:“这可好混多了,我自会发扬光大。”

罗闪云行前,拍拍他肩膀,老少情深尽在不言中。

“回去吧,整理整理後,就到龙泉镇找一位老茶壶,他将会告诉你江湖之一切。”

两道人影情意深深,掠飞而去。

第 二 章快刀凛威

龙泉镇,位於襄阳城东南方五十里。

镇上茶馆忒多,原是山区有座龙泉甘甜无比,因而得名。

初秋时分,落叶正黄。

或天气转凉,品茗者渐多。一条半里长街道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除了品茶过客,另有茶商在此交易,俨然成了茶叶批发中心。

力天神花了七天七夜时间才赶来此处。

仆仆风尘仍掩下了他踏入江湖之喜悦,方进此镇一股激动涌现於心。

他虽是劲道十足,然却隐含乡土气息,让人一眼即感觉这家伙准是乡巴佬进城,头一遭见过此世面。

不少眼光投来,力天神并不在乎,他只管找老茶壶便是。

他原以为老茶壶必定是开茶馆或卖茶壶者,只要到镇上一探,自是一目了然,谁知一眼瞧去,竟然到处皆见茶壶招牌,可将他弄得满头雾水。

他苦笑道:“这么多只茶壶,到底哪一把才是真的?”

他照著师叔描述,找向一位中年,留有胡子的“天香茶铺”掌柜,临门便笑问:“敢问掌柜可叫‘老茶壶’?”

掌柜上下打量这小于一眼,冷道:“差不多,外头招牌那只茶壶已挂了十数年,不老也得老!”

力天神乍闻之下,怔喜道:“这么巧!一问就对眼了!呵呵,前辈您好,在下力天神,是有位罗闪云前辈介绍在下前来找您,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找著,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罗闪云?”掌柜皱眉道:“他是谁?……什么大茶商?”

力天神笑道:“可能不是茶商,是武林中人。”

掌柜道:“你会武功?”上下打量力天神,又自瞧向他腰际那把不成样之怪刀。

力天神笑道:“晚辈会一点,不知前辈是否真的是老茶壶?”

掌柜道:“我若不是就没人敢说是!杀过人没有?”

力天神道:“呃……杀过一两个,不过是小时候之事,有土匪抢劫,我便宰了他。”

掌柜再次打量,随即邪声笑起,道:“看来还有几分蛮力,进来坐坐,我自会安排!”

力天神登时感激拜礼,必恭必敬进门,坐於门口角桌,掌柜甚快送来热茶,邪声再笑,道:“先喝几口茶,马上就有出路了!”

“多谢掌柜提拔。”

力天神拜礼连连,随即倒茶轻饮。掌柜返回柜台,打理其他客户,目光则不时瞧向外头,似在等待什么。

力天神默默饮著热茶,分不出好坏,只习惯性喝著,他想,或许掌柜空闲时,自有安排。

他不经意瞧向四周,竟然发现七八张桌子全都坐著一名冷漠江湖中人,各自怀著莫测高深眼神勾来勾去。

忽有目光勾及力天神,他急忙乾笑回应,暗自揣想,或许老茶壶深藏不露,养了这么多手下,他们可能在打量自己,别弱了威风,立即报以雄浑威态,展现江湖中人之豪迈风范。

霎时引来不屑目光,力天神不在乎,多笑几声以回应。

街道突然奔来一匹快马,立刻引起众人侧目,马背骑著一位身材婀娜女子,不断催马飞奔而过,可惜她罩著白巾,无法瞧及全貌,然其如电浓眉大眼四处勾寻,总让人觉得她不但美,而且精灵无比。

那白衣女子突地勾向天香茶铺,瞧瞧掌柜,再瞧桌中人,随又落於力天神身上。

只这一瞄眼,未再做出任何动作,立即策马而去。

力天神喃喃暗道:“看来老茶壶有点名堂,连过路人都不自禁瞧几眼,我倒是找对人了。”直觉出息有望,热茶喝得更起劲。

白马方掠去不久,复见三位灰胡壮汉策马过来。

三人并非追逐白马,而是另有目的,直奔天香茶铺。

掌柜见状,赶忙打哈哈出来迎接,拱手便道:“三雄终於来了,今天有九位武士欲加入行列,尚请三位验收。”

三雄哈哈畅笑,跨身落马,胡子粗浓那位说道:“可有上等货?”

掌柜道:“得试试才知,不过应该不差才对。”

另一位左眼裂刀疤者说道:“管他的,现正缺人,多一个是一个。”

第三位身材较矮壮者道:“那也不能找个饭桶!”

老大哈哈大笑:“敢有饭桶,我一刀剁了他!”转向屋内喝道:“各位今日有幸能跟虎岭三雄一同打天下,将来荣华富贵少不了!来来来,各自露一手,别让我们失望才好!”

三雄相继下马,本想进屋,突又考虑反走街道,围成三角形,准备验收这群人。

掌柜立即催促众人,霎见七八道人影掠奔而出,一位壮汉大叫“我先来”,抓出厚背刀,耍了一套三十六路追风刀法,虎虎生风。虎岭三雄立即叫好。

老大哈哈畅笑:“这位值十两银子,老邱找得好!”

他立即抛出银子赏赐邱掌柜,引来道谢连连。

接下一位白衣汉子耍一套鸳鸯长短剑,邱掌柜又多十两银子,另三位耍长枪,照样被录取,邱掌柜又多数十两银子。

力天神见状直皱眉,这些家伙的招式要来虎虎生风,却中看不中用,对付一般人还可以,若是较高高手,根本派不上用场,不知三雄为何叫好?莫非这三家伙武功也不怎么样?可是老茶壶为何要把自己介绍给他们?

瞧老茶壶收得白花花银子,简直笑不合口,敢情在卖人?

很快地,八名壮汉全耍完,亦被录取,只剩力天神犹豫未出。

众人已发现。

邱掌柜催促道:“你不是要找人投靠?眼前就是大好机会,三雄会让你前途一片光明,还犹豫什么?快出来露一手,只要露一手,立即飞黄腾达,到时连感激我都来下及!”

力天神皱眉道:“老茶壶……我师叔是要我来找您了解武林情势,可非卖身……”

邱掌柜哈哈畅笑:“什么情势?武林已是九尊盟天下,三雄即是九尊盟弟子,跟著他们准没错!你师叔甚有远见,一定会成功,快出来露一手,除非你是在打混,那可不成!”

矮壮老三喝道:“胆敢打混,自己掌嘴三百下,免得我们出手,保证你满地找牙!”

力天神闻言,看不惯对方霸气凌人,冷道:“凭你也想动我一根汗毛,作梦!想请我,也得派个像样的人,简直不入流!”

三雄闻言,脸色顿变。

老大吼道:“你敢侮辱虎岭三雄?”

力天神道:“谈不上侮辱,我只是实话实说!”

“可恶!”

三雄老大忍无可忍,猛地欺掠冲至,一拳相准即捣。

那拳风霸劲足可开山裂石。

力天神冷笑一声,反手一拳回打,拳风相撞,轰地暴响,窗碎墙裂,老大闷哼,如肉团般倒撞射出,撞向黄马,吓得马匹惊嘶跳逃。

另双雄见状更怒,左右欺攻,大刀猛砍。

力天神抓起长椅,喝著一声“砸”,哪管得利刀砍来,身形一斜,长椅横扫,打得双刀脱手飞出,再补一拳,椅子撞打双雄,炸得粉碎,双雄闷哼,倒弹射出,跌得七荤八素,没头没脸。

现场一片怔愣。尤其是邱掌柜,诧声道:“你敢跟三雄……敢和九尊盟作对?”

力天神冷道:“我何需跟任何人作对?是他们先惹我,何况我‘虚无快刀’的刀只用来杀人,不是用来打架,算我看走眼了!”

他猛瞪一眼,如蛇般怪刀架於肩头,大步扬长而去。

反正他是出来扬名立万,报出名号,果然觉得无上快感。

邱掌柜愣诧当场,没想到这家伙武功出奇之高,可以说是他见过最猛的一位。

他怔诧喃喃念著:“虚无快刀是哪号人物?”

虚无快刀是哪号人物?

四周人群一致生起此念头,瞧瞧力天神背影,瞧瞧过往行人表情,总希望得到某种答案。

直到力天神快步出龙泉镇,街道方传出惊呼声:

“虚无快刀就是十几年前收拾绝顶杀手‘闪电夺命’曹天怒那位神秘家伙!他已取代成为天下第一杀手啊!”

“虚无快刀就是天下第一杀手!”

“我的天啊!”

邱掌柜摸摸脖子,感觉已快落地,手中银子再也捧不住,赶忙丢还虎岭三雄,飞奔入店,立即关窗带门。看来从此得躲得像龟孙,免得人头落地。

全镇一阵哗然。

远处力天神听得虚荣无限,没想到“虚无快刀”名号经过十余年仍如此闪亮动人,看来这趟江湖路走来光荣许多。

他故做酷模样,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虎岭三雄得知“虚无快刀”威力,不敢再发飙寻仇,冷哼一声,跨身上马。

老大突又丢下一句话:“管他什么快刀!敢跟九尊盟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三骑策动,狂奔而去。

那几名投靠者挣扎一阵,仍觉九尊盟夺得天下局面已成定局,终亦跟著三雄追奔而去。

街道议论纷纷。

不知虚无快刀和九尊盟之争结局如何?

突地众人不敢再张声,毕竟想及九尊盟势力遍天下,怎可说长论短?还是别谈的好,免得自找麻烦。

虚无快刀和九尊盟之争,只能留藏心头深处,慢慢等待结局。

第 三 章茶壶已老

力天神扬长离开龙泉镇後,逍遥乱晃一阵,直到黄昏方自想及竟然不知该落脚何处。

原先仍有个老茶壶可追寻、倚靠,谁知竟然是这种货色,看来一切得靠自己才行,可是人海茫茫,该行往何处?

九尊盟又是啥厉害角色?

他想不出什么名堂,夜色已晚,只好找条小溪盥洗一番,随即摸向山间破庙,暂且住一晚,明儿事明儿再说。

他生起火堆,温暖内室,随即拿出窝窝头慢慢啃食,脑袋不停转著将来该如何发展前程。

忽地——

他感觉有人逼近,右手往胸口一探,准备射出飞刀以自卫。

飞刀突欲射向屋顶,忽有声音喊来:“射不得,要是你当真是虚无快刀,俺怎躲得掉!”

话声未落,屋顶传来脚步声,行约几步,从破洞中掠坠而下。

来者灰衣素装,年约五旬,清癯瘦高,睑面却如葫芦,两边太阳穴凹陷颇深,瞧来甚是滑稽。他留有八字胡,两眼如豆直溜力天神。

力天神亦被其特殊长相吸引,瞧得眉头直跳,这种人实在少见。

瘦老头瞄眼道:“你就是虚无快刀?”

力天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瘦老头道:“是的话好办事,不是的话,迟早你会掉人头!”

力天神道:“你有资格砍下我脑袋?”

瘦老头道:“不是我,而是虚无快刀本人。”

力天神道:“那不必啦,我是不会砍自己脑袋的。”

瘦老头转著这家伙瞧个清楚,突又摇头:“不可能,虚无快刀成名十余年前,算算你年龄,顶多也只加个六岁半,竟敢冒充,该死!”

力天神冷笑:“相不相信,我三岁就能杀人!”

瘦老头一愣,随又冷道:“是可能杀人,但绝不是天下第一杀手,冒牌货,还是早点觉醒,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他甩头就走。

力天神冷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得问大爷我肯不肯!”

身形一闪,力天神奇快无比闪挡门口,一把怪刀不知何时已指著老头,差半尺立即刺入眉心。

瘦老头见及此刀灰涩无光彩,看似软弱欲断,却又灵挺如蛇要噬人,他怔诧道:“你当真是虚无快刀的传人?”

力天神冷道:“是我在问你话,什么来路,敢探本大爷消息。”

瘦老头道:“除非你先回答。”

“岂有此理!”力天神猛抖怪刀,只听得锹然一响,瘦老头来不及躲闪,两道胡子已被剃飞,吓得他赶忙闪退。

力天神冷笑:“再不说,下一刀就是眉毛!”

瘦老头诧愣道:“你当真是罗兄派来的?罗闪云真是你师叔?”

力天神闻及他喊出师叔名字,仔细瞧他长像,终於瞧出端倪,道:“你是老茶壶?”

那葫芦脸其实也可换成茶壶脸。

瘦老头颔首道:“不错,老夫本姓古名南虎,以前外号小茶壶,现在变成老茶壶。”

力天神怔喜道:“敢情踏破铁鞋无觅处,我不找你,你却找上门来!”收起怪刀又道:

“你真是老茶壶,住在龙泉镇?我怎未找著?”

瘦老头道:“怎么找?你一到镇上就四处认老爸,抓著别人认茶壶,哪有机会轮到我!”

力天神乾笑道:“误会一场,只是你为何不出现阻止我?”

古南虎道:“我神经病,随便抓个路人便说我是谁?岂非到处认老爹?若非你後来报出名号,我未必会找来!”

力天神乾笑道:“一切误会便让他过去,师叔要我来找你,却不知你和师叔关系如何?”

古南虎回想已往,轻轻一叹,道:“罗兄是我救命恩人,我一辈子敬重他。”

力天神道:“原来如此,那你也该敬重我了?”

古南虎道:“也许吧,不过,你别做得太过分才行。”

力天神乾笑道:“不会不会!我一向很有原则。”

古南虎道:“却不知罗兄要你找我,所为何来?”

力天神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初入江湖,需要了解江湖情势,你说说看,怎么混较有前途。还有,我得发扬‘虚无快刀’的光彩。”

古南虎闻言陷入沉思,想摸胡子却发现已被剃掉。力天神乾窘一笑,表示一时失手:

“其实你没胡子比较青春、潇洒。”

古南虎瞄他一眼:“都七老八老还青春什么?”

他未加理会,走向火堆,加把柴火,待力天神回坐之後始道:“目前天下几乎已是九尊盟独大,其他帮派几乎毫无抗衡能力。”

力天神一愣:“九尊盟?不就是我在龙泉镇收拾那几个小瘪三?照他们分量,实在看不出伟大地方?”

古南虎道:“他们自然是小角色,但九尊盟盟主龙九尊却是公认天下第一高手,其‘龙形九斩’功夫无人能挡。而且他善谋略,不但能武亦能文,凭其手腕,竟然能统合天下无数门派向其靠拢,形成帝王般气势,实非一般帮派可比拟。虎岭三雄只不过是投靠的小角色也如此威风,可想而知九尊盟之气焰。”

力天神道:“这么说跟他们为敌,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古南虎道:“应该是吧!不过你要扬名立万,宰了龙九尊,保证轰动天下。”

力天神苦笑:“别损我啦!这家伙能一统天下,岂是说杀即杀之人。”

古南虎道:“虚无快刀也有弱了锋头之时?”

力天神乾笑道:“那是两回事,得一步一步来,先了解一切,再作决定不迟。”

古南虎道:“你倒也是有勇有谋。”沉吟一阵又道:“其实也不是没人对抗九尊盟,只是势力较弱,他们便是以前统领武林的‘天帝帮’。可惜南宫天帝在十余年前和龙九尊对抗,吃了败仗,帮威从此一落千丈,南宫天帝郁闷中病死,剩下老婆和儿子一心想图强雪耻,也吸收不少人手,形成两派对抗局面。”

力天神道:“九尊盟难道会给天帝帮机会?”

古南虎道:“这就是他厉害地方,纵使可以强行毁灭,却落个暴君头衔,龙九尊现在要的是形象,好让九尊盟能更稳固矗立於江湖。可惜他年事已高,不知後继如何……”

力天神道:“他已几岁?”

古南虎道:“七八十了吧?许多人投靠天帝帮都是押在龙九尊再活也没多久,到时他一倒,帮中门徒必定大乱,何况里头不少是以前从天帝帮投靠过来,要是局势一变,天帝帮照样可以反攻,恢复以往雄风。”

力天神道:“看来各自有各自盘算,其实只要天下一乱,正是我们出头好时机。”

古南虎凝眼瞧来,笑道:“只要有好身手,不怕被埋没,你已想好投靠谁?还是自行发展?”

力天神道:“哪能投靠谁?看来两派都棘手,可有第三派可选?”

古南虎道:“还有一派是九龙城主易天龙,他本是天帝帮好友,但在龙九尊刻意尊重下,也对九尊盟有所交情。其实天帝帮一直想拉拢他壮大声势,只是他却不愿跟九尊盟正面为敌,故态度暧昧,也因如此,地位渐高。”

力天神道:“大概是墙头草啦!”

古南虎道:“不尽然,毕竟得有实力才行。”

力天神道:“我看我就向易天龙看齐,做个墙头草,待价而沽;反正越拖後面行情越好。”

古南虎道:“或许你可考虑找个什么少公主结婚,江山自然到手。”

力天神乾笑道:“这好吗?靠女人讨生活,不怎么光彩吧!”

古南虎道:“那也是另一种本领,你看著办便是。”

力天神突然想起白天那骑马姑娘,不知是何来路,瞧那眼神,颇为吸引人。

古南虎随又说及江湖种种,让力天神能有个盘算,他道:“我看你先到九龙城探探虚实再作定夺如何?”

力天神颔首:“也好,先学学墙头草功夫,再将本门发扬光大。”

古南虎道:“其实以“虚无快刀’招牌,你将是注目重点,好自为之啦!九龙城在大洪山附近,得数天才能赶到,我得顾著茶摊,做点小生意,倒不如请我那义女送你过去,你以为如何?”

力天神道:“女的?不大方便吧!”

古南虎道:“她会照顾自己,何况对於虚无界派的种种她都了解,带著她,多少有点好处。”

力天神怔喜道:“她是虚无界派门徒?”

古南虎道:“她父亲是,後来出事便死了,临终将她托付予我,至於她是否要拜入虚无界派,我可不了解,不过她对虚无界派的千变万化花招颇感兴趣,也许有希望。”

力天神道:“好吧!是本门之後,多少要照顾照顾。”

古南虎道:“她叫姜小玉,外号茶花女,大概跟我卖茶之故吧!功夫尚可,人倒是有点精,不难相处。”

力天神笑道:“精才好,看看能不能训练成副帮主,替我分担点帮务事。”

古南虎道:“希望有这么一天,走吧,再回龙泉镇,你初到此地总不能让你住破庙吧!”

力天神立即答应。

古南虎随即带路返回龙泉镇。

先前闲逛觉得费时,现在尽展轻功,眨眼即至。

龙泉街道依然热闹。

为免骚动,古南虎改从街尾入镇。

行约二十丈,一落古朴商行已现,门前立有石碑,刻著“茗香溢凡间”五字,没有招牌,却能感受老字号格调。

古南虎推门而入,烛火通明,一桌丰富佳肴摆在正中,一位年轻姑娘正抓著荷叶蒸虾准备偷吃,被逮个正著。

古南虎眉头一缩。

力天神邪挑双眼,逮著快感甚爽。

姑娘暗呃一声,本是带窘,但心念一闪,灵眼反瞄,冷道:“总该吃吃看够不够咸吧!”

还是将虾子吞食入嘴,一副大厨试味模样,然後故做样子道:“加点醋会更好。”

说完不理两人,转头便走。

古南虎道:“阿花,他就是虚无快刀传人。”

姑娘呃了一声,赶忙转头,上下打量力天神,似在观赏艺术珍品。

力天神亦趁此打量这家伙。虽是村姑打扮,却也清眉亮目,鼻耸嘴巧,可惜头发散乱,脸带雀斑,否则必定更出色。她看来不到十八岁,却已长得亭亭玉立,身躯曲线分明,动作倒是男性化,并无少女矜持。

姜小玉瞧毕之後,脸面显得困热,她立即发现,赶忙定神过来,淡声说道:“来了就好啦,吃饭吧!别害我白煮一餐,还有一锅汤,拿来便是!”

说完,她转身走入厨房。

古南虎笑道:“她就是这样,做事认真,却不客套,咱便吃吧!”

力天神笑道:“倒像个管家的,不知手艺如何?”

古南虎道:“还过得去。”

两人坐定,不等她来,立即开动。

力天神方吃几道菜已食指大动,敢情在山上粗茶淡饭惯了,这一餐特别丰富。

不久,姜小玉把清笋排骨汤端来,不必客套,亦围坐下来,兀自进食。

她默默无声,不断注视力天神筷子走向,每夹一道,她便回味对方吃得如何?自始至终未再瞧两男人一眼。

用餐已饱,古南虎才道:“阿花,他要到九龙城,你陪他去一趟如何?”

“我?”姜小玉注视那只糖醋鱼骨头,未置可否。

古南虎道:“至少他也是虚无界派少帮主,咱有义务帮他。”

姜小玉这才转向力天神:“你功夫行不行?”

力天神道:“哪方面功夫?吃的?”

姜小玉瞄眼:“吃的行,这个如何?”夹起鱼骨头,要人吃。

古南虎道:“他都行,你还可以跟他学,听说他是虚无界派百年来最出色一位。”

姜小玉道:“行就好啦!”

她放下鱼骨头,开始收拾残局。

古南虎笑道:“她答应了,明儿你们便可上路,趁现在,我向你讨教几招!”

力天神当然答应,立即跟古南虎到後院。

古南虎乘机讨教剑招,力天神倾囊指点,两人切磋不断。

姜小玉整理过後,偷偷瞧去,对於力天神剑招倒是瞧得著迷,不自觉亦比画起来。

她突然失脚踹破花盆,惊动四处,赶忙掩饰说道:“快三更半夜,打打杀杀成何体统,该休息啦,明儿还要赶路!”

说完,捡拾花盆後离去。

古南虎、力天神相视而笑。

再练几招,相互收招,回房睡去。

力天神但觉棉被淡香传来,心知姜小玉将它让了出来,感激想著这姑娘倒是心思细腻,似乎有当母亲之味道,有她在身边也不错。

一夜无事。

次日吃过香美早膳,力天神已领著姜小玉告别而去。

古南虎送走两人,喃喃叹道:“一切就看天意发展了……”

老茶铺重新开张。

第 四 章裸女刺客

三天後。

黄昏。

天险山道上。

力天神和姜小玉漫步而行。

前头已现险谷。

姜小玉道:“这是天险崖,穿了过去就有村镇,否则又得打地铺,露宿山头了。”她说话语气一向满不在乎。

力天神瞧其地势,但觉远山白烟袅袅,便道:“露宿山头吧,我觉得此山必有温泉,今晚洗个够!”

姜小玉瞄向白烟,道:“光看这些就知道有温泉?”想学此本领,不便讲。

力天神道:“有的云往上飞,有的四处乱飞,最重要是我的鼻子灵,闻出一股硫磺味,如此而已。”

姜小玉道:“原来是用闻的,难怪我瞧了老半天,没有名堂,走吧!”两人复往峡谷行去。

方进入谷口,夕阳光线被挡去,里头阴森森。

力天神眉头一挑,低声道:“有杀气,可能有埋伏。”

姜小玉道:“杀气也能闻得出来?”

力天神道:“是用感觉的,就像看到一把冷森的刀,杀气自然存在。”

姜小玉道:“不知是要杀你还是要杀我?”

力天神道:“你跟人有仇?”

姜小玉道:“杀人有时候不需什么仇恨。”

力天神道:“说得有理,进去看看便知结果。”

姜小玉道:“你在前面。”避在後头。

力天神皱眉想笑:“你不是一向很自在?”

姜小玉道:“在你後面,我也很自在。”

力天神道:“你不怕别人从後面来?”

姜小玉道:“所以我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走吧!光说,到不了地头。”

在她催促下,力天神只好迈步前进。倒甚希望对方从後头来,且看这个怪妞做何反应。

姜小玉仍自在而行,只注视前面男人举止,其他一切不管。

行约三百丈,忽见崖顶滚石倒砸而下,力天神冷笑:“雕虫小技,丢人现眼!”

他不动,相准石块,一连数拳打得巨石粉碎四射。

滚石根本伤下了他。

姜小玉满意笑道:“你的动作很猛喔!”

力天神笑道:“整座山压下来,我也可以很猛!”

话声方落,忽闻一声暴轰,整座山壁当真倒砸下来,力天神见状怔叫不好,赶忙掠闪,揽住姜小玉腰际,急速闪退、再退。

巨岩轰砸谷底,尘灰四溢。

力天神掠飞高空,躲过掩埋。

忽见数道青光闪射过来。

力天神喝叫一声,右脚蹬向山壁,斜攀七八丈,手一扬,白光直打青光,锵锵数响,青光散射四处。

崖顶忽见黑衣人蠕动。

力天神冷喝,轻功再展,电射崖顶。上头射来无数暗器,力天神冷笑,猛地将姜小玉抱紧,身形腾空打转,或见衣衫裹罩全身,暗器撞身落射各处。

姜小玉已觉脸红,但仍不动,让他抱满怀。

数名黑衣人怔诧不已,暗器再打,可惜仍无效。眼看对方逼近不及二十丈,一声令下,各自躲闪。

力天神射翻崖顶,见著两位黑衣人,一手放落姜小玉,一手翻出飞刀,冷道:“敢情忘了我是杀手祖宗,留点东西吧!”

刀光一闪,直射对方腿部,两人闷哼,膝盖一软,跪跌地面。

力天神一招得手,冷笑道:“自动报出名号,省得我麻烦!”

话声未完,突见两道青光射来,直中两人咽喉,闷哼一声,两人倒地不醒。

力天神惊叫下好,赶忙掠去。然而两人已被杀灭口,一命呜呼。

他四处搜瞧,人影已失,恐怕无法追捕。

姜小玉赶来,解去两人面罩,全是三十上下汉子,面貌平平,瞧不出线索。

力天神道:“你认得他们?”

姜小玉道:“我也有同样问题要问你。看来你很红。”

力天神笑道:“说不定为你而来,你是否有什么桃色纠纷,现在人家找上门了?”

姜小玉冷道:“我的男人要是这么孬种,不敢正面来,我就阉了他!”一伸手作势已往力天神下裆切去。

力天神乾笑:“还好我不是,否则相当危险。”

姜小玉瞄眼道:“办正事吧!这些人是为你而来。”

力天神不敢耍嘴皮,蹲身探查两人底细,可惜他涉入江湖不久,无法猜出对方来历。

他道:“瞧两人装扮,该是行家,只不过武功较差,才无法完成任务。”

姜小玉道:“有人收买杀手来杀你?”

力天神道:“也许是九尊盟,毕竟龙泉镇过节,是我涉入江湖第一个过节。”

姜小玉道:“可是九尊盟一向喜欢招揽高手,如此暗杀并不常见……算啦,就当是吧,你都想不出来,我哪想什么?走吧,还是找地方休息为佳。”

力天神想想也对,立即将两人埋掉,随即顺著山势,找向一处山泉小溪之乾净地方,准备在此过夜。

姜小玉开始捡柴升火。

力天神轻易抓来几条鳟鱼,两人合作烘烤,随即啃食果腹。

“鱼满香地!”

或许加了柠檬之类酸汁,烤鱼吃起来就是不一样。

对於姜小玉手艺,力天神没话说。

姜小玉瞄眼道:“随便烤个鱼,你也说好,是不是想安慰我?还是你天生没吃过好东西?”

力天神道:“当然是後者,你的功夫的确了得。”

姜小玉道:“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虚荣,可惜就会这么多啦!”

言下之意表示不可能再要出什么名堂。

力天神直道如此已足够,香鱼吃得更耐人寻味。

餐毕。

力天神瞧向四周,准备选个好温泉洗澡。

他道:“你去不去?”已找妥目标。

“去哪?”姜小玉一时会意不了。

力天神道:“洗澡!东山该有温泉。”

姜小玉瞪眼:“怎么,想占我便宜?要洗,也得自家洗,成何体统!”

力天神乾笑一声,道:“那,我先走了!”掠身一闪,消失东林。

姜小玉再瞄一眼,喃喃说道:“敢情没把我当女人!”瞧向自己坚实胸脯:“看是不小,怎会不像女的?……”伸手摸摸,敏感上身,证明是女人,再瞄力天神一眼,暗道不识货,这才收拾东西,准备过个舒服夜。

东山峦峰间。

力天神甚快找到一处温泉清潭。

潭面颇宽,热烟袅冒,月光投照之下,宛若世外桃源。

他甚快脱光衣服,心想要是姜小玉来个恶作剧,岂非找糗,於是将衣服藏於泉边孤壁中,以绝後顾。随即跳下水。温度适中,深浅皆有,可自由游泳、洗涤。

玩耍一阵,但觉舒服,随又觉得稍累,遂找向较热之处,此乃内潭源头,位置较隐密,他乾脆头靠岩壁,放松筋骨准备浸个够,最好一睡到天亮。至於姜小玉那头,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渐渐地,他沈醉於舒适温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突地——

传来嘀的声……,淡淡地,却清楚。

力天神稍惊醒,但声音似有一段距离。他想想,又自闭眼休息。

不知不觉中,猝闻—

“通”地脆响,分明有人跳落水中。

力天神吓醒,还来不及反应,转角处竟然传来女人轻哼小调声,洗澡声,戏水声。

“是小玉?!她那么大胆?”

力天神但觉窘困且带点兴奋,偷偷窥去,忽见得那女人光裸全身,秀发散乱肩胸,一张脸蛋美若天仙,小调哼得自由自在。

力天神第一闪念是—她不是姜小玉,随即两眼被其尖耸双峰深深吸引,那洗揉抖颤之间,女人原始魅力完全显露无遗,惹得男人丹田一把热劲直窜升起,实想冲过去一亲芳泽以了心愿。

他贪婪想著:“要是下半身不浸在水中,那该多棒!”

他幻想著美人鱼下半身必定更动人吧!

美人鱼终於动了,一个翻身,脸上背下仰游起来。力天神终於大饱眼福,那修长双腿轻荡处,万花丛中魅力更扣人,瞧得力天神两眼快掉出来,暗暗直道过来过来,想瞧得更仔细贪婪些。

美人鱼当真泳游过来,直逼三尺之近。力天神直掉口水,突又惊觉对方已靠太近,莫要被发现才好。眼看人已逼近,只好闭气、潜入水中。

美人鱼不知有人,轻松自在悠游数趟,突又如内行人般找向较热处,直往力天神藏身处迫去。

力天神虽在水底,但两眼仍可瞧清对方动静,没想到她竟然直逼而来,吓得他只有潜得更深。幸好他受过杀手训练,潜在水中数时辰还能活命,否则岂不穿帮?

美人鱼终於逼近了,几乎就在力天神头顶上,透过水光仍能瞧清妙处,惹得力天神欲火焚身,又吓得不强自压忍下来,如此滋味实是难受。

美人鱼始终未发现潭底有人,优游自在洗洗荡荡,浮啊沉沉,最後她决定潜入水中,连同头发一起洗个乾净,心念一动,猛地往水底潜入。

事出突然,力天神竟然无法预料,眼看对方潜下,暗道要糟,已是无处躲闪,只好装成溺死,两眼,嘴巴张得又圆又大。

美人鱼本是悠然潜入,突地一转头,发现竟然有人,分不出是死是活,登时尖叫,一手掴向对方脸面,一手掩向胸脯,复欲掩向私处,挣扎中更觉困窘,赶忙窜出水面,光溜溜逃向岸边,抓起衣衫,飞命逃去。

她从未想过,会在夜深人静的深山湖中,在野人面前表演脱衣舞!

力天神虽被掴个正著,疼彻心肉,然想及一场艳遇,倒也心甘情愿受罚。

直觉那女子已逃开,这才敢潜出水面,远处传来马蹄声,他皱眉暗道:“会是那骑白马姑娘?!”

想及两人脸相、眼神,果然有几分神似。

他邪声一笑道:“敢情是姻缘天注定,竟然更进一步,裸裎相见?”

回味方才,邪笑更炽。

忽又闻及姜小玉掠喊声。

力天神心想她必定被蹄声所引来,得赶快穿妥衣衫,否则被她控制场面必定吃力不讨好。

他跳向崖壁,甚快抓出衣衫穿套於身。

才套穿裤子,姜小玉已掠身而来,见及男人在对岸穿衣,她始放心,道:“怎么,洗个澡也惹得野马吱吱叫?”

力天神笑道:“世上无奇下有,老实说,你会在男人面前裸泳么?”

反正已穿上裤子,上衣可以慢慢穿,他已掠身飞过潭面而来。

姜小玉啐了一声,冷道:“神经病,我若想,也不会在你面前!”

力天神笑道:“不错,只有神经病做出如此惊人之举!”已落定姜小玉对面,想及方才,笑得神秘带邪。

姜小玉忽见他脸面红色掌印,皱眉道:“你是有神经病,连洗澡都不放过自己,还在脸上印记号?”

力天神这才想起脸面那记巴掌,登时窘笑:“很明显吗?”伸手摸去,又想掩饰地罩著。

姜小玉但觉有异,冷眼探去,叫道:“你偷看女人洗澡?那掌印又细又长,分明是女人留下的,好贱!” 她做出准备教训登徒子架式。 力天神眼看掩饰不了,乾笑道:“我哪有偷看?是那女的偷跑来让我看,我是躲都躲不掉!”

姜小玉斥道:“胡说!只要你出声,我不相信她还那么大胆!”

力天神苦笑道:“我是想暗示,可是她猴急得很,我在休息,突觉有异要处理时,她已跳下水,实是猜不透,这年头女人脱衣速度这么快!”

姜小玉脸面稍红,斥道:“你看光了?”

力天神道:“没有,只看到背面,随即潜入水中,然後就被发现了……”

为免惹来无谓麻烦,只好隐藏些许事实。

姜小玉暗自满意答案,声音仍冷:“我不相信你这么老实!”

力天神道:“不是我老实,而是她反应快!”

“说的也是!”姜小玉道:“可看清她是谁?”

力天神道:“不大清楚,在晚上,又那么急,只有大概印象。”

姜小玉道:“真是,也不想想,大深夜她会莫名前来,除了住在这里附近外,必定有所图谋。”

力天神道:“附近有人居住?”

姜小玉道:“我又不是包打听,一问便知。”

力天神道:“看来得查探一番才行。”说完将外衫套住;“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他盘算方向,立即追向马蹄消逝那头。

姜小玉目送他离去後,这才转向潭面,幻想方才那女子可能举止,喃喃说道:“要是我,必定大摇大摆下水,岂非被看个精光!不知那人身材如何?”

她抓开胸襟,探瞧胸脯,结实尖挺胸乳轻颤几下,但觉自信满满。本想跳下去裸泳,但是算了,免得便宜那小子。

她将胸襟整妥,立即掠返火堆处,等待消息。

直到三更天,力天神这才返回。

姜小玉追问:“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力天神苦笑道:“一堆马粪!”

姜小玉冶斥:“还有心情开玩笑!”

力天神道:“我可认真得很,至少那可证明她的确骑马而来,亦往九龙城方向奔去,迟早可能会再碰上。”

姜小玉道:“碰上又如何?叫她再赏你一巴掌,左右各一才平衡。”

力天神乾笑道:“你不是要我查,现在又说风凉话了?”

姜小玉冷道:“我是叫你现在查,到了九龙城,人蛇混杂,难上加难,算啦算啦,睡觉才是正事,一切等睡醒再说!”

说完找向火堆右侧软草床,倒头即睡。

力天神亦自找床躺下。想及美人鱼之事,窃笑於心,偷偷瞧及姜小玉,那玲珑曲线亦甚明显,该不比美人鱼差吧!

幻想中,渐渐进入梦乡。

第 五 章九龙城秘

九龙城位於大洪山延脉,朱雀湖附近。

龙城建於山顶,延伸而下设有九道婉蜒石梯,及至地面再立九座巨龙门,配合石梯,远远望去,直若九条巨龙伏地而起,栩动如生,因而得名。

龙城下另有热闹市集,百街千巷,热闹非凡。

由於龙城地位特殊,交处於南北武林分界点,故人蛇混杂,卧虎藏龙。

力天神已住进“悦宾客栈”。

在姜小玉建议下,他暂时化名昆仑派弟子严长青。毕竟昆仑派远在天边,暂时不易查证。

至於“虚无快刀”得必要时再使用,免得惹来麻烦。

午餐已过。

力天神觉得无聊,望著街道行人来来往往,道:“没有想像刺激、热闹,这地方怪里怪气。”

姜小玉道:“这叫风雨前的宁静,不相信你随便一叫城主名号,立即有人理你。”

力天神瞧向九龙城堡,笑道:“倒是有点名堂,却不知他管不管用。”转向街道行人,道:“这些人该是秘探吧?贼头贼脑,目光溜来溜去。”

姜小玉道:“除了九尊盟,天帝帮,九龙城三面人马之外,幻影派也混杂其中。”

“幻影派?”力天神颇为好奇,对这同门分派,他兴趣颇浓,“他们来此做啥?”

姜小玉道:“对抗九尊盟!幻影派几乎投靠天帝帮。”

力天神道:“他们敢和九尊盟为敌?”

姜小玉道:“也未必,毕竟龙九尊已老,随时可能翘辫子,何况天帝帮敢花大钱,杀手当然为钱卖命。”

力天神道:“却不知可有虚无界派人马?”

姜小玉道:“大概很少,自从你师父失踪後,这派人马已散去,一切等你拉他们回来。”

力天神若有所失,开始沉吟著。

忽见九龙城西长梯闪出一匹白马。

力天神眼睛一亮:“是她?”

姜小玉迎目瞧去,白马已闪入弯道不见。

她冷道:“就是你的旧情人?”

力天神乾笑:“哪谈得上情人,只是猜想罢了,我见过那匹马,她是谁?”

姜小玉冷道:“在九龙城出现,当然是那头的人,说不定还是小公主易晶华,你有福了!”

力天神道:“会是她吗?”已决心弄清楚:“你能不能帮我查查看?”

姜小玉冷道:“对不起,我对女人的事没有兴趣,你得自己努力,我只能帮你找些门徒或出路,其他好像有点困难。”一副漠不关心模样。

力天神但觉她在吃醋,也不强求,欣声一笑,道:“那我就自个了断。”

他已起身,准备探往九龙城。

姜小玉一愣:“你当真为了女人想冒险?”

力天神道:“岂只为了女人,你不觉得她和杀手有所牵连?这么巧,同一晚上出现在同一地点。”说完扬长而去。

姜小玉突地顿悟,喃喃念著,目光移往九龙城,再移往力天神背影,吃吃笑起:“倒是比我想的精,我还以为他色迷心窍呢!”步出客栈,终去打听消息。

力天神步向九龙城正门。

两只数丈高五爪金龙盘高成柱,居中咬含偌大牌匾,题著“龙腾天下”四金字,勾画栩生,显现霸气。

力天神暗道:“果然气势磅礴,难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守卫已发现年轻家伙,看来不起眼。一人喝道:“本门重地,闲人莫逗留,快去快去!”

力天神拜礼道:“在下只想问问方才有位骑著白马姑娘,可是贵派公主?”

守卫笑斥道:“凭你也想吃天鹅肉?”

另一名道:“去去去!本门白马多的是,怎知你说的是哪一位!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根本沾不上边。”

力天神道:“我是不想沾什么边,只想了解她最近是否去过龙泉镇。”

守卫斥道:“她去哪,我们怎知!问话也要看人,你这未免太抬举我们,神经有毛病是不是?”

力天神暗忖:“说的也是,这群小兵怎能了解大小姐下落,看来是白问了。”当下乾笑几声,道歉而去。

他绕转一阵,已选妥路线,准备夜晚潜入查明。

是夜—

银月轻挂,夜色黯清。

一道黑影潜过松林,直抵北城墙,再施展壁虎功,潜攀而上。

对虚无界派高手而言,潜入任何秘密阵区并非难事。

力天神甚快潜入九龙城内殿,三堂数殿建筑,气势不凡。

他甚有经验潜往後殿,甚至凭著传来淡淡脂粉香,已找向一落题有“晶月雅轩”之古朴轩阁。

他潜过小径,掠往後轩。

突闻小调声传来,力天神暗道:“又在洗澡?!这家伙倒是洗上瘾了?”

他已找到澡堂,乃位於漂亮厢房突出湖面的六角亭式建物。

力天神但觉欲潜向窗口,得穿过十丈湖面,若想不被发现,得落水才行。

衣衫弄湿,不大方便吧!

他当机立断,潜向屋顶,随即伏瓦而行,及至浴室顶头,轻轻掀开瓦片,烛光透出,里头一览无遗。

偌大木制澡桶,一名妙龄裸身少女正哼小调悠然洗澡。

力天神暗道可惜,从上往下瞧,角度不对,只能瞧及头顶、肩膀,以及尖耸嫩出的酥胸,不能瞧清五官,实是美中不足。

他转了几个角度,还是不甚理想,想换地方,又怕泄漏形迹,盘算一下,只好枯等:心想,此时若瞧之不清,待会再想办法。

心下已定,开始欣赏美女出浴。

这姑娘肌肤嫩白,双手修长,已甚吸引人家,她却喜欢做健胸运动,不停拍打胸脯,那嫩白酥胸抖颤著,倒让人瞧来眼花撩乱。

力天神暗吞口水,回想那天在温泉乡妙景,似乎有股爱上她之感觉。

妙龄少女未觉有人窥探,动作落落大方,随又自怜抚著胸脯道:“好家伙啊!不知哪家郎儿有这福气欣赏你呢!”

力天神暗道:“我最有福气!”心想若能再摸一把,必定更有福气。

妙龄少女自怜一阵,又道:“南宫子皇不知如何?……可惜很久未见面,听说他文宾宾地,胆小如鼠……”有点失望,随又欣声一笑:“也许传言有误吧!”自怜地又自洗涤起来。

力天神暗惊道:“南宫子皇不就是天帝帮的少帮主?难道这女子暗恋他?这么说来九龙城早就暗中支持天帝帮?亦或是她自己的把戏?”

妙龄少女已洗完香浴,步出澡桶,准备穿衣回房。

力天神来不及多想,赶忙掩妥瓦片,闪身溜向自行判断可能是闺房的雅轩潜去。及近雅轩,翻窗潜入,藏於彩画屏风後面。

一股淡淡桂花香气袭来,力天神想入非非。

门扉突然启开。力天神赶忙拎回心神,全意监探。

妙龄少女果然步入闺房,方带上门扉,已将外套脱去,只著薄纱飘溜而行。

力天神从屏风缝隙中已瞧及这女子,秀脸清甜,浓眉大眼,和上次所见之姑娘颇有类似之处,可是总感觉不甚一样。

“会是同一人吗?”力天神有点迷惑,第一次在龙泉镇一瞥而去,只留下精明眼神,这姑娘却精而不锐,第二次全被对方裸身吸引,忘了真正脸容。

他暗道:“若能验证一下乳房,大概可以证实是否为同一人。”

在他印象中那女子乳房甚结实,亦甚丰满。

妙龄少女直奔床铺,飞也似地扑身上床,随喊一声:“舒服!”

力天神瞧来亦甚舒服。

妙龄少女翻转几圈,终於软袍半露,春光乍现。

力天神瞧得两眼发直,可惜尚差一点,不自觉移靠屏风左侧,想瞧个更清楚。果然这移动,角度好了许多。他贪婪欣赏著。

妙龄少女再转几圈,随即摸摸脸蛋,甜腻一笑,道:“秋天了,肌肤较乾,得抹点东西才行!”

她跳身而起,行往左窗梳粧台,力天神见状暗道苦也,顺势移动屏风以掩饰身躯。

妙龄少女坐定,并未发觉,仔细找寻瓶罐,准备保养自己。她照向铜镜,突觉镜角有东西晃动。力天神但觉不妙,原是窗口半开,轻风吹入,掀动衣角。

他想抓住衣角掩藏,妙龄少女却已惊觉,诧叫:“是谁?”抓向墙上利剑就要攻击。

力天神见事迹已败露,先下手为强,猛地闪身而出,几道指劲点中妙龄少女穴道,少女身形一软,力天神欺身向她,置於床上。

妙龄少女终於瞧及来人,怔骇中惊叫:“你是谁?快来……”

话声未喊出,力天神一指点向她哑穴,少女喊声不出,挣扎无力,急得快发疯。

力天神淡笑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有几个问题请教而已。”

妙龄少女怒瞪,恨不得吃了这人。

力天神道:“你是九龙城小鲍主?”

妙龄少女不答。

力天神道:“几天前你可到过龙泉镇?可骑过白马?”

妙龄少女还是怒瞪不答,吱吱唔唔,挣扎想说什么。

力天神道:“只要你不乱喊,我就让你说话?若解开你,仍是乱喊,就缝起来!”

他一指点开妙龄少女哑穴,她瞪眼斥道:“你是谁?敢闯九龙城,不要命是不是!”

力天神道:“我已闯进来,想要命也来下及了。”

妙龄少女斥道:“放开我,可饶你不死!”

力天神邪笑道:“有你陪,做鬼也甘心!”

“你敢!”妙龄少女顿觉自己衣衫不整,窘困挣扎:“放开我!听到没?”又想喊。

力天神一手掩向她嘴巴,迫得她吱唔无声。

“不要做无谓挣扎,此时此景,你只有听话的分!”

妙龄少女终於认清事实,嗔怒地沉静下来。

力天神这才松开手,问道:“你是小公主易晶华?”少女默然点头。

力天神道:“你去过龙泉镇?”

“没有!”

“没有?”力天神怔道:“七天前你不是骑著白马经过龙泉镇?”

易晶华冷斥:“我已经很久没出城!”

“怪了,那会是谁?”力天神道:“白天遛那匹白马的是你?”

易晶华道:“是遛了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怪了?遛马的是你,去龙泉镇的是别人?”力天神想不通。

“你有姊妹?”

“没有!”

“怪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力天神没回答,仔细再瞧易晶华脸面,晈白绝世容颜仍有几分类似,看来真的要验明正身。

他突然一指点昏易晶华,快刀斩乱麻解开其衣衫,露出尖耸嫩白酥胸,瞧得他两眼直跳。

乾咳一声,仔细观察,但觉易晶华酥胸虽丰满,却属秀气形,乳晕较小,和温泉乡所见之结实带野性之胸乳有所差别。

“看来真的不是她。那会是谁?……”

他忍下住伸手抚向美女酥胸,虽藉口检查是真是假,但多半受不了色心,想占点便宜。

抚摸酥胸感觉实在太绝妙,让人恨不得想要独吞收藏它,但,还是理智克制淫欲。他珍惜万分收回双手,随又替她拉妥胸襟,然後拍醒她。

时间短暂,易晶华感觉上似是刚晕即醒,但女人幻想失身情景让她惊惶:

“你想干什么?”急瞧衣衫,还好,没被动过。

力天神邪笑道:“吓吓你而已,没事!看来有人冒充你在外头行骗,我认错人了,再见!”

说完凌空拍她穴道,一闪身,溜出窗外。

易晶华怔叫:“你到底是谁?”

“南宫子皇如何?”声音已淡。

易晶华怔喜:“是他?!真是他?!”激动坐起,少女春梦涌现满心,梦中情人偷偷到来,多么激情动人。

她忘了喊叫,赶往窗口想唤住情郎,可惜已不见人影。

“南宫公子……”她还是喊出来。

回答是守卫:“大小姐要在下找一位南宫公子?……”

易晶华突觉不妥,急忙改口道:“没事,我以为有人来,看来是误会。”将窗户关闭,免得春光外泄。

她回想方才,这男人身强体壮,草莽味重,难道会是贵族出身的南宫子皇?

她霎时脸红,此人分明不是南宫子皇,尤其英挺眉眼,怎会是文弱书生?纵使数年未见,也未必改变如此之巨吧!

他是谁?!

易晶华赶忙检查自身,总觉没被非礼异样,这才稍稍放心。

“他会是谁?怎会了解我跟南宫子皇心事?”

易晶华猜不透,更不可能猜及被偷窥之事。

她直觉这人无孔不入,直叫人心头发毛。

可是他似乎算是正人君子,并未对自己不利……

她开始想及力天神所言。

“难道当真有人冒充我?那人是谁?”

她揣想著,忽然想到什么。

“得找爹谈谈!”

说完,她立刻抓来衣衫穿上,推门而出,直往父亲住处行去。

方至二更,九龙城仍灯火通明。

易晶华甚快行向後院“思泉书轩”。古色古香,静谧飘逸宛若帝王藏书阁。

里头烛光照处映出人影,易天龙仍在读书。

易晶华立即敲门。

易天龙知道是女儿,道:“夜晚找我有急事?进来吧!”

易晶华推门而人,一位仙风道骨中年人站立书桌,含笑目迎女儿进来。一身青袍绣有龙腾图案,直若王爷架式。

能在两大势力中求生存,易天龙亦非等闲之辈。

他轻捋嘴须,道:“有重要事?”

易晶华急道:“今晚有个男的闯入我房间,追问我是谁,後来又说有人冒充我,事情透著蹊跷!”

易天龙诧愣:“有胆闯本门?!”

“不错。”

“而且还闯入你房间?”

“呃……是的……”

“你怎不叫?!”

“他制住我。”

“他有非礼你?”

“没有,只是制住我,然後……然後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就走了!”

易晶华将方才事情说一逼。

易天龙更惊:“他说出自己是南宫子皇?!”

易晶华道:“是说过,但我不信。”

易天龙脸面变化不断:“难道是……”未再接口下去。

“爹认得他?”

“我怎认得!”易天龙极力否认。

易晶华冷道:“可是你却紧张兮兮!”

“爹哪有紧张!”易天龙道:“其实也有点紧张,有人闯入我女儿闺房,哪有不紧张之理。”

易晶华道:“你听到南宫子皇更紧张。”

“爹没有!”

“您瞒不了我!这其中必有什么原因!”

“不要瞎猜!”易天龙道:“以後也不要说出南宫子皇四字。”

易晶华不说话了,却满腹委曲。老爹分明知道什么,否则不会如此失态。

易天龙轻叹道:“爹是说,女孩人家要有所矜持,不要随便说出心上人。”

易晶华道:“他才不是我的心上人!”

易天龙道:“那更不必说出来。”

易晶华道:“我是来向您报告有人冒充我一事,您似乎反应过度!”

易天龙一时默然不语。

易晶华道:“难道爹也了解此事?!”

“不要胡说!”易天龙道:“爹只想告诉你,北边的九尊盟势力更大,咱一直保持中立,不要随便乱说,传出去,将会引起大麻烦。”

易晶华道:“我只想知道,有谁冒充我?我那匹白马您曾借给谁?除此之外,我不会乱讲话!”

易天龙欲言又止,还是说了:“爹实在不清楚,何况白马是你在看管,爹不管此事的。”

易晶华觉得父亲掩饰什么,既然如此,问也是白问,倒不如自己弄清楚。

“既然爹不清楚,我也不必问了,夜已深,我回房了。”

说完,拜礼而去。

易天龙想唤住她,可是不知从何开口,终於说道:“那个男的,你认为是何方来路?”

易晶华道:“何方来路又是指什么来路?”

易天龙道:“是不是九尊盟的人?”

易晶华道:“不清楚,他说过龙泉镇之事,爹可从那里查起。”

不想再理父亲,她走得甚快。

易天龙沉静下来,思考间,轻叹不断:“时局如此之乱,该如何自处……”

翻著书,他却无心阅读,尽为局势伤脑筋。

第 六 章惑女双谜

易晶华当然未回房,她得把事实真相弄清楚。既然父亲有所难言,自己总该查证一下。

她掠往後山马廐,准备瞧瞧那匹叫“飞云”的白马,看看是否有线索。

穿过三重守卫,终见起伏於山峦之间的马廐。易晶华目光却移向那最高处,平常只在夏日前去避暑的“弄月阁”,怎会有烛光传出。

“谁住在那里?”

易晶华觉得蹊跷。

她小心翼翼潜向马廐,飞云白马仍在,见到主人,亲昵低嘶。

易晶华拍拍它肩背,随即查探马蹄,直觉蹄铁已被磨损,显然经过长途奔驰。

“看来那男的没说错,飞云应该曾经去过龙泉镇。是谁骑了它?”

易晶华揣想一阵,轻抚马匹,随在马儿耳朵细语几声:“飞云啊,最近谁骑了你?可愿指点给我知道?”

她放开飞云缰绳,牵出马房,飞云轻嘶一声,直往山巅“弄月阁”方向行去。

易晶华眼睛一亮:“那人藏在弄月阁?!”

欣喜之下,她先一步追向山顶。

转过松林,就要登上婉蜒石梯之际,猝见数道黑影掠射过来。

易晶华冷道:“我是小公主,是谁敢搁路?”

话未说完,黑衣人左右展开攻击。易晶华怔叫不好,想反掌迎敌,岂知对方武功甚高,一个照面竟然穴道受制,怔急想叫,却来不及喊出来已昏倒栽地。

一名黑衣人急道:“快藏妥!”

另一名拿出黑布袋,将人装进去,扛著便往山区奔去。

三人动作迅速,直奔“弄月阁”。几个起落,终抵楼阁,里头传来姑娘声:“是谁?”

黑衣人道:“易姑娘。”

“是她?!”姑娘道:“难道她已起疑?”

黑衣人道:“恐怕是了。”

另一名道:“要如何处置她?”

姑娘思考後,道:“先藏起来,免得坏了大事。”

黑衣人道:“藏在这里?”

姑娘道:“不方便,还是藏在外头好。小心,别被人发现!”

三名黑衣人应是,随又扛起易晶华往山下奔去。三人熟悉险径,轻易已躲过九龙城守卫,转往他处山区掠去。

行约三里,黑衣人突觉有人跟踪。带头者一声令下,三人立即蒙著脸,两人扛护人质而去,剩下一位身形瘦巧如猴家伙转身拦道:“朋友出来吧!”手一探,射出青芒,直取左林区。

青芒落处,一道掌劲劈出,青芒反冲射来,瘦皮猴大骇,连翻数筋斗,倒掠树梢:“敢情是高手!”

他猝又打出无数青芒,此次宛若旋风乍起,分从四面八方卷去。

林中人影一闪,周遭树叶登时飞舞如漩涡,不断将迫近寒芒击落。他猛一抽窜,掠出漩涡,化成一道青光直射扑来。

瘦皮猴更骇:“能突破我的千蜂针阵,你是第一位!”

但觉不是敌手,赶忙倒栽窜下,眼看就要被青光截住,他猝地打出烟雾弹,轰得四处浓烟,人已闪失不见。

那青光冷笑:“不必耍啦!这门功夫,我比你还行!”

趁那浓烟散开之际,青影突地撞向树干,一连数掌,打得枝干碎乱。瘦皮猴原是藉著浓烟罩窜之际,故意打出掌劲於右侧树梢,以引开敌人,自己却黏著树干不放,没想到对方也是行家硬不上当,树干被砸,他只好化成落叶般欲轻身落地以躲闪。岂知对方掌劲毫下留空隙,他根本伪装不了,不得不趁坠落接近之际,猛地抽刀砍去。

那青光邪笑:“用刀,你也未必比我快!”

锵地脆响,浓雾中传来闷哼,瘦皮猴终於落地现形,他怔急连砸数颗烟雾弹,乘机窜逃不见。

那青光飘落地面,原是暗中摸来的力天神。他并未真正离开九龙城,而是在城边四周打遛,看看是否另有线索可寻,没想到竟然发现山顶白马现身,便潜掠走来,突又瞧及三名黑衣人形迹可疑,当然不肯放弃机会,暗自追踪,就此和对方卯上了。

力天神瞧其刀尖,已带血丝,淡声一笑:“受了伤,还怕你逃得了?”

四下一瞧,发现血迹,立即追去。

掠追三百丈,血滴突然变粗,且甚明显。力天神伸手摸去,嗅及血味,邪笑道:“是行家,怎可能让血越流越多?”分明是对方障眼法。

力天神不作思考,立即反方向追掠而去。

再奔两里,终再见血迹。已抵一处隐密山谷,杂草丛生,极易藏人。

力天神邪笑道:“出来吧!我就是贼祖宗,你们瞒不了我的!”

里头没动静。

力天神再喊:“不出来?要我一把火烧得百里外的人都知道你们藏身处?”

此语一出,里头终於有动静,一道黑影掠闪而出,正是方才迎敌之瘦皮猴,他左脚已伤,绑著布条。

他冷森道:“我跟你毫无过节,为何处处逼人?”

力天神冷道:“那么健忘?天险崖突击的,不就是你手下!”

瘦皮猴再愣:“你是……自称虚无快刀的家伙?是九尊盟的人?!”抓紧腰际武器,大有一拚之势。

力天神冷道:“我就是我,不属於任何帮派!我也知道你可能是幻影派之人,否则方才你已走不了!快把人放了,其他可以再谈!”

瘦皮猴更诧,没想到对方能猜出自己门路。但想想,对方也是行家,又岂能瞒得了什么。

“你要我放谁?”

“可能是九龙城小公主!”

“她……”

“不要说你不知道,里头躲了三个人,若你还装蒜,未免太小看我了!”

瘦皮猴本想否认,然对方已指明,再掩饰已嫌过假,轻轻一叹,招招手,两名黑衣人已将易晶华扛出来,置於地面,三人冷目直盯力天神,想问下一步如何发展。

力天神满意一笑,道:“我可跟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要派人暗算我?”

瘦皮猴犹豫一下,道:“可能是误会,就此告别!”

他拱手,招著两人,立即闪退。

力天神目送他们离去,若非同派分支之情,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掠行十余丈,瘦皮猴突又问道:“你怎知里头藏了三个人?”

力天神道:“你相不相信是水里的鱼告诉我的?”

“水中鱼?!”瘦皮猴愣住,百思不解。

力天神笑道:“开玩笑的,只不过你们三个呼吸声太大,泄了行踪而已,大概跑得太喘吧!”

瘦皮猴再愣,纵使一路疾奔,但三人已极力压抑,没想到仍被对方感觉出来,此人修为未免太可怕。

他无话可说,立即拱手,告别而去。

力天神这才将黑布套解开,易晶华绝世容颜终现形,此时熟睡如婴儿,另有一番吸引力。

“倒是一夜两见,甚是有缘!”

力天神轻轻将她拍醒。

易晶华怔仲迷惘中悠悠坐起:“我怎会在这里?……”突然瞧及黑衣人,登时想起被掳之事,嗔怒大喝:“可恶,敢用卑鄙手段!”她猛地劈掌,就要取人性命。

力天神怔叫道:“别乱来!”已嫌过慢,不得不伸手扫向姑娘腕脉。

易晶华不知脚盘仍在黑袋中,这一拖动,重心立失,整个人往前栽去,力天神又扣住腕脉,正巧迎得佳人撞胸怀,怕她挣扎,乾脆抱得紧紧。

易晶华怔窘骇叫:“你想干什么?!”

力天神邪笑道:“我能干什么?佳人投怀送抱,我能不抱紧紧吗?”还闻著女人香。

易晶华更窘,挣扎不断:“你不想活了,敢对我无礼!”

动不了身子,嘴巴一张,咬向手臂,疼得力天神哇哇痛叫,将人丢开,哭丧叫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敢如此回报!”

他直叹吃力不讨好。

易晶华尚斥著什么救命恩人,突地想及方才被暗算一事,以及身上黑布袋,显然已不知被人掳得多远,这家伙敢情救了自己。然她拉不下这个脸,斥道:“你们同样是黑衣服,谁知道是不是同党!”

力天神道:“要是穿黑衣服就是同党,天底下大概只有黑、白、红、黄、蓝几派,何况我这是墨青派,请分清楚点行吗?”

易晶华冷斥:“看你也不是好东西!”

力天神道:“随你怎么说,我只想知道他们为何抓你?”

易晶华忽地想及方才,怔叫道:“我找到线索了,快跟我来!”说完转头即奔。

力天神皱眉:“要去哪里?”并未动身。

“你不是说过骑白马的女人?我知道她在哪里了!”

“总不会是在那里吧!”

力天神还是没动。

“你不来拉倒!神经病!”

易晶华斥叫几声,直觉对方有意捉弄,呕气之下,直往前奔。岂知奔行三百丈,竟然差点撞壁,唉呀惊叫,站立当场。

後头传来力天神笑声:“你要我跟你去撞壁是吗?”笑声更挖人。

易晶华窘红著脸,自己一时心急,竟然未注意身在何处,想及欲带人撞壁,恨不得躲进地洞避羞。

她强忍窘困反掠出来,见人即骂:“你不会事先通知?老是心存邪念!”掠奔而去。

力天神笑道:“我有机会吗?你比我猴急三倍!”

易晶华更窘,还好跑在前头,对方见不著红脸,斥道:“要找那人的是你,再不来,找别人去吧!老逞口舌之利!”逃得更快。

力天神笑道:“不怕再撞壁?”

易晶华猛煞身形,这地方的确不熟,实怕再撞壁,可是停下来岂非变龟孙?挣扎中冷道:

“再撞也是我的事,有种别跟来!”还是放慢脚步。

力天神笑道:“我当然要跟,否则今夜是白干活了。”

他急於了解那白马女子是谁,不再消遣对方,立即追上,遇有岔路,先行掠前引路,免得出差错。

易晶华抚平方才尴尬,追掠间想及这奇异男子之出现,两次都叫她措手不及,且都有肌肤之亲。不想还好,这一想及,突然产生微妙感觉。瞧他带劲背影,以及精明又懒散,带点恶作剧又玩世不恭格调,纵使不是特别帅却酷如天神韵,实是难以形容,一切只能用感觉,而这感觉又是那么神妙。

“我爱上他了吗?”

易晶华不禁反问自己,却又极力否认,爱情哪来得那么快?

可是世上一见锺情多得很啊!她迷惑了。

一路奔返九龙城。

就快撞上守卫区域,力天神不得下喊停,说道:“你该不会叫我去撞墙吧?失神婆!”

易晶华这才被唤醒,窘脸霎时飞红。她强自掩饰,冷道:“谁叫你逃得快!那人可能在後山弄月阁,快去吧,说不定对方已开溜。”

力天神亦觉有此可能,立即转向,两人直掠後山区。

奔行半里後,弄月阁在望。

楼阁已无灯火,映在下弦月色中,直若天上广寒宫,弄月阁自有其格调。

易晶华甚快奔向楼阁,推门而入,里头厅堂洁净,空无一人。

她再次搜向雅轩、书房、卧室,仍未见著人踪。

力天神已闻出淡淡兰花香味,该是曾经有女人住饼没错。

易晶华甚快将烛火点亮,灯火通明下,四周一目了然,她但觉一切没变,喃喃说道:

“倒是走得精光,不留一点痕迹。”

力天神道:“至少她刚走下久。”

易晶华道:“怎么说?”

力天神指向烛火道:“这蜡烛大概每晚一支,现在仍剩下三分之一,且烛烟味仍浓,必定刚吹熄不久。”

易晶华但觉有理,道:“一定是那几个小贼赶回来通知,她才逃得快!”恨恨咬牙:

“别被我逮著,否则剥她皮。”

力天神道:“话别说得太快,别忘了这是你家!”

“我家?”易晶华猜不透:“我家又如何?窃贼常常偷住别人家,不足为奇!”

力天神道:“他们却不是窃贼。”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是九龙城!”力天神道:“没有你爹允许,谁有此能耐住得如此逍遥?”

“我爹?!”易晶华不说话了,这一切似乎和父亲脱不了关系。

力天神道:“看来明儿有空,你替我引荐,在下想拜见你爹如何?”

易晶华喃喃怔愣著,不知如何回答。

力天神道:“夜深了,我先回去啦,有缘再见。”说完,他掠出楼阁,飞奔而去。

易晶华突然追出:“等等,你不说出是谁,我如何引见?”

“就说小帮小派的力天神吧……”声落人不见。

“力天神?……”

易晶华喃喃念著,失神良久,老揣想著和对方种种遭遇,忘了继续追查那女子下落。

月落星沉。

寒夜更凄清。

佳人轻叹,千愁万绪上心头。

第 七 章龙晴宝塔

力天神回到客栈已快五更天。

姜小玉并未睡觉,她正以一种捉狭眼神瞧著这位夜猫子。

“想必混得很爽吧?”

力天神伸著懒腰,倒床即睡。

“爽是有点,只是太累,休息吧,明天一切自可大白!”

话未说完,突然尖叫,整个人弹蹦而起。

“你在干啥?!想谋杀我啊?!”

力天神赶忙将一小火炉抓扫出来,火炉中仍有红炭,散落四处,他猛扫背面,差点被烧伤。

姜小玉淡声道:“谋杀未成功,下次再来!”

她蹲身下来,捡拾红炭,平静得一切似乎未曾发生般。

力天神斥叫道:“还有下次?!我跟你何仇,怎可如此暗算我?!”

姜小玉道:“没仇啊!只是觉得天气冷,想替你弄个温暖被窝,谁知道你那么猴急,一进门就往床钻!你是自己在暗算自己。”

力天神被她一说,不知该责备还是感激,挣扎一阵,苦笑道:“算了算了,外面可比棉被冷上百倍,你要是不断来这么一下,迟早会被你烧死!”

姜小玉道:“可是看你的背,好像不怎么样,功夫顶扎实……”

力天神斥道:“难道要脱层皮才行?真是,练功夫也不必找床铺吧!”无奈地,他又想躺下。

“等等!”姜小玉再叫。

力天神猝又蹦起!“还有一炉?!”赶忙掀被搜索。

姜小玉道:“没炉啦,搞了一夜,总该报点战果吧?”

力天神本想发作,但想及对方也熬了一夜,忍了下来,道:“那女的不是易晶华,但和九龙城有所牵连,明儿找到易天龙,自可明白。”

姜小玉默然颔首:“跟我调查的差不多。”

力天神这才想及要她查访一事,道:“那你还查出什么?”

姜小玉道:“多啦,幻影派好像跟那女的有关系,也就是说,你的兄弟派已投靠对方,不知你做何打算。

力天神道:“幻影派可有一位瘦小如猴家伙……”

姜小玉道:“‘齐天小圣’胡不空?他是副帮主,也来了?”

力天神笑道:“怎不取齐天大圣?”

姜小玉道:“总得谦虚一下吧!他的千蜂针顶厉害,就像孙悟空拔毛,一吹之下,千变万化。”

力天神道:“领教过了。”

姜小玉道:“这么说,真可确定幻影派已投靠他们了。那女子又是什么派?”

力天神道:“东西南北派。”

姜小玉道:“这可没听过。”

力天神道:“我发明的,当然没人听过。”

姜小玉瞄眼,道:“尽量发明,有一天,我会吃了你这个派!”说完,她迳自走出他房。

力天神皱眉苦笑:“来无影去无踪,鬼计多端,实叫人防不胜防!”

他得小心翼翼检查床铺之後,才敢安安心心躺下。伸伸懒腰,的确舒服,方始放心睡去。

次日。

未到午时,已有一位身著九龙城服饰,脑袋半秃之中年汉子前来拜见。

他乃九龙城总管高常,外号“金刚秀才”,虽然横练武功,却有秀才斯文味道。那半秃脑袋乃是常年练铁头功之结果。

九龙城总管亲自前来拜见,力天神倍感光彩。

高常拱手为礼道:“可是力公子?昨夜您辗转交代想见城主,已得城主允许,现在有空吗?

若方便,尚请跟在下前去如何?”

力天神暗道易天龙倒是紧张了,反正没事,早点解决,对大家都好。

他立刻答应,随即换套乾净素青布衣,便跟著高常前往九龙城。

对方似乎低调处理,并未列队欢迎。高常甚至专挑清静小巷,以躲人耳目。力天神亦能谅解,毕竟天下几乎被九尊盟控制之下,任何人都得防著点。

不到半时辰,高常已领人进入九龙殿後院隐密雅轩。

易天龙早已坐在太师椅,静候贵客到来。

雅轩铺有红毯,居中只放四张太师椅,四面空无东西,大概专为洽谈秘事之处。

乍见力天神,易天龙讶异对方如此年轻。

力天神亦觉对方颇有架式,不愧一派之尊。

高常领人进门後已告退,守在附近,严防有人靠近。

易天龙和蔼赐坐。椅旁茶几已摆热茶。

力天神并未用茶,免得著了道儿。

“听晶华说你想见我。”易天龙道。

力天神神秘一笑:“令公主没说其他事吗?”

易天龙目光一闪,道:“她说出你救她一事,在此向你道谢救命之恩。”

力天神道:“不必客气,我想咱也不必打迷糊,令公主是去查後山弄月阁藏著那位小姐才被暗算,城主该知道此事吧!”

易天龙目光再闪:“老实说我并不清楚此事……”

力天神道:“有人住在你家,你会不清楚?”

易天龙道:“老夫人单力薄,怎可能了解所有事情?或许歹徒暗中侵入亦有可能。”

力天神道:“照你说法,一切就难以解释啦!”已不想再问。起身道:“我想我该告辞了。”拱手欲走。

易天龙怔诧道:“力少侠?!”急於留下。

力天神道:“几乎全天下都明白,只有你还不清楚,我看我还是找别人谈比较登对。”

易天龙急道:“少侠请坐,老夫实有难言之苦衷。”

力天神瞧他似有改变心意,这才回座,道:“至少我来此,可以证明是友非敌,何况我也没有任何敌人。”

易天龙轻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力天神道:“我实在不了解,住在你家的客人竟然会绑架你家小姐,岂非养虎为患?”

易天龙苦笑道:“或许那并非她的授命。”

力天神道:“要是出自她授命呢?”易天龙一时答不出。

力天神道:“那人是九尊盟派来的?否则以你名望,竟然不敢吭声?”

易天龙反问:“你是天帝派?”

力天神邪笑:“不是。”

易天龙道:“那是九尊盟了?”

力天神道:“也不是。”

易天龙皱眉:“以你的身手,不找一个靠山发展,实在可惜。”他还在打量力天神是否说实话。

力天神笑道:“我投靠九龙城如何?”

易天龙一愣,随即乾笑:“小庙恐怕容不了大菩萨,少侠前途无量,应该另有明主才对,”

力天神道:“看来我已失去一个机会!不过你放心,我目前一定不是九尊盟的人。”

易天龙道:“你在暗示我靠在天帝帮?”

力天神笑道:“天下人都知道你跟南宫天帝甚有交情。”

易天龙轻轻一叹,道:“那是以往,但自他去世後,我和天帝帮已渐行渐远,已谈不上什么交情;其实我和九尊盟有交情,所以才能至此相安无事。”

力天神道:“你想一直保持中立,以维护九龙城安全?”

易天龙道:“这是我目前唯一努力之处。”

力天神道:“可惜沾上那神秘姑娘,你恐怕脱不了关系。”

易天龙轻叹道:“这正是我请少侠来的原因。不错,那姑娘曾住在弄月阁,但已是两月前之事,我并不清楚她又偷偷回来,我只想声明,不管她属於何派,一切与我无关,但愿少侠别把消息传偏差,引起本门危机。”

力天神道:“那她是谁?”

易天龙道:“不清楚,从头到尾都是我的师爷在接触、安排。他目前已到北方,大概和九尊盟洽谈琐事,三两天是回不来,只要他回来,我自会弄个水落石出。”

力天神听他如此说,心知已得不到好答案,便道:“那就凭机运啦,只要人还在,总有机会碰上。”

易天龙拱手道:“多谢少侠谅解。”

力天神邪笑道:“别把我看得太友善,我来此就是要扬名立万,有时候可能会有冲突。”

易天龙笑道:“少侠武功若扎实,轻易可扬名,怎会跟老夫有冲突?”

“怎没有!冲突马上到来!”力天神拇指往外一指,道:“对面那座小山头可是你的?”

易天龙见不著,但他知道对方所指,乃和九龙城相隔一湖开外那小山丘,此时长满古松,市井俗人称它“狗屎堆”,高雅者称它为“龙睛塔”的小不点地方。

他道:“该算吧,其实那荒地,值不了什么钱,连小市民都懒得开垦,你是不是想要?

送给你亦无不可!”

力天神道:“你想,送给我就不起冲突?”

易天龙的确想著犯不著为了那块鸟不生蛋的小地方惹麻烦,故落落大方赠人,然又怎可承认。笑道:“九龙城已够大,何况几十年来那块地都荒废著,有人看上它,我还求之下得,毕竟开垦出来,总增点热闹气息。”

力天神笑道:“那就谢啦!”再笑一声,道:“不过你别高兴太早,我是要用它来开帮立派!”

“开帮立派?!”易天龙一愣。

“不错!”

“为何选上它?”

“门当户对,光彩无限。”

易天龙不说话了,若对方开垦出来经商,自是毫无关系,但若要开帮立派,那岂非在自家门前打对台?就像少林寺旁边再盖一间武当庙,必定让江湖议论纷纷。易天龙陷入挣扎。

力天神笑道:“我说嘛,迟早都会有冲突的。”

易天龙道:“为何选那地?”

力天神道:“不是说过了,想来个门当户对。”

易天龙道:“那岂非冲著本门而来?”

力天神道:“这得看你怎么想,若我专找贵城对尅,那就是冲著来,若我只是小小利用,你何不想成大人大量,为栽培我,才帮我成立小帮派。放心,我只是小小一间,根本无法和你比气势!就像狗屎堆一样不起眼。”

易天龙道:“你很会说话。”

力天神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易天龙道:“不知你要立何门派?”

力天神道:“就叫‘骑墙派’吧!呵呵!所谓骑墙的意思跟杀手差不多,只要谁出得起价码,我就靠向谁。”

易天龙眉头一挑,这小子话中是否套著自己?他暗暗轻叹,时势所逼,又能如何?沉重包袱已让他舍弃年轻时之豪情壮志。

“能不能改个名字?”

力天神笑道:“我的名字越不正式,即越能巩固贵派地位,除非城主心中有鬼。”

易天龙暗惊,不错,的确自己心中有鬼。这小子心思实在灵通,却不知他真正盘算是什么,道:“能告诉我你真正身份!”

力天神道:“我说了,你可将那块地让给我?”

易天龙道:“若我说不,你会强占?”

力天神道:“可能!”

易天龙凝目衡量这小子,但觉他自信满满,看来此事恐非自己所能控制,道:“你是否盘算过我一向不想惹事生非,才准备强占?”

力天神道:“何不解释为,反正天下已是九尊盟掌理,他们要你九龙城,你也可能拱手让出,也就是说,我要那块地,实际上是向九尊盟要的,这就是中立派的困苦,只能固守,不能扩展。”

易天龙轻轻一叹:“老弟说得太直接了,不错,九龙城已无暇也无力再管其他琐事;你也该想清楚,现在开帮立派,最大的敌人可能是九尊盟,你自信能应付得了?”

力天神道:“那是我的事情,我自有盘算。”

易天龙道:“你还未说出你真实身份。”

力天神道:“看你也是个君子,我便说个清,在下是虚无界派门下,有个外号叫‘虚无快刀’,可以当个杀手吧!”

易天龙怔诧道:“你就是‘虚无快刀’?!江湖传言果然不假。”

力天神笑道:“消息倒是灵通,不知道这块招牌管不管用?”

易天龙道:“名号只能唬一时,最重要还是实力,虚无快刀成名十几年前,你看来也只不过二十出头,故此推算,你是否其本人,很为人存疑,莫要有名无实,徒增性命危险。”

力天神道:“我自有盘算,那地盘你让不让?”

易天龙苦笑道:“不让行吗?你得用抢的!去吧,好好开垦,不过,必要时,我得说你自行占用,毕竟你是骑墙派,我可担待不起。”

力天神笑道:“在下了解,就此告别。希望国泰民安,天下太平!”他已起身拜礼而退。

易天龙回礼说道:“不知何时,天下才能相安无事。”转为感伤。

他送至门口,总管已接人而去。

瞧瞧远湖那座小山堆,易天龙无法想像那头成立一帮派之情景将是如何?

力天神回到客栈,姜小玉已迎门等候。

她问道:“可有收获?”

“有!”力天神拿出刚买来的锯子,笑道:“这就是了。”

姜小玉皱眉:“锯子?!他叫你当柴夫?”

力天神道:“你才是柴夫,走吧,收拾收拾,该上工啦!”迳自入房收拾东西。

姜小玉不解:“不混了?要去哪?”

力天神道:“开帮立派。”姜小玉不解。

力天神抓了包袱,道:“看过朱雀湖对面那块小山堆?那就是本门在此的总坛,所以现在我们要去建立总坛,清楚了吗?”

姜小玉想笑:“你当真要去搞那狗屎堆?”

力天神瞄眼道:“请说它是‘龙晴塔’,风水、地理全是一流,走吧!开帮立派是件光荣之事!”

姜小玉皱眉:“可是,光秃秃空无一物,未免太荒凉了吧?”

力天神道:“谁说光秃秃?多的是木材,你就忍耐几天,保证给你一个舒适的窝!”

姜小玉道:“我只是带你来此,没有答应要替你盖房子!”

力天神道:“反正跟著你老爹也没什么出息,跟著我,保证日後吃香喝辣的,不必你替我盖房子,我会算工钱给你,那样你会觉得很光荣!”

姜小玉道:“盖个破屋也有光荣?”

力天神道:“光荣是需要细细品尝的,想想你未来是骑墙派的开山祖师之一,想不光荣都不行!”

姜小玉想笑:“怎又来个骑墙派?我是女的,不就是红杏出墙?”

力天神瞄她一眼,笑道:“还好,娶你的不是我,否则就麻烦了!”

姜小玉稍窘,道:“少得意,我若是出墙,你也有责任,谁叫你取什么墙让我爬!”

力天神笑道:“那我看紧点就是。走吧!想想那些光荣事,其他已不那么重要了。”

两人收拾收拾,结了帐,终往龙湖那头行去。

第 八 章夺命色诱

朱雀湖西方那小山林远看一丁点,近看亦占地颇广,可盖个三堂五厅不成问题。

可惜地势较尖,得整理地基才行。

此时古木参天,杂草丛生,比起荒山森林有过之无不及。

两人行至此,各有表情。

力天神一副认真测量模样。

姜小玉却皱著眉,说道;“我看本门要改成山顶洞人派会贴切些,这跟森林完全一模一样嘛!”

力天神道:“森林才能显出本门历史悠久,别吓得直发抖,目前我们只有两个门徒,就先盖个前後厅,待将来发扬光大,再造个比九龙城更威风格局不迟。”

他将包袱挂向树梢,拿出那把怪蛇般软刀,笑道:“让你见识一下虚无快刀威力,别看杂草杂树乱长,一刀下去,一切整整齐齐,你要住楼房还是平房?”

姜小玉道:“有何差别?”

力天神道:“没有差别。”

姜小玉斥道:“那你不是在耍我?!”

力天神笑道:“不错!”

姜小玉抓起枯枝便扫,力天神疾闪入草丛。

猝见他刀身一抖,化成层层光幕,奇快无比闪入草丛,但见飞草四射有若喷雨,形成奇景,姜小玉瞧得目瞪口呆。感觉上,力天神不只刀快,身形更快,快若光球乱滚,碰草斩草,碰树斩树,穿梭杂草堆里,直若发光田鼠辇来辇去,复见巨树挡道,光球猛往上冲,岔枝随即喷落,主干却仍矗立不动。

刹那间,力天神已辇光方圆百丈,射回姜小玉面前。

他潇洒举起右手,姜小玉不解,突见远处旋来银光,自动落於力天神右手,他始满意收招,自得一笑:“如何?本门功夫还入流吧!”

姜小玉淡声说道:“是有点门道,只是,那些树,为何砍不了?”

力天神瞧向矗立不动之树干,自得说道:“那是刀锋太快,树干来不及感受,所以暂时不倒,你吹口气就倒啦!”

姜小玉想吹气,突又想到什么,黠声道:“你不会再耍我吧?”

力天神呵呵笑道:“那我耍自己好了!”

他猛地吸足真气,往左近十余丈远之古松吹去。

“呼”—真劲过处,那合抱粗古松果然慢慢往下倒。轰然一响,树干竟然裂开,化成一片片规则木板,瞧得姜小玉目瞪口呆。

力天神不但切断树干,还将它切成木板,如此快速手法,简直匪夷所思。

倒木震声震向四处,其他枝干相继倒下,引来轰声连连。

力天神笑道:“就算开帮立派的鞭炮吧!”

姜小玉暗中佩服,却不愿表现出来,道:“木材是有了,看你如何盖房子?”

力天神道:“盖楼房吧!”

他懒得多说,掠向木板堆,扛起数支,复又掠往一处松林,往高处架去,神功一展,轻易嵌在树干上。

姜小玉这才了解,楼房原是盖在树上的树屋。

她但觉有趣,立即掠去帮忙。

骑墙派两分子终于合作无间盖起房子。

一个时辰已过。

地板、屋顶已搭妥,剩下门墙、窗户待处理。

这得有点建筑工夫才行。

力天神自无此高超本领。照他想法,照样先用木板钉成墙,再挖洞即可。姜小玉却嫌丑,得弄个像样才行----否则有损门风。

力天神想想,也就由她。

两人动作放缓,开始慢工出细活工筑墙窗。

不知不觉中已快至下午。

忽见得湖面有艘画肪缓缓驶来。

姜小玉见及此肪,笑道:“要是能把那船拿来贴在树上,省事多多。”

画肪不小,设有轩阁,该是名门大户人家。

力天神瞧它几眼,道:“中看不中用,还是我的房子实实在在。”

说话间,画肪靠近岸边,走出一位青衣姑娘,目光迎向松林,力天神和她交错,那女子淡笑快步行来。

姜小玉已注意到,冷眼一翻,道:“你的老相好来啦!”

力天神莫名不解:“我不认得她……”

此女相貌虽甜,但他的确没见过。

姜小玉揶揄道:“不认得都慕名而来投怀送抱,你让我感觉很像猪公!”但觉这形容词不错,呵呵笑起。

力天神乾笑道:“能不能改用其他形容词?”

姜小玉道:“不必了,这很完美!”

力天神无奈笑著。

那姑娘的确为寻人而来,快步行近。确定是力天神後,笑道:“是力公子吗?我们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可好?”

力天神道:“她又是谁?”

那姑娘道:“去了便明白。”

力天神道:“找我何事?”

那姑娘道:“小的不知,这有封信,你瞧瞧便知。”巧手一弹,将信箴射来。随即说声告辞,退步而去。

力天神接过信箴,传来一阵奇特香味,正揣测何处闻过。

姜小玉冷道:“还不趁热享受爱情宣言,冷了会让人感冒!”

力天神笑道:“说不定是找你的,她们弄错了!”

信箴往她一推,姜小玉赶忙跳开,斥笑道:“神经病,我又不是同性恋,人家那句力公子叫得就快嗲死人,还会弄错?难道要叫你力公公才行?”

力天神乾笑直道没那么严重,将信箴拆开,里头写了一行字:

力公子,尚祈画舫一晤,为荷?

晶华笔

姜小玉偷偷瞧及,促狭道:“看吧!猪公把猪母勾引来了,还不快去办正事!”

力天神道:“别说得那么严重,她亲自前来,必有要事,我去去就来。”说完掠向地面,直奔湖边。

姜小玉酸葡萄之心涌现,瞄眼斥道:“什么要事?好一对狗男女!”

刀子一砍,竟然砍倒那面墙,吓得她唉呀惊叫,赶忙迎肩顶去。暗骂不断,男的去约会,女的却在此受苦。

力天神甚快奔及湖边,已闻得琴音袅绕,行云流水,悦耳至极。

他拱手道:“不知公主相约,有何重事?”

琴音忽停,美妙声音传来:“此处不便多谈,请上船,咱换地方如何?”

力天神二话不说,掠向船面,那似丫鬟女子招待坐於外轩,茶水俱备,她随即划桨掉头而去。

易晶华则在内轩继续弹琴,两人面对面,隔著一层白纱,别有一股朦胧之美。

琴音潺潺,一曲邀日迎风,尽诉少女衷情。

画肪渐渐离开,转往湖深幽处。

力天神不懂琴韵仍装懂,静静听著。况且美女当前,能静静欣赏,也是件快乐之事。

画舫驶出湖边,转向江流,两岸秋枫处处,别有一番景致。

易晶华终於弹完衷情诉曲,这才缓缓瞧向男人,含情一笑:“弹得如何?”

力天神道:“对牛弹琴!”倒是坦白。

易晶华呵呵笑起:“你太谦虚啦,其实我也是乱弹的。”

力天神道:“那就是对牛乱弹琴!”

易晶华再笑,双峰为之抖颤,女人媚力尽展无限。力天神不禁眼直,心想能掀开那素白衣衫,那该多美。

易晶华终带挑逗说道:“我美吗?”掠动秀发。

力天神笑道:“你该不是找我来此谈情说爱吧?”

易晶华笑道:“有何不可?”

力天神道:“这也算大事?”

易晶华道:“对我来说当然算,其实女人最关心的还是终身大事。”

力天神笑道:“我看你得找南宫子皇才对。”

“南宫子皇?!”易晶华顿时怔诧:“他敢!”欲言又止,煞住口。

力天神瞧她失态模样,倒让人意外,道:“怪了,他和你已私订终身?听你语气,好像把他当龟孙?”

易晶华但觉失态,赶忙装笑,道:“没事,我是说他没那胆子敢跟我谈恋爱。不谈他,谈谈咱两人事。”

力天神道:“咱们有何好谈?”

易晶华道:“多啦!光是感情就可谈上一百年,”挑逗声又起:“你想不想占有我?”胸脯稍挺,体态撩人。

力天神笑道:“要是平常,大概会心动,但是现在不适合,我觉得你另有目的而来。”

易晶华喔了一声,道:“我有何目的?”

力天神道:“你想用美色套住我,然後要我替你办事,对不对?”

易晶华瞄眼委曲道:“凭我们交情,你还说这种话,实在让人伤心啊!”

力天神邪笑道:“不过这招很管用!”

他突然起身,撞入内轩,淫色脸容尽露,吓得易晶华怔闪道:“你想干什么?”

力天神淫笑道:“那还用说!”

趁易晶华躲无去处之际,力天神突然扑上,将她抱压地面。易晶华惊惶失措挣扎:“放开我!”力天神一指点向她穴道,指劲方落,突觉背脊一寒,迫得他不敢再动作。

易晶华邪邪笑起:“对付你这色狼,不小心怎行!”

她手中握著一把匕首,轻易将力天神逼向一角,得以起身。

力天神笑道:“果然露出狐狸尾巴!你根本不是易晶华,少装了!”

易晶华邪笑道:“你是如何看出破绽?”

力天神道:“你的胸脯比她结实。”

“我?!”易晶华瞧向自己胸脯,似窘带媚道:“包得紧紧,你能一眼看穿?……”邪睨过来:“果然色狼就是色狼!”

力天神道:“你也不差,敢以美色诱惑我。”

那女子媚笑道:“可勾引到你了?”

力天神邪笑道:“脱光光,看我是否会上钩!”

那女子匕首一抖:“都已小命不保,还敢耍嘴皮?不怕我一刀捅了你?”

力天神道:“你以为这把刀杀得了我?”

那女子笑道:“想试试?”

力天神道:“找我来,就是为了想杀我?”

那女子道:“不一定。”

力天神道:“怎么说?”

那女子邪笑:“得看你配合程度。”

力天神道:“要我全力配合,也得先了解你是哪号人物吧?”

那女子邪笑:“知道我身份,你可能无法走回头路,不配合,只有死路一条。”

力天神皱眉:“这么严重,我倒想玩玩小命。”

那女子道:“不後悔?”

“是有一点,好吧,不想知道了,我走啦!”

力天神招招手便想转身离去。

那女子一愣,随又追斥道:“不能走!”匕首逼得更急,又将对方逼回来,邪笑道:

“现在已经太慢了!我叫姬水仙!”

“姬水仙?”力天神道:“没听过,感觉不出在玩命。”

姬水仙道:“我爹就是天帝帮堂主姬长虹。”

力天神道:“也没听过,但可以了解,你是天帝帮人马。”

姬水仙冷道:“不错,知道我身份,只有投靠我们,否则死路一条。”

力天神道:“那你是承认,以前暗算我的是你的杰作?”

姬水仙冷道:“不错!”

力天神道:“我跟你有仇?”

姬水仙道:“本以为你是九尊盟秘探,现在看来又不像,所以才放你一马!”

力天神道:“为何把我看成九尊盟手下?”

姬水仙道:“在龙泉镇,你曾和虎岭三雄在一起。”

力天神这才明白,当时这家伙骑马飞奔而过,目光投注过来,原是在认识敌人,自己竟然被对方当成箭靶。

他道:“所以你在天险崖又埋伏杀我?”

姬水仙冷道:“不错,谁知你狗命大,竟然能逃过一劫。”

力天神想笑:“你杀人不成,还有心情去洗温泉?”

姬水仙想及当时裸裎相见情景,不禁脸面窘红,斥道:“都是你心存不轨,敢躲在那里看我洗澡,挖掉你双眼!”她作势狠狠欲挖。

力天神笑道:“没搞错吧!是我先去的,严格说来,该是你偷看我洗澡!”

姬水仙嗔斥:“谁想看你!登徒子,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投靠天帝帮,二是自杀谢罪!废话少说。”

力天神笑道:“承你看得起我,却不知我哪点吸引你们,硬要我加入天帝帮?”

姬水仙但觉气氛有所转寰,已露娇媚笑容:“你说你是‘虚无快刀’,天下第一杀手,我才准备拉你入帮。”

力天神道:“‘虚无快刀’这么值钱?”

姬水仙媚笑道:“不错,只要你答应,不但可以获得无数财宝,甚至……甚至我的人都可以给你!”窘羞中,还是耸耸胸脯以勾引男人。

力天神哇呀叫了几声,道:“连你都要牺牲自己,看来是件大工程,能否告知要我办何事?”

姬水仙道:“只要你答应,事情可以慢慢说,如何?”

力天神笑道:“是有点想,只是你为何冒充易晶华?我又怎能相信你所说一切?”

姬水仙道:“冒充她,只有两个理由,一是行动较方便,二是想藉此套住易天龙,希望他别投靠九尊盟,否则对天帝帮杀伤力太大。”

力天神道:“既然如此,你们还绑架易晶华?”

姬水仙道:“那是万不得已,由於你的介入,易晶华已找来,我们不得不将她暂时藏起来,这和绑架不同。”

力天神道:“藏起来之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冒充她,然後可以探出我的底?”

姬水仙邪笑:“不错,可惜被你破坏,我不得不以她名誉引你上钩,没想到你却来了,看来你好像爱上她了。”

力天神惹笑道:“我爱上谁,你都能帮我出主意?那你也恢复本来面目,让我看看是否也能爱上你?从此投靠天帝帮?”

姬水仙邪邪直笑,内心挣扎一阵,终於点头:“好吧!反正你已知道那么多,若反悔,只有死路一条,那是你自取的,怪不了谁!”

说完,她往脸上撕去,抓下薄薄一层面皮,霎时露出另一张绝世容颜。那亮丽眼眸依旧,英眉、甜脸、耸鼻,若说易晶华是灵秀之美,她则是充满野媚之美,尤其鲜明红唇动处,更深深泛出一亲芳泽诱惑魅力。

力天神两眼已直,不错,这正是温泉乡所见著那张挑逗的脸容。

双十年华的姬水仙对自己长相甚有自信,媚邪一笑:“如何?比起易晶华,还可以吧?”

力天神笑道:“可以,非常可以,真是天生尤物,才双十年华就那么骚,将来还得了!”

姬水仙稍窘,故作镇定道:“只要你投靠天帝帮,我就是你的人,一生一世侍奉你左右,如此条件,你该满意了吧?”

力天神笑道:“恐怕我无福消受。”

姬水仙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力天神笑道:“谁不知天帝帮正准备对抗九尊盟,要我加入,当然也是用来对付他们,我可没那脑袋,敢自找麻烦!”

“你?!”姬水仙斥道:“孬种!九尊盟有何好怕!天帝帮势力更大,他们只是暂时按兵不动,只要我们登高一呼,所有人都会回头帮忙。你要知道,目前九尊盟上下有一半全是昔日天帝帮手下,真是不知好歹!”

力天神道:“这跟什么种无关,我必需相信我的智慧,不能被美色所迷!”

姬水仙嗔叫几声,转为镇定,冷笑道:“你的智慧会告诉你,今天若不作决定,命就会留在船上!”匕首抖得更劲。

力天神笑道:“少闹啦!你这把刀留不下我,还是回去当少奶奶,说下定我哪根筋想到了,会去娶你呢!” 说完,他转身便走,根本不把对方当作一回事。 姬水仙冷笑,突地啸出声音,忽见得两岸枫林处射来十数条黑衣蒙面人,将画舫团团包围,个个目露冷光,利刀横胸。

力天神皱起眉头,未再逼近船边,笑道:“敢情软的不行来硬的?”

姬水仙冷笑行出内轩,道:“看清楚点,船上个个是高手,这还小意思,岸边另有无数埋伏高手,单打独斗未必打得过你,但来个群起围攻,任你武功再高也逃不过车轮战,现在後悔还来得及!”

力天神笑道:“我好怕啊!那就叫他们一起上吧!很久没试过这把快刀了!”

他住腰际一拍,本是缠在身上的怪异软刀弹开变直,摇摇晃晃,杀气逼人。

情势一触即发。

姬水仙再也潇洒不起来,斥叫道:“力天神,你难道不见棺材不掉泪?!”

力天神道:“是你逼我,不是我逼你,来吧!谁先上,先回天庭,打烂仗,我最行。”

利刀再抖,泛出无尽杀气,颇能唬人。

姬水仙冷斥:“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死心!”

她突喝一声“上!”匕首突然猛射过去。匕首幻寒光,快若闪电直取对方咽喉。

这哪是教训,简直要人命。

力天神手中怪刀突若灵蛇般自动扑向匕首,轻易将它截挡。

十数名黑衣人利刀化光芒,有若巨网冲噬过来。

力天神冷喝,一招横扫干军,刀若滚筒旋扫四周,锵锵锵锵暴响连连,十数把利刀全被挡回去。

黑衣人个个目光惊诧,对方身手简直快不可思。

姬水仙冷斥:“可恶!用暗器!”

黑衣人突地左手猛打,无数奇怪暗器如猛蜂冲来。

力天神冷笑:“胡不空你怎能拿同门把戏对付我?”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暗器不及半尺之近,力天神猝然身形上冲,怪刀猛一打转。说也奇怪,那旋若陀螺刀身有若吸铁般产生无数吸力,竟将所有暗器吸带过来。力天神头下脚上,再抖怪刀,喝著“散”字,暗器纷纷倒射黑衣人,迫得他们手忙脚乱。

一名瘦皮猴模样家伙冷喝“放”,人若飞鹤冲天而起,另有三名紧跟冲起,打出满天巨网,落罩封空。四周黑衣人则再射暗器,想藉此控制力天神身形不动。

力天神邪笑一声,道:“擒龙网是有点威力,可惜困不住我,胡不空你要失望了!”

他竟然未躲,突地猛运真劲,双脚一抖,竟将船板震破,整个人落入舱中。暗器相互撞射弹开,根本伤不了人。

姬水仙但见画肪受损,恨得牙痒痒,嗔叫:“不要让他逃了!”

话声未落,猝闻轰然巨响,船面雅轩整个被轰得碎片乱飞,十数名杀手滚地躲闪。

力天神冲高数丈,巨网正巧罩来,瘦皮猴冷笑:“逃不了了!”强拉巨网下罩。力天神猝又施展千斤坠反冲下来,那速度比巨网快逾一倍,直坠船面。他哈哈大笑,双掌暴打,两道旋风灌冲船身,轰地再响,偌大船身断成两截,一干众人全往水面落去。

姬水仙本想掠开,岂知巨网封顶,无处可闪,终於落水。

力天神有心捉弄她,喝地一声,潜入水中,寻向这位体态婀娜美女,准备擒贼先擒王。

他方潜数丈远,眼看美人鱼就要落网,谁知上头射来两颗炸弹,吓得他赶忙再潜深处。

炸弹连轰两响,震得他耳根生疼,直道要命,看来不出重手不行。眼看几名黑衣人迫近,他猛地劈掌迎敌,一掌一个,三掌三个,打得三人闷哼,身形冲出水面甚高,再往水面跌去,叭嚏一响,昏死过去。

那瘦皮猴见状急道:“快把水染黑!”

数人立即拿出瓶子砸丢水面,瓶子碎裂,黑液染向河水,十丈方圆全被波及。

力天神见状苦笑,对方果然是高手,为免在黑水中被暗算,他只好再潜更深处,暂时躲开一阵再说。

黑瓶不断砸开,霎时整条河似已染黑,力天神只好不动,静观其变。

然而他聆听一阵,并未发现动静,怔诧道:“莫非方才把我炸聋了?!”

他抖著怪刀,嗡嗡声音传来,并未听不著。

那为何四处无声?或许双方全在以静制动。

“看谁忍得久?”

力天神拿出昔日训练之龟息大法,准备藏身更久。

然而黑水渐渐被冲淡,还是不见动静。力天神已有所领悟,立即潜窜出水面,除了两岸红枫轻飞外,已空无一人。

“走了?”

他苦笑著,这才想及幻影派使用之黑水,那几乎全在脱逃时才使用,若无把握之攻击,根本不会耍此招!

“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开溜了……”力天神乾笑著:“自己还装作很厉害模样?”

他掠身上岸,四处探查,果然空无一人。

“什么要杀我灭口竟然自己先开溜?”

力天神想不透,对方已将一切告知自己,又为何肯放过自己?

难道是对方自知无法收拾自己,乾脆开溜了事?还是另有隐情?

力天神猜不透。

“这丫头透著贼头贼脑,不知还有何花招?”

力天神无法猜出种种,只好暂且放下,边走边想,看来天帝帮和九尊盟已暗中较劲,还好自己暂时保持中立,否则这趟浑水准无法脱身。

到底要选谁较正确?

力天神目前无法判断,且看後续发展再说。

他甩著落汤鸡衣衫,返往龙睛塔去了。

第 九 章需才若渴

转行数里,方到地头,力天神但觉路程竟然相去甚远。瞧瞧天色已近黄昏,乾瘪一笑,随便折腾已去一下午,还混得一身湿漉漉,实是不值。

树屋那头,姜小玉已发现老大归来,呵呵笑起:“怎么,连鸳鸯浴都洗了?”

力天神乾笑道:“还好没把毛给洗掉!”

掠向树屋,发现两面墙已砌妥,欣笑道:“你倒是没偷懒!”

姜小玉冷道:“敢吗?回来不被打死才怪!”问道:“你没把她……非礼成功吧?”

力天神苦笑:“少损人啦!命都差点被宰了。”

姜小玉道:“怎会?易天龙不是对你不错,他会纵容女儿杀了你?”

力天神道:“她根本不是易晶华!”

“不是?!”姜小玉怔道:“那会是谁?那位白马姑娘?”

力天神苦笑:“不错,是天帝帮堂主姬长虹的女儿,叫姬水仙,对方要我加入天帝帮,然後就干起来。”

姜小玉笑道:“原来如此,呵呵,姬长虹听说是帅哥,他女儿一定不赖吧?”

力天神苦笑道:“要命的女人,不管多漂亮,看起来总是很恐怖。”

姜小玉道:“反正你是色狼,应该没什么差别。”

力天神苦笑:“我怎会是色狼?请给帮主一点尊严行不行?再说下去,可就要变成色狼帮了。”

姜小玉瞄眼道:“开工吧!剩下两片墙,没弄好,今晚要露宿天地不成?色狼帮只有你一人,我绝对不会加入!”

力天神苦笑著,只有配合她,慢慢将另两面墙给工筑起来。

半时辰已过。

忽闻远处破空声传出。

力天神迎目望去,已见得两名身穿虎皮强悍汉子掠飞而来。

两汉子目瞪树屋,狂笑不断。

姜小玉道:“麻烦好像又来了。”

力天神苦笑道:“看来开帮立派不是件容易之事。”

为免树屋被砸,他掠身落於地面,迎向那两汉子。

两人一高一瘦,同样光头硕壮,年约四十,满脸横肉,宛若野人。高者凸眼如铜铃,满口金牙,喜欢张著血盆大口怪笑;矮者独眼龙,满口银牙,鼻头老吊得高高,宛若欲厮咬之凶犬。

姜小玉突见来人牙齿,惊心说道:“长白金银双牙,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精通任何兵器,让人头疼。”

金牙赤西横闻言哈哈狂笑:“不错,对老夫有所了解,就该知道老夫一向有进无退,听说虚无快刀在此,最好下跪叩头认输,否则刀断手断!”

银牙赤西直讪笑道:“我兄弟俩已十年未逢敌手,小子你若聪明点,趁现在无人看见,叩头了事,否则抓到街头,有你好糗!”直瞪力天神,又掠近三十丈,方自大步行来。

力天神淡声笑道:“我跟你们无怨无仇,还是请吧!”不想理会两人。

金牙赤西横哈哈讪笑:“谁听过我俩杀人还要理由?怕了就磕头!”兄弟俩笑声更狂。

姜小玉道:“他们也是杀手,相传是‘长白煞神’怒断海手下,怒断海之名尤高於闪电夺命,乃杀手祖师爷,後来退隐长白山,从此消失武林;这两人的确是棘手货!”

金银两兄弟闻言更自得意狂笑。

力天神苦笑道:“怎么都是一些亡命徒?既是杀手,没钱没仇也要干?真是白费力气!”

银牙赤西直讪道:“不必干,跪下磕头即没事,我俩网开一面,让你再活十年,唯一记著,看到我俩时,自动避如丧家之犬,小命自会继续保有。”

力天神道:“那不是逼死我了吗?”

金牙赤西横道:“总比立刻死来得好些!”

力天神淡声笑道:“其实你俩在我眼中,跟两只山猪差不多!”觉得好笑,随即呵呵笑起。

姜小玉闻言暗道够酷,抓拳来劲。

金牙赤西横脸色顿变:“你说什么?!不知死活的家伙,还不快快过来受死!”

力天神道:“怎么?恼羞成怒?要我过去杀猪是不是?”

银牙赤西直怒道:“待会儿,要把你皮肉一层层剥下来,才知道逞口舌的下场!”

力天神笑道:“我比较慈祥,只想把你俩猪皮剥掉,然後放你们回去母猪怀抱!”

剥光衣服比杀人更来得侮辱,金银双牙终於受不了,哇哇疯狂扑来,双拳双掌怒打开来。

掌劲过处,劲风洒起,周遭落叶怒扫不止。

力天神但觉对方功夫果然霸劲,平常人可能一掌毙命,他却经过无数搏杀训练,怎肯落人之後,猛地抖切双掌,跳入对方夹攻之中。

霎时砰砰乱响,三方如腾龙捣海,打得流光幻影,不知身形何在。

一连数掌已过,金银双牙竟然未占到便宜,气得哇哇大叫,两人猛地倒闪暴退数丈,一个旋身,猝又如强孥反窜冲回,两把利刀一上一下劈砍过来。

那刀势快若闪电,上下包抄,无懈可击。

力天神冷喝,奇异软刀闪砍出手,猝见强光乍闪,硬将力天神裏入光影之中。

双方强刀猛砍,锵地脆响,双刀硬被架开,气得他俩哇哇大叫。双刀再抖,一左一右反砍过来。

力天神邪笑:“肥猪使劲,大概只能砍狗屎!”

他仍将怪刀挥出强劲光影,不攻不躲,立在那儿,金银双牙怒喝,利刀砍将过来。双方一触,强光大闪,两人眼花,但刀势却未化弱,硬砍过去。

“咻—”

刀身扫处,竟然砍向空气般从力天神腰际、肩颈挥划过去,双双吃力不住,踉跄前栽,若非功力深厚及时煞住,可能跌个狗吃屎。

力天神邪声一笑:“没错吧?砍狗屎还来得差下多。”

金银双牙做梦都未曾想过,两刀明明砍向对方身体,谁知竟然像砍在影子上?对方莫非有妖法不成?!

姜小玉亦被此招深深吸引,暗道:“这莫非即是虚无幻影?倒是神奇。”

虚无幻影除了能幻影藏身之外,且能利用极快身法移动,让人产生错觉而达到期敌效果。

练得炉火纯青则若有似无,似动非动,分明是闪闪移动,却见若定立当场,欲砍之却毫无著力点,神奇异常。

金银双牙嗔怒之际,不但双刀尽出,更打出无数暗器,准备裹住对方身形,不信仍会落空。

力天神照样刀化强光,任那暗器、刀锋迎来。

猝见刀闪光罩,金银双刀再次落空,暗器则发出咻咻声音,突然不见。

金牙赤西横见状已起寒意,怒道:“敢耍妖法,算什么英雄好汉!”

银牙赤西直斥道:“有种放力一拚,耍这不入流招式,丢人现眼!”

力天神怪刀一横,暗器全部黏在上面,看来已被刀身奇特磁性吸住。他邪声一笑,道:

“杀手何时谈过入流两字?还给你们!”

怪刀一抖,暗器反噬,直冲两人脸身,叭叭数响,有的穿衣钉牢,有的掉落地面,原是对方金钟罩铁布衫护身,根本不怕刀枪、暗器。

金银双牙终於露点威风,哈哈大笑起来。

银牙赤西直讪声道:“反正砍不死,还怕他不成?上!”

两人立即大摇大摆横刀而来,存心以横练功夫压制对方。

力天神笑道:“方才只守不攻,就是希望肥猪自动认输,没想到你们是不拿下猪皮不死心,来吧!”

他突地欺冲金牙,怪刀一抖,连砍数刀,金牙挡掉三刀,第四刀却以胸口去挡,叭地脆响,只见红痕,果然刀枪不入。

金牙一挡成功,哈哈狂笑:“不能伤我,我已立於不败之地,束手就缚吧!现在後悔还来得及!”

力天神喝道:“不能伤就剥!剥个精光,看你威风到哪!”

那怪刀突然如灵蛇乱转,每挡对方一刀,必定从对方刀身旁边窜溜过去,叭地砍向对方衣衫。

叭叭叭叭一连串响,金牙根本来不及挡,衣衫被砍十数刀,完整一件虎皮衣已被砍个烂碎。他正诧愣,怪刀再挑,叭地脆响,竞连裤带也被挑断,偌大裤子往下掉,吓得他咆哮,赶忙伸手抓去,无暇再反攻。

银牙赤西直见状大吼,强刀扫砍过来,欲替哥哥解围。

力天神冷笑,反掌一打,寒光暴出,有若无数小粉蝶裹住银牙全身。他一喝,手中多出火摺子,闪出火花,直射粉蝶,轰地闷响,银牙全身竟然起火燃烧,吓得他哇哇怪叫,落地打滚。

力天神登时哈哈畅笑:“来个烤乳猪也不差!”

姜小玉瞧得叫帅,帮主不但斗力也斗智,实在迎敌灵活,巧妙无比。

金牙忽见兄弟被烧,气得哇哇怒叫,顾不得身穿短裤,强刀挥劲,猛砍过来。那刀势过处,开天裂地,已是狂命一击,气势霸凌。

力天神冷笑:“别以为金钟罩、铁布衫我破不了!”

他突然抖出无数刀光,猝又凝成一把森刀,在那匪夷所思快速角度反刺过来。

双刀相撞,锵出火花,怪刀竟然刺穿厚背刀,复往金牙胸口刺去。那刀势更猛更烈,叭叭叭叭叭,短短一个定点,在那万分之一秒之内连刺五刀,最後一刀终於破去对方真劲,叭地一响,直穿胸肩,疼得金牙赤西横弃刀落地打滚,怔骇吓破青胆。

姜小玉已惊呼起来,她从未看过如此猛快刀法,不但刺穿精刚刀背,还在短短时间连刺数刀,破去对方铁布衫,不禁崇拜得快跪地祈求收自己为徒。

力天神一招得手,收回怪刀,摸著刀尖,竟然滴血不沾。他满意抽出速度亦够快,邪声一笑,道:“这一刀就是告诉你们这些冒失鬼!我的房子盖得很辛苦,有本领接下我的快刀,再来找碴不迟,否则那湖中的鱼很快就会被你们的肉养得肥肥胖胖!”怪刀一闪,落入腰际不见。

金牙滚身坐起,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再动作。

银牙赤西直好不容易才扑灭身上磷粉火花,瞧瞧虎皮衣裤全被烧光,落得一身黑裸无毛,气得他咆哮狂叫,怒刀猛抖,就要砍杀过来。

敢情他未见著老大被刺伤一事,仍做霸虎之斗。

力天神冷笑负手暗扣怪刀,必要时准备再施痛击。

金牙赤西横见状突然大喝:“师弟住手!”

银牙一愣,不解道:“为何要住手,杀了他以绝後患不是更好?”

金牙脸色苍白,右手一张,露出左胸伤口。

银牙怔诧:“他伤了你?!他能破去咱的铁布衫?”金牙默然点头。

力天神邪笑道:“那是未烤熟的猪肉,像你这烤得差不多的,大概一刀就行了。”

银牙背脊不由生寒,生平引以为傲的铁布衫竟然就此被破去,他哪还有心再战?然而纵横江湖数十年,又怎能接受被辱事实?气得他哇哇大叫,横刀比画欲宰人,却不知从何宰起!

力天神道:“别再装模作样啦!光著身子晃来晃去,也不嫌卵蛋小了点,怎能当猪公?”

银牙这才发现自己下体晃晃荡荡,羞怒中赶忙掩手罩住,当真怒不可遏,厉吼:“宰了你!”强自一刀攻来。

力天神见他这刀有霸无劲,懒得抵挡,右脚一踹石块,直冲对方刀锋,锵地一响,石裂刀震。金牙怒声喝来:“师弟回来听到没有?别在那里丢人现眼!”

银牙赤西直终於煞住饱势,任他耀武扬威多年,此时亦锐气尽失,无心留战,可是一股怒气却难咽下。他咬牙切齿道:“你有种!我家主人决不会放过你!”

说完掠向左侧,摘下蕨类长叶遮体,再扶起金牙。师兄弟头也不回,含怒而去,眨眼消失山林转角处。

力天神目送两人离去後,轻轻一叹,直道要命。

姜小玉却已掠下树屋,高兴说道:“好刀法,竟然能轻易打败双猪,看来本门很有门道。”自觉前途无量。

力天神叹笑道:“别忘了,他们说还有个主人,奴才已如此厉害,何况是主人!”

姜小玉喝道:“怕什么?任谁来,照样杀得他落花流水。”

力天神苦笑:“方才我已尽了全力。”

姜小玉笑道:“我却觉得你後劲很猛,虚无快刀果然天下第一猛快!我相信无人能挡。”

力天神叹笑道:“什么时候学会自吹自擂?”

姜小玉道:“我是实话实说,看你露了这手功夫,就觉得天下有一半已入口袋,好好努力,我全看你了。”

力天神淡笑道:“希望如此啦!”

姜小玉瞄向四周,来劲说道:“还有人在窥探,要一并收拾?”

此语一出,四周丛林处竟然闪闪晃晃,不少人惊惶开溜。

力天神想笑,道:“算啦,他们可能暗中跟双牙而来,既然不出面便表示非敌对,何需伤和气?”

姜小玉指向四周,道:“听到了吗?我们是做生意的,没事不会招谁惹谁,永远井水不犯河水,当然,若要请我们服务得盘算一下价码才行!”

丛草随风吹摇,并未听及有人回话。

力天神笑道:“人可能已经走了,咱回街上吃一餐,庆祝一下开帮立派,可以的话再住一晚,毕竟今天够累,睡空屋太委曲了。”

姜小玉立即同意。

现在的帮主太神勇,说话有无尽魅力。

两人遂收拾东西,转返市集。

或许消息已传开,街道过往行人有意无意投以好奇眼神。

力天神有些不自在。

姜小玉却认为那是成名代价,处之泰然。

两人又回到先前下榻客栈,掌柜立即安排上房,房租且打对折,另招待一丰富晚餐。说是本店招待,但力天神直觉是有人请客,不知是何来路,或许是易天龙请的吧!

反正无害,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方吃完大餐,忽又一劲装男子到访。

他似认得力天神,一迳走来,将手中红帖置於桌上,似笑非笑再瞧力天神一眼,转身即去。

力天神但觉奇怪,生意这么快即上门,可是总得把对方弄清楚吧!

他追问:“阁下没有名号?通常无名小卒,我很难得理的!”随手一扫,将红帖扫还那人。

那人未转身,立即将红帖夹住,高傲一笑:“帖上已写清楚,至於我,名叫严平,幸会!”他将红帖丢回,大步离去。

姜小玉喃喃念著严平,想及他倒竖眉毛及眉心一道红痕,似曾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力天神道:“瞧他一副酷样,好像也是干杀手的料。”

姜小玉道:“把信拆开,不就明白了?”

力天神立即拆信,里头写了几行字,如下:

素闻阁下武学超群,本门需才若渴,特亲自前来攀聘,尚祈赏脸移驾春秋岭一晤,以便面对面详谈进一步合作之可能,为荷!

九尊盟怒电堂主于万城启

力天神怔道:“这么快?看来真是水涨船高?!”

姜小玉皱眉道:“原来是九尊盟怒电堂找上门了,那家伙就是于万城手下第一高手,难怪气焰不小。至於于万城武功之高,听说足可跟龙九尊分庭抗衡,和旋风堂一样,乃主攻击之堂,其手下猛劲十足。他亲自前来,很可能是九尊盟高层亲自授意,得小心应付。”

力天神道:“要是不去呢?”

姜小玉道:“那摆明就是跟他挑战,说不定明天大军一到,骑墙派就完了。”

力天神苦笑:“看来太早出名也不好,这么快就卯上了。”

姜小玉道:“你打算如何?”

力天神道:“当然是去看看,对方开出什么条件再说。”

姜小玉道:“你不怕你那些‘爱人’失望?”

力天神瞄眼:“什么爱人?要命的爱人谁敢要?送给你好了。”

姜小玉淡笑:“那我岂非变成同性恋?”

力天神道:“我看你顶适合!”

姜小玉瞄眼,不想理他,冷道:“春秋岭在大洪山脉北麓三十里,自个去同性恋吧!”

说完迳自回房休息。

力天神瞧她背影,身材婀娜动人,若非长有雀斑,倒是出众美女。

想及女人,他总忘不了姬水仙这曾经和自己裸裎相见的敌对女人,那骚劲儿的确让人怦然心动,不知现在何处?要是自己投靠九尊盟,不知她是否会吐血气死?

力天神不想和她为敌,但形势比人强,他还是准备一晤于万城,先摸清楚再说。

一日劳顿亦甚疲累,终回房休息。

第 十 章受宠若惊

春秋岭古木参天,断刃险崖处处。

东山岭处筑有春秋阁乙座,宛若古寺倚山而筑,气势不凡。

当年龙九尊争霸武林即曾在此号令手下攻陷南武林,他对此阁特别好感,故将原名“腾云殿”改为“春秋阁”,以纪念一统天下之功绩。

春秋阁分前厅後殿,平常派有九尊盟人马驻守,整理得一尘不染,气势依旧。

怒电堂主于万城已坐在正厅太师椅上,静静等候力天神到来。

他年约五旬,但实际瞧来较年轻,一身黄袍綉有七龙图,此乃九尊盟堂主服饰,龙图中央再綉双闪电,以示怒电堂主身份。

他头发亮黑,唯两鬓泛白,整齐往後梳理,红颜亮目,自有一派之尊。

他身旁则站著那位眉心红痕的第一高手严平。

两人静静等待对方到来。

午时已过,人影仍未见著。

已等了一个时辰,严平开始显得浮躁。

其实他早对堂主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只是聘请一名小夥子而有所心结,毕竟他已是怒堂第一高手,何需再用到其他人?还如此隆重到派自己去送信?

眼看已超过午餐时刻,严平终於说话:“看他是不会来了,堂主请先用膳,不必耗在这里。”

于万城反问:“你有说午时之前要到?”

“没有!”严平道:“但谁都知道接九尊盟请帖,只有一大早赶来,哪敢拖延?分明是对本门不尊重。”

于万城笑道:“要请好手,多少要花点心思,偶尔作点牺牲,算不了什么。”

严平道:“或许他只是徒具虚名。”

于万城道:“他能击败金银双牙,一定有些能耐。”

严平冷道:“金银双牙有头没脑,随时会被收拾,属下倒想亲自秤秤他斤两。”

于万城道:“妥当吗?听说他的刀只用来杀人。”

严平道:“我的剑也只用来杀人,堂主难道怕我给他难堪?放心,我自会节制。”

于万城本想对方可能成为同门,毋需相互制造对立,然而严平似乎不服,将来必定处处作梗,平添麻烦,倒不如让他如意。若他输了,自可心服口服;若他赢了,亦可趁此秤秤力天神斤两,该用不用也有个准,免得出差错,自我丢脸。

他道:“试试也好,但别伤了和气。”严平兴奋抓剑,道:“我自有分寸!”无比信心让他觉得眼前又多出一名手下败将。

“堂主且暂时回後院休息,待属下和他比划过後,再出来不迟。”

于万城想想,亦觉避开较妥当,遂交代一句“好自为之”已步入後殿。

严平漫步走向外头宽广练功场地,抽出一泓秋水般利剑,映在太阳下,直若冰块铸成般闪闪生光。

他满意抚著剑身,自出道江湖以来,已有三十名以上硬角色死在他剑下,怒电堂第一高手绝非浪得虚名。

他轻耍著剑招。其实亦只有一刺一缩。只要能刺杀敌人,花招可免了。

他并未全力刺出,目的只在活动筋骨,以利於未来挑战。

力天神似乎全为赴此挑战而来。

在严平刺了二十剑之际,守卫已通报力天神到来。

严平高傲一笑,收剑回鞘,捧於胸口,冷道:“让他进来吧!”挺胸迎立。

守卫开门,力天神迈步而入,一眼即见场中严平。他拱手为礼:“让你久等了,实是地不熟,费了一些时间。”

严平冷道:“来就好,只怕你不来。”

力天神道:“可否通告贵堂主?”

“不行!”

“不行?!可是你们约我来的。”

“不错!”严平手中利剑一扬,道:“想见堂主,得经过我这一关!”

力天神皱眉:“那我不想见了。”他转身即走。

严平冷笑,一闪身,奇快挡在门口,高傲一笑:“难道你连赐教机会都不给我?”

力天神道:“不较量,走不了?”

“没错!”严平道:“放心,点到为止,不会伤了你,你却可以此争取包高条件。”

力天神道:“例如取代你位置?”

严平哈哈低笑著:“只要你有此本领!”

力天神无奈:“好吧!看来干我们这行,竞争既然那么激烈,我就拚命争取好条件啦!”

说完,他步向广场正中央,双手一摊,表示准备较量。

严平边走边抽出那把利剑,随将剑鞘插於石缝中,步及对方十丈远近,方自停步,道:

“你也出剑吧!我不想占你便宜。”

力天神道:“我没剑,只有随身刀,平常不习惯抓出来,就此已算出招,你送招吧!我接著就是。”他稍站丁字弓步,算是完成准备。

严平冷笑,直觉对方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想待会给他教训。既然对方不出剑,自己也不多说,功夫是高是低,大家较量後,自心知肚明。

“快人快语,就依你,也希望你的刀和你的话一样管用。”

严平横剑於胸,剑光直指对方,凝神以待。

力天神亦不敢大意,目光一缩,咬著对方剑光不放。

周遭空气为之凝结。

两头猛虎雌伏欲猎,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附近守卫聚神凝气,吊足心绪,想看此难得决斗。他们多数希望严平能赢,毕竟自家人胳臂岂可往外弯。

于万城亦偷偷潜藏於大厅暗处,想瞧瞧这崛起武林还不到几天的年轻家伙,到底能耐如何?

瞧及力天神随便一站,竟然泛出无懈可击架式,他已感受出那股肃杀之气,除了绝顶高手,否则不可能泛出此气息,且如此有自信。

他能如此面对严平,似乎架式上已胜了一筹。

严平亦觉对方架式几乎无懈可击,从任何角度攻击都觉难以突破。他开始旋步,想找寻好方位、角度。

力天神仍紧盯剑光,不肯松懈一分。

严平绕了一圈,还是找不到出招最佳角度,眉心不禁更加泛红,冷冷吸气,平静心情,决定还是正面攻击。

他慢移守,八丈……六丈,五丈……

忽见一片落叶飘落,正挡於力天神视线及剑光之间。

严平猝地扑身出剑。

那身若电闪,剑更强劲快捷百倍,化作白光,直若火雷破天地。那万道窜射猛箭,让人头晕目眩般颤噬过来。

已不见身形、剑身,只见剑光。

眼看就要刺穿力天神咽喉。

一丈……八尺……几乎无法挡。

力天神两眼如豹闪出青光,仍自咬死剑尖,猝觉剑光迫近处,他右手猛地一刺,青光如箭,直冲白光。

两光撞闪—“锵”地脆响,光芒尽失。

一把刀,一把剑,直成一线,刀尖、剑尖撞在一点。

两人不动,目光相互咬紧。

全场鸦雀无声,包括窥探之于万城,他两眼瞅得比谁都大。

现场看来平手。

然而严平额头却渗出汗珠,本是高傲眼神,此时却转为不信与不甘。

其实一招下来,胜负已分。

力天神被动出手已是自信满满,最重要乃是他能在如此短之距离,一刀刺中对方剑尖,那认位之准不在话下,他简直已掌控全局。

若非不想得罪九尊盟,力天神随时可将利刀刺入对方身体。

当然,他对严平能有此功力,亦颇为赞赏。

他道:“好剑法,好不容易才挡得了。”

严平听来刺耳,冷道:“一剑难分高下,再来一剑!”他猛地抖出架式,又想抢攻。

于万城见状已喝道:“不得无礼!”步出大厅:“来者是客,还不快收招。”

他知道再打下去,严平是自讨没趣,那一刀连自己都毫无把握,何况是自己手下。

严平百般不愿,但堂主已现身,又岂能抗命。终於收剑,拱手道:“下次再领教!”

他大步走回剑鞘处,自始至终不肯认输,直觉那是侥幸,下一剑可没那么便宜。

力天神懒得理他,收刀回藏於身,淡声说道:“比划比划,算不了什么。”转向于万城,拱手道:“敢是于堂主,在下依约而来,迟到处尚祈见谅。”

“说哪话!”于万城道:“你能赴约,即是我的光彩,进里边坐,少侠功夫,真是令人惊赏。”

力天神笑道:“混口饭吃罢了。”客套中,两人已坐定大厅。

严平并未进门,大概拗不过心头,不愿见人。

于万城甚快叫人送来茶水。

力天神啜饮几口,问道:“不知堂主找在下前来,有何贵事?”

于万城诚恳一笑:“你该知道我爱才如渴,请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九尊盟很想重用你。”

力天神笑道:“承看得起,可是我已准备开山立派,恐怕……”

于万城笑道:“不冲突,九龙城还不是自己创派,却和九尊盟订有盟邦,你大可放心创派,只是在九尊盟需要借重你时,你能出面帮忙即可。”

力天神当然明白这即是附属臣服之意,他故做陷入思考状。

于万城道:“你放心,该给你的,我们照给,只要你答应,九尊盟不但给你十万两银子,还替你盖总坛,若你想要像九龙城那么大的总坛,我们照样替你盖妥。”

力天神愣住了,要盖九龙城,几乎得动用千万人力,其代价无法估算,对方实在厉害,一出招即叫人无法招架。

他乾声直笑:“堂主不是在开玩笑吧?”

于万城道:“我保证此事千真万切,你该知道九尊盟有此能力。”

力天神自知天下除了九尊盟,再无其他帮派更有资格说此话。

他道:“可是不知贵帮主有何条件?”

于万城淡笑道:“先答应,条件可以慢慢谈。”

力天神道:“还是说清楚的好,如果说条件是要我性命,那再好的城堡也不管用。”

于万城笑道:“少侠多虑了,盟主能一统江湖,除了武功盖世,最重要还是有颗豪迈、善良的心,才能网罗天下好手;只要是人才,只要是光明磊落之士,九尊盟都欢迎他加入,我保证绝不是此条件。”

力天神道:“无功不受禄,何况我还是身兼杀手,拿钱办事,堂主不妨开个条件,我好安心。”

于万城哈哈轻笑几声,道:“看来少侠是认真的,那好,趁此能替盟主分担点困扰,也是件报答快事。”凝目盯人:“少侠可知天帝帮最近似乎在密谋造反。”

力天神暗道天帝帮自以为神秘,没想到还是瞒不过九尊盟,他点头:“是有此听说,可是他们根本不是九尊盟对手,胆敢乱来吗?”

于万城道:“人总有幻想,天帝帮昔日不少旧臣都倒向九尊盟,他们以为盟主一死,那些人将会再变节投靠他们,才敢暗中搞鬼。”

力天神道:“堂主要我暗中收拾天帝帮之人?”

于万城道:“不错,是一个冒充九龙城公主的女人,这次串连,似乎全是她所发起的。”

力天神暗道:“那不就是指姬水仙?”他想笑,没想到搞到後来,竟然是自己要取她性命?

“她破坏力如此之强?”

于万城道:“谣言可畏,本门一向防患於未然。”轻轻一叹,道:“其实盟主心存善念,不想挑起战争,才让他们逍遥至今,否则只要立刻围剿,天帝帮焉有立足之地。”再轻叹:

“或许杀了她,一切将烟消雾散,太平自来。”

力天神喃喃说道:“不错,东沾西惹,最易挑动是非。”

于万城道:“所以才想请少侠帮忙处理此事。”

力天神道:“其实贵派高手如云,若想收拾她,根本毋需用到我。”

于万城道:“话是不错,但我们牵一发动全身,将立刻引来两派火拼,才另有此著,否则许多事也不必用到杀手出面,少侠自该知道本门苦衷。”

力天神颔首:“说的没错……”

于万城瞧他心动,乘机说道:“少侠若答应此事,实是苍生之福。”

力天神道:“是想答应,可是要是找不到对方,岂非很头疼,她本是来无影去无踪。”

于万城道:“本门自会尽全力寻她下落。”

力天神笑道:“那就等找到她,我再答应不迟,否则拖拖拉拉,徒增困扰。”

于万城听出他话仍留有尾巴,果然是精明家伙。他想若再强逼,恐怕也难将人就范,倒不如和他保持良好关系,只要他不让天帝帮所用,此次任务已成功一半。

当下他欣笑道:“就如少侠所说,把人找出来再说,毕竟此女狡猾如狐,不易对付,我能体谅你心境;至於酬劳,少侠可愿预支?”

力天神笑道:“不了,拿一分钱做一分事,若无法成事,拿了也花不爽;不过我还是对此条件甚是心动。”

于万城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其实酬劳可以慢慢给,交情却不能拖,你的城堡必须立刻动工,才能赶在日後早点交给你使用。”

“这不好吧……”力天神急於拒绝。

于万城笑道:“不必客气,这是奉送品,和条件无关,何况易天龙都能送出那块地,九尊盟难道不能送间房子?传出去,我们的脸可丢大了。”

力天神自知被他套上易天龙赐地一事,想拿另外理由拒绝恐有失对方颜面。其实纵使对方自行盖屋,自己也无法阻止,倒是可能引起天帝帮误会,是件棘手事。然他想就快和天帝帮对决,何需考虑太多?已有心动。

于万城道:“放心,我们先盖小的,往後再盖大的,如此总该没人敢说话了吧。”

力天神拱手道谢,道:“如此厚礼,实叫我受宠若惊,只希望贵派正义行事,莫要让我投错主人才好。”

于万城但觉对方心意已动,哈哈畅笑不断,道:“放心,盟主能一统天下,必定仁德兼备,自不会让你失望。”他起身,拍拍力天神肩膀:“好好干,说不定未来江山就是你的!

尚未用餐吧!我已备一桌酒席,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若不嫌弃,咱一同共享如何?”

力天神不便拒绝,遂在他引导下,进入宴客厅堂,享顿美食。

餐毕,力天神已想告退,于万城热切相送而去。

送走力天神後,严平始现身,仍是一脸不甘,说道:“何需对他客气,他能办的事,我也能办。”

于万城瞄眼,冷道:“度量毋需太小,你的剑比他慢,这是不争事实,他可能会暗算盟主,你会吗?”

严平一愣,道:“这种人本就反覆无常,他未必会听话。”

于万城道:“那也未必会听天帝帮的话。混江湖,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收买人心才是学问,你去准备聚集土木工人,办点正事吧!”

严平一愣:“找土木工人?!”

于万城道:“不错,盖栋房子给他,让他觉得有面子,就像易天龙,混了大半辈子江湖,还不是对盟主礼让三分,知道吗?快去吧!”

说完迳自走回後院。

严平脸面抽紧,没想到会沦为工人,而且还要替心目中敌人盖房子,说有多呕便有多呕。

然而堂主命令又不可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前去办事,心头老念著,最好盖好後突然垮塌,把他压死!

当然,他还是希望能一剑刺败他,毕竟方才那比斗太短暂,他根本不认输。

苍松摇曳,冷风嗖嗖,遣欢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