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险中带计
阴风谷。
寒风飕飕,阴气逼人,直若孤魂野鬼聚集场所。
力天神花一天一夜时间赶来此地。
照姬水仙交代,他冒充宫武雄,嘴角弄颗黑痣,颈、额贴了下少狗皮膏药,如此模样,连他都自觉想笑。然而既来则安之,他已决定硬闯。
此谷寒风袭人,阴气森森,还好并未骷髅满地,显然以隐密为主。
力天神甚快通过谷口,里头暖和许多,忽见得一栋神秘宅院隐露松林中,看来地头已到。
力天神装出百姓模样,远远即喊:“有人在吗?”
声音方落,突见两名黑衣守卫掠来,横刀斥道,此处乃私人住所,非请莫入。
力天神拱手为礼、逢迎一笑,道:“我是来找姊夫黑有亮副堂主的。”
守卫一愣:“副堂主是你姊夫?!”
力天神乾笑点头:“烦请通报如何?”
守卫瞧其一身庸俗,又带点欺善怕恶地痞味,实想像不出如何能跟武林中人沾上边,然对方既然指明叫姊夫,他们可担待不起。
一名问道:“可有姓名?堂主老婆那么多,怎知你是第几个?”
力天神道:“我叫宫武雄,姊姊叫宫月香,说了便知,烦请通报。”
守卫留下一名看管,另一名前去通报。
不久,里头突然传来咆哮声:“贱人家属也敢来见我?简直不要命,待我剁了你们!”
忽见得一彪形大汉,凶如杀猪似地冲出。他年约四旬,头发却稀疏,这一发怒,头发全竖起来,直若一头猪形鼻子的刺猬。
他突见力天神嘴角黑痣,怒喝狂笑:“找死啦!”一掌打过来。
力天神哇哇惊叫,躲闪中被扫中左腰,疼得他跌地打滚,直叫饶命。
黑有亮一掌宣泄不少怒气,猛地逼前,喝道:“你那贱姊姊人在何处?还不快叫她出来受死!”
力天神怯声道:“姊姊已忏悔,准备要回来,她叫我先来道歉,还请姊夫原谅。”
黑有亮闻言狂笑:“道歉就能了事?我看她得脱层皮才行?”
力天神祈声道:“还请姊夫宽宏大量。”
黑有亮斥道:“人呢?叫她出来再谈条件!”
力天神道:“姊姊是说,你没打死我,她才敢出来!”
“什么话!”黑有亮猛欲追杀,力天神赶忙逃开,黑有亮怒极反笑:“好个肉垫!打个半死又如何?”直被这瘪三耍得斥笑开来。
力天神道:“死一半也很惨,她受不了你的折磨。”
黑有亮斥道:“好啦!我不打她,快告诉我,她在哪里?”
力天神道:“她说要我考察你半个月再说!”
“什么话!什么话!”黑有亮简直哭笑不得,嗔怒喝道:“她偷我财产,弃夫而逃,现在我原谅她,还敢回来考察我?好,很好!”
他突然发飙,追得力天神东躲西逃,连挨数掌,疼得唉唉痛叫。“我说的是实话,姊夫千万要忍住,否则姊姊回不来,我是站在你这边,打死我,一切都完了。”
黑有亮斥吼道:“耍了我,还叫我忍住?天理安在!给我过来!看看我如何考察你!”
他猛地掠身挡在力天神前头,作势欲劈,力天神叫退三步,他再喝站住,瘪三才立正。
黑有亮怒极反笑,斥道:“好个小瘪三,也敢回来通风报信,胆子倒是大得可以,好吧,你要考察半个月,我便让你考察个够!给我进去!”
他赶著力天神,逼往内殿厅堂,再逼向後院一落独立厢房处,方自邪笑喝道:“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待在此,不准踏出此院一步,否则打断你狗腿!”
力天神困声道:“那我要如何考察你?……”
黑有亮喝道:“我会自动过来让你考察,看你敢给我胡乱批评什么!”
力天神奉承道:“小的自会多说好话,只是可否让我自由些……四处逛逛?”
“不行!”黑有亮斥道:“这是重地,岂容你乱闯,我会派一个丫头照顾你,顺便监视你,出了差错,立即砍头!”
力天神脖子一缩,怯声道:“小的会小心行事,不必派人了……”
“那是我的事!”黑有亮冷笑:“如果你姊姊回不来,你就等著下地狱吧!”他哈哈狂笑,大步踏去。
力天神暗道好险,躲过第一关卡,接下来该是了解环境。
他故作好奇四处转溜,已知此厢房有若四合院,框个回字型,居中有天井可活动,外头另有守卫看管,显然是栋活牢。但他艺高胆大,自也不在乎处境危险。
他揣想著如果有秘牢,该会在何处?
瞧瞧此处建物依山而筑,或许秘牢即嵌在山壁内,从此去,得经过数处厢厅,是隔离得甚巧妙。
他兀自盘算著将如何采取行动。
忽有一红衣女子大步跨来。
力天神见著她,两颗眼珠差点掉出来。
他已装成老丑,这女子比他更丑得乱七八糟。一张脸面似被恶鬼抓过,眉心被杀了两刀,像两只血吴娱蚣爬在上面,此乃人为因素倒也罢了,为何鼻子特像猪一般扁平见洞?且在流鼻涕?!
力天神唉呀惊叫,赶忙跳开,敢情是猪八妹下凡,迟早会被她吓死。
那女子冷眼瞄来,声音粗沉道:“怎么!我来照顾你,还要被你嫌弃?”
力天神苦笑道:“不必了,你的长像太突出,我怕会做噩梦!”
那女子冷道:“那你就做吧,我是铁定不会走!”“咻”地一声,把鼻涕甩得像子弹射来,差点打中男人。
力天神唉呀又闪逃。
那女子冷道:“没办法?在此地老是感冒,你多担待些。”
力天神苦笑:“那也不必用此动作,很容易打中人!”
那女子道:“没办法,老习惯已改不掉,你自个找地方躲吧!”
她又想哈啾射人,力天神赶忙躲入屋内,那女子还好未打出喷嚏,哈了几声停止动作,道:“我叫千里香,是来照顾你的,肚子饿了没?想吃什么?”
力天神想呕,道:“不必了,我怎么也不饿,你可以回去了,我会照顾自己。”
千里香道:“哪有这么简单!我还负有监视你之任务,所以这几天你得乖乖配合,否则我会修理你!”
力天神苦笑不已:“难道连睡觉都要在一起?”
千里香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免费陪你。”
力天神道:“倒贴我都不敢领教,实在无法想像,天底下有你这么丑的女人?”
千里香冷道:“丑有何不好,我心地很善良!”
力天神道:“你不怕照镜子把自己吓死?”
千里香道:“我很欣赏我的疤痕,它很有个性。”
力天神猜不透这女子心态是否正常,道:“你的疤如何来的?”
千里香道:“它乃爱的宣言,我丈夫砍的,可惜他也被我砍死!”
力天神皱眉想笑:“你也嫁得出去?”
千里香道:“为何嫁不出去?想当年我还是千金小姐,只不过现在落难罢了,算啦!反正你也不会娶我,说也是白说,只要你不乱跑,三餐自有我打理!我现在累了,想休息一下,一切睡醒後再说!”
说完她撞入厢房,力天神惊叫,自动跳窗而出,她倒床後开始呼呼入睡。
力天神斥道:“那么多间都不用,偏偏选我那间!”
他实在猜不透黑有亮玩何把戏?竟然会派如此丑之家伙前来照顾自己。
瞧这女子举止怪异,不知是否装出来,还是小心应付为妙。
他再次四处溜转,想如何进行下一步骤。
转了一阵,有了盘算,方自找间厢房休息。一觉醒来已是夜黑风高,千里香已点起烛火,还送来晚餐,力天神顾及是否有毒,但在试验之後,还是吃了,味道不差,看来黑有亮仍对自己有所注意。
用餐过後,他有所盘算,自是喊累,又入睡去矣。
千里香嘀咕对方是猪中豪杰,亦自睡往隔壁,未几光景,自己却先打呼声,倒让力天神暗斥她才是大睡猪。
好不容易熬到三更。
力天神已潜探千里香,果然熟睡不醒,他这才敢掠上屋顶,潜往内院探去。
四周戒备不严不松,该布哨之处皆有布哨,只是太平日子过久了,显得有些懒散。
力天神花费不少心血,才找出一条可隐密而较快速通往後山之秘道。当然,它也得穿过数处守卫才行。
及至後山,已见得有道小径攀岩而上,二十丈高处另有守卫。
力天神潜行技巧高超,未行小径,而是选择左侧崖壁,以壁虎功攀爬而上,竟然轻易躲过守卫。
上头另有秘道,不知通往何方。
力天神心想越是深入,越有可能囚禁人犯,遂潜入秘洞。方行十余丈,猝觉有风声传出。
此声有若高手掠过所引起,他不禁皱眉,难道已被跟踪?可是凭自己功夫,应该不至於吧?
他不得不更加小心潜入,免得有所差错。
再潜十余丈,忽觉背後传来冷笑,声音甚低,力天神却听得清清楚楚,暗道不好,手一扬,就要打出暗器以灭口。
黑暗中立刻传来回话,冷森道:“杀了我,你永远无法完成任务!”
一道红影闪出,竟然是那丑八怪千里香。
力天神一愣,这家伙分明是高手,竟然能如此快速找至此?!
他乾笑道:“你怎没睡?!”
千里香冷笑:“你乱跑,我怎睡得著!”
力天神乾笑道:“我只是随便走走,谁知就走到这儿,真是奇怪!”
千里香冷笑:“我更奇怪,你为何没掉入茅坑,一路往重要目标深入。”
力天神乾笑:“有吗?有吗?我只想爬高一点看夜景,谁知就爬到这儿啦!真是摸错路了,却不知这通往何处,怎会阴森森?……”
“是阎王殿!再进去准死命一条!”千里香喝道:“还不快回去!看在你第一次犯错,不想理你,下次再乱走,小心掉头!”
忽闻外头传来脚步声:“里头好像有人嘀嘀咕咕,去看看如何?”守卫已渐渐搜来。
千里香瞪他一眼,低声道:“老替我添麻烦!还不快跟我来!”
她闪入暗处,力天神直觉她有意帮忙,二话不说,闪身过去,原来另有秘道。她快速带路,两人甚快摆脱守卫。
起起伏伏行走,似乎已退出山区,再一转折,竟然回到所住厢房。
两人翻床而出。
力天神暗自解嘲,原来有秘道,自己白摸了一夜,难怪对方能在一眨眼间拦住自己。
他乾笑道:“好方便,怎不早说,我倒优游自在,风险又低!”
千里香冷邪道:“别得意太早,若非我另有目的,才不想替你解围!”
力天神装出感激道:“不知姑娘有何目的,可否说出来,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千里香邪笑不断,直若猪八妹在发抖,丑得够劲!
她道:“救你嘛,一方面是不想让副堂主责备,否则我会被你害死,另一方面嘛……”
邪眼冷媚,让人想呕,笑得淫荡,“我老公已死了很多年,反正你条件也不是很好,乾脆入赘给我,咱可成为一对神仙夫妇!”
力天神差点从椅子摔死地上,搞了老半天,这丑女竟然是看上自己,难怪救得那么勤劳。
想及日後睡醒时可能发现一个鬼躺在旁边,他已浑身不自在,急忙往秘洞钻:“千万别救我,让他们杀死我吧!”
“想跑,没那么容易!”千里香扑向床铺,“砰”地一响,坐得稳劲,将入口封去,邪虐又起:“少给我打迷糊仗,你分明有目的而来,不娶我,便将此事告知副堂主,让你吃不完兜著走!”
力天神苦笑不已,这家伙竟然以此威胁自己,“我哪有何目的?只不过想闲逛而已!”
千里香冷笑:“三更半夜闲逛?说给鬼听是不是?”
力天神道;“初到本地,啥事都新鲜,我有股迫不及待想了解的冲动,如此而已。”
千里香冷笑:“算啦!我看你根本不是宫武雄,竟然有此身手,说不定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力天神急道:“冤枉啊!我是清白的,不信等我姊姊回来,一切自可明白!”
“你姊姊?”千里香邪斥道:“我看她早就另嫁他人劫财骗色去了,哪容得回到此受灾受难!死了这条心吧!”喝道:“三天!给你三天时间,如果超过,後果自行负责!”说完倒床睡觉,不理男人。
力天神暗叹,怎会碰上这丑八怪,做梦都会想到鬼,否则随便应付应付也过得去。三天时间不长也不短;说不定已探出结果,再也不必受此要胁。
他突发奇想或许可以考虑暂且答应她,藉以找出真相,到时再甩掉她不迟。
心念已动,口气转温柔:“娘子,我想,我会慢慢欣赏你的好处!其实你的眼睛独立看去,倒是漂亮动人……”说的是有点真实。
千里香两眼突然睁大,闪闪生光,喜声道:“你答应了?这么快便变成娘子?”
力天神笑道:“我已经走投无路,只有投靠你啦!”
千里香已然笑得心花怒放,急道:“那好,只要你跟了我,决不让你吃亏,来吧!早点结婚,早点定心,免得日子长,多变化。”
她突地解下腰带,疾甩出,勾住力天神脖子,便要拖拉上床。
力天神怔愣:“你想干什么?”
千里香笑道:“当然是行房啦,当夫妻难道还见外!”就快自动解下衣衫,一副猴急。
力天神吓著:“咱还没拜堂,怎可……”
千里香媚笑:“拜什么堂,看得顺眼就上,如果你不习惯,暂时只看我的身体,保证嫩白不比任何女人差!”
她挽起袖子,拉拉胸口,果然白嫩迷人。
然力天神想及那张脸,差点晕倒,急道:“婚约取消,还是让我考虑三天再说。”赶忙逃出外头:“太晚了,明儿再说!”逃回厢房,关窗锁门。
千里香呵呵笑起:“奸吧,就让你等,不伯你能逃出我手掌心!”
促狭笑声不断,正为找个好老公开怀不已。
力天神回房後直道阿弥陀佛,没想到会在此碰上女杀手,专杀自己,看来似乎黑有亮有意整自己,得小心应付才是。
深深吸气,定神一番,他始揣想这丑家伙到底和黑有亮有何关系!照理来说,如此丑的家伙,就算送人当丫鬟也未必有人敢要,黑有亮收留她,唯一理由是她武功不差,能在秘洞中躲过自己耳目,自非庸手。
她到底是谁?
既然以武功入选此地,必定有所地位,又岂是泛泛之辈,这么说来,自己行踪难道早已曝光?!还是真的巧合?
他猜不透,也睡不著,时间就如此拖去。
眼看四更天已过。
忽觉丑女人又有动静,她似在探查某人。
力天神耳目聪颖,立即查觉,赶忙装睡。对方探查无误,忽又翻起床铺,小心翼翼潜入秘道。
力天神听声辨位,暗觉有异,对方是觉得天快亮,急於赶回去报告一切,亦或是另有目的?
他当机立断突地潜入丑女人厢房,照样翻开床铺,钻溜不见。
照他想法,若千里香另有目的,正可趁此时探知,若她乃赶回去报告,则趁此空档时分,岂非最利於行动,实是一举双得。
秘道直通山壁里头,追来甚是方便。
待穿出处,正是先前查探过之地区,守卫仍在外面看守,里头仍黝黑一片。
忽闻左秘洞传来轻脆响声,力天神凝心立断,潜摸过去。
行约五十丈,声音越来越清楚,甚至传来淡淡火光,显然有人在开启什么。
力天神终於潜至尽处,淡光下映出牢房式石门,赫见丑女人千里香正以东西拨撬著牢房大锁。那动作和小偷无异。
力天神乍见之下,暗诧不已,原来她也是另有目的而来?!说不定跟自己一样,是混进来的。
他邪虐直笑,这可好了,贼碰贼,吓死贼!
他蹑足欺前。
千里香仍未查觉,迳自开锁,一副认真研究模样。
力天神逼前不及丈二之近,终於低声道:“该往左边拨才对……”
千里香回应道:“都拨过了,还是不开……”猝然想及是自己一人前来,怎会另有声音?!
吓得她猛一转身,一道飞针猛刺射来,只有一针封喉才能守住秘密。
力天神早有防备,右手一闪,接个正著,却觉对方劲道颇强,果然不是庸手。
千里香仍想射。
力天神急道:“是我啊!相好的。”
千里香这才瞧及来人,怔愣中,邪笑已起:“你果然不简单!”
力天神笑道:“怎么,回娘家?还是要找你老相好?”
千里香冷道:“你说呢?”
力天神邪笑道:“我看你是贼,根本不是什么丫鬟。我看得通知姊夫,把你就地正法!”
说著便想喊。
千里香冷笑道:“喊啊!只要我说是跟踪你来此,看谁倒楣!”
“怎么,反咬我一口?”力天神道:“别忘了,你手中还有一大把撬门东西!”
千里香道:“我说这是从你身上抢来的,你猜他们会相信谁?”
力天神道:“当然相信我,别忘了我是三姨太的弟弟,你却身份不明!”
“你根本不是宫武雄!”千里香邪笑:“你的武功高得出奇,到时我会拆穿你,倒楣的必定是你!至於我,已来此五年,你想他们会相信谁?”
力天神一愣:“来此五年,还打不开这个门?!”
千里香冷道:“我时间有限,且不想打草惊蛇,哪像你一劲毛躁!”
力天神笑道:“这么说你承认另有目的了!”
千里香一愣,心知露了口风,冷森道:“希望你也是同路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力天神笑道:“那也得问问看你所为何来!”
千里香犹豫一阵,终於说道:“我是来寻人……”
话未说完,力天神突然惊觉有人闯入,赶忙一招手,千里香顿知有变,立即跟他扑躲左秘道暗处。
来人身手矫捷,一闪即至,长得孔武带劲,却甚年轻,一副高傲气势掠人,四处查探,疑惑道:“明明听到声音,怎会没人?”
他再搜寻,不见人影,再探探牢门,总觉有点不对劲,喃喃说道:“好像有人动过?……
得去探探那癞痢小子!”
说完快步闪身而去。
力天神暗道好险,低声问道:“对方是谁?”
千里香急道:“还不快回去!他是要去找你!他是刑堂总指挥路追魂,霸得很。快去,若找不到你,一切都完了。”
力天神苦笑,低声道:“待会再谈!”他疾展轻功,快速窜往秘道。
千里香露出邪笑:“好快的身手,找来帮忙,大有可为!”不敢大意,潜伏暗处,暂避风头。
力天神果然功力尽展,奇快无比赶往厢房。
刚刚翻出床铺,方欲躺下装睡,路追魂已追至此地,见门即敲:“开门!”
力天神故作惊醒:“谁啊?天都还没亮……”
路追魂一脚踹开大门,冷森盯向力天神,冷道:“方才去哪里?”
力天神皱眉:“我能去哪?想睡都睡不饱……”
路追魂斥道:“睡觉不脱衣服,骗谁!”
力天神暗道苦也,道:“身上太多癞痢,有点难看,所以不敢脱衣服……”
路追魂冷哼一声,欺身过来,就要抓他衣袖探探真假。
力天神急道:“小心,会传染,二十年无药可治……”
路追魂突闻一股臭味,终於打住,心念一闪,此人有臭骚味,若曾在秘牢,自有其味道,看来自己疑神疑鬼了,冷道:“要穿就穿厚些,再让我闻到,剁掉你双手!”说完,甩头而去。
力天神暗道好险,若非及时放个屁,还真不知如何收拾,自己呵呵笑起:“一屁退敌,倒也天下一绝!”
他想,看来全身都得贴狗皮膏药,免得被发现。
灾难已过,自是最佳空档时刻,他可不愿错失,猛又窜入秘道,直往千里香那头潜去。
这丑女到底是何角色?怎老想摸那秘牢?她想找的又是谁?想之不通,且待进一步发展再说了。
潜行一阵,终到地头,只见得千里香仍在努力开启秘门,那副紧张模样,让人发噱想笑。
力天神低喝:“想干什么?”
千里香诧变,急又想回射飞针,突见力天神,恼眼一瞪:“想吓死我不成!”
力天神呵呵笑起:“这种笨贼,只会自己吓自己!让开,我来!”
不等千里香回应,他欺向秘门,拿出小东西,往锁孔拨去,三两下拨动,只听卡地脆响,秘门已开启。
千里香怔喜道:“果然是做贼好料!”
力天神道:“不必拍马屁,我和你有很深的鸿沟存在,你的夸奖,很容易让我有陷入深渊感觉!”
千里香冷瞪一眼,暗哼著,见得对方已溜入秘门,快步跟去。
秘道内另有石门挡前,并未上锁,力天神轻易推开,昏弱灯光下,只见得左右各一长排铁门,深黑通底,死沉气息涌现。
力天神直觉是秘牢没错,小心翼翼潜步而去。
铁门上头挂有人名木牌,新旧掺杂著,可惜力天神步出江湖不久,几乎全未识得,千里香正切急冲往前头,掠瞄名牌,一扫即过,忽在一口铁门下停立,喜叫著:“罗闪光果然在此?!”抓扣铁锁欲开启。
力天神乍闻此名,惊心动魄怔叫:“罗闪光?不就是我师父?!”没想到就此证实,欣急奔去,冲向铁门,往那送饭菜洞口探瞧,急道:“师父嚒?我是阿力啊!”只见得一头乱发糟老头倒在内角睡觉,对呼声不应。
千里香喝叫:“快开门,光叫劲没屁用!”
力天神顿悟,叫著:“师父,徒儿这就救您出去了!”赶忙摸向秘锁,开启著,忽想及什么,冷道:“你又是谁?为何找我师父?!”
千里香一愣:“他是你师父?!呃,倒是巧合。”乾笑道:“我只知他叫虚无快刀,天下第一杀手,我想找他替我完成一件事,所以才来找他。”
力天神半信半疑:“你怎知他关在这里?”
千里香道:“探的,花了好多年才得知!”叫道:“别老是发问,救出去再说!我替你把风!”闪至一旁。
力天神亦觉时间宝贵,不再多问,拚命开锁。
千里香虽把关,却对附近囚犯好奇,忽见一牢房门未锁,想看看是否关著何人。她小心翼翼推开铁门。不推且好,这一推开半尺,大概人身可闪走之际,猝闻轰然巨响。内牢竟然爆炸,碎石纷飞。千里香唉呀倒扑,突想及什么,急叫“开不得!”
岂知力天神动作亦快,竟在同时推开秘门,轰声大作,炸得牢塌门倒,散发老头活活被埋,吓得他欲救无力,倒扑数丈远,惊泪直喊师父,仍想抢返救人。
然而两响过後,门外又传出数响,炸得地动山摇,碎石乱坠。千里香见状赶忙欺来抓人,拖著便逃:“快走,大牢要垮了!”再不走,连通道都封死,准被活埋。
力天神虽悲恸,然爆声连连,由不得他多作挣扎,只好忍悲而去。
方逃出外洞,一堆守卫本想围来,然秘牢突地大爆炸,怒石暴射,吓得对方四处躲窜。
这还未了事,只见得连锁反应发生,阴风谷四处竟也烈爆连连,显然有人事先埋下炸药,这一牵动,全部炸开。如此一来,不只力天神、千里香只顾逃命,就连阴风谷上下更自抢逃不断。
幸好那炸药似被引信长短拖累,未得一次全部炸开,分有些许先後秩序,众人得以藉此短暂时间抢逃。然,这也只有一流身手者能办到,一些二流手下已然被炸得肢离肉碎,惨不忍睹。
力天神好下容易逃出谷口,却和千里香冲散。他无心找人,只顾著自家师父安危。可惜炸声未停,根本无法反追入谷,光着急著。
等待间,亦见黑有亮灰头土脸奔逃出。他怒骂不断,然事已至此,看来只得弃置而去。
待路追魂逃出,两人商量一阵,终领著几名手下悻悻离去。
力天神闻及轰声已弱,登时掠回秘谷,开始找寻地牢,然经此轰炸,已毁得不见模样,勉强找到地头,想挖出坑道,可是山塌石压之下,纵使挖出来,岂还有活命之人?
挣扎中,他还是拿出匕首,挖向秘道,希望奇迹出现,能救回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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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经过特殊训练,挖墙凿壁甚是在行,何况土质方落,挖来甚是容易,若非顾及落石不断,效果更将快速。挖至一半,忽见缝隙,原来秘牢乃硬岩,纵使被炸,落石却是巨块,卡出角缝,他欣喜蛇溜进去,再入十余丈,终爬至牢房处,虽然铁门毁去不少,却也倾塌不多。
他甚快掠往师父牢房。爆炸由此而起,只见得烂碎不堪。力天神心头滴血,下跪双膝,正要膜拜,忽觉不对,那断臂残肢怎不见血迹?!
他赶忙拾起手臂,竟然是布条编制而成。怔诧中再找头颅,果然是伪造。
“怎会如此?!”
力天神但觉问题多多,仔细再查,拾起门上所挂名牌,也是刚刻不久,只不过为了伪装,以烟火烤黑罢了。
“难道是个骗局?!”
他进往其他空房,这才发现,数十间牢房只关了六位囚犯,此时全被碎石压死,瞧其姓名亦非赫赫有名人士,他忽有所悟,若是要角,又怎派个黑有亮这二流角色看守,看来真的是骗局了。
既知师父不在,留此无用,力天神尊重死者,一拜後已潜溜出洞,再封死通路,让其能死得安稳。
正疑惑是怎回事之际,忽见远处三两受伤者晃荡欲逃,其中一名乱发丑女,不就是那千里香?!
他冷喝一声,掠追过去,截於倾倒厢房前,邪笑道:“果然是你这丑八怪!给我站住!”
挡人七尺远。
丑女突见来者,嗔斥道:“搞啥鬼!老娘我没心情理你,快滚,否则剥你皮!”
她本已够丑,又被炸伤,发乱衣烂,更形丑态。
力天神邪笑:“想剥皮的人是我!那炸药是不是你放的!”
“放你个屁!”千里香怒步冲来:“再挡老娘去路,一掌收拾你!”
手掌一扬,立即劈去,力天神轻易扣住其腕脉,疼得她惊怒大叫:“混蛋!没看到我全身是伤,哪有自家放炸药,把自己炸成此模样,还不快放手!”
力天神但觉异样,随手再拖放,丑女跌个狗趴地:“你武功这么差劲?!”
丑女怒道:“管吃住要什么武功?再耍我,下次在你饭中下药!唉唷,疼啊!”揉搓足膝不断。
力天神怔道:“你不认得我?”
丑女道:“谁认得你这短命鬼!我还怪是你把我放倒,丢在柴房,不过这样也好,说不定因此捡了一条命!”目光仍瞪死不放。
力天神再瞧此女,终於发现她目光豆小,牙齿亦黄,声音且粗,和先前那位千里香根本不一样,看来自己果然被耍得团团转。冷道:“你说被人放倒?什么时候?对方又是谁?”
丑女冷道:“要是瞧清,还容得在此跟你争!现在也不知是啥时刻,反正是大白天,人影一闪,我便倒了,当时还想生火做午餐,就知道这么多啦!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查!”
她自知打不过对方,不敢再纠缠,说完话,找个路子便自逃去。
力天神皱眉苦笑,那千里香分明冒充丑女,配合演出此戏,看来那告知自己师父下落的姬水仙,也是计谋设计人之一。
“这个小妖女又在设计我!”
力天神冷斥几声,直觉姬水仙为了逼自己和九尊盟打对台,不惜编出虚无快刀被囚於此,逼自己前来救师父,随又一次炸个精光,来个死无对证。如此一来,自和九尊盟结下梁子,被其所用。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秘牢未全部炸垮,得以发现假人充数,随又碰上丑女,证实千里香身份,谎言终被拆穿。
力天神冷邪一笑,飞闪而去,脑海已想出一百种整死对方方法,虐笑更邪。
小妖女终将遭受报应。
第 一 章缘订霹雳
九龙城後山弄月阁。
姬水仙正以野艳姿态倚靠窗栏,远远瞧著婉蜒险径。
自布下险棋後,怔仲心灵总让她既期待又怕出差错,要是搞不定力天神,损失可就大矣。
派去的手下业已混去三天两夜,再不回报,她可得亲自前去探问了。
这个力天神死家伙,竟然不受自己美色所迷,脑袋不知装什么?凭自己姿色,只要是男人,哪个不是色眯眯?偏偏他就是例外,实搞不清他是否为男人?还是这家伙另有图谋,只想西瓜偎大边,投机分子一个?
然而,任何骑墙派、投机分子,皆是唯利是图,自己利诱加色诱,难道还搞不定他?
瞧瞧自己丰满胸脯,女人自信何等强媚,甚且还在温泉乡露了馅,难道还迷不了他?
想及裸裎相见一事,她不禁脸红,暗斥一声登徒子,竟然让他占了大便宜。然那窘羞脸容,多少带著少女腼腆神态,这和她冷艳外表颇不相称。
幻思中,忽见青影闪动,她登时拎起心神追出楼阁,迎向青影,远远即叫:“搞定了?”
青影原是妙龄漂亮少女,灵亮双眼闪动著,身轻如燕掠来,见及姬水仙,颔首即笑:
“搞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掠躲屋内。
姬水仙再问状况。
青衣女子笑道:“骗他进牢见他师父,随又炸个精光,他一定恨死九尊盟啦!”
姬水仙颔首:“如此甚好,拉不著他,弄个敌人给他也一样;你可见著他找九尊盟算帐?”
青衣女子道:“没有,已炸得乱七八糟,且他精得很,我冒充千里香玩他一时还好,若混久,准出事,所以便先离开,我想只要事後打探消息不也一样?”
姬水仙笑道:“有道理!谢啦,阿如,少了你,可不知如何整倒他呢!”
青衣女子名唤曲倩如,乃姬水仙贴身丫鬟,身手不弱,常被姬带在身边且受重用,难怪会派她执行此重要任务。
清晨刚过,姬水仙仍备早膳,为曲倩如接风,并慰劳其立了功劳。
几口饭仍未吃完,外头突又传来掠空声,速度既急又快。
两女但觉有异,正待探查,猿猴般身形穿窗而入,“齐天小圣”胡不空切急说道:“那家伙气冲冲回来啦!”两女同时一愣。
姬水仙急道:“谁?那混蛋?”
胡不空道:“正是,他正找你们算帐!”
姬水仙瞧向丫鬟,想了解状况。
曲倩如惊道:“怎会?!我明明摆平一切,怎会如此?”
胡不空道:“目前不是讨论时刻,他分明已找到地头,我是来通知你们。再说,最好来个无影无踪,死无对证!”
姬水仙自知事态严重,当机立断:“那就走吧!”
她不想留下任何痕迹,竟然往桌巾一抄,将餐饭抄成一团,提著便走。
曲倩如紧跟其後。
胡不空追近,说道:“分头走吧!尤其你们两人,别被他当场碰上。”
两女会意,登时各分东西掠去。
胡不空亦选了方向,快速遁去。
相隔不及五分钟,力天神迅快无比赶来,掠窗而入,四目扫去,自是空无一人。
他恨恨说道:“明明感觉灯光晃动,怎连个鬼影也不见?”自不信邪,掠搜而去。
他先搜向後阁内房,棉被等物倒没动过,床铺亦冷,显然未曾睡人,但一股淡香犹在,熟悉得让他想起姬水仙这骚娘们。
“果然在这里……”
他不甘放弃,再搜出来,探手摸向烛台,倒仍余温,敢情走不久,猛追外头,山风簌动,树梢摇曳,哪还有人迹?
力天神咬牙切齿:“敢如此耍我,天涯海角,抓来剥皮,看你如何嚣张!”
他决定全力追缉,甚至冲到天帝帮亦在所不惜,毕竟这家伙太可恶,竟敢摆下此道,不讨回公道,男人尊严往哪摆去?
何况,去摸摸天帝帮底子也不错。
他纵掠而去,忘了通知姜小玉,只缘情势紧迫。
想及剥皮,倒不如剥那骚女衣衫来得过瘾,毕竟那迷人胸脯,想来即叫人怦怦心动,充满原始魅力,原动力更是高张。力天神追得更快。
荆山东麓。
天帝城矗立群峰松林之间,分东西南北中五座,相连於堡城之间则若长城般婉蜒交错著,巍峨险峻,易守难攻。
力天神掠至山脚下,往上一瞧,但觉威凌宏伟,比起九龙城,更显气势,昔日光芒犹在,果然是南武林第一城。但再瞧几眼只可惜人死气散,空有外表,又怎掩得了一代後浪推前浪之落漠情境,那驳剥墙垣瞧来终自特别显眼。
力天神既是前来逮人,何来客气,踏上正门,往守卫即喝:“通报上去,就说我力天神来收债了,叫姬水仙给我滚出来,否则拆掉你们招牌!”
瞧那门顶“天帝城”三个桌大砖红云母石所雕龙飞凤舞草字,虽然不易拆下,但费点劲,尚可办到。
守卫乍见狂小子,自是不屑,一名短胡子喝道:“天帝城脚下岂容你大呼小叫,还不快滚!”
力天神但觉不闯关,有理未必说得清,拆下招牌,未免太不给面子,登时冷喝,人若电闪射去,蛇样般转著守卫,只听得哇哇怪叫,十数条腰带全被抽掉,守卫惊惶反抓裤头,几把兵刃掉得框框作响,力天神已扬长而去。
“裤带飞天喽!”
猛一喊,他将腰带射往牌楼顶,随风摆荡,摇曳生姿,下头守卫惊惶想钩却钩不著。
一名守卫突觉不妙,腰带可以慢慢取回,若让敌人闯入内城不通告可得掉人头,情急之下,哪顾得抢腰带,赶忙冲往墙角,抓起捶棒即敲,大喝道:“不好啦!强敌入侵啦!”
这一敲,同伴皆醒,赶忙喝吼,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里头登时传来呼应,一群高手冲追而至。
天帝城全数动员,紧张兮兮。毕竟有著九尊盟这天下第一号大敌,任谁亦轻松不起来。
然而敌人却若浮云现天,一吹不见,竟然溜得无影无踪。
原来力天神强闯之後,忽觉强兵冲至,登觉不妥,赶忙潜隐暗处,他目标只是姬妖女,犯不著和他人拚命,当下听声辨位,摸往女人叫喝声处。
那位置於东城,亦是得经过中央最险之城方能抵达。然力天神潜藏功夫一流,小心翼翼躲过追搜,潜往东城,果然见及娘子军掠闪不断。
力天神直觉天帝门战术运用上乃东城为妇女居住区,只要一有状况,妇女只守不攻,以防御东城安危。
他暗自窃笑:“这可好,妖女聚一堆,搜来方便多多!”立即潜穿而入。
他伏於墙角暗处,仔细窥探状况。发现里头各分四组女剑阵,每组十二人,老者四十上下,年轻者不及二十,个个貌美身巧,敢情经过精挑细选。
“倒是美人国哩……”力天神颇为赞赏。
忽见得一野艳丰满女子掠门而出,竟然即是姬水仙,瞧她衣衫沾尘,敢情回来不久,领著曲倩如搜问四处。
“可发现敌踪?”姬水仙问及一位剑阵首领。
那女子摇头回应一切无动静。
姬水仙疑惑:“可是外头叫得凶,应来了硬角色!……我出去看看!”当机立断,欲掠墙而出。
力天神就等此机会,暗自窃笑:“冤家路窄,没状况,马上就来了!”
他亦跟著移动身形,准备逮个正著。至於对曲倩如种种,他倒是未立即认出对方即是那位冒充猪鼻子之丑女,否则岂肯放过。
姬水仙不疑有诈,掠身处又正是往前殿路线,和力天神相差不远。
她猛一提气,掠往墙头,就待下降之际,忽见一道幻影闪至,她直觉不妙,幻影竟然快捷无比冲抱自己。她想反抗,穴道一麻,惊叫一声,和那幻影同往地上栽去。
她尖急大叫刺客在此,力天神喝著一手封住她嘴巴,邪声直笑:“叫啊!不信制不了你!”
他哪顾得男女受授不亲,登时连抱带扣,掠闪而逃。
曲倩如第一个追至,突见背影,怔诧道:“是力天神?!不好啦!小姐被抓了!”强掠追去。
此语一出,全城骚动,所有大军全往内处搜捕而来。
力天神但觉四处敌踪无数,暗自叫苦,这招用得不大恰当,然能教训妖女,付点代价亦值得。
他赶忙冲向一落厢房,潜滚内处,躲入床底,压得姬水仙脸面相贴,肌肤大亲,女人嫩脸红透耳根。
姬中仙冷道:“你逃不掉,天帝城有夫人,有我爹,有四大高手,八大剑阵,连九尊盟都忌讳得紧,凭你也能对付!还不赶快放我出去,我可考虑替你求情!”
力天神嘿嘿邪笑:“少唬我,有你当挡箭牌,我安全得很!”突地冷喝:“说!为何耍诈,骗我到阴风谷,还埋炸药想轰死我!”
姬水仙一愣:“这么危急,你还有时间算此帐?!要知我一喊,你就完了!”
力天神斥道:“完蛋的是你,不说,我立即奸了你!”手中匕首一抖,欲逼对方脖子。
姬水仙突地飞红笑起:“你要奸我?呵呵?那天倒贴你都不要,现在倒有兴趣了?”虽是挑言,但被压得贴脸贴胸亦够困窘,然老实说,一股微妙感觉老让她想冒险撩拨什么。
力天神直觉威胁不了她,喝道:“是奸杀!後面多了一个杀字,是刀子抹脖子,还不快说!”
姬水仙呃叫道:“我好怕啊!”认真说道:“我没骗你什么,你师父的确是被困在阴风谷,至少我得到消息是如此,其他後事我一概不知。现在情况危急,念在你是天帝帮想网罗高手,我可以护著你,说你已离开,待事情过後,再请你出来,否则事情闹僵,以夫人个性,你只有死路一条。”
力天神喝道:“既然不是你设计的把戏,你干嘛落跑?”
姬水仙冷道:“我哪有跑!我只是回家;在外头玩累了,返家休息不行吗?”
力天神邪笑:“不信!你一定跟那丑八怪女子串通,还不快把她交出来。”
姬水仙斥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还是那句话,要我替你解围,就放我出去!”
力天神邪笑:“放你出去找救兵来对付我?别闹啦!有你当人质,我安全得很!”
姬水仙怒目一瞪,突然大喝:“人在此……”话未喊完,力天神一手掩其嘴,嗔叫:
“你敢……”双方支支吾吾挣扎著。
突地轰然巨响。一张檀床被炸得粉碎。
一对男女似在做爱般挣扎纠缠竟且呻吟,暴露在偌大人群之间。
力天神顿觉无数眼光射在自己後脑勺,惊觉地抬头反瞧。
只见得一位中年白衣美妇,一脸冷森精明地领著十数名高手困围四处,个个脸露森光瞪视过来,刀剑尽出。
力天神直觉那发掌碎床者正是这位白衣美妇,她那丹凤眼正如刀般欲刺穿任何脑袋、心肝般地盯死自己。他乾笑道:“一场误会,待我解决她後,再向各位解释如何?”还想去收拾姬水仙。
那白衣美妇正是天帝帮唯一夫人白月霜,她丹凤眼一挑,冷森怒喝:“大胆,敢擅闯本帮,还非礼我女儿,该死!”转挥手:“杀了他!”
手一挥,天帝帮四大高手残刀、残枪、残剑、残戟登时兵刃尽出,刺杀过来。
力天神见状不妙,赶忙抓及姬水仙挡去,他尚要喊,姬水仙已急忙喊出:“夫人请等等,他就是力天神,‘虚无快刀’传人。”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白月霜登时伸手制止,冷道:“你是‘虚无快刀’传人?!”表情变化不断。
力天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站立一旁,仙风道骨之中年书生,他正是姬水仙父亲姬长虹,居天帝帮总堂主职位,见及力天神出言狂傲,立即喝道:“大胆,向夫人说话,客气点!”
力天神目光瞧来,但觉其神韵和姬水仙颇类似,邪声一笑:“你该不会是她的爹吧!”
姬长虹冷道:“不错,还不快放了她!”
力天神笑道:“可奇了,你是她爹,夫人又说她是她女儿,那你俩关系未免太复杂了吧!”
“大胆!”姬长虹登时脸红,怒斥:“夫人尊贵岂可冒犯,水仙承夫人抬爱,收为义女,胡说些什么!”
力天神笑道:“这倒懂了。”
白月霜冷目瞪来,心下闪定,冷道:“你为何把水仙压在地上?”
任姬水仙狂放,闻及此言,脸面亦红。
力天神道:“我跟她……有帐要算!”倒生起一丝困窘。
白月霜冷道:“什么帐要到床下去算?”
连姬长虹都觉困窘。
力天神道:“当然不干你们的事!”
白月霜道:“你喜欢她!”
力天神道:“有吗?我只想修理她!”
姬水仙斥道:“你敢!”脸面更红,一股打情骂俏,欲拒还羞情境已露。
白月霜突地说道:“既然有意思,你们就结为夫妻,我替你们主婚。”
青天霹雳,轰得众人头昏眼花,该惊则惊,该羞则羞。
力天神怔愣:“你可没有说错?”
白月霜冷道:“我何时说错话?可以的话,随时结婚都行。”
众人这才觉得夫人乃当真,不是闹著玩。
姬水仙愣红著脸,不知如何是好。
姬长虹已然开始注意这位未来女婿,但觉英挺豪迈,长相不差,就是不知武功如何?如此贸然匹配,对女儿未免太冒险。听得夫人如此当真,做属下者又怎好当面反对?何况他从未对夫人持反对意见,只有顺其发展了。
闻及此消息,最为唐突者莫过於夫人身边的少帮主南宫子皇。他虽贵为少帮主,然而生得一副相貌平平,亦无大将之风,眼脸之间甚且呈现不懂世事鲁钝模样,平日只顾溜著凤冠鸟,啥事皆一句“有母亲作主便可”,过得可逍遥自在。然而姬水仙是他青梅竹马,且任何人皆有某种默契,水仙将是日後少夫人。谁知夫人一句话打得儿子不知所措,兀自打著凤冠鸟脑袋喊著“不听话不听话”,一张脸皱成一团,却无人理他。凤冠鸟被打得呜呜疼叫,逼得夫人白月霜不得不说:“下去,老是玩什么鸟?”
南宫子皇不想走,夫人一掌推他,左右丫鬟已将人带离。
夫人再问:“这个安排,你该满意吧?”露出难得笑容,虽想装和蔼,但平日威严惯了,装来不像。
力天神皱眉道:“我跟她的帐是她骗我,我要修理她!”
夫人道:“最好的修理,就是让她嫁给你,天天可以修理。”
力天神若有所悟:“这倒是好方法……”开始思考是否接受条件。
姬水仙斥道:“你敢!”
力天神邪笑:“越是说,我越敢!”
夫人笑道:“那可好啦,由我作主,日期两口子自己去商量,以後床头吵,床尾合,谁也干不著,把人放了,我不为难你。”
力天神正犹豫是否放人,姬水仙一挣扎,已脱其掌握,奔向夫人,拜行躬礼,窘困非常,赶忙遁去。
夫人淡然一笑,道:“放心,乾娘自有主张。”虽说给姬水仙听,却未转头,直盯力天神,冷道:“要当我爱女丈夫,也得有本领才行,否则弄个脓包,叫我如何向她交代?”
力天神道:“我可还没答应。”
夫人道:“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本领却得先验明,四位护法,你们试他武功看看。”说完手一招,残刀、残枪、残剑、残戟拱手一拜,应声是,各自掠门而出。
夫人再次向力天神莫测高深一笑,已领著众人步出厢房,移往外头较大广场。
照她想法,既然力天神乃“虚无快刀”传人,功夫自是了得,且姬水仙回来时已说明,此子难缠,若能网罗,助益不少。既然如此,乾脆先用姬水仙将其套住,再试其武功,若当真厉害,便让她嫁了,若只三脚猫功夫,那可随时收拾他,要他滚蛋,哪还顾得什么婚约。
力天神当然不知她诡计,只觉这夫人心机深沉,比起男人,气势亦不差,难怪她能在丈夫死後独撑天帝帮,自是能耐得紧。就连收买人心也是当机立断,竟然把大美女奉送自己,连那憨儿子都不顾,果然是块将相料子。
那姬水仙若无此复杂背景,嫁予自己倒是登对配双,可惜卡了天帝帮,得多多考虑才行,否则被卖了,岂非吃不完兜著走。
对方既然要试试自己功夫,相对地亦可利用此掂掂对方斤两,否则选了脓包当主人,岂非吃力不讨好。想定之後,他掠窗而出。
只见得广场甚宽,四周围满天帝帮弟兄,四大高手伫立其中。四人年龄皆在四至五旬之间,身上颇有伤痕,敢情经过沙场洗礼,身经百战,随便一站,架式不凡,霸气泛生。
残刀名为王开,脸蓄短髭,粗眉飞扫,宛若响马,一把残刀刻留下少刀痕,瞧来带銹,然却隐泛杀气,显是沾了不少碧血而成。立在那里宛若随时将炸开之刀山。
残枪名仇三郎,瘦癯高姚,两颊深陷,瞧来年纪要老许多,双臂甚长,耍起枪法灵活不已。其原有一郎、二郎两兄弟,天南三枪曾轰动武林,可惜两人战死,剩下三郎自艺高一筹,方能保命至今。
残剑复性宇文单名剑字,乃南宫天帝收养门徒,一手无形剑已是一派宗师火候,若非忠於主人,早就开宗立派。其身躯适中,但两眼甚宽,几乎可见及左右,故攻守上占及不少便宜,一头秀发垂肩,飘逸气浓。
残戟乃用双戟,名为战山河,浑身肌肉结实,脸手刀疤无数,更显猛劲。总地瞧来,宛若一只拚命猛虎,随时可将敌人撕裂。
天帝城当年若非四大高手拚命守城,早被破去,就连龙九尊亦不敢轻忽四人实力。
如今四人却全心全意想围攻力天神,尚未开战已让众人捏把冷汗。
就连姬水仙本是困窘躲开,此时亦放心不下,赶忙潜至墙角窥探,若有状况,只好挺身而出。纵使她不承认已喜欢上力天神,然不自觉地总牵挂著他,微妙感觉让她回忆著某种甜腻。
力天神已步出广场,瞧及四人杀气,直觉玩笑开不得,皱眉道:“四个打我一个?”若一对一可能方便许多。
白月霜淡笑道:“试试身手又不伤人,几个没啥关系,你全力以赴便是。”
力天神抽出随身怪异软刀,晃晃闪闪,道:“可是我的刀是用来杀人的……”
既然练的是杀手招,如此只比划不伤人,施展开来总碍手碍脚。可是和对方又无冤无仇,哪下得了杀手?
白月霜直想掂他本领,笑道:“你全力施展便是,偶有受伤,相信他们挺得了。”
她只想及若对方能打败四大高手,那天帝帮岂非多一半实力,对於伤亡倒其次了。何况她对四大高手甚有信心,心想这小子能打个平手,能耐已不在四人之下,足可重用。
力天神当然不接受对方想法,他只觉自己身手了得,必要时闪逃应无问题。当下呵呵一笑,拱手道:“四位前辈有僭啦!请多多高抬贵手!”身形一掠,加入战圈。
四大高手并未联合发动攻势。
战山河喝道:“我来!”双戟青光一闪,化作铜墙铁壁,山洪暴发般倾砸过来。
力天神怪刀一挑,竟化软鞭似地冲向戟阵。
青光银光如青蛇银龙乱跳乱弹,让人眼花撩乱。
银龙缠著青蛇不放,任青蛇如何扑杀,银龙总能从容应付。
很明显,力天神以柔尅罢,已封去战山河攻势。
青蛇再次抢攻,连串十数击,撞出无数火花,终於闪身收招。
战山河额头生汗,惊诧望著力天神手中刀:“什么家伙,这么刁钻?!”
力天神笑道:“自家小兵器,耍著玩罢了。”
宇文剑一见对手果然非弱者,战山河再斗下去,不到百招分不出胜负,倒不如自己出手,逼他使出真功夫,以免浪费时间,当下喝道:“二哥让我来!”
话声未落,身形闪至,“无形剑”突展开来,剑气若孔雀开屏,突化万道利箭冲刺过来。
力天神猝觉对方剑法和自己大同小异,以轻灵刁钻为主,这可是势均力敌,当下叫好,登时看招出去,抢著对方剑光扑攻不断。
双方剑头宛若双龙抢珠,不时窜撞一处,瞧得众人眼花撩乱,直道好剑法。
姬长虹也是用剑高手,瞧得出双方在伯仲之间,然力天神主守,且往往能抢挡对方剑光,火候未必,但那快字诀用得实在无话可说。
白月霜冷目瞅紧战况,一语不发。
远处姬水仙见及力天神战双雄竟能从容应付,实是了得,竟也窃喜起来。
双方又斗二十余招。宇文剑不禁钦佩对方少年得志,刀法竟然如此了得。
白月霜瞧出再此缠斗,浪费太多时间,喝道:“弄点险招,敌人岂会一来一往,一上手就要砍人头啦!”
宇文剑自知夫人意思,应声是後,利剑突然暴强几分,猝化十数剑气,奇快无比刺砍对手数处要害。
力天神唉呀一声,怪刀倒挡,连砍七八式挡掉数剑。然另两剑左右刺来,想挡已是不及,唯今只有比快刺去,直迫对方咽喉要害。
那快刀闪出,眼看就要刺进咽喉。
利剑抢攻左腰,亦取齐门要穴。
胜负就要分出。
众人惊叫。
力天神突地刀势一错,刺偏三寸,划颈而过。唉呀惊叫,左腰衫已被刺穿,伤了肌肤。
众人又是一阵惊哗。
力天神赶忙滚地闪退。
宇文剑愣在当场,他不知对方为何攻势刺偏,自己明明刺中对方齐门穴,又为何让对方缩逃避去?
原是力天神身躯软灵无比,软骨功天下无双,情急时腰际一缩,避了这一剑,或因如此才使刀势打偏,落了下风。
然而宇文剑已知对方只不过不愿伤人,否则这一刀剌来又岂会落空之理?
三大高手瞧出端倪,心知一对一讨不得好,登时兵刃尽出,围攻过去,为争颜面,自是全力以赴。
力天神霎时被困中央,任他刀法了得,然那皆在於快字诀,用来杀人尚可,用来比划可就捉襟见肘,几招下来,险象环生。瞧得一旁诸人心惊胆战。
忽见四把兵刃四面八方攻来,迫得水泄不通。
眼看力天神就要中击受伤,旁观诸人惊叫,姬水仙甚至想抢出救人。
突见力天神在极不可能角度,身形猝若泥人般溜闪於王开及仇三郎两人之间不及半尺缝隙中钻了出来,逃出围杀。
四件兵刃撞在一堆,各自怔愕怎会发生此事?!
白月霜暗暗叫好,不管力天神武功如何,但能在四大高手围攻之下神不知鬼不觉脱逃,这可非一般人所能办及,不禁对其评价又高上一层。
她欲罢不能又喝:“别让那小子溜了。”
四大高手闻言不敢歇手,登时寻搜目标,又自攻来。
力天神本以为逃出围困,比斗已了,谁知对方穷追不舍,再此下去,不被收拾也将累垮,哪还有心再战。反正和天帝帮亦无交情,对姬水仙婚约亦谈不上,那根本是白月霜胡乱配对,时势不允,尚且开溜再说。
他喝地佯攻,迫得四大高手封招自救,立即乘势倒挂高墙,招手笑道:“我不玩啦!要玩,你们自个玩个够!”一闪身,纵身逃去。
白月霜见状这还得了,尊严受创般怒喝:“没人能从天帝帮逃走,给我抓回来!”身随话起,她一马当先追扑斜切过去。
白月霜当年行走江湖已得“飞天凤凰”雅号,功夫已是了得,否则又怎让天帝帮主瞧上眼。此在帮中无大将之下,她独力撑局面,武功更练得勤,轻功自不在话下,如今强力追敌,快逾电闪。
三个照落,白月霜飞凤天降,眼看要截住力天神,她登时发掌,打得力天神唉呃闷叫,终知这老女人武功不可轻忽。眼看往山下只一脉可掠,根本逃不过对方追赶,倒不如往回纵去,躲往群山城堡中,待夜晚到来再开溜不迟。
心念想定,趁那掌劲扫来之际,登往内城窜去,喝叫著:“不走不走便不走,回去等你来侍候便是了!”
他掠得甚快,一闪即没城墙。
白月霜见其反掠不逃,心下笃定邪笑:“想逃,可没那么容易!”
既然人已返回,她也不强追,放缓脚步,唤向手下:“把人带来见我!”
自行掠向城头高处,居高临下,轻易可瞧清情况。
一群高手复往回搜。
数百人东窜西窜,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力天神真若空气般消失城堡之中,任天帝帮手下如何搜寻,竟仍不见踪影。
众人人急成一团。
多人已怀疑力天神是否已走脱。
第 二 章情孽难了
力天神并未走脱。
他利用本门潜藏功夫,躲入一处隐密豪华宅院。
纵使此宅院四处守卫严密,然仍让他轻易潜入。
宅院布置典雅,位於东城最深处,方进入即闻得一股淡淡脂粉香,该是女士起居住所。
力天神但觉里头无人,落个轻松自在晃著。
他穿过雅厅,再入轩房,终见得四处置有飞凤彩屏,居中则置软床,绸被鲜红,却只置一凤枕。
“会是夫人闺房……”
力天神直觉是白月霜住处,否则怎置一枕,四处又摆得如许之多栩栩飞凤?
“看来只有她的禁地,才没人敢搜来吧!”
力天神庆幸误打误撞,暂时免去烦恼。
既然无人敢搜来,胆子自大些,他开始搜向四物。
左墙柜上堆置许多兵器秘本,他一一翻阅,竟是各派武功解招,尤其是九尊盟秘功,几乎占去一半,看来夫人果然有心想对付敌人,搜集如许之多解招。却不知是否齐全,否则一知半解反而有损无益。
力天神未翻及本门武功,安心不少,直道虚无界派果然虚无不见,难以捉摸,天下一绝。
他对拆招兴趣不大,瞧上几眼,直觉仍有破绽,已置丢一旁。再搜别处,方一转身,忽吓一跳,眼前闪出一英挺中年人,原是檀木所刻,塞於梳妆枱後,平时不易被发觉,他若非斜搜过来,可也见之不著。
此人像穿著紫蓝龙袍,年约五旬,英挺豪迈,双目炯烱传神,俨然帝王之尊。
“会是南宫天帝?”
瞧其雕工精细,显然花费不少功夫,白月霜既然收藏他,自是关系匪浅者,除了她丈夫,又会是谁?
力天神如是猜想,可是白月霜为何又把他藏於暗处,见不得人?会是不愿见人思情?
他又发现木雕脖子曾被砍下,此乃再黏回去,若再扭扯,随时能摘下它。
力天神但觉想笑。看来白月霜牌气大,一吵架,偶尔摘下丈夫人头亦属常事,乾过瘾。
他仍想研究研究,岂知外头传来冷哼声:“都是一群笨蛋,竟然挖不到人!”白月霜已然复返,力天神怔觉不妙,那房门就欲推开,吓得他赶忙闪藏挤於妆枱後,以木像挡掩。
那空间容不下一名小孩,幸得力天神缩骨功训练有素,终能挤进去。
他闭气凝神,免得发出声响而被查觉。
白月霜砰门而入,嗔气未退,恨将淡红凤袍扯丢床面,喝道:“竟然连我都敢耍!”
凤袍软柔,床铺亦软,交撞一处竟也噗声闷作,这口闷气可大得紧,显是冲著力天神而出。
力天神登有掉头感觉,舌尖一吐,摸摸脖子,还好仍在。
他闪著妆柜缝隙,窥探外头,白月霜已顿坐床边,怒脸未退,双脚一蹬甩,精致腾云履跳飞四射,露出嫩白双脚,她揉著它,嗔意又起:“到底藏到哪?”四十开外,却仍风韵十足,平日该是保养功夫,连双脚稍受压迫即无限疼痛,全怪罪闯入之人。
她突地瞪向梳妆枱,怒喝一声:“出来!”
怒意贯穿如利刀,直捅力天神胸心,吓得他四肢冰紧,竟然就此被发现?!
他正待苦笑现形。
白月霜突地猛抬手一吸,那木雕像硬被吸弹而出,转个弧度,飞向女子身前。力天神暗道好险,原是木头人被吼出去,可非自己。
白月霜又喝:“都是你,只要谁惹我生气,我就砍你一刀,刺你一百剑!”
那木头人正撞近三尺,白月霜突地射出匕首,直中心窝,嘟地一响,刀柄尚且震抖不停,怒意实重。
白月霜一刀刺去仍不够,又吸又刺,一连十数刀,每刺一刀即喊一句“都是你,可恶”
等字,嗔怒之下,竟砍得人头落地,咔咔滚动。
力天神脖子又觉挨砍一刀,咕嘟吞个口水,暗道这南宫天帝可死得太早,没好好照顾美娇娘,时下种种竟得让她承担,难怪她一受怨气便私自躲此找木头人发泄。
然而他俩乃是夫妻,如此砍头落地未免太激烈了吧?纵使是木头人,若让他人发现,岂非闲言不断。
力天神直觉她根本不爱丈夫,或者恨多於爱。
白月霜怒骂一阵,情绪较平稳,静默瞧著人头,终觉於心不忍,遂又捡拾回来,大概习惯砍砍接接,亦或另有胶质物,她只摸摸按按,一颗脑袋又黏回脖子上。
她仔细端详著,如情侣般见抚爱人,不自觉已两眼含泪,表情嗔喜不定,声音转为少女嗲嗔直叫:“都是你,负心人,没良心家伙!”
说及伤心处,竟然抱著木头人,跳入床铺埋头痛哭。
力天神感受那股恩爱情仇,已搞不清双方到底是爱是恨,亦或爱恨交加。
没想到平日高高在上的夫人,竟也和少女一样哭得没头没脸,那坚强外表敢是装样出来的。
哭声渐弱。
白月霜仍抚抱木头,轻抚他脸面,眉毛、嘴唇,那一寸寸皆如此详尽熟悉。
终於—
她抱得更紧,似和情人爱抚般,开始轻吟,开始宽衣解带。四十余岁的她,仍有一身洁滑肌肤。她虽只敞开前身,但翻转之际,轻易可瞧及胸乳、私处,就连木头人也被剥光,一场翻云覆雨即将展开。
力天神瞧得满眼春宫,哇哇暗叫,没想到夫人情欲如此高张,竟然连木头人也派上用场。
然而又能如何?年纪轻轻已守寡,不偷人已算了不起,用此解决情欲也不失为良方。
他直觉瞧了不该瞧的,若被发现,那可准掉头。他想溜出去,可是人在内角,门窗又远,在一流高手当前之下,毫无把握不被发现,何况外头搜得紧,甚难藏身。
既然走不掉,他想闭目不瞧,然那吟呓声丝丝扣人,且怨女动作火辣,实让他难忍,挣扎不了理性,只好勉为其难瞧下去,心想只要不说,当作没这回事,任谁也发现不了。
怨女表现实在火辣,瞧得力天神丹田一股热气直窜,若非敌我威胁,他可忍受不了想当木头人一亲芳泽,为今之计只有忍忍忍了。
怨女终於发泄完毕,疲累摊倒床上,自怜爱抚自己胸脯,回味方才浓烈滋味,时而露出梦呓般媚笑。
力天神正担心对方要是在此耗上一天,自己岂非同样被困锁於此,实是划不来。
忽闻外头声音传来。是总堂主姬长虹,“夫人可好?”
白月霜猝如刀砍,惊急想掩衣衫并藏木头人,突觉对方不敢进门,方始嘘喘大气,暗道要命。冷道:“没事找我作啥?人抓到了?”慵懒坐起,敞著胸脯,懒得理。
姬长虹道:“没有,属下怕夫人受骚扰,故过来瞧瞧,那家伙刁钻得很。”
“我没事,退下!”白月霜冷道:“难道他是空气不成?搜不出来,还有脸来见我?”
姬长虹应是,低声道:“我只是想知道夫人安危……”关怀已超出主从关系。
白月霜本想再斥,突又娇笑道:“没事,去吧!少来这里,免得我那宝贝师妹吃醋。”
姬长虹恭声应是,终於退去。
力天神但觉姬长虹似乎对夫人有所情愫,否则怎如此反应?且夫人亦不该如此神态,其中透著某种关系。
只听得白月霜呵呵媚笑:“可惜啊,我爱的不是你!难得二十年你还如此痴心,可怜了我的师妹,其实你俩也是挺配,否则怎生下水仙这小妖女,瞧得我都想非礼她,真是冤孽。”
忽又叹声:“哪像我,生了个白痴儿子,整天只懂得溜鸟,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把水仙许配予他,是糟蹋了!活该那小子竟然不要?”
想及力天神,白月霜恨嗔咬牙:“倒真会藏!”叫骂两句,又瞪向木头人,冷邪一笑:
“藏得也好,将来取你人头也方便些!”忽而目光冷邪:“那小子竟然和你有些神似……玩世不恭……是你私生子吧?可惜长得不像!”
想及对手仍潜藏不见,如芒刺在背,她无暇再说梦话,冷斥一声:“得找朱光玄来搜不可!”
她立即作整理,穿妥衣衫,那脸面忒也保留完整,并未被翻云覆雨搞得麻花,该是经验老道。
她抓著木头人行往梳妆枱。
人一逼近,力天神紧张万分,要是对方直走过来,哪能藏身。
情急中,白月霜伸手一甩,木头人卡入缝隙,敲得力天神脑袋重击,掩疼闷痛,不敢吭声。
白月霜补了胭脂,立即闪门而去。
力天神这才敢哇哇闷叫,直道倒楣,竟然莫名遭此一记,看是报应。
定神後,他始回想白月霜所言,看来姬长虹竟也喜欢白月霜,可惜争不过南宫天帝,只好娶她师妹,生下姬水仙。这姬长虹对夫人一直不能忘情,总找理由前来照顾,可谓用情至深,然此对姬水仙她娘未免太不公平了吧?
“实在复杂!”
力天神但觉这群人之关系乱七八糟,不愿多想,得早日脱离方为上策。
他探潜出来,但觉无异,准备开溜,喃喃念著朱光玄是何许人物?白夫人竟然想以他来对付本人,哪天得照会照会。
还是先离开此闺房为妙,否则背上偷窥重罪,永世冤仇结定了。
他小心翼翼潜出,照著来时方式,贴著墙角、屋梁、檐隙闪逃而去。
守卫几乎面向外防,力天神轻易得以脱困。
转绕三落厅堂,忽见凤鸟轻鸣,直觉是南宫子皇所养,力天神对此白痴少帮主兴趣颇大,便自潜掩过去。
南宫子皇一身小龙衫,白绸綉金龙,若是稍有架式,自有王公贵族格调,他偏偏一脸憨样,任瞧皆不像太子,难怪连他母亲都承认生了白痴儿子。
他逗著凤鸟,直往那设筑优雅之水仙阁奔去。
守卫丫鬟见及少帮主前来,并未阻拦,拜礼放行。
南宫子皇憨笑著直问水仙妹可在?不等回答,迳自追去。
力天神直觉又是一场好戏,反正外头草木皆兵,潜至里头瞧瞧亦好。
他穿过墙面莲花窗缝,轻易潜入水仙阁。只见得池上水仙处处,绽香淡溢,果然不俗。
池对面筑有雅居,南宫子皇立门轻唤:“水仙妹妹,我来啦!”一脸欣喜,等待什么。
姬水仙果然未参加搜寻,闻声淡笑回应:“找我有事?”步出雅轩,一身淡黄衣衫飘逸,显若水仙高洁,一失往昔媚艳,另有不同格调。
力天神暗自皱眉,心想其实娶她当老婆也不差,忽又觉不妥,这家伙诡计多端,迟早会被出卖,小心为妙。
南宫子皇见及美人,憨然一笑:“水仙妹妹,你不是喜欢凤鸟?送给你如何?”
他抬高右手,凤鸟似也认得女人,咕咕轻鸣。
这凤鸟有若雉鸡,羽亮神昂,颇有架式。
其实力天神根本分不出是帝雉亦或凤凰,只觉此鸟羽毛较长罢了,暗笑任何凤鸟在他手上也变成鸡。
姬水仙颇觉意外:“你不是想它陪你一辈子?”
想年少时和他抢著要,却连羽毛都摸不著,没想到他会慷慨相送。
南宫子皇憨笑道:“想通了,送给你,也可以陪我一辈子,拿去。”伸手欲推。
姬水仙怔道:“怎说?我不懂!”不敢接手。
南宫子皇笑道:“送给你,然後我们一起住,岂非还能陪我?”
姬水仙更愣:“一起住?!”
南宫子皇稍窘,仍说了:“不错!我爹爹说过要把你嫁给我,现在我是来求婚,再不求,我娘就要把你嫁给别人了!”憨笑更甜。
姬水仙再愣:“求婚?!”八竿子也没想过要嫁予他。
力天神更笑,原来这白痴先前受了刺激,深怕美娇娘跑了,竟然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敢情并不笨哩!
南宫子皇笑道:“以前都是你扮新娘,我是新郎官,现在咱都长大了,自可名正言顺结婚,听说一结婚,另一只凤鸟即会出现,天下自是我们的了,自太平。”
姬水仙差点昏倒,暗道:“自太平大乱!”困笑道:“这事也得通知你娘,我爹商量商量吧。”
南宫子皇道:“不必了,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感情,只会破坏,咱们心心相印,任谁也拆不开!”
力天神被心心相印一撞,忍不住呵呵笑起。
姬水仙顿觉,冷喝:“谁?!”嗔目搜来,力天神暗呃,掩口强忍,怎得意忘形。
姬水仙想搜,但想想,外头守卫甚多,或听得窃笑,如此前去追问,实难为情,只好放弃,瞪向南宫子皇,冷道:“别再乱说话,别人听得都笑了。”
南宫子皇认真道:“我可当真爱你,你不必害臊,我们现在就私订终身,鸟给你!”
他移著鸟,直逼过来。
姬水仙倍觉压力,直往後退,急道:“少帮主不可,有话好说!”
南宫子皇道:“就这样啦,你我心意已明,我们现在就完婚吧!”
他当真将凤鸟往梁上一送,抓小鸡般逼女人直落拦墙,笑得一脸憨邪猪哥样。
姬水仙惊觉不妙,急道:“少帮主再不住手,我可要喊了。”
南宫子皇邪笑道:“喊谁也没用,我不会害臊的,我娘怎了解你我深情,竟然想把你许配给那贼小子,她只想利用你套住他,然後用来对付九尊盟,我不要你牺牲,所以要娶你,又要生米煮成熟饭,谁都没话说了!”动作更夸张,竟想霸王硬上弓。
姬水仙怔急喝道:“你敢?”一巴掌掴去,打得对方脸印红痕。以为这白痴将收敛知难而退,岂知他受刺激更兴奋似地亲扑过来,姬水仙绊倒栏杆,竟然被扑个正著,吓得她拚命挣扎,两人扭成一团。
力天神暗叫精采,原来白痴儿并不笨,只不过外表稍憨罢了,行事起来可比聪明人厉害,竟也懂得心心相印、生米煮成熟饭、霸王硬上弓。且看这平日诡计多端的恰骚女子如何摆平此事。
那南宫子皇虽憨模憨样,武功底子竟也了得,大概憨而专心,练得够火候,姬水仙武功已是一流,竟然无法摆脱纠缠,硬被压得险象环生,吓得她顾不得对方身分,怒道:“再不住手,我可要下重手了!”
南宫子皇气息已浓,淫邪直笑:“放心,我不会伤你的,生米煮成熟饭是否要先脱裤子?”伸手便要抓去。这还得了,姬水仙已知他玩真的,气怒之下,一掌打得男人胸口弹起,竟然伤不了人。男人弹扑下来,邪声更炽,一手已抓住女人腰带,猛地扯断,吓得姬水仙惊叫救命。南宫子皇怕她吼人前来,一手封其嘴巴,邪笑道:“别乱叫,惹人来了,多麻烦,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手一掀,就要褪下美女裤裆。
姬水仙没命挣扎却难摆脱,急出泪水,双脚直往地面踹打,挣扎激烈。
力天神不禁一愣,没想到这白痴武功如此了得,姬水仙竟非敌手。他倒未必喜欢她,可是若让白痴躇蹋美女,他可万万不愿意,看来非出手不可。抓起一石块,猛往白痴脑袋K去。
咔地闷响,南宫子皇唉呀痛晕,转头四瞧:“谁在暗算我?!”
话未说完,那凤鸟已掠飞怪叫:“有人!”直冲力天神藏身处。
力天神一愣,没想到此鸟竟然能说话,瞧它如此神气,碍著不顺眼,一石打去,砸得凤鸟羽毛弹落,吓得它逃飞远处,直叫有人有人!
南宫子皇已觉有异,然他仍想先行得逞,使一切成为定局,竟然不顾来者是谁,强势再欺女子,一手猛扯,当真撕裂对方衣衫,酥胸半露。
姬水仙没命挣扎却不得脱困。
力天神闻及裂衣声,哪还顾得藏身,猛地电射冲去,眼看对方仍逞兽欲,凌空一掌扫来,“畜牲嚒!”打得南宫子皇倒栽左侧,砸烂雕栏。
姬水仙怔骇爬起,突见来人,竟也惊喜叫道:“是你?!”赶忙扑来:“他竟敢欺负我!”
想落泪抱人。
力天神亦被逼惊闪跳开来,毕竟对方诡计多端且是敌非友,他怔叫著:“别乱来!想非礼我吗?”
姬水仙一愣,终於醒来,方才一时情急,竟把对方当情郎想扑去寻求安全庇护,时下已明白失态,嫩脸霎时窘红,只能反斥喝叫以掩饰,“你躲在这里作啥?!”
力天神捉狭笑道:“看人心心相印,生米是如何煮熟饭,只可惜煮了一半!”
姬水仙从其目光拉回自己衣衫,竟然松裂大半,猛地惊缩抱紧,斥道:“色狼,小心挖你眼睛!”
力天神还想再逍遣,岂知外头追兵已至,他顾不得挖人,暗道不妙,四处一扫,只有前头雅居可躲,赶忙一闪,穿窗而入。
几乎同时,大批人马赶到,除了姬长虹一马当先,白夫人、四大高手及数大剑阵全部到齐。
姬长虹突见女儿狼狈模样,惊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目光已从姬水仙移向正欲潜逃的南宫子皇,似乎猜出大概。
白夫人双目闪电,怒道:“南宫子皇,你到底在干什么?还不给我站住!”
母亲怒令,带著无比威胁,迫得白痴儿定立当场。
众人自知不宜留此,立即四散避去,只留姬长虹解决问题。
白夫人又自逼问。
南宫子皇终不敢抗命,呐呐说道:“孩儿向水仙妹妹求婚。”
姬水仙想及方才险处,落泪两腮。
白夫人怒道:“简直畜牲,哪有人这种求婚,你叫南宫家脸面往哪摆?”
南宫子皇道:“爹已把她许配给我,我以为……”
“以为什么?”白夫人怒道:“以为这样就可非礼人家?”
南宫子皇道:“夫妻不就可以……”
白夫人喝道:“什么夫妻?乱七八糟!凭你也配得了人家!还不快滚!下次再犯,剁掉你双手!”
南宫子皇应是,低头不敢见人退去。
白夫人这才轻叹,步向姬水仙,歉声道:“都是我照顾不周,害你受惊,乾娘向你赔罪。”
姬水仙只能默然颔首,不知该如何应对。
姬长虹轻叹,一方是自己上司之子,一方是自己女儿,他无能为力。
白夫人摸抚姬水仙秀发,关怀说道:“我保证此事不会再发生,你不会怪他吧?子皇人痴,脑袋直,才会做出此事,其实他并无恶意,该怪都怪他爹一句戏言,他却当了真,经过此事,我会好好开导他。”
姬水仙道:“多谢夫人。”委屈不已。
白夫人考虑什么,说道:“乾娘没其他意思,只想问你,对子皇感觉如何?”
姬水仙犹豫於心,她自知对方试探,虽自己一向听从父亲安排,然方才威胁实在刻骨,终得替自己争点什么,说道:“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一句话表明一切。说完窃瞄父亲,对方只是暗叹,放心不少。
白夫人对此答案亦不意外,颔首一笑:“那就一直把他当大哥吧!你回去吧,衣衫都裂了。”
姬水仙应是,正待回房,突想及那要命家伙躲在里头,若贸然闯入,不知是否遭殃,可是不走,总引他人疑虑。心里挣扎一下,还是选择回房,毕竟对方救过自己,多少得护他一次,何况衣衫不整,留此更丢人。
拜礼後,她往回行去。
凤鸟又叫有人有人。
白夫人突地想及正事,追问道:“有人见著那家伙,可躲在此?”有意无意瞄向凤鸟,暗示那也是证据之一。
姬水仙暗愣,心知瞒不过,只能祈祷力天神当真有“深藏”不露本领,道:“方才是见过,突然乱了,他闪入房里不见,是否仍在,不得而知。”
白月霜欣笑:“得搜搜看,免得他又暗算你了。”
眼下示意,已和姬长虹右右包抄,掠搜过去。
姬长虹堵住另一头,白月霜直接进入闺房仔细搜索。
姬水仙焦急万分,暗自祈祷对方平安。
雅轩不大,白月霜却搜得仔细,她认为姬水仙已对他产生好感,或而先前即被她掩饰,众人始搜捕无功,现在既得机会,自该把握。
然任她三回搜索,却仍无功,忽又想及若对方当真藏於此,又怎让那小白痴把美女非礼成如此模样,看来是误会她了。
想通之後,这才步身而出,含笑说道:“搜遍了,应该安全,你自理吧,有任何状况立即通知。”姬水仙应是,白月霜始带著姬长虹掠身而去。
姬长虹远远说句保重,仍随夫人左右,似乎很习惯於当个护花使者,数十年不变。
姬水仙暗自一叹,步入闺房,本是期望力天神能出现,然想及白月霜连搜数次,连蚂蚁亦躲身无处,又怎藏个偌大身躯?
她疲累瘫於床上。
想及方才种种,轻叹又起,如此为天帝帮牺牲努力,值得吗?
若非父亲死心眼,又怎弄得一家亲,否则以夫人如此冷狠个性,她自无法忍受那么久吧?
尤其现在又多个白痴威胁,那比什么都可怖。纵使夫人保证过,然她的保证随时将变,根本靠不住,将来若无利用价值,恐怕当真被逼成白痴夫人吧?
“我自不从!”
姬水仙双手一捶,似要捶死某人,也下了最大决心。
那一捶砰打床面,叭地脆响,床面竟然传来唉呀怪叫,甚且抖动。姬水仙但觉坐盘不稳,吓得跳起,似被脱光裤子般闪至远角,如临大敌戒备——床铺明明平坦无物怎会发声?!
床板终於掀动,力天神脑袋钻出,吓得姬水仙目瞪口呆,从未想过如此平床亦可塞人?
然力天神当真能缩藏於床板和床垫之间不及半尺厚之空间之中,如此缩骨功夫恐怕天下无双,难怪夫人连搜三次皆不著。
力天神爬出床面,仍可见及其身形扁平如木板,惹得姬水仙噗哧一笑,“神经病,这还算是人吗?”
力天神赶忙运功,脸耳鼻骨方自浮起,恢复原形,喘息直道要命,“要捶也得捶他处,正中鼻子。”摸抚红鼻,哭笑不得。
姬水仙但觉好玩且不信,忙欺床前抓著床垫计算厚度,直问:“你当真塞在里头?”
力天神道:“不然我从何处爬出?”
姬水仙上下检查,终於相信事实,叹笑道:“以前只有门缝把人看扁,现在随时都可看扁你了。”
力天神呵呵笑起,道:“你不是接触过齐天小圣胡不空,他也该有此能奈吧!”
姬水仙道:“有一点,却哪可能高超到如此境界……”不禁对此邪人更觉兴趣。
力天神笑了几声,忽觉对手是敌非友,少沾为妙,登时起身招手邪笑:“我走啦,不好意思,你的身材的确很迷人!”一闪身即探住窗口,准备开溜。
姬水仙这才想到衣衫仍裂,方才惊惶中忘了掩饰,酥胸为之半露,实是羞窘。闻声惊抓躲缩,却为对方想走脱而焦切,情急喝道:“不准走!我们的帐还没算,只要我一喊,一大堆人都会来!”
力天神捉狭转身,邪笑道:“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恶人先告状?好啊,我便站在这里,咱来算个够!”故意色眼瞅紧女人胴体,让对方产生压迫感。
姬水仙但觉失言,不错,自始至终,该算帐的是他,然话已说出,只有硬拗,冷道:
“私闯闺房,淫视女人就是不对!”
力天神邪笑:“少来,是你叫我留下,我还不大愿意呢!”
姬水仙斥道:“叫你留下,不是叫你乱看,大色狼一个!”
“色就色!”力天神突地逼行过来,贪婪邪笑不断,大有非礼倾向。
姬水仙见状吓坏,赶忙闪躲床角,“你想干什么?!”衣衫抓得更紧。
力天神邪荡直笑:“孤男寡女还能干什么?来个先奸後杀!你觉得如何?”逼得更近。
“你敢!”姬水仙窘脸顽抗。
力天神淫笑:“怎不敢?白痴都敢了,何况我还是在被引诱之下!”喝地一声跳上床,迫近不及三尺。
姬水仙嫩脸更红,纵使想再顽抗,然而打从天险崖那温泉开始,自己身子已被瞧个精光,如今又被弄得体无完肤,若说对他没意思,完全是骗人,再加上那小白痴连自己都想非礼,此处哪还安全?倒不如趁此机会狠下心豁著未来跟他拚了,毕竟自己一生从未自主过,就这次吧!这个男人透著奇异吸引力,人品也不太坏,还能挑什么呢?
她不愿多想,只知身躯已被瞧光光,还坚持什么劲?女人又能讲求什么命?她觉得好累,只想找人依靠,而那人正在眼前,虽不知是否靠得住,但自己的确深深被他所吸引啊!
姬水仙突然深深吸气,冷狠接受事实,冷声道:“你当真要我?”
力天神对她美色早无话可说,只可惜其背後背负太多责任,他只不过装模作样想吓人罢了。邪笑道:“当然要!先奸後……”
“杀”字未喊出,突见姬水仙双手一抖,竟然衣褪裤落,裸裎相见,吓得力天神“唉呀”
一声赶忙逃开。
姬水仙一手揪住他衣角,冷道:“来啊!难道我配不上你?”闭目以待,脸面飞红如血。
力天神惊急道:“不不不,姑娘别当真,我只是吓吓你而已。”
姬水仙道:“男女之情岂可儿戏,何况我的身子早在温泉乡已被你看过了……”
力天神怔道:“你早发现是我!”
姬水仙轻叹:“老天注定,我没办法……”
她认命地欲欺拥男人,岂知力天神遭受无比压力,直叫不可!挣扎欲闪却被揪住,不得已反手切下大片衣衫,没命逃开,“你们天帝帮个个有问题,我不玩了!”竟然破窗射去,四处传来追喝声。
姬水仙并未追出,失落坐於床前,边穿衣衫边掉泪,没想到平日追求者无数,现在想投怀送抱却没人要?实是造物弄人。
“是了,天帝帮每个都有问题……”
她感伤自言,回想往昔,已经耍出无数手段,对方又岂敢再相信自己?他甚至可能以为此时此刻仍在施展美人计,目的只在套住他,为天帝帮所用。
实是可笑。
姬水仙自嘲著,没想到真心相诉竟然仍带著某种条件——纵使自己不想让对方牵涉入内,然在夫人、父亲压力下,又能拒绝他们吗?
实是可笑。
她怅然若失。
外头打斗声又起。
姬水仙生怕力天神有所闪失,匆匆穿妥另件衣衫,飞追而去。
第 三 章同门双派
力天神原是窜往北城山脉,心想不走正门,直潜山林,凭自己脱逃之术,应无人能挡。
他如猿猱般快捷轻巧掠於山城间。
後头追兵落後一大截,想拦人恐有问题。
北城虽有敌军追出,力天神只稍转往东北方,轻易避过。
掠至一松林之际,忽见灰影截来,竟然是幻影派“齐天小圣”胡不空。
力天神邪笑:“怎么,你当真投靠天帝帮?”
胡不空道:“天帝帮总比九尊盟好,听我的,不会害你。”
力天神道:“你不会,别人可就不同了。”
胡不空道:“只要少侠留下,我保证。”
力天神道:“那也得看是否罩得住!何苦留在此当跑腿的?我很忙,以後再谈!”
追兵已近,他不愿耽搁,猛地掠闪对方顶空,窜树梢而过。
胡不空冷喝,成名兵器“千蜂针”一波射来。
力天神抽出软刀,盘砍下空。
锵锵脆响,千蜂针似弹四射。
力天神拔空再逃十数丈。
忽见一张巨网天罩下来。
力天神利刀化飞箭直破射去,叭地脆响,破网而去。
胡不空轻叹,对手实在厉害,自己恐怕罩之不住,猛地一啸,狂追过去。
力天神再逃三百丈,忽又人影一闪,一位黑衣汉子挡前迫来,他闪刀砍去,那人反击一剑,其快如电。
“锵”地脆响,双方错开。
力天神惊诧落地,直盯这黑衣人不放。
黑衣人眉头一皱,目光带劲,捧剑交叉胸口,停立当场。
那剑又薄又黑且无剑鞘,该是杀手级配备。
力天神被他出剑速度所吸引,自混江湖以来他从未碰上出手如此快速之人,不禁多看他几眼。
只见得此人年近三十,长发後梳扎紧,短髭粗浓,硬脸似经过风霜,布满纹路和凹洞,长相尚可,两眼却若利刀,总的瞧来宛若落拓江湖却隐带杀劲的狠猛猎豹。
他直盯著力天神不放:“你就是‘虚无快刀’?”
力天神道:“你是杀手?”
“不错。”
“有人收买你来杀我?”
“没有。”那人冷道:“但你却迟早会死在我剑下!”
力天神轻笑:“那得看本事,不过我和你无怨无仇,干嘛要生死相见?”
那人冷道:“有冤有仇!”
力天神道:“有吗,我怎不知?”
那人冷哼,不想回答。
後头追兵又近。
力天神无暇多问,笑道:“任何瓜葛,以後再说啦,我忙,先走一步!”闪避那人,北窜而去。
黑衣人竟然不放走,强追不放。
其速度甚快,剑气又强,猛砍数株巨树倒塌,终迫得力天神身形受阻。
後头胡不空已赶来,见状欣叫道:“山田师弟幸好赶来,否则可留不住他了。”
力天神一愣:“你也是幻影派家伙?!”想不出幻影派也有此角色。
那人冷目一缩,不想回话。
胡不空赶至,欣笑道:“不错,他是我师弟,入门三四年,除了掌门,本门恐他武功最高。他姓山名田,简单好记。”一一向两人介绍。
力天神笑道:“既然有他,幻影派也可派上用场,恭喜啦!”说完欲闪身逃去。
山田又自黏追不放。
力天神有所恼怒:“你们要帮谁,不关我事,再挡下去,别怪我下重手。”
山田带著兴奋:“就等你‘虚无快刀’!”
力天神气不过,利刀猛地抖硬,奇快无比砍向对方。山田亦自砍出黑剑,快得如电带光抢挡利刀。
“锵—”
脆声再起,各不相让。
力天神无心恋战,一刀砍出,借其弹力,窜过对方顶空,又自逃开。
山田大怒:“休想这样走人!,”
黑剑反刺,身剑合一,背脊攻来。
力天神冷斥玩命家伙,虚无幻影步法展开,东幻西闪迫得山田刺空数剑,脾气更炽,厉吼著就要使杀招。
忽有声音喝来:“住手,都是一家人,怎可兵戎相见!”
话声未落,已见得一青袍四旬汉子飞掠而至,见及力天神,立即拜礼:“敢是力师侄么?
我乃朱光玄,幻影派掌门,你也该叫我一声师叔才对。”
力天神这才明白朱光玄原是幻影掌门,只瞧得他一身梳理光鲜,颇有雅士风范,唯眉头两道深痕,让人感觉其甚有谋略,管理一派掌门当有此架式。
力天神曾受交代,既然碰上,只好收招,拱手拜礼:“朱师叔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朱光玄淡笑道:“好气度,罗师兄果然教出好徒弟;我的来意,想必不空已说明了吧?”
胡不空拱手道:“弟子已说明一切,只是尚未被接受,力师弟仍想离开。”
朱光玄轻轻一叹,道:“力师侄当甚疑惑,为何本门全数投靠天帝帮?”
力天神道:“我正在想。”
朱光玄道:“你师父没说清楚?”
力天神道:“师父早归天了。”
朱光玄呃地一声,道:“是闪云师兄,他也该说清楚。”
力天神寻著答案。
朱光玄轻叹,说道:“南宫帮主曾对我们有恩。”
“有恩?!”力天神怔道:“怎未听说过?”
朱光玄叹道:“此乃你师祖那代之事,若非天帝帮主庇护,本门几乎灭门,此恩此德岂可不报?”他道:“当年本门得罪冷血帮杀手,结果大难临头,後来的确躲在天帝帮势力之下才逃过一劫。本门总坛就在荆山东北麓十余里处,试想若非南宫帮主宽宏大量,又怎肯让人在自家门脚另立帮派?”
力天神忽而想及自己在九龙城附近龙睛塔开帮立派,倒也得了易天龙允许,看来幻影派的确和天帝帮有所瓜葛了。
他道:“那也只是幻影派,和虚无界派关系不大吧?”
朱光玄道:“虚无、幻影本是同体,力师侄莫要强作推托,免得落个不知恩情局面。”
力天神皱眉一挑,说道:“我得问师叔,若真有恩,自该报答,只是天帝帮几乎乱七八糟,似乎不值得帮忙吧?”
朱光玄道:“怎会?呃,或许你误会了,天帝帮急於延揽高手,手段可能激烈些,然其本质不坏,尤其姬堂主,为护天帝帮,几乎不惜代价,夫人亦是代夫出征,精神可佩,天帝帮上下皆是有情有义之人,犹如三国刘备阿斗之事……”说及後来,轻叹不已。
力天神顿有所觉,那南宫子皇简直如阿斗,然众人人仍拚命扶持,自是有情有义。可是南宫子皇当真笨如阿斗?瞧他还想非礼姬水仙,透著邪念,扶持如此之人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这未免有所愚忠,且扶持这边,大好前程将赔上,实划不来。
师叔怎不早说清楚有此关系存在?还要自己自由发展,亦或其中另有原因?
他挣扎不断。
朱光玄瞧出他内心挣扎,说道:“其实你别看九尊盟势大难挡,可惜龙九尊已老,他一死,必定群臣割据,到时自取灭亡,只要天帝帮能团结撑下去,大有可为。”
力天神道:“听说你们想刺杀龙九尊?”
朱光玄道:“不错,只要他一倒,局势必变;师叔不强迫你参加,但你可以边走边选,自有明确抉择。”
此话倒说动力天神,他甚想瞧瞧龙九尊倒下之局面,何况探探九尊盟底子也是应该。然实际上,他可不能立即答应,否则传出武林岂非把自己逼死。
他道:“能不能找我师叔前来,问个清楚,也好有个交代。”
朱光玄笑道:“自是应该,我已派人前去,相信不久自有回音;你和天帝帮有所误会,但透过此次,希望能冰释,夫人等人已来,她们求才若渴且宽宏大量,只要你不再闹事,一切将能顺利。”
力天神颔首,说真的,自己尚未选定对象,若得罪天帝帮,岂非逼自己往九尊盟靠,自非明智之举,趁现在有师叔排解,先豁开对立,将来自好说话。
眼看天帝大军已至,力天神默然而立。
白月霜一眼瞧及力天神未溜掉,心知已被摆平,立即拱手道:“原是朱掌门前来,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在此告谢了。”
朱光玄客套回应後说道:“他已同意留在天帝帮,待日後多了解,自可出任务!”
此语一出,最高兴莫过姬水仙,其笑得梨涡漩漩,甜腻已极。
白月霜当然更满意,慈祥一笑,道:“同意即好,任何误会皆可解,此後天帝帮任你进出,小兄弟可安心了吧?”
力天神乾声一笑,若非窥及那香艳一幕,他几乎认定对方乃贤淑慈母呢。
客套後,朱光玄交代胡不空陪力天神留在天帝帮,山田则和自己回总坛,毕竟他乃一派掌门,没事不便住於他帮。
岂知黑衣山田却冷道:“我也驻进天帝山城,不是随时有任务?”目光却盯著姬水仙,隐含某种掠夺之意。
姬水仙但觉压迫感。
朱光玄想不出拒绝理由,遂道:“若夫人不嫌弃,你就留下吧!”
白月霜直道哪会。
黑衣山田终能留下,一拱手表示道谢,仍不吭声。
此事已了,朱光玄先行告退。
白月霜一声令下,天帝帮上下全数返回。
力天神跟随胡不空行去,胡不空却和姬水仙走得近,故此力天神亦离姬不远。
两人偶有相视,微妙感觉充斥心灵。
黑衣山田冷沉紧跟其後,剑不离手,抓得筋肉浮现。
回到东城。
白月霜交代姬水仙客套招待於客房。
已近傍晚。
姬水仙特地准备丰膳宴请新客人。
曲倩如一旁侍候,目光不断窃瞧力天神,试探对方是否认出自己,但觉一身丫鬟装扮掩饰不错,始安心服伺。
力天神著实劳饿,吃得津津生味。
胡不空亦自习惯似地,谈笑风生饮用著。他有意拉近黑衣山田和力天神之间距离,话题皆以本门趣事为主。
力天神淡笑不断。
黑衣山田仍冷漠,双手捧剑交叉於胸,根本不食。目光不断瞅紧姬水仙。
压迫性眼神,让人甚不舒服且失礼,他仍侵略著。
姬水仙敬食几次未被受理,又被压迫,只好避让不理,专事胡、力二人,倒也从容自处。
饭菜已足之际。
黑衣山田突然开口:“我要你!”冷厉眼神跳动,眉头直缩。
此语一出,众人皆愣。
力天神但觉好戏上场,邪笑浮现。
姬水仙道:“要什么?要我替你斟酒?”是真不懂对方意思。
黑衣山田冷道:“我要你嫁给我!”脸面筋肉跳动,可觉带窘,却下定决心。
姬水仙更愣:“这……呃……山先生说笑的吧?”
黑衣山田冷道:“千真万确。”
姬水仙已知麻烦,乾笑道:“可是我已经……有婚约了……”情急之下轻瞄力天神,准备抓来当挡箭牌。
黑衣山田冷瞅力天神:“是他?”
姬水仙窘道:“夫人已将我许予他……”
力天神急忙摇手:“不不下!你别乱抓人,我可没那福分,你们爱结便结,千万别把我扯上!”
姬水仙道:“中午时分,夫人明明已作主,大家都听见了。”
瞧向曲倩如,得到颔首回应。
力天神急道:“夫人是提及,但我可未答应,千万别混为一谈。”
姬水仙仍想解释。
黑衣山田暴出一句:“决斗定输赢!”说完立身而起,大步移往外头。
力天神皱眉:“怎又想决斗?真是,我不玩,自动认输,你要便让予你!”
姬水仙斥道:“这什么话,把我当东西,送来送去?”恨不得咬他一口。
力天神笑道:“咱八竿子也抅不著,怎为你拚命?对方抢著要你,又可坏人好事?谁叫你生得淫荡,到处勾引男人!”
姬水仙气得七窍生烟:“敢说我淫荡?”一巴掌甩来,力天神赶忙跳开。她想啃骨吸血,“有胆别闪啊!”
她想再出手,岂知黑剑一闪,猛刺力天神,吓得他唉呀跳闪。
黑衣山田冷道:“大男人,不准对姑娘无礼,是男人就到外面决斗!”
胡不空看不下去,拦过来,道:“山师弟,都是一家人,何苦动刀动剑?”
黑衣山田冷道:“谁和他一家人,迟早都要斗,何况我是在争未来妻子。”
胡不空道:“刀剑相向,难免伤亡。”
黑衣山田冷道:“此事已定,除非他自杀!”
力天神冷邪说道:“你有毛病,随便一句便叫我自杀,你何不跳崖?想娶人家,也得问她愿不愿意。”
黑衣山田冷道:“迟早她会无人可嫁!”
姬水仙暗斥:“就算嫁不了也轮不到你!”对他大为厌恶。
力天神冷道:“看来你是自比皇帝,我便看看你这家伙剑上功夫有何名堂!”说完掠窗而出,准备接受挑战。
黑衣山田目露灿光,似乎决斗比夺老婆更让他兴奋,一掠追出。
胡不空紧拦其後,直道别当真,双方却不理,各自摆出架式。
两人相距丈余,定若神佛,双目绞紧,杀气泛泛浮动,周遭空气为之凝结。
姬水仙追出想阻止,却又想让这无礼黑狗得到教训,终自静止等待两绝顶杀手致命一击。
黑衣山田利剑已直立胸脸,双手筋肉浮现,衣发无风自动,野兽般狂劲泛逼无限,似若强猛恶虎,随时可将羔羊扑杀吞腹。
力天神仍自悠然站立,右手握住刀柄,看似无形对阵,却觉无懈可击,那无形怪刀似乎随时可从任何角度刺杀敌人。
风已静。
树已静。
连晚露皆肃静揪黏叶尖不敢掉落。
只闻得众人心脉“卜通、卜通”跳动。
黑衣山田目光直缩,青筋更张,利剑抖得更直。
猝见有人窜廊而入,脚步声叭地脆响。
两大杀手化成青光,黑影厉吼追射互撞。
那黑剑宛若劈天闪电,霸劲无比,在极不可能速度角度下,闪冲摧枯拉朽之势,噬著肉团那道脖颈要害刺去。
群众被迫无尽压力而尖叫。
力天神只见著黑剑剑尖一点,岂容他强自泛滥,快刀一闪即定,不知从何处出手,却在更不可能速度下刺中剑尖。
刀剑双尖顶出脆响。
“叮……”
引起共鸣。
刀剑笔直如枪,所有劲道尽在其中。
黑衣山田目光直缩,冷汗满额。
力天神凝神静肃,目光仍瞅紧剑尖,静静享受共鸣声。
状况似乎已定。
胡不空赶忙打圆场,笑道:“平手、平手,刀剑互撞,各无损失,了得了得!”
黑衣山田突然收剑,冷哼一声,掠闪而去。
力天神这才收招,暗道要命,差点未能封住其剑尖,那可就得咽喉贯穿,一命难保了。
姬水仙越瞧越是欣佩这如意郎君,他竟能在如此快速剑势下挡住剑尖,那得绝对把握才行,此又如千万支快箭射来,却能只选一移动目标挡去,远比刺人身体难得多,他当然技高一筹赢过对方,难怪黑小狈会摸著鼻子走人。
她终能真正感受快字。
庆幸对方替自己解危,甜笑於心。
胡不空道:“‘虚无快刀’果然非浪得虚名。”
力天神苦笑:“侥幸,他的剑是当真快,我只觉似曾相识,才能封去,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胡不空道:“只管结果,如此也好,杀杀他锐气,这家伙自进门後,连掌门都爱理不理,简直目空一切,有此教训也好让他收敛些。”
力天神摇头直笑,不愿作答,转瞧那奔来之人,竟然是憨白痴南宫子皇。他已被方才情况吓愣当场,力天神但觉想笑,转往姬水仙,惹嘲道:“你相好的来了!”不愿沾事,掠空而去,躲得远远。
姬水仙迎话望去,怔中带怒,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她实想不透,事隔不到半天,对方竟然还有脸面胆子前来,说多怒便多怒。
南宫子皇切急道:“姬妹妹……”追步过来。
姬水仙怕他当真追入房,冷斥:“不必叫得那么肉麻,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吧!”
南宫子皇道:“不叫妹妹,能叫什么?……娘说我们还是兄妹……”
姬水仙冷道:“那又如何?你来此做啥?”
南宫子皇道:“我发现很多男人跑到你这里,怕你……”支吾不知所言。
姬水仙斥道:“怕我被抢了?你早死了这条心,再逼我,我就离开,永远不再进天帝城!”
房门一关,砰人於外。
南宫子皇一时不知所措,妹妹妹妹直叫却得不了回应。他自担心心上人被抢,不顾一切赶来,谁知仍吃了闭门羹。
胡不空见状轻叹,安慰道:“少帮主回去吧!你方才做了错事,姬姑娘仍在气头上,自不会给你好脸色,你先回去,待过几天她气消後,自然理你了。”
南宫子皇道:“当真?”胡不空道:“自是当真。”南宫子皇竟也欣笑开来:“那自好,我是怕她不理,既然会理,多等几天不妨,你自多替我解释,我便走了!”叫道:“姬妹妹,下次再来看你啦,记著,他们多作怪,靠不住,我会疼你的!”喊完几句,竟然欣喜如拜过婚堂,跳步而去。
曲倩如瞧得掩口窃笑。
姬水仙暗斥恶心,对南宫子皇,感觉似若一条脏虫黏在背上,她亟欲摆脱。
事情怎会变得如此?她几乎无法一刻待在天帝城,心下一横,直往父亲住处奔去。
第 四 章山雨欲来
一座古朴雅院。
苍松环绕四周,山风已起,吹得树晃枝摇,咻咻簌簌著。
院前题有“天帝风堂”横匾已历数十年风霜,斑驳得松动,随风格格作响,平添几许落漠孤寒。
此居本是南宫天帝避思处,在其去世後荒废数年,白月霜但觉弃之可惜,始拨予总堂主使用。
姬长虹一住十余年,倒亦习惯。
他怔立院前,瞧著松涛顶礼耸晃,尚未至秋,却哪来如此山风满楼,心情颇为沉闷。
为了白月霜,他几乎付尽一生,不但愧对妻子,更对女儿歉疚不已。
他知爱之魔力强悍无比,足可毁去一切,自己已深陷不能自拔,何况那天生智能不足小白痴? 如此发展下去,他可预见悲剧发生。然而又怎面对夫人那关啊?
早知也把女儿送於她娘处,省得惹此麻烦。
对於妻子颜清照在得知自己暗恋夫人,一气之下离家遁入峨嵋修行,算算日子也已十五年,内疚难忍啊!
其实他并非不爱妻子,只是较仰慕白月霜而已,怎又落得如此局面?
几次请她回来,全吃闭门羹,自也累了。最後一次说及女儿自有天地,难道要随她修行後变成尼姑?终把女儿带回。
结果呢?
竟然拖累女儿,间接让她出卖色相。
那力天神是号人物,然而定性不够,又对天帝帮、女儿有成见,和她豁下去,会有好结果?
杂乱心绪让他老态尽显,轻叹不已。
姬水仙飞快奔来,见人即道:“爹,我要离开天帝城……”
姬长虹一愣,拉回思绪:“为何事?”
姬水仙道:“少帮主又来骚扰我!”
“他?怎会?”
“怎不会,一天两次,再下去我会发疯!”
“夫人不是保证了?”
姬水仙冷哼,不想答话,那白痴第二次骚扰?摆明证实保证无效。
姬长虹轻叹。他自明白此理,可是女儿一走,夫人怪罪下来,如何解释?
“你走了,要是夫人追究……”
“不要老是提她!”姬水仙嗔道:“姬家已对得起他们,你自个深陷也罢,娘已被你逼走,连我的幸福也要为你断送?力天神说的没错,天帝帮上上下下都有问题,再此下去,不必敌攻,自个便垮了。”
姬长虹怎不知此理,只是长年习惯竟让他难以改变。时今女儿力争,又怎让她失望?
“你要去哪?”已默许答应。
姬水仙松口气:“还是一样,替本门找帮手。”强调一句:“只要避开南宫子皇,哪里都可去。”
姬长虹颔首:“好吧,你也成年了,一切该可自理,爹不再干涉便是。”姬水仙欣喜拜礼。
正要道谢,外头忽地传报夫人到来。
父女怔诧,揣著到底何事,对方忽然亲自前来?难道她儿子前去告状。
不及多想,白月霜脸情焦切掠门而入。
见及两父女,目光一缩,颔首道:“两人都在,那更好。”拿出一布条,道:“九尊盟已发动攻势,开封、洛阳两大秘舵已被挑!”父女脸色同变。
姬长虹道:“当真?”
白月霜传来布条:“飞鸽传书刚到,十万火急消息。”
姬长虹接来瞧瞧,已知事态严重:“两分舵至少百人,竟然一夜之间暴毙,看来当真是九尊盟下杀手了,不知夫人如何处理?”
白月霜冷恨:“当然还以颜色,趁力天神等人刚刚投靠,派他们查清此事,若真是九尊盟所为,立即采取行动。”
姬长虹颔首:“如此甚好。”转往女儿:“秘密行动本由你执行,现在该成熟了。”
姬水仙正苦无离去理由,此事来得最恰当,登时拜礼:“女儿这就去办!”拜别夫人,立即闪退。
白月霜远远直道保重,姬水仙应声而逝。白月霜轻轻一叹,道:“皇儿就是没这福分……”拎回心神朝姬长虹一笑:“好会生个绝世美女,说真个,天帝帮若能兴盛,一半要靠她功劳!”
美色能迷倒众生,拚命客自来。
姬长虹轻笑:“夫人过奖了。”
白月霜喃喃说道:“可惜不是我们生的……”想及白痴儿颇多後悔。姬长虹为此话脸红,白月霜顿觉不妥,淡淡道:“说著玩的,别在意,我肩好酸,替我揉揉!”
她坐於庭前石椅,姬长虹带喜抓去。
夫人享受揑揉快感,眼睛眯成一线,陶醉得紧。
姬长虹已揑了数十年,此乃礼教界线唯一接触,唯有如此,他始感觉和夫人爱抚,享受阵阵袭来体香及淡淡轻吟声。
那感觉直若青梅竹马时第一次揑揉,数十年始终不变。
姬长虹甚至相信就是此举挑得他情不自禁爱上她。尤其瞧及夫人因陶醉而起伏胸脯,说不出惊心动魄媚感挑逗其间。
姬水仙甚快於北山崖找到力天神。她挽著包袱,一副离家出走模样。
力天神直皱眉:“怎么?搞定啦?啥时要嫁给南宫大少爷?还是准备逃婚?”
姬水仙瞪眼道:“尽管说吧,将来有一天不幸我变成你妻子,看我如何收拾你!”双指恨不得扭成麻花糖。
力天神唉呀呀跳开:“冲著这句话,我怎敢再有非分之想?放心,此事永远不会发生。”
姬水仙冷哼,暗道:“不相信迷不倒你!”不再为此争执,冷道:“本门洛阳、开封两大分舵被挑,有兴趣便跟我来,没兴趣快滚!”包袱一扬,立即走人,步伐却慢。
力天神挑眉道:“开战了?”
姬水仙道:“不正合你意,墙头草!”
力天神嘿嘿直笑:“怎说的那么难听,要我靠,也得正正派派,天帝帮又乱成一团,要延揽高手,恐怕得加把劲才行。”
姬水仙冷道:“少自命清高,你只要钱,那我告诉你,天帝帮多的是钱,足够压死你!”
力天神道:“我怎没见著?!”
姬水仙冷道:“金山银山好几座,没看到九尊盟一直想攻本门,为的是什么?肤浅!”说完她掠得更快。
力天神一愣,暗道有理,立即追去,笑道:“不知姑娘此次任务出多少银两?”
姬水仙冷道:“黄金万两,查明此案,若干掉龙九尊天下通通给你都行!”
力天神眼睛发亮:“干掉天帝帮岂非更省事?”
姬水仙道:“笨人才有此想法,试想你干掉天帝帮,龙九尊岂会放过你,只要找个理由,轻易可兴师问罪;可是若你干掉九尊盟便不同了,天帝帮只会感激你,你自坐享其成。”
力天神道:“我怎信得过你们?”
姬水仙道:“至少这头还有幻影派,两者选其一,你该知如何做。”
力天神呵呵直笑:“边办边看吧,我且帮你查明此案,先赚万两黄金再说,可预付订金?”
姬水仙冷哼,伸手一甩,一张银票飞来,力天神抓来瞧瞧,哇哇直叫三千两金子到手。
道:“稳吗?该不是一张废纸吧?”
姬水仙斥道:“京城宝字号银票,你还犹豫什么?真是小人之心。”
力天神当下乾笑,故作大方道:“只是问问而已,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再说一次,只查案,不涉案,到时别说我没谈清楚。”
姬水仙冷哼不理,迳自飞去。
力天神乐得逍遥紧跟其後。
开封城。
天帝帮秘密分舵乃是一药材批发铺。
平时生意鼎盛,此刻却断枝残瓦,药材散落各处,一股腥味隐泛扑鼻。
数十人无一幸免,且一夜之间全部尸骨无存。
另一分舵香主张平如此说。其已近四旬,经验老道,如是说:“看是中了某种毒物,亦或被泼化骨之毒,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全数不见。”
姬水仙已查过洛阳分舵,状况和此完全一样,几乎毫无线索可循。
她不禁盯向力天神,含意乃说高薪聘来,总该有所表现吧?
力天神顿感棘手,乾笑直道慢慢查,心念一转,抓个九尊盟手下逼问不就得了。
他道:“九尊盟状况如何?”
张平道:“更惨!”
“更惨?!”力天神、姬水仙同时说出。
张平道:“几乎只差一夜,九尊盟分舵上下百余人照样被宰,他们虽极力掩饰消息,仍然不出我们耳目。”
姬水仙道:“这就奇了,本以为是他们干的,现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力天神道:“会是虚张声势?”
张平道:“我们刚开始也以为是对方所为,故派人潜探,结果一些常见面孔统统不见,对方亦派人手东探西搜,该是同临此浩劫。”
力天神苦笑道:“如此可麻烦多了。”转向姬水仙:“天下还有谁敢动九尊盟?”
姬水仙道:“无人敢动,就连天帝帮都忌讳得紧。”
力天神道:“可是事实却摆在眼前……多说无益,先查探再说。”
三人於是前院後院搜得仔细。
力天神终有结论,道:“闯入者不多,只有前院打斗,看来是先收拾守卫,亦或要角,另有人潜到後院,把睡梦中人一一杀害,因为後院血迹大都在床铺上,看来死得不明不白。”
姬水仙道:“那又如何?既然不是九尊盟,要到何处找此人?”
力天神灵光一闪:“找之不著,引他前来便是!”邪笑起来。
姬水仙道:“怎么引?”
力天神道:“只要放出消息,此处另有漏网之鱼,且已瞧清凶手面目,自能再引对方前来。”
无计可施之下姑且一试,姬水仙已答应。
当下开始布局。
三人轮流潜进潜出,似在找寻灵药,亦似传递消息,且放出信鸽。
张平特地交代属下不得透露半点口风,自行却暗地放出小道消息。
果然一夜过後,九尊盟那头已潜探附近。
力天神已知消息传递成功,且等进一步发展。
次夜三更。
宅院一片肃静。
冷月西掩云层,浑沉杀气凝重。
力天神直觉有异,已交代几位帮手特别小心。
数人齐聚一厢房,名为照料伤患,实则联手等待。
三更已近。
烛火渐弱。
气息凝闷。
猝地一道冷光射熄烛火。
蓦在火光幻灭刹那,四面八方猝射无数银光暗器,奇猛砸向众人。
那势来得好快,简直万斤强弩暴射。
力天神大喝快挡,虚无快刀连砍十数银光,竟然如砸冰块,银光散弹如花。
几名手下根本逃不掉,一闪即中,厉声光叫,登时倒地毙命。
力天神、姬水仙怔骇不已。
银箭第二波又射来,速度更霸猛刁钻。
力天神快刀再砍,暴花乱弹。
姬水仙被溅著,唉呀叫疼。
力天神一掌将其打偏,一脚踹来桌子挡架。
叭叭叭叭,桌子硬被射穿。
力天神冲扑姬水仙,抓起她跳冲高处,破瓦而出。
数名黑衣蒙面人见状再射暗器。
力天神又将姬水仙抛往下边。
虚无快刀强砍强弹,竟将暗器倒打射回,一黑衣人闪避不及,闷呃倒地毙命。
力天神强扑下来欲逮人。
偷袭者惊惶万分,竟然打出暗器直取自家伙伴脸面,一人暴喝退走,数人掠散逃开。
力天神想追,然考虑姬水仙安危,只追一屋顶,立即掠回。
他甚快探往那毙命敌人,竟然一张脸腐蚀化成血水,甚是可怖。
“糟了,是强毒。”
力天神那敢耽搁,赶忙窜入厢房,喝著哪里受伤?
姬水仙正疼得冒汗:“在肩背……”
力天神一手扬点烛火,一手拖她左肩,烛火闪亮,已见其衣衫腐蚀点点穿洞,顾不得男女,一刀挥去,切下巴掌宽面,嫩白肌肤出现十余腐蚀血点,幸小若红豆,然仍扩散。
“忍著……”
力天神毫不犹豫,光刀猛挑,腐蚀血点一一飞落,亏他刀法了得,竟以巨刀切小肉,仍能深浅宽窄恰到好处地挑出烂肉。
鲜血渗出,姬水仙这才觉得辣疼。
力天神赶忙倒出金创药敷去,疼痛方减。
姬水仙惊魂甫定,感激道谢:“还好是残花溅著,要是主支射中,哪还命在?是啥暗器这么毒?”
力天神这才想及线索不能断,赶忙搜去,竟然发现包含张平在内,几乎快化成血水,毒箭早已不见。
力天神突有所觉,掠窜外头。
那刺客尸体已腐化,唯腰际有支黑筒,力天神急抢过来,打开瞧瞧,一股冰烟散起,里头出现银白东西,瞧来和冰块无异。
力天神掠回厢房,“可知这是啥名堂?”
姬水仙瞧其黑筒约半尺长,小臂粗,并未认出是何暗器,然突见粗若小指之冰箭,居中竟有一道细红血痕,怔骇道:“会是传说中的‘冰血魔箭’?!”
力天神不懂:“它厉害吧?”其实想及方才经过,不承认也不行。
姬水仙道:“恐怕是天下最狠毒暗器之一……它已十数年未曾出现,怎现在……”
力天神道:“你知它来历?”
姬水仙欲言又止,还是说了。道:“不瞒你说,这名堂以前出自天帝帮,也就是在帮主失势时,曾经干方百计找寻方法想对付九尊盟,後因因缘竟然得此秘方,帮主苦心提炼三年,终能制造,可惜体力已衰,且量产不易,又觉此物太过霸毒,有伤天和,故将此物全数毁去,不久帮主亦积劳成疾去世,从此无人得知秘方,也不知有此东西,我乃偶尔机会听及父亲说过,夫人也曾抱怨若用此物毒死龙九尊,天帝帮也不会落个今日局面,然说了几年,觉得只是妄想,日後便不再提,没想到事隔多年,此物竟然再现形。”
力天神道:“显然有了漏洞,是否当年参与制造者偷偷保留,还是被他人所盗?”
姬水仙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力天神仔细瞧它,疑惑不解:“为何要冰封?既然是毒,随便沾上兵刃不就得了?”
姬水仙道:“我倒知之二一,此物毒性极易蒸发,故得在冰天雪地制造,带回平地就得冰封。对方利用冰箭,後头装上弹簧,一按即可发射,果然心思了得。”
力天神见那冰针已开始融化,乾笑道:“得找个大冰块冰冻它,否则被溶去,可麻烦多多。”
姬水仙道:“这么晚,何处去找?”
力天神道:“到大富人家去,那些人冬天即藏冰块,留待夏天享用,反正此处已无线索,走人便是。”
姬水仙为顾及暗器,立刻同意。
两人向死难弟兄一拜,见其已化血水,连埋葬皆免了。
双双一闪,掠空而去。
幸得开封大户人家不少,不到四更,果然找及偌大冰块。
力天神道:“要带多少?一不小心又化了?”
姬水仙道:“几块吧,旁边还有防热箱,装满它,大概可维持一两天。”
力天神苦笑:“那我岂非变成苦力了。”别无选择,只好照办。
一切弄妥,两人始又潜去。
幸好力天神功夫了得,背口大木箱仍应付得了,走得甚是从容。
已是五更天,两人无处去,只好返回药铺稍作休息。
力天神揣想著对方是何来路,竟然连九尊盟都杀?
姬水仙也想不通,只知对方可能是敌非友。
力天神道:“这东西既然易融化,对方应藏於深山雪地之中,一有任务才会行动,却不知为何先挑洛阳、开封两大城下手?”
姬水仙道:“警告作用较大吧!”
力天神道:“也不对,若是警告,为何不留下线索?”
姬水仙迷惑了,显然对方仍忌讳什么,“或许他想制造九尊盟和天帝帮冲突,然後坐享渔翁之利。”
力天神道:“倒有此可能……”
姬水仙突发奇想:“如能利用他们斗垮九尊盟,得利者反而是我们。”
力天神笑道:“亏你想得出来,与虎谋皮,小心连骨头都被啃掉。”
姬水仙瞄他一眼,笑得暧昧,意思大概表示有个大头挡架,她什么都不怕。
力天神邪笑道:“别以为我会撑到底,我是来查探案情的,现在已知凶手,任务已了,拿来!”手一伸,想要尾款走人。
姬水仙一愣:“拿什么?”
力天神道:“危险的安家费。”
姬水仙斥道:“吸血鬼,难道你眼中只有钱?什么仁义道德都不顾!”
力天神瞄眼:“有没搞错!咱谈的是啥条件?没命哪来花钱?你自个不想活,别拖人下水,我可要活上一百年,真是不识时务家伙!”
姬水仙斥道:“我岂不想活?你才墙头草,东摇西摆,最没格调!”
力天神道:“就算我没格调,钱来我即走人,让你这有格调者去发挥专长,犯不著拖著我下水。”
姬水仙冷哼,搜向胸口,这才想及银票只一张,冷道:“尾款自个回天帝帮要,少不了你一个子,我没带那么多!”悻悻抢走冰盒,实想猛咬他几口。
力天神冷道:“用此手段,不大高明吧!”随即笑起:“也罢,看在事情简单分上,另一笔记帐便是。奉劝你一句,不要去玩这游戏,迟早会没命!”
姬水仙冷斥:“你管不著!滚吧!我不想见到你!”
力天神挣扎一阵,还是起身,道:“那我走了,请多保重!”当真拜礼退去。
姬水仙霎时委屈满腹,禁不了打击,哇地痛哭。纵使自己千里迢迢前来办案,然多半为想经营男女关系,谁知最後仍落得如此局面,自尊已受严重打击,又在举目无亲之下,悲从中来,又怎忍受得了,泪水一泻无法收拾。
正哭得起劲之际,忽觉有人返回。
她一抬头,力天神瘪立该处。
四目交错,姬水仙又喜又窘,喜者对方究竟去而复返;窘者自己竟然满脸泪痕。
困窘迫使她反击,斥道:“回来作啥?”赶忙拭去泪痕。
力天神道:“有访客……”乾瘪而笑,伸手外指。
“谁?”
“听说很大。”
“到底是谁?”
“大到让人头大!”力天神伸手仍往外指:“是你家老大,他根本没死!”
“我家老大?!”姬水仙雾煞煞。
力天神道:“南宫天帝亲自来了!他还活著……”
“怎么可能?”
姬水仙不信,抢探外头,乍瞧此位身穿紫龙袍老者,吓得唉呀惊叫,又自关窗发抖,直叫他他他,吐不出一个字来。
力天神笑道:“和我的反应差不多,算是正常!”
“他他他……”姬水仙结结巴巴,吓得双腿发软:“快逃啊……”急爬床前,扛著木箱便想开溜,却不知该从何处遁去。
力天神见得想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复活,吓成这模样?还是你老祖宗,有何好怕?怎么?裤子湿了没?”
“他他……”姬水仙好不容易暴出话来:“他不是天帝帮主,他是龙九尊!”
“龙九尊?”
“正是九尊盟帮主!”
“是他?!”换得力天神结结巴巴,似背脊被捅一刀:“怎会?!我明明瞧见夫人房中那尊雕像,就是外头那人没错,他当真是龙九尊?!”
“正是!”姬水仙肯定回答。
力天神头皮发麻:“怎会如此复杂?!看来我是误会了。”无暇再想白月霜为何留藏对方雕像,毕竟龙九尊威名在望,压得让人恐惧,他也想开溜,招著女子便道:“快走!”
两人夹尾巴似地往另一窗口掠溜。
龙九尊声音传来:“敢是天帝帮弟兄?老夫龙九尊拜见,可愿出来一晤?”声音不疾不徐,却含无比威严魄力。
两人哪敢吭声,逃如小鼠,溜得轻落如叶。
龙九尊已知状况,身形一闪,穿飞屋顶,直掠那头,轻易截住两人去路。
两人见鬼似的定立当场,一时不知闪往何方。
力天神乾笑道:“这位……老人家,我可和你素不相识,你该不会找我吧!”
龙九尊爽声一笑:“你该是时下年轻第一好手,人称‘虚无快刀’力天神吧?”
力天神急忙摇头:“不对不对,前辈可能找错了。”
龙九尊淡笑:“我识人无数,不易走眼;另一位该是姬堂主掌上明珠,人称‘水仙女’是吧!”
既然已被喊出名号,姬水仙只好强自镇定以免弱了天帝帮威名,拱手笑道:“正是妾身,不知盟主突然造访,有何要事?”豁了出去,倒也坦然。
她虽见过不少龙九尊画像,但亲自见人仍是第一次。只见得他灰发虽斑却梳理整齐,一脸豪迈尊贵,王者气势隐现,虽说七旬开外,却烱烱生神让人感觉不似老者,其生命力仍甚旺炽,想祈祷他寿终正寝恐怕还有得等,和传言他将老死,根本相差过巨。
她颇为泄气。
龙九尊不仅气度不凡,待人竟也和慈,难怪能收编无数群雄,一统天下。他拱手笑道:
“老夫吓著两位了?在此致歉;不瞒两位,若非要事,老夫自不会亲临;此次前来,乃关系几夜前贵帮和本门被谋杀暗算之事。据本门所报,昨夜贵派又遭暗算,特过来看看,不知两位可愿提供线索?”
姬水仙挣扎著若说出‘冰血魔箭’之事,自可靠对方大力量搜出端倪,但相对亦会失去以此对付九尊盟利器,实难取舍。
力天神并未想太多,他只求摆平此事,登时接口道:“是一群杀手,使用毒针,杀人於无形之中,十分厉害。”
姬水仙欲阻止,然觉任何动作皆瞒不过龙九尊,只好作罢,只祈他别乱说,坏了大事。
龙九尊道:“毒针?可是冰针之类?”
力天神、姬水仙同愣,对方竟一猜即中,似知内情。力天神只好说了:“不错,是冰箭,一射即溶,无迹可寻。”
龙九尊注视那口木箱,道:“可在里头,能否借目一瞧?”
姬水仙不自觉缩收,不知该如何掩饰。
龙九尊道:“放心,老朽以盟主身分保证,只瞧一眼,不会夺取。”
凭其身分若不守诺,谁亦拿他无法。
姬水仙终於同意,将木箱启开,里头冰块已结封,然难不倒她,伸手一剥,裂成两半,取出黑筒,再打开,冰针已现。
龙九尊见状轻轻一叹:“果然是冰血魔箭,果然出了问题。”
姬水仙赶忙将东西恢复原状,生怕有所失闪。
力天神但觉对方言词有所线索,问道:“前辈曾经见过此物?”
龙九尊道:“不瞒两位,这东西出自九尊盟。”
此语轰得两人诧愣不已。姬水仙明明说此物乃南宫天帝发现,怎又变得九尊盟所有?
龙九尊道:“它虽是天帝帮所发现,但後来仍沦入老夫手中,我一直保有它以备不时之需,十余年未出差错,如今却仍失败了。”
姬水仙冷道:“本是天帝帮所有,怎会到你手上?”
龙九尊道:“两军对阵,各凭本事探消息,南宫天帝以为做得神秘,仍被本门探知,我得它,只想研究解药,也花了无数心血:我们只防不用,如此而已。”
姬水仙无话可说,两军对阵本就各凭本事,庆幸南宫天帝未用此物,否则可能将遭另一败事。
力天神道:“你研究出解药了?”
龙九尊颔首:“没错。”
力天神道:“可愿分一点来?”
龙九尊落落大方拿出白瓶,交予力天神,道:“中箭时立即服用涂抹,或是事先服用,否则射中要害或太深处,可能来不及,仍有生命危险。”
力天神接过手,欣笑道:“你倒也爽快,我会好好珍惜。没事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吧?”
龙九尊道:“尚有两事相求。”
“哦?”力天神道:“啥事?你也会求人?”
龙九尊笑道:“是人,总有求人时;老夫乃独自前来,希望两位保密。另一事乃想请两位替我查出到底谁盗走此物,需知此事危害甚广,不得不立即处理。”
力天神眉头直跳,邪笑道:“凭盟主力量,岂有查不出之理?怎求起我们?”
龙九尊道:“打草不得惊蛇,九尊盟太过庞大,牵一发动全身,老夫不得不作此安排,希望两位答应,对双方皆有好处。”
姬水仙冷道:“我们是敌对,怎么并肩作战!”
龙九尊道:“从昔至今,老夫从未把天帝帮看成敌人,南宫天帝也是比武落败,天下群雄亦是自动投靠,敌对只存在贵派,老夫一直坦荡处理事情,尚祈两位明理判断,自乃苍生之福。”
姬水仙直盯对方,想猜断其所言真假,然其诚恳气度实让人无懈可击。
力天神感觉出大丈夫莫过於此,先前刺杀念头竟然一扫而空。对方王者魅力四射,难怪能收服无数天下英雄为其所用,实是了得。
姬水仙冷道:“你虽有心,但你手下照样胡作非为,你可知或不知?”
龙九尊轻叹:“树巨枝多,难免控制不易,老夫已尽量治军严明,纵有败类立即惩治,十数年来亦相安无事至今,姑娘该信得过才是,又如现在可能有内贼作坏,老夫立即亲自出马处理,以免事态扩大;两位当知事态轻重,又怎被各自出身画下界线而不顾侠心义理?”
力天神轻叹道:“被你一说,我等倒小气多了,好吧!看在凶手杀人残酷之下,自该抓出来绳之以法,至於九尊、天帝两派之争,日後再慢慢磨啦。”
龙九尊慈颜一展,笑道:“老夫果未走眼,少侠不只为钱,其实充满侠义之心,实是难得。”
力天神窘困道:“你怎知我爱钱?”
龙九尊道:“九龙城易堂主曾以开帮立派为条件,你都未允应,此事已禀我知,其实年轻人,尤其刚出江湖,总想有个家帮,谁都能理解,此即多少本事拿多少酬劳,爱财自有道,最主要者乃是义之所在,再无计较之心,这才是最可佩之处,老夫钦佩少侠风范!”
力天神笑道:“被您一说,我倒轻飘飘啦!难怪天下英雄都说你行,好吧!到底要我如何配合调查?”
冲著被天下第一盟主赏识,竟也想为他尽心尽力。
龙九尊感激拱手为礼,道:“我知冰血魔箭在何处制造,两位可潜入查明,自可找出原委。”又加一句:“放心,我会找人帮两位,当无性命危险。”
姬水仙心神一亮,追问:“到底在何处制造?”得此秘密,助益太大。
龙九尊坦然说道:“在长白山东麓,断云崖附近,地势甚险却隐密。”
姬水仙但觉对方毫无保留,看来已是真心邀请,疑虑祛除泰半,终也点头:“好吧,我且配合找出凶手,一切日後再说。”
龙九尊感激一笑:“那全看两位帮忙了。两日後请至太行山云飞岭,自有帮手会合;天色已亮,我且告退,尚请保密为重。”说完诚恳拜礼,身形未动却直往後墙栘去,如幽魂般飞闪不见,露了一手精纯功夫。
姬水仙这才嘘喘大气,直道要命,怎会碰上这不敢想像家伙。
力天神却兴致高涨,欣喜说道:“事情越来越有看头,本人身分地位渐渐重要啦!”
姬水仙斥道:“重得把你压死都可能!”
力天神呵呵笑道:“怎会,我顶得稳呢!”
方才实是被龙九尊威势所赫,现已恢复正常,姬水仙得以冷静思考。对方来得太突然,纵使说得头头是道,然总是敌对关系,若此贸然参加,或中圈套而不自知。
她道:“如果这是骗局,你我岂非自投罗网,一命鸣呼。”
力天神道:“不会吧?搞到龙九尊亲自出马?在我看来,他是尾大不掉,内部出了问题,他想铲除毒瘤,才不顾身分前来找咱合作。”
姬水仙道:“问题是除那些人,对天帝帮根本没好处!他内部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力天神皱眉道:“可是那些人连天帝帮也杀啊!”
姬水仙道:“说不定是龙九尊派人杀的,有人毁了九尊盟,他知棘手事,乾脆也毁了天帝帮,然後引我们为其所用。”
力天神一脸迷惑,道:“被你一说,我倒乱了,那你决定如何处理?”
姬水仙长思後,作了决定,道:“对方说了秘密地点,不去探查,自也说不过去。”她想若能引诱为己所用则力量大增,“只是若是骗局,咱可就得小心了,我觉得由你去和对方会合,我再派个人跟著你,也好相互照应,我则是先行潜去地头摸底,如此方不致双双中计落网。”
力天神道:“好吧,你怎么说便怎么做。”
他自觉是第三者,只要不被设计,任何两派发展,皆碍不著自己利益。
姬水仙道:“那即照我计画,咱在长白山会合,此事且保密,我会唤曲倩如和你配合,事不宜迟,先行一步!”说完深深一笑,提起木箱,万种风情一掠而去。
力天神道:“倒是骚娘们!”娶她为妻亦不遗憾,只是贼头贼脑,不易对付。
既然落个轻松,他掠向舒服屋梁,摆平休息。
回忆方才情景,最感兴趣者竟非毒针、凶手,而是白月霜那尊木刻人——它明是龙九尊,为何白月霜对他既爱又恨,还抱著他意淫,显然感情深不可测,其中又隐含何者秘密?
他直摇头,看来白月霜喜欢龙九尊比南宫天帝强烈,否则怎会准备木刻人在床旁,想著想著即骑压非礼了,虽然她亦砍木人脑袋,然那应是因爱生恨之举。那句“都是你!”可证明白月霜心境。
这么说来,白月霜应是喜欢龙九尊,可惜阴错阳差嫁予南宫天帝。那姬长虹喜欢白月霜却娶其师妹颜清照,却不知南宫天帝到底喜欢谁?
造物实在弄人!
力天神轻叹一笑,想想自个是否会步前人後尘,娶个不爱之人?
他不禁考虑姬水仙,这妞其实不差,只是总觉对方老在利用自己,实透不著男女感情,倒是姜小玉实实在在,可靠得多。
想及姜小玉不禁呵呵笑起,这小男人婆大概还在盖房子,准备开帮立派之事吧?对她颇多歉意。
反正感情事八字尚未一撇,想想即可,日後再说。劳顿一夜倒也累坏,不自觉中沉沉入睡。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力天神忽觉有人走近,正待窥瞧来者何人,对方已唤声道:“力少侠下来吧!准饿了。”
她抓著小包晃高,该是食物。
力天神一眼认出是姬水仙贴身丫鬟曲倩如,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乾笑一声掠回地面,曲倩如摊开,香喷喷烤鷄现形,力天神忍不了诱惑,抓著即啃,边吃边道:“你怎找得此?”
曲倩如笑道:“偌大开封城都不见踪影,不在此在哪?”
她跳动灵眼,故作清纯,笑出梨涡,试探对方是否另有感觉,毕竟前次冒充丑女在阴风谷差点活埋对方,此时莫要被认出才好。照了几眼,力天神并未起疑,她始放心,坦然面对。
力天神见她笑得有企图,以为又是男女事,反瞄过去,只觉她瓜脸甜甜,相貌雅美,梨涡迷人,自是美女一个,可惜或因婢女服侍主人过久,隐现一股任劳任怨气息,那俏皮刁钻敢是装出来——亦或本性如此,只被身分给压抑罢了。
总的感觉她乃美丽出群。姬水仙选的丫鬟自不太差。
可惜力天神未瞧出此女竟是活埋自己之人,否则准咬牙切齿。
力天神道:“姬姑娘已通知你此次任务了?”
曲倩如道:“只交代跟你去办事,并未说明何任务。”
力天神暗道是了,姬水仙一向小心,暂时不说,对众人皆有好处。他笑道:“是准备和另一人会合,然後到长白山查明一件凶杀案。”
曲倩如道:“就是此处暗杀凶手?”
力天神心知瞒不过,便点头:“不错。”
曲倩如道:“那大小姐呢?不跟去?”
力天神道:“她也去,只是另走他路而已,事关机密,可得守口才是。”
曲倩如颔首:“我自知轻重。那,现在去会合?”
力天神道:“後天吧,在太行山。”
曲倩如道:“那,另有时间,我去准备东西。”
不等回话,她拜礼而去。
力天神呵呵一笑,多日来不断美女作陪,亦是人生一大乐事。
连日奔战,他一身汗尘,找了古井洗淋,再寻净衣替穿,落得轻松,始逛大街而去。
第 五 章龙凤双骄
这开封古城,浏处可多。
力天神难得清闲,漫步而行,只见得商家处处,街摊无数,或售脂红南北物,或可口小吃,杂耍热闹烘烘,狗皮膏药喊得响亮,市井生活竟也逍遥自在。
力天神转得不亦乐乎。
然街虽长亦有行完时,直至傍晚已瞧得差不多,心念一闪,近日碰得女人不少,却不知城中风化区是啥名堂。想著想著便往青楼小街行去。
黄昏方至,妓户可正开张,灯笼一亮,老鸽子已开始吆喝拉客,形成特殊文化。
力天神只不过想瞧瞧,谁知时辰未兴,街道男人仍少,他这一走倒成稀客,老鸽子竟然蜂拥而上抢著拉人,吓得他穷於应付。
“大少爷里面请,今儿来了个贵妃大美人,正等著伺候您呢!”
“我这头才是新鲜货,保证处女,既乘巧又漂亮,试试便知!”
老鸨子喝喝哈哈介绍不停。
力天神倒是困窘直道只是看看,东闪西闪逃去。
闪个半街,众鸨子已知来个穷家伙,凶脸顿拉,开始斥骂:“原是瘪脚货,去去去,姑娘岂是被你看的!真是不入流!”“回去看你妈吧!没用东西!”“我看是处男,还不懂得人道,老娘我免费替你开戒如何?”斥斥啧啧中,未再理人,迳自招呼其他客户去了。
力天神暗自嘘气,原来逛妓院竟也大有学问,自己一时不察,当了脓包,幸未被熟识者发现,乘机开溜去也。
行至街尾处,突闻一呵呵笑声传来。
力天神回身望去,只见得一红衣貌美姑娘挑邪迎笑不断,那模样直若花痴。她虽著裤装,然感觉直若风尘女子,那笑声充满挑逗勾引意味。
力天神皱眉:“你在笑我?”
那女子道:“不错!你是处男对不对?”故挺胸脯,媚力四射。
力天神瞄眼:“干你何事?”
那女子媚笑道:“活这么大,还是处男,未免太逊了吧?你不但是处男,还是个胆小鬼!
走一趟妓院,竟脸红呢!”
力天神岂肯认输,邪斥道:“想不想试试我的威力?”他双手插腰,挺直胸脯,表现男子气概。
那女子媚眼上下衡量,邪笑道:“外表瞧来是神勇,都不知裤子底下是否表里一致!”
力天神邪笑:“试试便知!”
那女子媚笑:“你好坏啊!”伸手一指,笑得放浪。
力天神只见其手上挂著不少金镯玉镯,这一指晃,卡卡啦啦,光彩眩目,顿觉此女可非穷妓女,仔细再瞧,竟也发现对方虽一脸邪媚豪放,然举手投足之际,总现一股富家千金气息。不禁问道:“你不是在此上班的姑娘?”
那女子呵呵笑道:“你好坏,把我当成妓女,我只是前来学习一些风情万种的姿态,当然也顺便了解男人,不过你要把我当妓女也可以啦,反正你是胆小鬼!”
力天神更愣,天底下竟有此种事?!千金小姐跑来妓院向妓女看齐?!真是年代变了。
瞧这女子相貌甚美艳,双眉浓挑,两眼带媚,红唇稍厚却性感,尤其左眼角下长著一颗朱砂红痣,实是勾人得紧,瞧她至多不及二十,却已显露女人成熟魅力,实也让男人不易抗拒。
他乾咳著:“你要是当妓女,一定超级红牌!”
那女子笑道:“也未必,我得喜欢才接客,看不上眼,岂非一辈子枯坐孤床?”忽地倚身逼近:“我早注意你了,今儿是你福气啦!”
力天神但觉一股玫瑰体香涌来,终让人想入非非,邪笑道:“你选我当入幕之宾?”
“差不多!”那女子媚笑道:“只怕你不敢!”
力天神瞄眼:“谁怕谁?”
他硬撑了,毕竟对方若是大户千金,怎可能如此放浪,敢是以言词相激,逞口舌之快,若到节骨眼,还不是败阵下来。且和她斗上一局,看看情况如何发展。
那女子媚邪直笑:“有你的,好吧!咱就相互约定,到时谁先开溜,谁就是龟孙!”
力天神喝声叫好,期待故事发展让他兴奋。
“那走吧!我叫英如,名字不俗不雅,好记便可!”她当真领人往前行去。
力天神只想得知结局,随後跟上。
瞧及这女于背面曲线盈摆竟然媚力无限,力天神倒也幻起想入非非。然江湖经验告诉他得小心不速之客,终把邪念收住,提心跟随而去。
那英如姑娘落落大方转著大街小巷,突抵一处豪宅,也不叫门,招手一掠,飞身进入。
力天神暗愣此女武功竟如此了得,得更小心防著,莫要著了道儿。
深深吸气,一掠跟去。
那女子飞入独立楼阁香闺,开窗招手,力天神已是骑虎,只好跟飞入内。那女子把门窗一带,孤男寡女终处一室。
里头备有美酒、小菜。那女子招呼对坐,媚笑道:“喝点酒,自能助兴,这可是上等女儿红,不错唷!”
力天神道:“该不会有毒吧?”
英如姑娘道:“你说呢?”自个先饮一小杯,媚笑道:“放心吧,我要杀人不必下毒!”
力天神仍未饮酒,问道:“你带我至此,到底有何目的?”
英如姑娘呵呵笑道:“不是说好,享受一番男欢女爱?真是处男得没卵蛋,难道约你便有目的?世间只准男人玩女人,不准女人玩男人?”
力天神皱眉道:“你在玩我?”
英如姑娘道:“那就看你怎么想了,若两情相悦,谁也没玩谁,若各有盘算,就当作相互玩玩吧!”
瞧她说得如此简单,力天神实是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天底下真有如此豪放之女?且走一步算一步了。
“谁怕谁来?”
力天神终抓起美酒,一饮而尽。
英如姑娘见状击掌叫好:“这才爽快!喝吧!今夜将浪漫多情,尽情享受吧!”
姑娘斟酒敬饮,力天神先时倒防著,然试探几口,并无任何异样,这才豪放陪饮。
美酒果能助兴,半瓶入腹,一切开始放松。外头天色已暗,烛光亮起,闪烁跳跃之间,美女更显绝艳动人,尤其那性感朱唇不断挑逗勾舌,原始诱力勾得力天神丹田热气涌出,然其终归处男,对此道总难应付。
姑娘终於主导引诱,一个翻身倚靠过来,嘤嘤喘著逗人气息,淫媚说道:“我美吗?”
力天神道:“美……”姑娘道:“哪儿美?”力天神道:“全身都美……”
姑娘媚笑呵呵,又道:“想占有我吗?”
力天神一时脸红,不知如何回答。
姑娘突地抓其右手,压在自己胸脯上,结实软柔感觉竟如此真实,是男人恐怕甚难抗拒。
力天神全身轻颤,生平第一次接触女体,感觉竟是如此强烈。
姑娘一不作二不休,突将男人按倒,倚著身躯厮磨著,渐渐感觉男人反应激烈,她终於一吻过去,於是乎男人终於崩溃,任何提防全然瓦解。初试之狼一发不可收拾,他已等不及宽衣解带,猛地一撕,女人衣衫裂成双半,嫩白身躯裸裎相见,那结实胸脯颤著颤著,勾泄雌性强烈欲诱。她唉呀轻吟却更撩拨雄体发狂,兽性般地欺扑掠夺,於是乎翻云覆雨终於展开。
只见得饿虎碰及欲狼,无尽天地贪婪掠夺著,那纠缠般的厮磨吞噬催残,换来总是情欲刚烈的嘶吟,天旋地转间只为凝享强烈动物本能欲情……翻云覆雨已无法形容,山崩地裂无法完全宣泄,那爱欲竟然怒撞每一颗雌雄细胞,几达粉身碎骨爆裂之中。
一连数次呐喊後,终归平静。
雌女雄男终摊软开来,一寸不能移动……
好一场巫山云雨,让人回味无穷。
不知过了多久,女者缠卷翻靠男人胸脯,甜腻娇撒道:“你好强壮……我从未如此强烈感觉过……”
力天神只闻“强壮”两字,倍感虚荣伟大,嗯了一声,仍回味其中。
女者还想温存片刻,忽觉什么,突地爬起,食指轻点男人鼻头,媚笑道:“完啦,该收拾收拾啦!”说完满意一转,步向隔房,淋身去了。
力天神嗤嗤憨笑,没想到处男之身会毁在这莫名女子之手,还好对方不是丑八怪,否则实对不得自己。回味情境让他贪婪不已。
英如姑娘已冲洗完毕,披穿软柔纱袍,若隐若现行来,表情仍笑,道:“你还没走?”
“走?”力天神一愣:“就这样……”直以为仍有某种义务存在。
媚姑娘挑笑道:“难不成你还想梅开第八度?我可招架不住啦,改天如何?”
力天神道:“我是说,咱有了关系,总该……谈点事吧?……”
媚姑娘笑道:“免了吧,你我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你走吧!”
“可是……”力天神一时难以接受:“可是若有了孩子?……”
媚姑娘笑道:“放心,我自会小心,不必你负啥责任,就像喝糖水,喝过了便算了。”
力天神苦笑:“我们之间就像喝糖水?”
媚姑娘笑道:“不然像什么?你已是我遇上最好的男人,我会怀念的。”
力天神苦笑:“你一直拥有很多男人?”
媚姑娘笑道:“一个也没拥有过,只是逢场作戏,如此而已。”
力天神终於明白一切,直觉自己甚像妓男,被应召服务,纵使各取所需,然他仍有被耍感觉。苦笑一声,坐身而起,开始穿衣捡裤,不敢再瞧此女一眼。
媚姑娘娇笑道:“怎不看我?是我伤了你自尊?”
“哪有!”力天神挺胸维护男性尊严,道:“我只是想当个负责之人,既然你只在玩玩,大家自落个轻松,反正你爽我也爽,我走啦!”抓起裤头,潇洒一笑,掠窗而去。
媚姑娘凝目瞧其背影,算著一二三,要对方回头露出留恋难舍神情,岂知对方一掠而去,闪得比啥都快,反让姑娘泛起失落感。以往每个男人皆为床头抛弃而死去活来,泪流满面,这家伙却出奇冷酷,似乎自己乃被耍玩者。
“算啦!各取所需,留恋什么?”
媚姑娘迳坐席前,啜起美酒,然却两眼发直,不断回想方才绝妙情景。再无往昔潇洒。
力天神返回药铺,倒在床上。
对於此次艳遇颇难以接受。
他实想不出世上会有此豪放女?又如武则天养禁脔,玩玩男人便算了?然而不信又能如何?
自己明明碰上了。
“妈的!第一次竟当妓男!”
他直叫不值,可是生米已煮成熟饭,不容改变,只能怪叹自己防范不周,竟然平白失身,若传出去,岂非笑掉大牙?
他立定决心隐藏事实,得装出经验丰富才行。
“随便一瞧便知道我是处男?未免太逊了吧?”
脸上并未写上“处男”两字,为何一见便知?敢情是露了讯息,得好好掩饰不可。
力天神想它千百遍终悟出,下次碰上豪放女,先下手为强便是了,否则准被当成在室男耍玩。若消息传开,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还好那句“你好强壮”使他男子气概高张,挽回不少尊严。
一夜皆在怀念强壮中入睡。
次日起来,心想欲往太行山已时间不多,不等曲倩如,留了字条,先行而去。
太行山。
飞云岭。
虽日正当空,岭巅仍罩云层,卷著山风呼掠而过,一波层叠一波挤冲,滚滚呼隆,千变万化,气势不凡。
最高岭崖处正盘坐一布衣年轻人,沉静修练吐纳神功。只见得其头上聚顶淡云白气,内功修为自是了得。
力天神赶至此岭已过一日夜。
忽见有人练功,暗道莫非即是龙九尊安排之人?
仔细瞧去,此人眉清目秀,鼻挺廓深,气势不俗,显有名家风范,可惜和自己年龄相妨,不知能否担当大任。
见其头顶凝气,功力自佳,为何自己靠近他仍未察觉?
力天神心想既是等人,该是对方先认,若贸然骚扰而错及对向,岂非大大失礼?於是退开百丈,乾脆盘坐下来,学著吐纳。纵使自己快刀一流,然内力终究未达颠峰,若碰上龙九尊之类超强高手,恐怕得落入下风,有空仍得苦练才行。可惜虚无界派内功心法一向较弱,练来精进不易,但勤能补拙,乃目前唯一办法。
他亳不嫌弃,认真练功。
一周天下来,全身果然舒爽许多。
忽见那气势不俗年轻人走来,瞧及力天神,颇感警诧:“你就是‘虚无快刀’?竟然和我一样年轻?”大有惺惺相惜之态。
力天神颔首,反问:“你是龙九尊派来的?”
那人笑得开朗,道:“嗯,我接了飞鸽传书,便自赶来,我叫腾海,多多指教。”风度翩翩,让人颇具好感。
力天神瞧他仍算顺眼,说道:“不是有两个?还一个人呢?”
腾海道:“是我妹妹,她散漫惯了,但还算不敢误事,自会前来。”
力天神道:“那就等啦,反正我也有一女伴未来。”
腾海笑道:“听说你们是天帝帮人马?”
力天神道:“你不是九尊盟人吗?”
腾海笑道:“实是奇怪组合,连我都摸不透原因。”
力天神道:“能得龙九尊器重,你来头不小吧!”
“呃……”腾海乾笑道:“盟主要我配合你们,受器重者是你,我只是引路,顺便办点联络工作罢了。”
力天神道:“你顶上聚气,功力分明了得,何必太过客套,不知师承何人?”想探出对方底子。
腾海道:“我拜过几个师父,内功心法倒和‘紫云真人’练的,此功练得冒紫气,我仍在白气阶段,差得远。”
力天神皱眉道:“比龙九尊更老一辈的紫云真人?他尚未作古?”其武功恐在龙九尊之上,已隐居数十年,竟然还活著。
腾海道:“紫云师已在前年飞升,我只让他指点年余,剩下全靠秘本修行。”轻轻一叹:
“可惜悟性不够,仍未能全部贯通。”突有奇想:“你也在练内功?咱共同研究如何?听说你的快刀已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定比我聪明!”竟然往怀中抓去,拿出秘本。
力天神诧愣不已,需知练武者对绝世武功皆深藏不传,哪像他只凭片面相识便取出分享,不管是真是假已让人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耍我吧?”力天神顿觉此话不妥,改口道:“那是紫云真人独门心法,未得允许,怎可随便传予他人?”
腾海道:“别多心了,紫云师说过,传予正派之人,我看你颇正派,也有资格学它。别客气,你学会了,我也少不了一块肉……”当真摊开秘本。
力天神窘困道:“怎知我正派?”
腾海道:“感觉便是,若要证据,方才你不打扰我练功,也是正人君子,你和九尊盟敌对,竟肯受邀,那得大胸襟才行,凭此两点已足够了。”
力天神皱眉:“我混得十数年,怎未觉自己是正人君子?既知我靠在天帝帮,让我学得此功,不怕反过来对付九尊盟?”
腾海笑道:“敌友只在一念间,何况九尊、天帝两派其实亦非真正仇敌,只是少数心胸狭窄者在作怪而已,我相信你便是!”当真读起秘本口诀。
力天神对此秘功当然诱力不少,对方既然免费奉送,他可不愿错失良机,道谢一声,仔细研究去了。
这紫云功果然博大精深,吐呐方式复杂无比,幸得腾海经验解说,力天神得以轻易入门,况其天资即甚过人,一步通,窍窍通。他竟也顾忌秘本可能只看一次,竟然先行强记,待日後有机会再慢慢消化。
腾海果无私心,说得甚详尽,遇有难处,亲自演练,力天神不禁对他另眼相看,光凭无私传功一事,即觉对方乃可交之人,感情不由掀放不少,双方开始回说引笑,渐渐演化友人局面。
不自觉中已至黄昏。
力天神经过数时辰强记,自也背熟深奥口诀。他当然不敢表现全记得了,只顾东翻西浏,纠正印证著,然後全力演练前首编。瞧及腾海教得如此之勤,他却偷记後页者,总觉内疚,然再想想,对方既有心相互交流研究,此哪算偷人功夫,终也坦然许多。
腾海对於对方学习之快速,频频欣赏,直道将来必青出於蓝,力天神自客套回应:怎可能。只要一路学来顺畅,他可想不了其他种种。
起首内劲运行编充满体内无数穴道,经脉及先後秩序最为难懂,力天神竟在半天之内学会,要比腾海快上数时辰,对方当然佩服。
就在首编融通之际,山下传来掠空声,两人警觉回探,一红衣女子掠飞而来。
力天神乍见此女,眼珠差点掉滚地面:“是你?!”
来者竟然是英如姑娘——那算玩弄又似被玩弄的超级豪放女。
媚姑娘忽见力天神亦自一愣,应声“是你?!”随又恢复正常,媚笑道:“实是有缘。”
腾海道:“你们认识?”
力天神呃地乾声道:“是见过面。”如此窘事怎可说出,只祈祷对方别是同行人才好,可惜希望立即落空。
英如笑道:“我请他喝过酒,後来便分开了,早知他是这次任务伙伴,跟他一并前来便是。”不再於男女之事作文章,话题一转,道:“哥你功夫练得好了?”
腾海淡笑回答尚可,却仍猜著妹妹是否喜欢对方。
力天神虽窘困,然既已碰面,前日已下定决心当个老江湖,正可利用此刻印证,自也收起处男窘涩情衷,故作大方应对,笑道:“不知姑娘也是高人,实是走眼走眼!”
英如媚邪直笑,在衡量对方心态,一时忘了回答。这家伙和第一次碰面判若两人,实摸之不透,生起一股挑战心态。
腾海笑道:“妹妹武功自不赖,否则怎敢到江湖乱闯,你们既然认得,我也不必介绍;却不知你那位小姐何时要来?若晚了,咱得找地方生火煮食啦。”
力天神道:“大概快来了吧?我四处转转?”将秘笈交还,立身而起,目光一扫,寻路而去。
英如想和他对照一眼却不可得,颇有失落。冷哼一声,故作不在乎。
腾海道:“小妹可对他有意思?”
英如冷道:“谁说的?天下男人多的是!”
腾海轻叹,道:“你的行为得修正些,如此对待男人,迟早会引得天下大乱。”对於妹妹行径,他多少了解。
英如瞄眼道:“怎会?男人可以玩女人,难道女人不能玩男人?”
腾海道:“男玩女,女人自恨,女玩男,男人不恨?既能生恨,自引仇起,该多想想。”
英如笑道:“知道啦!我一向乾净俐落!”
腾海叹道:“你再不收敛,我得告诉爹去,省得你坏了家风。”
英如一愣,瞄眼道:“我已很收敛,你别乱说!我不是你想像那样子。”对於父亲,她仍忌讳。
腾海见到效果,始笑道:“只要你改邪归正,我便不说!”
英如斥笑道:“你啊,只会用爹威胁我!看我如何……收拾你!”猛地腾空发掌打去。
她本想说及“非礼你”突觉对方乃哥哥,只好改口,其实对於腾海,她自欣赏,偶也幻想,只碍礼俗而作罢。
除了妹妹小毛病外,兄妹俩感情仍笃,趁此机会较量开来,不但切磋武学且联络感情。
双方比划三十回合。力天神已引得曲倩如掠奔前来。
曲倩如手提鸽笼,随时准备传讯,设想倒是周到。
方掠至岭巅,突见红衣女子,登时诧愣不已。“小公主?!”
力天神怔道:“她也认得她?”莫非对方也搞同性恋?
曲倩如自觉话说过快,正求掩饰般欲言又止。
力天神再问:“她是何派小公主?”已有逼迫意味。
曲倩如不说不行了,道:“还有谁!龙九尊的女儿!”
“他们?!”力天神被捅一刀,做梦未想及对方是如此身分,难怪她胆大,为所欲为,她既是龙九尊女儿,那这男者不就是他儿子,九尊盟少盟主?
龙九尊竟然派亲生儿女办此事,不知存何居心,难道此事当真重要无比?还是想让对方和自己套交情?
瞧瞧腾海,光是那幕秘功相赠即叫人无法拒绝啊!
腾海知道身分已露,拱手道:“不错,我姓龙名腾海,爹是龙九尊,她是我妹妹龙英如,方才力兄未问,我自习惯不说,因为那是负担,和力兄交往无关身世背景,望你能了解。”
力天神感受那股真诚,暗暗苦叹,事情越来越复杂,再此演变下去,谁都无法预料未来。
然江湖男子,诚信为重,在对方并未展露任何目的之际,又岂可先生疑心而做出小人行径,当下爽声一笑:“任你是谁的儿子,和咱交往无关!”
龙腾海闻言欣笑道:“这就是了?”言毕,两人相视哈哈畅笑。
龙英如和曲倩如则心结万千,各有心事不同。一个心想身分已露,这男人将何反应?一个揣想力天神竟然和龙腾海结交,是否会对天帝帮忠诚,对某人不利?
力天神只是偶瞄龙英如,并未作任何反应。倒让对方感觉怪异,竟生起失落感。
曲倩如却已发问:“力少侠,跟他们去,恰当吗?”
力天神道:“应该吧,我们查的是双方敌人,暂且合作无妨。”
龙腾海笑道:“放心,九尊盟一向把天帝帮当朋友,其他只是有心人作怪而已。”
曲倩如应声,不再多言,毕竟她身分不宜。
力天神道:“令尊既派你俩,敢是十分看重,不知龙兄有何计画?”
龙腾海道:“其实也只是为了保密,九尊盟已出现内贼,父亲信任我俩,才派此任务,咱秘密完成便是。”转向曲倩如:“你的鸽子该是送信所用,且请不要提及我们是谁便可。”
照理说,他将阻止此事,然碍於力天神,只好作此修正。
龙英如冷道:“办秘事还带鸽子,不妥吧!”
龙腾海道:“既已带来便算了,现在放走也来不及。”心想只要随便一暗号,还是保不了秘密。
力天神亦未想及曲会做出此举,一时不知如何处置。
曲倩如窘声道:“龙九尊既然说是合作,大小姐自想出此法,毕竟是入九尊盟险地,我们只能以此报平安。”
力天神恍然,原是姬水仙顾及安危所做措施。
龙腾海笑道:“说的有理,谁都应为自己做防备,自是应该,你用吧,我们不干涉。”
龙英如也懒得理,暗道凭九尊盟还怕这几只鸽子不成?只要到了地头,再让她突然用不著便可。
四人既取得约定,已无误会,时间已晚,终决定先行解决晚餐,於是北奔而去,途经山涧,捕鱼烹烤,进食过後,连夜赶路,直奔长白山。
几日夜间,龙英如倒正常,未再患花痴毛病。力天神亦尽量和她保持距离,免得心神难挨。然想及对方怪异行径及自己莫名失身,总苦笑不断。
曲倩如只放过两只鸽子,大略提及往长白山及平安字样,不敢多写,以免误会。
第 六 章伏击连连
虽是夏秋之季。
长白深岭处仍冰雪皑皑。
“魔鬼牙”宛若巨兽张口,两崖高耸入天,地面、崖上长满尖牙,或粗如人身,细若纤指,散乱各处,寒阳反照,森光闪闪,似千万魔兽齐獠牙,准备吞噬任何闯入之物。
此乃唯一通道。力天神等人毫无选择步入里头。
龙腾海道:“经过此险谷,再走‘夺镜屏’即可抵达目的地。”
力天神直觉此谷森冷肃寒,不祥预感上心头。未等他提及,曲倩如手提笼中鸽子竟然慌张咕咕叫起,众人顿觉情况不妙。
龙腾海惊道:“有埋伏?”
力天神道:“可能是了,动物往往比人灵。”
龙英如冷哼:“我们也非省油灯!”准备硬闯。
龙腾海道:“既知埋伏即非埋伏,大家小心便是。”
力天神自知闪移无路,只有硬闯,护向曲倩如,亦步亦趋行去。
四处冰笋银牙森闪,实照不出埋伏何在。
行约百丈,猝见左崖顶轰然断裂,偌大冰块宛若雪崩罩滚冲下。
众人惊叫不好,各自躲闪。
裂冰引来连锁雪崩,无数雪块冰针流星雨般冲射下崖,任何空间几乎无法挡。
曲倩如功力较弱,闪躲几丈已受击,唉呀跌落地面。力天神见状怔喝,欺身过去,一手抓人,一手闪出快刀砍冰雪。
只见流星冰针冲射不断。
‘虚无快刀’挥成银伞反挡。
冰针化飞雪倒弹散飞,形成有趣画面。
龙腾海以强劲掌力击破冰雪阵,尚可从容应付。
龙英如以轻功身形闪躲,遇有危险始出剑砍去,自相安无事。
眼看雪崩风暴即将过去。
猝见左右崖壁射出无数银箭,若非咻声过急,根本无人发觉。
龙氏兄妹照样举掌封箭。
力天神却觉厉害,喝道:“千万挡不得!”情急中,一手推开曲倩如,人若电闪冲向两兄妹,想替其封住要命暗器。
虚无快刀果然挡掉左半边暗器。
可惜右半边仍被龙氏兄妹打得稀烂,那冰花带红点,竟然溅得衣衫、肌肤,疼痛霎时让两人尖叫。
力天神急道:“是‘冰血魔箭’,毒得很!解药在此!”他将龙九尊交予解药丢向龙腾海。
猝见另一批暗箭又射至。力天神一人护不了偌大范围,猛冲龙英如,抱她再撞龙腾海,三人同坠左崖角。暗器追来,虚无快刀强势挡去,红雪散射,总有反溅,他猛吹气,仍被溅得几点,疼得他赶快挑刀拨肉割去少许。
怒不可遏,力天神幻影一闪,冲向左崖,两名白衣蒙面人藏於冰洞中作势欲反击,冰毒利箭射来,力天神反打冰箭,猛往回射,敌手无处躲闪,被射个满脸满身,哇地疼叫,倒摔崖下。力天神岂肯放过,刀势一闪,利气砍断两人脑袋,毙命当场。
右崖伏击者见状惊骇丧胆,哪敢再战,乘势没命想逃。
力天神岂肯放过,虽在对崖,追人不及,他却另有妙招,怪刀猛射两人上空,猛砍那凸出冰崖,偌大一块暴压下坠,竟砸得两敌不及躲闪,硬被压带下坠。
轰地一响,地动山摇。
力天神接住弹回怪刀,掠反地面,急叫著解药还有吗?龙腾海送来,他赶忙倒出抹於手臂,这才嘘喘大气,直道要命。
此时龙氏兄妹脸面如长红疹,瞧来甚狼狈。
龙英如怒道:“何方妖孽敢暗算我们?”
龙腾海道:“何者是冰血魔箭?怎如此厉害?你哪来解药?”
力天神皱眉,敢情龙九尊并未将一切说明?问道:“你不知此去任务?”
龙腾海道:“父亲交代配合你们行事,他只提及要查出窃盗本门秘密武器之人,并未说出何物,看是这冰血魔箭了?”
力天神道:“不错,解药亦是你爹所给,还好及时用上,否则两位可就……”呵呵想笑,美姑娘变成麻花脸,实是相当残忍。
龙英如冷哼:“爹怎不说!”摸向脸面又疼又热,焦切万分。
龙腾海安慰道:“只是红斑而已,脱了皮便没事。”
龙英如不放心,抢走解药又涂抹一遍,瞪向力天神,冷道:“不准你看我!”一向玩世不恭,大胆妄为,此时竟也娇羞起来。
力天神移目远去,呵呵笑道:“要防万一,你便走在前头,或拿睑巾遮住,但别忘了解药只有一瓶,省著用。”
龙英如冷哼,迳往前行,想想还是挽巾罩脸以遮丑。
龙腾海怕她闪失,道:“别走太远,小心另有埋伏!”龙英如虽任性而行,脚步却偷偷放慢。龙腾海快快跟去。
力天神瞧向曲倩如,她是唯一未受损伤者,已在一旁等候。力天神示意,两人相继追去。
四人快速通过魔鬼牙,未再遭受伏击。
龙腾海道:“看来此次行动已泄密,未来凶险倍增。”
龙英如道:“怎会泄密?”盯向力、曲两人。
龙腾海道:“妹子别乱猜,方才若非力兄相助,咱岂可安然脱身。”
龙英如道:“这和泄密无关!”
龙腾海道:“敌人又不只攻击我们!在我猜想,对方必定内贼,才会知道如此清楚,能选在此伏击。”
龙英如忽有所悟,要是出自力天神这边,对方又怎知此处是必经之地?
“既有内奸,此去岂非自投罗网?”
龙腾海道:“且走一步是一步,自个小心些便是,毕竟对方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合我们四人之力亦不可轻易摆平。”仍决定硬闯险地。
龙英如已卯上劲,胆子亦大,决心配合哥哥抓出内奸。
力天神早知凶险,且任务在身,得赶至地头和姬水仙会合,根本毫无半途退缩之理。
曲倩如虽怕,然事已至此,只有硬撑下去。经此伏击,她又放出鸽子表示平安无事。
四人再次探往目的地。
及至傍晚,已抵夺镜屏。
只见得高崖当前,平滑如镜,若想攀登,得费功夫不可。
力天神暗忖,攀登倒是易事,只怕崖上有人埋伏则麻烦不已。
龙腾海道:“夺镜屏有三崖五镜,掠过此崖,後头仍有类似高屏阻挡,恐怕一时不易通过。”
力天神道:“依你意思?”
龙腾海道:“不如先登一屏,然後在崖顶过夜,待天亮後再继续闯关。”
力天神道:“就这样啦,我先上!”
幻影身形立即展开,宛若蛟龙蟠树,东闪西掠,数百丈高崖眨眼攀上。
崖面结冰平滑,力天神运劲掘洞以让後者能顺利登上。
半刻之久,四人终登初崖。
往前一看,果然另有高屏挡前,此地形可能经地层断裂,形成数块巨崖,各自相距半里以上,若想通过,得再滑下攀上不可。
趁著尚有时间,四人又攀两崖,竟也耗去两时辰。
寒月升空,二更已至。
四人正待休息,忽觉远崖那头伫立数名白衣蒙面人,目含杀气注视这头。
力天神笑道:“正主人终於出现了。”
龙腾海亦知麻烦,拱手道:“在下龙腾海,九尊盟少盟主,诸位是何来路?为何三番两次狙击本人!”
白衣人冷漠下作声,六名渐渐逼近。
龙英如冷笑:“我看是本帮叛徒吧?连真面目都不敢见人!”手持短剑,准备迎敌。
力天神已知无法言和,眼神暗示曲倩如留在後头小心防范。
霎时剑拔驽张,一触即发。
双方逼近百丈,五十,二十丈!
六名杀手猛喝,狂虎般扑来。
力天神、龙腾海全力拦截。
六人左手一扬,十数支毒箭暴射过来。
力、龙两人知晓厉害,赶忙施展千斤坠落地面,毒箭几乎削发而过。後头龙英如有备而来,毛巾一旋,打落数把毒箭,赶忙跳开,曲倩如离得甚远,毫发无伤,乘机又放一鸽子。
六名杀手岂肯错失良机,迳往力、龙两人扑杀,六把利刀强霸夺命,锐不可挡。
力天神岂是弱者,乍见强敌左右前三方攻来,他就地取材,左手猛打地面,捣得雪花啸飞乱旋。
他身形突然隐入雪花不见。
三名杀手霸刀猛地刺空,正猜不透敌人如何失踪。
锵锵锵三刀撞在一起。
猝见冷厉青光一闪,三名杀手唉呀惊叫,直觉强光划过脖子。
正庆幸没事,却见著自己身体僵直,脖颈在喷血,这才发现自家脑袋已飞在空中。
怔骇使三张嘴裂出尖厉声,头颅滚落地面,两眼裂出血丝,仍瞧著自家可怖尸体喷血,倒地。
三人至死不知如何被砍下脑袋。
此举瞧得曲倩如遍体生寒,那把刀简直如阎王索命符,无人能挡。
龙腾海已解决一人。
剩下两者见势不对,赶忙开溜。
力、龙两人岂能让人走脱,强自追去。
几乎快追至对崖处,两杀手突然扑地,手抓东西,转身哈哈狂笑。
力天神直觉对方想同归於尽,惊叫不好,喝著龙腾海快逃。
就在两人掠空之际,杀手按下东西。
“轰!”
天崩地裂爆炸声。偌大高峰早埋下炸药,突被引爆,炸得冰雪冲高数十丈,宛若火山爆发,轰得两男弹高空中如球。
两女亦被弹射远处,差点滚落悬崖毙命。
两名杀手则牺牲,被炸得粉身碎骨。
力天神、龙腾海唉唉疼叫跌回冰面,幸得冰块已被炸散,这一砸落,消去不少劲道,两人得以保命,然仍灰头土脸,疼痛不堪。
好不容易尘埃落定。
两人从冰堆中爬出,这才发现原是方形崖面已被轰成三角形,平面只剩十余丈宽,其余全陷落成险崖。炸药威力让人不寒而栗。
龙英如见及两泥冰人,掩不了呵呵笑起:“你们可破了一项纪录,轰高百丈跌下来竟然没死!”
力天神苦笑道:“这种纪录最好别创,让你哥哥独享好了。”
龙腾海困笑道:“多谢救命,若非先行掠起,血肉之躯恐难抵挡。”
力天神叹笑道:“对方根本早知我们要来,说不定沿路早埋下一百处等著炸死我们。”
龙腾海苦笑道:“那该怎么办?”
力天神道:“只能随时变换路线,否则岂非自投罗网。”
龙腾海道:“就如此办啦!”爬身而起,一瘸一瘸,狼狈不堪。
力天神亦差不多,走得甚是蹩脚。
曲倩如不忍迎来:“可要先找地方休息,养好伤再说?”
力天神道:“要休息也非在此,得换个地方。”
曲倩如想扶他,却顾及身上味道莫要被闻出,只好作罢。幸得力天神九命金刚,经此劫难仍能从容应付。
四人小心翼翼攀落险崖,不敢再以正路探去,改采迂回策略,终能躲过险境。
直到清晨,终突破夺镜屏,算算距离,下午时分该可抵达。
在力天神建议下,四人终潜往一秘密山洞养伤休息。待足了精神再潜探不迟。
此洞位於山涧险谷之中,且松林茂密,若非亲自引带,不虑被发现。
四人得以安心休息。
力、龙两人治了皮肉伤,不再疼痛,立即打坐调气。
龙英如、曲倩如则无聊得紧,两人话题又少,熬不了一时辰,龙英如已找觅食藉口前去山涧抓鱼,曲倩如亦不落後,已在附近找寻山果,希望能有所收获。
及至中午,龙英如满载而归,在秘洞生火烤鱼,自不易被发现。至於曲倩如则两手空空返回,直道冰天雪地哪来山果,自个走笨了。
众人未在意,分享烤鱼,曲倩如却显得心事重重。力天神暗中询问,她表示此处险恶非常,却一直无大小姐消息,让人担心。力天神自想及,可惜联络不上,只好以吉人天相安慰对方。
午膳用尽。
忽闻洞外冷笑声传来。
众人似被捅冷刀。
此处分明隐蔽无比,怎会被发现?!
冷笑声根本冲著洞口。一粗冷声道:“出来受死吧!”
力天神已知躲无去处,和龙腾海使眼色,双双潜往洞口瞧去。只见得外头站立两名同是身著兽皮野人。一位壮高冷沉,脸面苍白,若再瘦些,可像索鬼七爷;一位较矮,两眼一大一小,斜视瞪人,鼻孔忒大,似若鱼嘴张著缩著十分清楚。
两人怒刀在手,杀气凛生。
力天神问道:“可知对方来历?”
龙腾海道:“没见过,是野人,不过功夫应不差。”
高者喊道:“哪位是力天神,出来受死!”
矮者冷邪道:“通通别活命!天下无人逃得了我的刀!”手一抖,森森杀气逼人。
力天神苦笑,迎步而出,道:“不知两位如何找到这里?”
矮者冷黠道:“只要我兄弟要找之人,天下无人躲得了!”
力天神道:“那为何要找到我头上?”
矮者斥道:“废话少说,你脑袋值千两金子,纳命来!”
猝见其若野豹扑杀过来,速度快若闪电,怒刀更猛,直取脑袋。
力天神直觉他的刀竟然和黑衣山田一样凶猛,显然是杀手中之杀手,哪敢怠慢,‘虚无快刀’一闪而出,锵挡打去。
那高者同时发动攻击,目标龙腾海。
他人高马大,威力不比矮者差。怒刀砍来,竟然迫得龙腾海险退数步。
危急中,龙英如喝地扑前,利剑架开怒刀,瞧及此人高大,竟地闪念若和他亲热,可另有一番滋味吧!
那高者忽见美女,目光一闪,本是白苍脸面,难得泛红,一时忘了攻击,敢情想的和女人一样。
龙英如暗笑被电到了。
龙腾海可想抢回颜面,趁其分神之际,紫云神功暴打过来,叭地一响,打得高者闷呃,连退数步。他哪敢再分神,怒刀再抖,强势杀来,喝著:“男的断头,女的可免!”刀势尽往龙腾海砍去。
另一头,力天神和矮者已大战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力天神本可一刀拚命,然他发觉对方刀式颇为熟悉,自想从其招式中找出身分,故而拖打不断,惹得矮者哇哇怒叫,鼻孔闪缩更速。自出道以来,他未曾碰过三刀不下之人,今儿遇上了棘手货。
他拚命一刀抢攻,势若灵蛇捣江,看似一击猛烈,及至敌处,却散作双流。力天神挡去一流,却被另一流扑砍脑袋,吓得他幻影一闪,险象避开,劲流左耳闪过。登时怔道:“双流刀法?!你们是怒断海门徒?!”
需知怒断海号称一派杀手宗师,力天神亦和杀手沾上边,自是对其招式有所研究,此时一照会,立即猜出对方来历。心想怒断海收有两徒,一为怒狂涛,一为怒骇浪,几乎尽得真传,看来便是这两位,难怪功夫如此扎实。
那较矮者忽被喊出师门,当下哈哈狂笑:“不错,大爷便是怒骇浪!得知者只有死路一条。”身分既泄,再无顾忌,怒刀猛劈,当真如骇浪冲扑,凶猛难当。
力天神冷哼,“虚无快刀”暴斩无数。
但见锵锵火光跳闪,双刀连撞十数。
叭地一响,怒骇浪袖口被切一片,吓得他又气又怒跳闪七八尺,惊惑对方刀法霸道,另思破解方法。
力天神并未强追杀敌,他突然想及对方既然是怒断海门徒,和那金牙、银牙应是同门,而金银双牙乃被九尊盟怒电堂主于万城收编,当时还到龙睛塔一战,自错不了。既然金银双牙和九尊盟有关系,那这两兄弟自也该属九尊盟,若搏杀自己还有话说,怎的连九尊盟少盟主也想宰杀?
力天神突然喝道:“你们是受于万城之命前来杀人吗?”他已把于万城当内奸。
怒骇浪冷笑:“他怎够格!”
龙腾海闻言已知有异,急问:“你们受九尊盟指使?是谁?可知我是二少盟主龙腾海!谁叫你们来杀我?”
此语一出,双怒突愣,一时不知所措。
怒狂涛诧道:“你是二少盟主?!”
龙腾海斥道:“看不出这是龙形九斩功夫!”双手一打,劲气斩斩而生。
怒狂涛再愣,转向怒骇浪:“怎会这样?!”
怒骇浪道:“我也不知!”
怒狂涛突和师弟取得默契,双双喝道:“可能是误会,搞错了!”两人不敢多留,突地闪掠退去。
一群人满头雾水。
龙英如冷邪道:“看来当真出了内贼,怎连我们都干了?”
龙腾海道:“可是对方说是误会……我看也是误会,否则怎会退走?”
力天神道:“不管是否误会,可以证实派杀手者必定是九尊盟没错。”
龙腾海道:“也许得知有人要闯断云崖,对方来不及弄清是谁,便先截人再说了。”
力天神道:“连截三次?何况前两次还用上冰血魔箭,我不认为他们不知你身分。”
龙腾海轻叹:“被你一说,我也迷糊了。”
龙英如道:“身分已露,看是要抓这两人问清楚,还是立刻赶到断云崖查明,否则时间一拖,对方随时可以湮灭证据或开溜。”
她多半对怒狂涛感兴趣,才作此建议。
龙腾海道:“看是得抢时间了,咱先追怒氏兄弟,若岔了路,再自取断云崖。”
力天神不多说,毕竟此多半乃九尊盟私事,自己配合办理便是。
四人甚快取向,追捕怒氏兄弟。
然雪地足迹延伸一山崖,终至不见。
崖下白云氲氲,深不见底。
怒氏兄弟未必跳崖躲闪,却可能趁此遁向他处。
若在平时,力天神可慢慢追踪,然此时耽搁不得,在失去怒氏兄弟行踪之下,唯有极速赶往断云崖。
四人选了方向,直追掠去。
第 七 章扑朔迷离
断云崖共分三座,呈品字排列,每座相隔里许,云层掩去半高,直若被砍断般,因而得名。
三座断崖皆冰封白雪,不易辨认,若非识途老马,甚可能走错。
龙腾海利用日光辨别,已选左侧那断崖掠去。
力天神不禁困惑,如此相似断崖,姬水仙是否搞得清楚?然既已至此,答案即将分晓,他未多揣想,紧跟龙氏兄妹而去。
转掠崖下,出现奇门松林,林树冰封,反见得尊尊冰塔。
龙腾海盘算方位之後,足踏反宫步,旋化四象门,以九宫八卦变化方式渐渐潜掠过去。
另三人跟著足迹,轻易可破去此阵。
转过秘密冰阵,眼前忽现小山寨,已见守卫巡逻。
对方亦发现来人,怔急大叫:“谁,胆敢私闯禁地,还不快退出去!”
十数守卫刀枪尽出,封拦过来。一人手执九尊龙旗以表明帮派。
後头另有人马护寨,手中皆持有黑筒,果然是发射“冰血魔箭”东西,防守甚严密。
龙腾海立即表明身分:“我是二少盟主,叫胡堂主出来见我!”
守卫一愣,眼前此人敢直呼堂主名号,又自称少盟主,显然大有来头,然岂可一言即信。
一头领道:“可有信物?”
龙腾海从胸口抓出九龙玉佩,照向众人,道:“该信了吧?”
九龙玉佩刻有九条蟠龙,珍贵非凡,见物如见帮主,守卫登时退缩一步,赶忙拱手拜礼。
那头领道:“不知少盟主光临,得罪之处,尚祈见谅,唯此乃本门重地,仍得通报堂主,四位里边请!”
他边迎客入案,边指挥手下通知堂主。
龙腾海自不为难,甚且嘉许对方在此冰天雪地仍能尽职,九尊盟果然治军严明。
力天神只注意对方反应,是否作假,然却无迹可循。
头领引人进入客房,里头备有热炕,暖和许多。
四人抖著身上雪花,若非练有武功,恐被冻得失去知觉。
龙英如倒也喜欢,因为脸面冻得通红,和上次被毒液喷及之红斑混为一片,已然不见窘处,还她花容月貌。
头领利用炕上热壶泡羊奶茶,四人啜饮驱寒。
不多时,一位年约四旬中年汉子快步奔来,见及四人,立即拱手拜礼:“属下胡贯月拜见少盟主!”目光寻向龙、力之间想判断谁才是正主人,忽见龙腾海手中玉佩,恭敬再礼。
龙腾海瞧他灰发平头,圆圈短髭,劲中内敛,一股足可独当一面英气凛生,难怪父亲会选派他独守如此重要据点。当下拱手回礼,欣笑道:“敢是九指冰王,天威堂主?听父亲常言您的事,没想到现在才见面。”
九指冰王当年为练“冰焰刀”,竟然将右手砍去一指,如此气魄,甚得赞赏。
胡贵月淡淡道:“昔年往事早忘啦,没想到帮主仍念念不忘。”
力天神瞧他双手仍是十指齐全,猜不透对方为何叫九指?而或自行装上义肢,其中涉及秘密,也就不便发问。
龙腾海随即介绍妹妹及力、曲两人,胡贯月一一拜礼。力天神瞧不出其心虚感觉,看来若非另有内幕即是此人修养甚高,已达不露痕迹地步。
龙英如却觉对方虽近中年,却劲道十足,该是闷骚型男人,不知对女人品味如何?若有机会一试……暗暗想笑,毕竟幻想一下也不犯法。
常年放纵,倒让她养成欲想习惯,至於是否采取行动,那得另当别论。
介绍完毕,自该谈正事。
胡贯月道:“不知盟主突派少爷前来,有何重事?”若非重事何需出动金身玉体两兄妹?
龙腾海道:“不瞒堂主,是为‘冰血魔箭’而来。”
胡贯月皱眉:“出事了?”照他所知,唯在本帮临大难时才可能用及此物。
龙腾海道:“是出了点纰漏,冰血魔箭已流出武林,还用来伤咱自家人。”
胡贯月怔道:“怎可能?!少爷确定?”
龙腾海颔首:“我爹都出马,应错不了。”
龙英如道:“看我的脸,被伤著,幸有解药!”拿出解药以证实。
力天神道:“来此路上,三次伏击也假不了!”
胡贯月接过解药,倒出些许,闻嗅一阵,道:“自没错,可是属下看守此区近十年,从未出过纰漏,外头怎有此东西?”交还解药。
龙腾海道:“这正是盟主要我前来查明原因。”
龙英如道:“是否有人偷盗出去?”
“不可能……”胡贯月又觉不安,已然转身:“少盟主请随属下到里头盘点,一切应无问题才对。”
他立即引领四人步往山寨内部,原是一座冰洞,里头晶白剔透,透闪众人衣衫颜色,煞是好看。
胡贯月道:“此通道长约百丈,共埋有万支以上毒箭,恐怕无人能闯。”
悠指著冰壁,仔细瞧去,几乎不到一手指距离即发现淡淡血丝,果然是暗藏冰针,若全部发动,比天罗地网更密,当然无人能挡。
力天神不觉头皮发麻,乾笑道:“还是快快过去,要是不小心机关失灵,岂有命在!”
走得甚快。
胡贯月笑道:“不会如此糟,十年不出差错,现在也不会。”
力天神仍觉运势有好坏,还是避之为好,终先闪至内头。
龙英如笑斥胆小表,又想及上次勾引这在室男情景,久未做爱,竟对他再生非分之想,且等完事再说。
曲倩如自始至终保持沉默,她瞅紧所有暗器不放,似在思及破解方法。
四人终走过秘道,转折百丈。开启一石门,突见偌大广场置有九口大鼎,鼎下生火,正熬炼某种药物。每鼎两人在炼药,全部只著短裤,光著上身,炼得小心翼翼。
胡贯月道:“鼎火旺炽,却只及三尺热度,他们全靠火热保持体温,若离开太久,将被冻死。且他们几乎全裸,根本藏不了东西,尤其毒液若沾身,立即毙命,他们都知严重性,比咱还小心。”
力天神道:“他们全部不懂武功?”
胡贯月道:“是附近土著居多,许多药物得靠他们采来,且因地域关系,自能长久工作,省去不少麻烦。”
龙腾海道:“堂主是说,他们非武林中人,自不会盗此秘方?”
胡贯月道:“此其原因之一,就算要盗亦难,因秘方分数种,属下亲自调和两种,除非他们杀了我,否则拿不到。”
龙腾海道:“如此该无流出之虞了,却不知已量产多少支?”
胡贯月道:“其实一直维持万支左右,因为毒箭本身含有动物毒液,只能维持三年药性,故每一年半即换装一次,也因此才需不断制造。”
力天神道:“换装者,拿到何处销毁?”
胡贯月道:“直接装於外面通道,亦即先试射那些机关,看看是否失灵,射过之後再补充库存者,不可能有机会流出外面。”
众人自觉此事甚是恰当,一射即毁,流出无门。
龙腾海道:“咱去清点库存。”
胡贯月应是,引人步出炼丹房,再往里头行去,百丈後只见得守卫重重,几乎五步一啃,严密无比。
底门已现,胡贯月拿出锁匙开启,终见得一箱箱黑筒叠高成墙,虽是万支,却也是一面墙而已,每箱五百支,各有标记,遗失一箱,立即发现。
龙腾海开启黑筒抽查,每筒十针无误。检抽十数筒之後,终於相信库存并未减少。
力天神不放心,乾脆一排排开启,查得手酸仍未发现空筒,只好承认一切。道:“奇了,库存未少,怎外头另有东西?”
众人同感困惑。
胡贯月道:“也许那东西只是类似,属下所掌管者,一直完好如初。”
库存未少,自无话可说,龙腾海苦笑道:“我也迷糊啦!若有样品比对,应可查出线索。”
力天神忽想及姬水仙身上仍有一支,道:“胡堂主可曾遇到有一女子来此探查?”既已至此,已顾不得掩藏对方行踪,先探清状况再说。
胡贯月道:“一切平静未碰著,或许她有来过,却闯不出外头奇阵,自碰不著。”
力天神想亦有此可能,且等日後再说,转问龙腾海,“下一步你要如何走?”
龙腾海道:“看来只有从怒狂涛兄弟调查了。”
胡贯月怔道:“怒氏兄弟?!不就是‘长白煞神’怒断海高徒?”
龙腾海道:“正是他俩,在夺镜屏附近,我们差点被他宰了!”
胡贯月道:“怎可能!怒前辈一直和九尊盟有所交往,怎会做出此事。”
龙腾海道:“也许受人利用吧,堂主知怒断海隐居何处?”
胡贯月道:“在吊神峰,属下陪少爷走一趟如何?”
龙腾海道:“不了,多事之际,你得留此加强守备,我和力兄前去便可。”
胡贯月道:“那留下一夜再走?”
天色已晚,龙腾海终於答应。
胡贯月立即关妥石门,引人出冰洞,招待山寨客房。
虽是冰天雪地,但在房中仍觉温暖。
晚膳过後,由於龙氏兄妹身分特殊,力天神和曲倩如又男女有别,只好各分四房安置。
力天神难得偷闲,舒服躺床,回想多日奇怪遭遇,不禁慨叹世事变化多端。本是和九尊盟为敌,竟然和龙九尊拉上关系,和他儿子并肩作战且受赠武功,甚且被龙英如给非礼?!简直无奇不有。
至於姬水仙说好要摸来,却不见踪影。她自不肯放弃拉拢自己以对抗九尊盟,可是人呢?
会在三个断云崖中打转,至今仍摸不著门路?
他邪声直笑,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否则实是煞气凌人。
而那曲倩如也真是,鸽子放了六七只,竟然联络不上大小姐,不知那些鸽子是啥路数,早知如此,全数烤来吃不就得了。最後一只已在秘洞中放完,没了鸽子,她倒心事重重,大概怕被训吧?就是要训也轮不到自己,为何老避得远远?
他怎知对方亦是冒充丑女,差点炸死他之人?
想著想著终於困盹。正待昏昏入睡之际,突觉房门被拨动,他警觉瞧去,竟是豪放骚女龙英如掩门而入。
力天神赶忙跳床而起,怔道:“你想干什么?!”
龙英如邪笑道:“你说呢?”落落大方行来。
力天神虽觉困窘,却已发誓要做老江湖,怎可又落入下风?赶忙打理情绪,摆出一副老油条模样,邪笑道:“怎么?熬不住啦?想再偷汉子?”
龙英如娇笑道:“谁叫你魅力四射,撩得我受不了,好不容易有了舒服床铺,咱就别客气了!”竟然落落大方坐於床头,开始宽衣解带。
力天神眉头直跳:“你怎不去勾引胡贯月,我看得出你对他也有意思!”
龙英如媚笑道:“吃醋了?比起他,你仍是强得多,所以我才过来,怎样?敢不敢玩?”
那红衣已褪落地面,洁白裸体呈现,酥胸随那笑声轻颤,实是性感无限。
力天神正值血气方刚,岂无情欲,何况已有一次之亲,他现在只想采取主动,一报先前被非礼之处男尊严。
他终於伸手摸向女体,直觉滑嫩舒服。媚女已然欲火焚身,轻轻呻吟,想速战速决。力天神却有意拨弄,撩得她几乎发狂,终於扑向男人,却被一指点中穴道,倒栽床上。
媚女怔叫:“你想干什么?!”生平第一遭动不得。
力天神邪笑:“还能干什么?”登时采取主动,欺身上去。
一时男欢女爱,云雨交加,缠滚曲扭,厮磨挣扎不断。
龙英如从未当过弱女子角色,如今享受著被虐待感觉,竟然浑身虚脱,激情崩裂,简直已快掉命丧魂。在那极尽爱欲深处宣泄下来,已然昏死过去。
力天神亦然,激情过後,深深嘘气,战胜感觉让他倍感虚荣。本想嘲惹对方,然想及此胡乱行径,一时亦有罪恶感,轻轻一叹,坐身而起,自嘲道:“我怎的胡乱即色?”纵是对方愿意,但总名不正言不顺,和招妓陪宿有何差别?
他可不想变成淫色之徒,暗自决定下次得好好克制,否则岂非有失礼教?
乘机替龙英如穿妥衣衫,解其穴道,不敢唤她,自行步出外头。
龙英如悠悠醒来,仍想回味,却觉抱著棉被,衣衫又整,失落顿深,暗道:“我被吃了?!”想找人报复又无踪影,冷哼几声,突觉甜蜜上心头,笑道:“被吃也罢,反正舒服即可!”立身而起,扬长而去。
力天神步出客房,外头开始飘雪,想四处转转皆不方便。心念一转,且问问曲倩如是否和姬水仙另有约定,便自往她住处行去。
客房其实只有两间,全让予龙氏兄妹居住,力天神、曲倩如则住於守卫腾出空房,相距不远,他轻易寻得,敲门道:“曲姑娘可在?”里头并未回话。
力天神再喊几声仍不见回答,不禁忖她或去方便,且里头等她,便推门而入,果然不见人踪。
一切并未动过。
力天神暗忖,这家伙莫要四处乱探,胡乱惹麻烦,要被逮著,可不好交代。然人已失踪,他只好枯等。
一坐两刻钟已过,直觉奇怪,对方去了何处,怎如此之久未回?
正待离去之际,房门掩动,曲倩如欣笑潜回。突一转身,乍见男人,尖声惊叫,差点破胆。
力天神笑道:“是我!”
曲倩如惊魂甫定,拍著胸脯:“吓死我了,怎会在此?”喘息著拭去额头汗水。
力天神直觉她离开甚远,道:“你去哪?”
曲倩如笑道:“能去哪?只是担心大小姐,和守卫说出去转转,绕到外头瞧瞧,没啥结果,又回来,如此而已。”
力天神道:“守卫肯放你出去?”
曲倩如道:“大概把咱当自家人吧!何况是往外又不是往内,外头另有奇阵把关,他们根本不必防。”
力天神想想亦有理,道:“我还真怕你去探对方秘密,若被抓著,咱就完了。”
曲倩如笑道:“我可没那么笨,自有分寸。”轻轻一叹:“我只是担心大小姐安危罢了。”
力天神道:“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当时大小姐还交代什么?”
曲倩如道:“只说在此会合,有消息立即通知,结果她却失去消息。”
力天神道:“如何通知她?”
曲倩如道:“鸽子啊!可惜准备太少只,都用光了。”
力天神笑道:“明儿再说吧,事已至此,担心无用。”
安慰她好好休息後,力天神退门而去。
怒雪狂卷泻来,下见天地,他瑟缩回房,心事重重。
次日一早,怒雪已停。
守卫忙著清理深厚积雪。
胡贯月则亲切招待客人。
早餐过後,众人已告退,胡贯月亲自送客出阵。
一番告别终分手。
力天神表示得先寻找姬水仙,不便再前往吊神峰。
龙腾海自知此事涉及九尊盟家事,对方不愿涉及,只好约定事後再见。
力天神道:“有机缘再说!”毕竟这一分手,雪海茫茫又怎知能否再碰头。
龙腾海知及难处,不再坚持,直道交情不变,惺惺相惜而去。
龙英如难得柔情招手,似乎想当个小家碧玉。力天神却觉浑身不自在,急急送走这野女人,方自嘘喘大气,直道要命。
曲倩如却问道:“不跟他们一起去?”
力天神道:“不了,人家家务事,怎好参加?”
曲倩如道:“可是有关毒针之秘仍未解开。”
力天神道:“怎么解?等逮著怒氏兄弟不就解了?你可关心得紧。”
曲倩如道:“小姐交代,我必需尽职!我看你留在此等小姐,我跟在後头探个究竟如何?”
力天神皱眉:“你不怕危险?”
曲倩如笑道:“跟了小姐多年,已经过大风大浪,何况龙氏兄妹该不会为难我才对,放心,我只跟在远处,没啥问题。”
力天神颔首:“也好,反正多了解,多益处,你自个小心,一有状况,立即联络。”
“知道啦!”
曲倩如欣喜雀跃而去。
力天神瞄眼:“怎联络都未说明,高兴得像要去私奔?”人已走远,唤回无用。
打理精神後,他始瞧向另两座类似断云崖之山峰,不知姬水仙扑往何处,死马且当活马医,他选一座,飞掠而去。
一时辰後,终抵此峰。
只见得冰雪罩峰,不见林不见松,云层处处,险恶非常。
既是寻人,力天神毫不考虑,攀峰而去,不断仔细搜寻,任何坑谷、秘洞、险崖全不放过。
然而搜至午时已觉此峰几乎毫无生机,莫说是人,连飞鸟、雪狐、灵貂皆少得可怜,姬水仙会在此吗?
他不禁轻喊起来,已顾不得是否将惊动敌方。
既是减声,搜寻自快,不到傍晚,整座山峰已被搜完,果然毫无人踪。
力天神但觉如此搜下去自非办法,心念一闪,忖道:“找人不易,何不引人上门?”
想定之後,他突地挥刀切下冰块,让其晶亮如镜,随将其照向太阳,藉著反光一闪闪照向四处。心想身在高峰顶,如此照去,恐十里开外皆可见著,若姬水仙还在附近,必定发现而寻来,自省去不少功夫。
他特地照向另一山崖,直到夕阳西下为止。剩下只有等待。
乘机将龙腾海所赠之紫云神功口诀复习演练。
一时入迷,练得不知天昏地暗。
忽觉半峰下传来落岩声。
不自觉中已月上中天。
力天神直觉有异,赶忙收功,潜入暗处。
峰下平静如初,不知是自然落岩亦或人为因素?
他正考虑是否下山,突见雪地人影闪动,潜越而上,力天神一见玲珑身躯已知是姬水仙摸来,暗自想笑,捉弄之心生起,挖了雪坑藏入地底。
美女终潜至山峰,东张西望却未见目标。拭著汗水,喃喃说道:“奇怪,明明见及银光闪闪,怎未见一物?应是宝物出土吧?……”
她四处搜寻,仍不可得。
力天神乘机装出孤魂野鬼声:“姑娘……我好冷啊……”淡淡弱弱,忽远忽近,鬼气横生。
姬水仙一时未听清楚,尚有胆子倾听,然仔细聆听之下,不禁背脊发毛,惊悚喃道:
“怎会见鬼了?!……”四下无人,野峰阴森,冰冷鬼气上身,捣得她直打哆嗦,哪还敢待在此峰,低声念道:“什么宝物出土?莫要僵尸突变才好!”急急潜溜退去。
力天神瞧得掩嘴闷笑,此女平日胆大妄为,碰上鬼魂竟也不管用。见及逃开百丈,唤声又起:“别走啊,我好孤单……”
鬼气森森,如黏在女人背上,那空冥不可捉摸如影随形之恐怖,就像附在她耳际召唤。
姬水仙直觉背上背了个鬼,哇哇惊叫不要,双手往後猛甩,没命往下冲,一个失足,落滚撞去。
力天神终忍不住哈哈笑起。
姬水仙乍闻笑声,鬼气已失,突见人影,登时明白何事,吹大胡瞪大眼跳扑过来:“可恶!你想吓死人是么?”双手劈哩叭啦揍个不停。
力天神并未还手,边闪边躲,促狭道:“原来女人都怕鬼?”
姬水仙斥道:“怕你个头!不信你不怕!”
她猛地用劲,一拳打中得意忘形的脑袋,叭地脆响,力天神抚头叫疼:“你真的打?!”
姬水仙终泄怒气,呵呵笑起:“这叫乐极生悲,或叫乐极生瘤也可以!”
力天神无奈苦笑,耍人终被耍,不敢再作怪,揉著脑袋,道:“你可藏得紧!不装神弄鬼,竟引你不出!”
姬水仙斥道:“哪有,我一直在外围等你来,错失不少良机!”
力天神一愣:“你也发现敌踪?”
姬水仙道:“就在那山崖险处!”
她伸手指出,正是未曾搜过那山峰。
力天神自知有异,不多言,道:“过去看看!”
姬水仙引在前头,两人轻功尽展,飞掠如风而去。
力天神问道:“你怎会找到那里?”
姬水仙道:“我潜来此时,即发现有人鬼鬼祟祟,便跟过去,简单明了。”
力天神道:“何时?”
姬水仙道:“两三天啦!昨日最後期限,对方退走北边,我进至一半,觉得怕你来此寻人不著,只好折返。”
力天神盘算日期,甚可能是对方最後伏击之後始撤军,看来她摸对敌人阵眼,且看看再说。
两人速度了得,未及二更已奔至第三座险峰。
姬水仙引领前往一神秘山谷,果然见及山洞和群居痕迹。
力天神立即搜索,然除了乾柴杂炭外,并无其他重要东西留下。
他捡起一骨头,惹嘲道:“你竟为了这狗骨头守上好几夜?”那未必是狗骨,他便如此说。
姬水仙斥道:“你懂什么?雪中有人,我不守,要守谁?自己晚来还怪我办事不力。”
力天神想想也是,荒峰雪崖本就难见人踪,突有异状,自盯得紧,轻轻一笑:“也好,若是摸到胡贯月那里,说不定早完蛋了!”
“胡贯月?!”姬水仙怔道:“九尊盟天威堂主?他在这里?!”
力天神道:“可不是吗?你想计诱对方为你所用的把戏可能行不通!”
姬水仙道:“他到底在哪?”
力天神道:“此处有三崖,另未去那崖便是!”
姬水仙恍然:“原在那里,先前我被引来,忘了注意四周,直到昨日才有所觉,三崖的确甚像,竟也错失良机。你去过了?那里当真有毒箭?”
力天神道:“没错,足足一万支!”
“一万支?!”姬水仙差点昏倒,邪笑起来:“有了它,一人送一支予敌军,天帝帮兴帮有望!”
力天神冷道:“少做梦,那头不但有奇门阵势且险恶重重,易守难攻,你大概可花一万人攻打,成功之後,可得一支赏赐。”
姬水仙道:“怎可能只一支?不是一万支?”
力天神道:“那些是赏给攻打者,保留一支是对你恩赐,懂吗?对方要看不行了,准先毁去毒箭,你什么也得不到!”
姬水仙皱眉:“看来只有智取了。”
力天神道:“我看色取比较快!”想及龙英如的豪放骚劲,不知这野媚家伙是否亦是同等想法。
姬水仙斥道:“神经病,你当我是谁?乱七八糟!”
力天神被骂得心甜甜,终证明她虽艳媚四射,比起龙英如更易招蜂引蝶,然其行径却保守许多,倒是贤妻良母,考虑对象。
他乾笑道:“我只是想表明那些东西很难碰,能不碰就不碰!”
姬水仙道:“不碰行吗?要是对方用来对付天帝帮,我们岂不惨死!”
力天神道:“龙九尊不是这种人。”
姬水仙冷道:“吃了啥失神符,竟然为对方说起话来?我且想知道,他到底派谁和你一起办事?”
力天神道:“龙腾海、龙英如兄妹。”
“他们?!完了!”姬水仙急切道:“你和那骚女人是否已经……”
力天神故作迷糊:“已经什么?”
姬水仙欲言又止,斥道:“唉呀,反正被她迷去便是了!”
对於龙英如种种,她自熟悉,当然紧张万分。
力天神瞄眼道:“你又非我的谁,管得著?”
姬水仙一愣,恼羞成怒:“是管不著,可惜你勾结对方就是我敌人,现在就杀了你!”
利剑一抖,就要逼人。
力天神邪笑道:“你该不是吃醋吧?”
姬水仙斥道:“谁吃醋,少往自个脸上贴金?我只想砍你脑袋。”
力天神笑道:“砍啊!砍了就没老公喽!”
“你说什么?”
“还要再说一遍吗?”
“可恶!”
姬水仙恼羞成怒,砍人不著却用剑背猛敲对方脑袋,那原已受拳生疼地方,现在又再敲一记,疼得他又抱头哀叫。
姬水仙呵呵笑起:“再说啊!再说便要长芭乐还是葡萄!”
力天神想著再敲便没老命,还是忍了,斥道:“你怎虐待男人?变态吗?”
姬水仙斥道:“变态又如何?敢惹变态,自找麻烦!”
力天神直觉不保险,跳开几步,始道:“以後请勿随便靠近,哇,疼啊!”
姬水仙自得笑道:“你和那妖女有染,死的会更惨。”
力天神道:“我和男的有染,你奈我何!”
“男的?”姬水仙道:“你是说龙腾海?!”
力天神道:“不错,且还心心相印。”
姬水仙斥道:“恶心!”却不在意,直觉他在开玩笑,只要防著那骚女人便可。但想想唉唷不对,若龙腾海和他结交,岂非更加严重,喝道:“你当真和龙腾海义结金兰?”
力天神道:“是又如何?他还送我紫云神功,如此好人,不交可惜!”
姬水仙惊叫完了完了,“什么烂神功?一定是龙九尊伎俩,他故意派他儿子和你套交情,那功夫绝对练不得,小心走火入魔!”说了一大堆不吉之话。
力天神心想对方此时根本为反对而反对,有理说不清,不想再於此问题打滚,冷道:
“我才没练,紧张兮兮!”
姬水仙霎时花颜顿开,直道谢天谢地,“你明白此理便可。”
力天神道:“什么道理?谁给的钱多,我便替谁办事!”
姬水仙瞄眼:“没格调!那就替我办事!任他们出多少,我多千两;去给我把冰血魔箭盗出来!”
力天神冷道:“不干!除非先付钱。”
姬水仙冷哼,直骂见钱眼开,然身上确无银票,说亦无用,得另想法子才行。心念一转,道:“也未必要去偷,这边线索亦可寻得,毕竟对方也曾用过毒箭。”
力天神这才想及正事,问道:“你看过他们有此东西?”
姬水仙道:“当然见过,否则怎会耗在这里?”
力天神道:“这便是让人头疼地方,那头并未遗失,这头怎生东西?”
姬水仙道:“管他什么,只要取得到手,谁的都一样!”嗔声道:“原是可以慢慢跟踪找到地头,谁知老是飞鸽传信,对方一得消息便走人了。”
力天神道:“飞鸽传信?不是传给你?!”
姬水仙莫名不解:“传啥东西?我东躲西闪,哪来飞鸽传信?”
力天神已觉蹊跷,反问:“你没叫曲倩如飞鸽传书?!”
姬水仙道:“有啊!我来不及传回总坛,要她帮忙,怎么?有问题?”
力天神苦笑道:“她提了七八只鸽子,沿路传信,说是要传予你,你认为呢?”
姬水仙怔道:“真有此事?!传一两只还可能,一路传送,除非她另得夫人指令,可是也不可能,我乃半路要她替代我啊!”
力天神道:“她可能说谎,因为她一直表示是传给你,我竟未想及鸽子几乎只认地方不认人,你四处躲藏,她如何能将鸽子传予你手中?”
姬水仙不说话了,他从未怀疑过曲倩如,可是其行径却让人难以解释。
“唯一可能是她也得到夫人暗中命令。”
力天神想及什么,登往秘洞再搜去。终在较高处发现缝隙,传出鸟便味,他探手取出羽手,果然是鸽羽没错,苦笑道:“你和曲倩如交往多久了?”
姬水仙道:“有三年了吧!她是我娘半途收留的孤女,我才相信。”
“你娘?”力天神道:“她可不会害你的,只是曲倩如若是有心人,你娘倒是利用好人选。”
姬水仙轻叹:“我仍希望她是听令於夫人,毕竟三年交情,从未见她有所不妥之处。”
力天神道:“或许此事甚重要,她才冒险联络。”
姬水仙急问:“她人呢?”想唤来问问。
力天神道:“跟龙氏兄妹去找怒断海了。”将经过说一遍。
姬水仙道:“难道她目的是龙氏兄妹,非我们?”
力天神道:“你是说有人计画要除掉龙腾海兄妹?”
姬水仙幸灾乐祸:“如此狗咬狗,天帝帮自得利!”
力天神道:“那可未必!”直觉不能让龙腾海涉险,急道:“我得赶去通知他,你来不来?”已掠出洞口。
姬水仙一愣:“你当真跟他同性恋?”追出。
力天神冷道:“没时间和你讨论什么恋,我只知他是君子,九尊盟失去他,天帝帮未必会得好处!”
姬水仙斥道:“你分明中毒已深!”见对方不理,奔得更远,念了几句,无精打采,轻轻一叹,暗道,一个如此夫人,一个如此少帮主,如此替他们拚命值得吗?往昔一直想替父亲完成使命,然自从力天神一句“天帝帮上下都有毛病”,信心不禁开始动摇,尤其南宫子皇竟然非礼自己,对她伤害实是太大,那股使命感终弱不少。
眼前这男人虽爱财,却也重情义,又怎和他争什么?难道九尊盟全无君子之人?恐怕未必,只是一道鸿沟划开,她不得不如此做,实是苦了这男人。
且追下去,走一步算一步,见机行事便是。
第 八 章长白煞神
长白山北麓。
吊神峰区。
山峰如弯月鬼牙,斜耸天际,险景天成。
半山腰处只见天然巨石平台突出,承著斜弯尖峰,纵使大雨倾盆亦溅之不著,倒是佳居住处。
号称比“闪电夺命”更前辈之杀手老将“长白煞神”怒断海即隐居於此。
虽外头冰天雪地,此处却因天然屏障,斜峰承覆半里范围则苍松翠柏,草木扶疏,别有洞天。
超级杀手不再使剑,而是专心弹琴,一曲浪淘沙,壮阔山河,气势磅礴,一泻千里,弹尽征战英雄心。
怒断海已然六十开外,自收徒以来,十余年未再动手杀人,然其尊贵地位连龙九尊皆礼敬三分,难怪他能纵横江湖,极尽狂放。
龙腾海只花半日光景已寻及此峰。
远远闻及乐音,暗暗佩服对方不但功力深厚,且精於此道,全然不若一般杀手粗俗。
行之近处,已见石碑刻著“擅入者死”红字,龙氏兄妹未敢再越雷池一步。
往平台瞧去,只见得怒断海头顶半秃,白发披肩,两道胡须宛若灵蛟粗长甩下,有型有样。
龙英如欣然道:“他和爹年龄差不多吧?怎玩起乐器?一副不可一世模样!”仍是想著不知房中术是否虚有其表。
龙腾海道:“别乱说话,爹对他礼遇得紧,咱岂可冒犯,待他弹完琴再说。咱先四处看看,是否有怒氏兄弟下落?”说完四处行去。
龙英如想及老爹,怎敢再幻想,也未跟著寻人,只顾欣赏这吊神峰为何弯得如此神奇?
除了岩层如精铁般坚固,否则实支撑不易。这老头倒知选地理。
好不容易一曲已毕。
龙腾海并未发现怒氏兄弟行踪,闻及曲毕,这才拱手拜礼道:“在下龙腾海,乃受家父龙九尊之托,前来拜见前辈,不知可否进入禁区?”
怒断海眼若铜铃瞪来:“你说是何人?”
龙腾海再说一遍。
怒断海目光一闪,冷道:“上来吧!”
龙氏兄妹欣喜应是,立即掠登平台。
远处瞧及此平台不觉宽度,亲临此地方知巨大。
怒断海倚崖而坐,两人保持丈余距离拜礼。怒断海冷目如电,直往两人脸面游走,後又移瞧玉"奇"书"网-Q'i's'u'u'.'C'o'm"玄琴,叮咚轻拨著。
“龙爷找我何事?”
龙腾海道:“家父向您问安;晚辈则想见见令徒狂涛、骇浪,可好?”
怒断海冷道:“他们惹事了?”
龙腾海道:“有一点。”
怒断海道:“何事?”
龙腾海道:“可能涉及被奸人利用,晚辈想问问对方是谁。”
“呃……”怒断海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怒断海道:“拿钱办事者,就是杀手!既是杀手,岂可说出雇主名字!一说完哈哈狂笑。
龙腾海皱眉,仍极尽耐性,道:“前辈自有道理,只是令徒曾说搞错对象,且见知我身分即逃开,恐怕有所误会;此事牵涉九尊盟安危,尚请前辈帮忙。”
怒断海喝道:“没有误会!”双目如电:“冒牌家伙,是自杀,亦或等老夫砍你脑袋!”
龙腾海诧愣:“谁是冒牌家伙?!”顿觉此处只有自己,惊道:“前辈怎可此说,在下确是九尊盟少盟主身分!有玉佩为证。”拿出九尊玉佩。
怒断海哈哈狂笑:“盗一玉佩就能当少盟主吗?”突地举掌吸抓,玉佩凌空摄来,龙腾海以为他想辨认,岂知对方一抓即揣入怀中,龙腾海惊诧欲解释,怒断海狂笑再起,伸指拨琴,乱弹音调,却音音刺耳,捣得龙氏兄妹血气大翻。
龙腾海惊道:“不好,魔杀之音!快运功抵挡!”和妹妹立即盘坐运功抗拒。
一曲未听完,两人已面红耳赤,血气直冲脑门,此时若轻截头顶,必定暴血冲出,状况甚是危急。
怒断海每以为几指下去,对方必脉断而亡,岂知仍能挺过半曲之多,较量之心油然生起,哈哈狂笑道:“且看你能撑得了多久!”
琴音转怒,杀伐之意更浓。
他自十余年前封刀以来,即专心练这“七杀音”,乃以深厚内力灌入琴弦以逼劲杀人。
十数年苦练之下,再加其内力本就深厚,那杀音自强锐无比。寻常飞狐等物一弹即死,杀人功夫已臻绝妙之境,难得此次能对人开刀,他可好好磨练一番。
龙腾海兄妹做梦未想及对方会将自己当成冒牌货,三句未谈完即以杀招相对,实也玩命。
龙腾海在追杀之下,几乎毫无招架之力,然危急间突忆起父亲曾提过老杀手已练琴音杀人,唯有紫云真人之神功能相抗衡,心念闪及,立即运起紫云神功,乍运之下,内劲宛若天云行空,浩瀚飘行,终将翻腾血气引入正轨,那琴音听来不再刺耳,脸上血红渐渐消退,终觉神功好用,亦觉父亲早用心良苦,千方百计送己前往学艺。
至於龙英如还好,因为怒断海目标对准其兄,她只不过受波及,纵觉身胀难挨,却无暴裂而亡之虑。
双方就此挣扎不断。
龙腾海将紫云神功运至极处,竟能随著琴音起伏跳动,每每对方杀音刺来,即带动神功奔腾宣泄,不但化於无形,甚且有助於练功。
怒断海先是得意,谁知越弹越见对方血气平顺,脸面竟且出现陶醉神情,他怔诧百思不解,未信邪再弹七杀怒音,全若泥牛沉海不管用。
他额冒冷汗,吼道:“怎会如此?!”锵当一响,琴音顿断,厉喝道:“你练了邪功吗?”
突地欺身扑空,一手抓住龙腾海脖子,意外对方不堪一击,虚有其表,当下哈哈狂笑:“破你身体研究研究!”
龙腾海挣扎直叫饶命。
龙英如见状怒喝,尺余利剑猛砍过来,一上手即是龙形九斩,杀招狠猛。
然怒断海已是杀手祖宗,身经千百战,怎轻易受击,他喝著:“你也会使老龙功夫?”
伸手一探,强穿对方剑招,一掌击中胸口,龙英如唉呀退撞,跌个四脚朝天。
怒断海哈哈狂笑:“你就给我徒当妻子!”
龙英如想再攻击,然却发现全身酸软,功力提之不起,已知受了禁制,不禁破口大骂:
“老妖怪!你敢不分黑白,找我们麻烦,待我爹来时,踏平这里,准你没命!”
怒断海狂笑,根本不理:“有本事全叫来吧!”
龙英如是想开骂,龙腾海却道:“小妹不得胡言,怒前辈一向受爹尊敬。”怕话说绝了,往後更伤和气,龙英如支支吾吾,终把话咽回去。
怒断海甩著龙腾海,道:“不杀你了!看你功力不错,便当我第三徒!快快拜礼!”随手一丢,龙腾海跌得四脚落地。
龙腾海赶忙爬起,拜师之事岂可乱来,若是被他收为徒弟岂非变成第三号杀手,万万使不得。
怒断海喝道:“竟不拜礼?老夫要收徒,是你福气,天下不知多少人求我,未必得逞,免费收你还抗著?”猛运劲,硬要对方下跪。
龙腾海强硬抵挡,然却抵不过怒断海高强劲功,终被逼跪地面,他冷道:“纵使跪了,也是前辈所逼,我仍不愿拜师!”先说明威逼无效,让对方死了心。
怒断海嗔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吗?不拜,杀了你了事!”
五指一张,劲气直扣对方肩头,迫得血丝渗出,龙腾海仍咬牙硬撑,就是不拜。
怒断海几番逼迫竟不得功,气得哇哇咆哮,想一掌劈死,却又舍不得,突地一脚踢去,扫得两兄妹滚入内角,冷邪喝道:“要磨即来磨,我多的是时间,磨到自动下跪拜师为止!”
顿坐琴桌,开始拨琴,再不瞧人一眼。
龙腾海兄妹得以喘息,暗道要命,相互问询伤势,但觉尚好,安心不少。
龙英如低声道:“此鬼武功了得,非爹才能制住,咱找机会开溜便是。”
龙腾海默然应允,道:“得问清他怎知咱是假冒的?定有人事先告知,真是要命!”
他想找出那人是谁,边运功调息,边问道:“前辈您可误会了,我爹真的是龙九尊,是谁胡传消息,弄得您我误会连连,前辈可否将那人唤来对质,自可明白一切。”
怒断海不理,冷道:“拜师再说,一切免谈!”兀自弹琴。
此後任龙腾海如何发问,他就是不答。几番下来,龙氏兄妹已累,不知如何是好。
龙英如道:“哥何不假装答应拜师,待套出结果,逃了便没事。”
龙腾海道:“逃了才大事!如他等人,心性捉摸不定,却最重师承伦理,不拜且罢,一拜入门,就如附骨之蛆,一辈子吸得紧紧,若敢叛变,天涯海角准被追杀得命丧始结,不信你拜他试试。”
龙英如伸舌道:“我可不想,他要男的,且把我配给他徒弟,不知是高是矮者?”心想高者倒可试试,但只一闪念又拉回现况,轻叹道:“那就等开溜啦!”
龙腾海但觉气息调得不错,转问妹妹,亦已恢复元气。
两人默契已生,突往左岩角掠去。
岂知两人动,怒断海亦动,他平坐不变,飞人如电拦来,一截封去,吓得两人转身逃往右岩角,照样被截。
一连数趟全然失败。
龙腾海不得不喝道:“各分东西!”能逃一个是一个。
只见得兄妹左右逃开,以为将有人顺利走脱。岂知怒断海只挡龙腾海,随又拨动琴音,捣得龙英如跌坐地面,强功抵抗杀音穿脑,根本逃无去路。
怒断海这才哈哈狂笑:“天底下无人能逃出老夫手掌心,你们慢慢磨吧!”掠回原处,继续弹琴。
龙氏兄妹哭丧退回原处,绝望让两人相视苦笑。没想到堂堂少门主会困於冰天雪地之中,实始料未及。
他俩不禁开始希望力天神尽快出现,看看是否收拾得了老怪,否则请他差信要老爹亲自前来救人,此乃唯一生路啊!
两人就此耗著,前途茫茫,想来即懒,不自觉中竟也疲累困睡。
远处曲倩如正潜伏著。
她已见著龙氏兄妹被困种种,心头竟然生起得意快感,毕竟若以天帝帮来说,能削弱对方任何一寸实力,自是多一分胜算。
她全然忘记此行乃配合力天神和龙氏兄妹合作,竟自弃之两人不顾,是为天帝帮,亦或另有私心。
其实以她之力,又怎能和怒断海相抗衡?能不出事已是万幸。
她潜伏不动,虽想有所作为,然挣扎过後仍静观其变。
直到傍晚,她方忆及是否要去通知力天神?因为他随时可能寻来。
思考过後,终仍决定留下,静观其变。毕竟她若靠於敌方,如此何能窥探全貌,若靠於天帝帮,等待力天神前来亦可交代过去。
夜寒雪飘,阴冷上身,她寻向附近山洞,暂时栖身。
龙氏兄妹醒来,已是饥肠辘辘,见那疯子仍自不理,只好另行想法解决。
兄妹四处瞧探,始发现此洞甚宽广,左右两侧攀有奇藤,枝叶茂绿,其间结有不少百香朱果,既然饿了,顾不得什么,捡石打去,落果掉来,兄妹立即捡拾,足足橘子般大。虽虑及有毒,但想及老怪志在收徒,若是毒果,自不肯让两人服用,兄妹张口便咬,本是作势,但觉老怪没反应,便真个咬下。
外皮竟然深厚,咬来又苦又涩,然一拨开,里头汁甜味香,两人便吸吮果腹,一连数颗下腹,终不再挨饿。
龙腾海但觉老怪肚子可也饿了,便道:“前辈可要几颗朱果?”尚有两颗,自可分享。
怒断海哈哈狂笑:“吃了便毒死!”不理。
龙氏兄妹顿觉咽喉生毒,作势欲呕,然呕了几口,毫无东西,心想吃都吃了,再吐何用,只能听天由命。待过半晌,并无异样,心想多半是老怪恐吓之言,已不在意。
眼看夜色已临,看来今夜得在此混过,龙腾海还好,随便可解决,龙英如则麻烦得紧,支支吾吾说是尿急,迫得龙腾海问向老怪:“可让她方便一下?”怒断海冷哼麻烦,未再阻止,龙英如得以暂且溜去林中。乘机跑向山泉洗把脸轻松轻松。
她虽有开溜念头,可是惧於老怪武功太高,琴音又咄咄逼人,何况对方若以哥哥相威胁,自己怎可弃之不顾,终乖乖走回。
兄妹俩看来只有乾耗,等待救兵吧?剩下只有希望老怪突然松懈亦或离去,两人才有开溜之机会。
他俩开始故意装睡,暗中却窥探老怪是否松懈。谁知老怪就是坐定琴桌不动,很似乎身子僵硬,手指仍能拨动琴弦,只要琴音不断,两人根本毫无机会。
其实得道高人,往往一坐数月以上,即若佛门弟子闭关参禅,区区一天一夜又算什么?
兄妹俩可拨错算盘。
在机会全无之下,两人本是装睡,久而久之竟然真正沉沉入睡,忘了身在险境。
不知过了多久。
忽觉淡淡唤声传来,似有似无,似梦似真。
“龙腾海,你在哪?……”
龙腾海此次听得真切,梦中惊醒,诧声道:“力天神?!”赶忙闭嘴,生怕老怪发觉,然想及自己都能听见何况老怪?果然发现老怪琴音已亮,似迫著迎击快感,他不禁替力天神紧张起来,凭老怪功夫,若比快刀,或能一相较量,若以内力相斗,那力天神万万赢不了对方,如此奔来,岂非投怀送抱?
龙英如却兴奋道:“他来了!有救啦!”直觉这家伙能耐超强,倒忘了老怪更厉害。
龙腾海轻叹:“如何救?老怪功夫谁能挡?”
龙英如一愣,乾笑道:“我是说请他去找爹来,照样可救人。”
龙腾海这才悟出正确招法,登时喊道:“力兄可别过来……”
话未喊完,怒断海冷斥:“鬼叫啥劲?”一指点中两人哑穴,声音顿竭,吓得两人穷紧张,却无计可施。老怪则眼露兴奋,他急需拿人试练七杀音,每每误此经过者皆无幸免,力天神也不例外。
暗处曲倩如亦闻及力天神叫声,惊忡中考虑是否出面阻止,然挣扎之下,仍无勇气现身,只好躲著,静观其变。
力天神只闻得龙腾海一喊声,心知摸对地头,欣喜之下,加快脚步掠来。
时近五更,他已花费半夜光景始追及此,但觉对方平安出声,一颗悬心方自安下。
待逼近吊神峰,忽另闻琴音,他皱眉道:“龙兄好大兴致,竟然弹琴娱乐?”怎知弹者另有其人?欣喜道:“龙兄安好吗?”已掠入擅闯者杀石碑,抬头一瞧,怎见白发老头在弹琴,心生警惕:“敢是怒前辈?”龙氏兄妹在里角,并未见著,“可见及我那龙兄?”
怒断海哈哈狂笑,劲指顿拨琴玄,锵音射出,力天神唉呀尖叫,双耳生疼,赶忙抚耳跳开。骂道:“老妖怪你可毒了,我和你无冤无仇,竟下杀手!”
怒断海狂笑:“擅入者死,还想活命吗?”
琴音万马奔腾攻来,纵隔数百丈,照样杀得力天神无法招架,退逃几步已跌滚地面,掩耳疼叫不已。
怒断海得知数百丈仍能伤人,兴奋哈哈大笑,琴音更强攻来。
龙氏兄妹见状直叫要命,然苦於穴道受制,情急中龙腾海要妹妹撞开穴道,龙英如姑且一试,脑袋往其胸口撞去,一连数次,穴道顿解,功力已复,赶忙自解哑穴,立即喝喊:
“力兄快运紫云神功!”乘机也解妹妹受制武功及哑穴。
力天神闻声,情况不容思考,立即运起紫云神功。他虽刚练数日,然所有心法已背熟,运行之下,纵不熟稔,倒也能抵挡一二,先时尚觉浑身疼痛,然那琴音如浪入侵,竟和紫云神功之云涌行功法有所配合,甚至具引带作用,力天神每每尚未参悟之处,放其自然腾涌开来,竟也水到渠成,不悟自通。
他发现此秘招之後,自是欣喜,反倒怕对方不弹,失去良机,竟也装得伤重更深,随处滚动,唉唉疼叫,一句:“我只学几天啊,挺不住了……”叫得更是可怜。
怒断海不疑有诈,每以为琴音正在杀人,自哈合狂笑,喝著:“初练毛头也想挡我天下第一杀音!去死吧!”拨得更急。
龙腾海见状急道:“撑著撑著!”眼看力天神快要不行,那顾得自己,竟也开掌击向老怪,苦声道:“前辈请住手,他是我兄弟!”
龙英如岂肯坐视,配合哥哥攻杀过去,心想这老怪不近情理,杀了也罢。
怒断海岂将两人放在眼里,冷斥道:“想吃里爬外吗?”敢情已将对方当徒弟,冷哼一声,左掌反击,应付两人攻势,右手仍拨琴不断,想收拾力天神。
三方一时陷入混战。
只见得龙氏兄妹左攻右击,怒断海只凭一只左手应付游刃,不但迫得两人手忙脚乱且险象环生。
力天神仍自唉唉打滚,不断叫著我完了,不要理我,杀了我吧,却贪婪直练神功,可谓受益最大者。
怒断海一连数掌击退龙氏兄妹,可惜又被黏著,烦不胜烦,顿想及竟忘了琴音可用,反正迫一人和迫三人费功差不多。登时狂笑:“想听琴么?赏你一段!”杀音立即冲打过来。龙氏兄妹登时耳根生疼,纷纷跌坐地面。
龙腾海赶忙运起紫云神功,终能抵挡,然要他再作攻击,却万万无此能力。
龙英如则无此神功,被攻之下,疼叫立即传出,迫得龙腾海喝道:“你要杀了徒弟妻子吗?”怒断海闻言这才哈哈狂笑,撤去部分杀音,让她好过些。
现场一时又是怒断海主控局面,他自狂笑不断,其他三人则拚命运功抵挡,唯力天神唉叫更悲,听得龙胜海满心急切,急道:“前辈你也收他为徒,他根基比我更好!”
怒断海喝笑:“你拜师,我便饶他!”
力天神闻言叫道:“千万别拜这老妖啊……”疼滚更烈。
他是杀手出身,自知规炬,然又不能泄底,故出言唤阻。
怒断海喝斥:“自己都快没命,还敢放屁吗?”琴音更杀。
力天神唉呀再滚。
龙腾海终忍不了,喝道:“快住手,我拜师便是!”当真欲下跪。
怒断海哈哈狂笑,喝著“好”琴音已断。
力天神却非音断才弹起,他只想阻止,弹身指喝龙腾海,“千万别拜这老怪物!”
怒断海怎忍受让人指指点点,道:“刚放你,便如此猖狂么?”
他猛弹琴音,力天神唉呀生疼又落地打滚,其实仍伪装。
怒断酒见他疼够,方始收招。
力天神又跳起斥骂。
怒断海气得哇哇大叫,杀音更炽。力天神倒地再嚎,乾脆叫如杀猪。
如此怒断海一停琴音,力天神便起身叫骂,他一拨杀音,力天神便倒地猪嚎,一连数次,竟也惹毛怒断海,哪顾得玩弄,真正杀音攻来,力天神猪嚎更旺。龙腾海极力阻止无效,只祈老天造化。
怒断海连杀数分钟之久,力天神却越吼越惨旺,看似更遭重击,然情况却反常。怒断海再杀几音,顿觉不对,厉道:“你在耍我么?”提琴凌空掠扑而下。他乃以为距离过远,伤人不易,如今逼近二十余丈,琴音再打,力天神照样落地乱滚,不知是真是假。
怒断海七音同拨,喝著“裂”,音蓄霹雳暴来。
力天神不知含意,爬身而起,问道:“裂什么?”猝见怒断海面红耳赤,两眼暴凸欲裂,这才知道对方欲让自己血脉暴裂而亡,然这怎装得?
怒断海厉吼:“还不给我裂!”七音再杀。
力天神苦叹道:“怎么裂?”一时气逼脸面,哇哇痛叫,坠地翻滚,终张口歪舌,死脸难看!
怒断海竟也气喘吁吁,数十年未曾如此喘过,飘落地面,边拭汗水边斥道:“任你多厉害,照样难挡我七杀音!”
相距丈余,他仍觉不妥,这小子透著邪门,受七杀音者自七孔流血,他怎只吐白沫,当下一掌击来,扫中胸腰,力天神登时搔痒,挨呀又自滚笑开来。
怒断海见状,终知自始至终全被耍著玩,此对杀手祖宗岂非脸面丢尽。他哪能受得此侮辱,哇哇咆哮,脸胀如球,五指探来,厉劲欲裂脑骨。
力天神终见杀招,自知全在此击,身形一闪,虚无幻影身法顿展,那快刀强势猛砍。
怒断海从未见过如此快刀,一时不敢用手硬接,抓来玉琴强挡。
锵!
一声脆响,七条硬弦全被砍断。
这还得了,此七弦乃怒断海花费无数心血始得之北海深蛟筋,如今被断,等於琴毁,生平岂曾受过此打击、侮辱?杀意充斥胸脑,杀招尽出,打得力天神招架不住,东躲西逃。
力天神心知挺不了多久,赶忙喝道:“还不快走!”
龙氏兄妹这才明白对方千方百计缠住老怪,原是在救人,两人感激拜礼道谢,不敢出声,登时开溜。
怒断海厉道:“谁都别想走脱!”强势欲将力天神拿下,然他原以弦琴为兵器,可惜琴弦已断,只剩琴身,他又顾虑琴身若被砍中,那可全部完蛋,只有护它,然力天神看破此点,利刃直往琴身砍去,如此一来,玉琴反成负担。怒断海在护琴之下,一时竟然奈何不了野小子,甚且被逼得节节败退。
怒断海厉吼:“‘虚无快刀’是你何人?!”
力天神道:“我师父也!”
怒断海咆哮厉笑:“好好!十数年前即闻他为天下第一快刀,如今果能较量!爽快!”
力天神邪笑:“我只徒弟,我师更快三分,无人能挡!”杀杀对方锐气。
怒断海岂肯认输,狂笑喝著:“那倒未必!”他想抽刀迎敌,却发现十余年已未带刀於身,兵刃改为七杀琴,如今一时想用却不可得,气得哇哇大叫:“有胆等我取剑!”
力天神喝道:“行!”
怒断海不疑有诈,立即抽身掠回高台,一手藏妥玉琴,再往内洞想取兵刃。
力天神岂肯留此玩命,怪叫一声:“留下来才是孬种!”趁对方掠入内洞之际,他可没命转身即逃。
凭他快刀竟然只能将人缠住,若碰上对方手中兵刃,那还战个屁,不溜才是天下第一大呆。
其实力天神倒被对方超级杀手威名所慑,且其有救助龙氏兄妹脱困之责,故全以缠功应对,自无杀人之意,如若拚命对决,在此状况下,‘虚无快刀’欲刺对方咽喉,恐也非难事,只是能剠多深,是否能全身而退,全在未知数,亦即怒断海欲扑杀力天神,总得付出代价。
难怪怒断海得取回昔日兵刃,方敢全力一搏。
然那怒断海取刀追出,哪见得力天神踪影,气得咆哮厉道:“你不要脸么?鼠辈么?”
人已闪失,雪印仍在,他掠空追杀,狂劲卷得白雪横带一道飞花。
力天神脱逃功夫自是一流,然他想及对方要是找人不著,反往龙氏兄妹或後头追来的姬水仙追去,岂非前功尽弃,故奔至一半,突又现了形迹,远远一个唉呀,落地打滚,怒断海即凭此叫声狂追过来,终见人影,咆哮狂笑:“死来吧!”尚隔百丈,挑起雪块即砸。
力天神无暇反挡,只顾往前冲去。
那怒断海已是一派宗师阶级,功力自不在话下,追及两里,终逼近三十余丈,再此下去,不出半刻,力天神将被拦截。
想及拦人有望,狂笑不断。
力天神亦非毫无盘算,眼看对方逼近时,他已冲往一处冰天雪崖,只见得此崖高耸天际,偌大冰块突出崖面,正是脱逃好时机。
他猛地暴喝,火鹤冲天,直往突出冰崖射去,凌空利刀猛挥,劲气暴切冰骨。一刀未断,再来一刀,猛砍三刀之际,怒断海已迫近不及十丈。力天神顾不得身刀合一冲向崖底,轰地暴响,地动山摇,那偌大冰崖终断裂,简直山崩般凶猛往下砸来,怒断海见状,任他武功高强又怎挡得了大自然天崩地裂?骇叫著不好雪崩了,赶忙掠退反逃。那冰块却若泰山压卵落滚下来,强追渺小人身不放。
已有人骇叫如杀猪。
至於力天神则另有准备,他以上冲之劲斩断冰崖之後,立即利用技巧再挖钻崖壁冰面,利刀一挥,窟隆已现,上身一塞进去,免得随身坠落。
他知冰崖下坠,必引来雪崩,哪肯停手,拚命如土拨鼠挖著冰块,身形极力往前挤去。
果然挖不及七八丈,轰地暴响,地动山摇,其藏身冰块竟也断裂,猛往下头滚去,力天神苦叫不好,只能运足真劲抵挡。
只闻轰隆隆越快越急,旋转越劲越猛,终至巨大砰声,力天神已然昏厥不醒。
不知过去多久,力天神方悠悠转醒,顿觉全身筋骨生疼,暗道老天威力实是吓人。
仍在雪堆中,只好慢慢拨爬出来,始发现被埋数丈深,然却也庆幸跌入软雪堆中,否则代价准不仅此。
他仍担心怒断海在附近,倒是潜伏窥探,四处扫瞄之下,终见西北方一青衣老者拐拐而行,口中喃喃斥骂不断,该是欲把力天神吞食入腹等语。
力天神赶忙缩躲回洞,暗自窃笑老怪混了数十年,也该尝尝瘪味了。待怒断海走远,他始敢再爬出来。
此时朝阳早升,雪地一片冰亮,寻了方向,轮他一拐拐走人。
行约半里,忽见两影闪动,原是龙氏兄妹寻人至此。
乍见力天神,龙英如欣喜雀起:“哇!没死!”无敌超人使她既钦佩又兴奋,飞奔而来。
龙腾海一颗悬吊之心方自放下,快步跟进。
力天神见两人平安,自也安心,瘫坐地面,苦笑道:“什么任务,且不收钱,实划不来……”揉著疼痛膝盖。
龙氏兄妹迎来。
龙腾海拱手直道:“多谢相救。”
龙英如则若小妇人蹲身下来,一句“你受伤了?”赶忙拿出药物,替他推拿。这可是她第一次如此温柔对待男性,龙腾海瞧在眼里,笑在心里。
力天神无福消受美人恩,直道不碍事,没关系,然美人仍揉搓不停,且由她去了。
他道:“你们快回去吧!看来九尊盟有场暗斗已上场,两位多小心。”
龙腾海道:“力兄可愿随我们回去?毕竟我爹也已邀约过?”
力天神苦笑道:“免了吧!我只是想多活几岁,堪不了折磨,龙兄莫要让我入险地才好。”经此折腾,他可不敢再碰此事。
龙腾海自知凶险,纵使自己对他惺惺相交,然无端让他卷入是非,自非对友人之道,当下颔首:“那咱保持联络便是。”
龙英如道:“至少一起离开长白山区再说吧!”对於力天神之神勇,她终又生起非分之想。
力天神道:“不必了,你们直接回去便是,我还有个伴,待接著再行。”龙氏兄妹这才想及曲倩如,不再坚持。
龙英如道:“那你自个保重了。”虽失落却也无奈,她和哥哥拱手拜别,终先离去。
力天神送走两人,找了方向,再行几步,忽见得另有人现身,竟是姬水仙。
她可冷眼瞟来,怪声道:“你受伤了?”竟学龙英如举止,只差未揉男人膝骨。
那凶猛雪崩轻易可将人引来,姬水仙即因此找来,也见著一切。
力天神知她学的是龙英如,皱眉一笑:“我又非你老公,吃什么醋!”
姬水仙斥道:“谁吃醋,我只觉得恶心!”
力天神道:“恶吧!你也可以离去了,我决定不再接贵派和九尊盟之事,尾款也不必付啦!”
姬水仙一愣:“你当真被龙腾海收买?!”
力天神道:“买什么?没看到你们全在玩命?我可不干!我决定改行不当杀手,干些偷鷄摸狗之事也愿意,就是不想玩命。”
姬水仙呵呵想笑:“怎么?一下子就没胆啦?你懂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要我去通知怒老怪,看你能收什么山?”
力天神喝道:“你敢!”
姬水仙邪笑:“逼急了,我什么都敢!”
力天神冷冷哼哼,道:“去啊!可别让他抓去当押寨夫人,那可自动投怀送抱!”
姬水仙一愣,斥道:“孬种!”
力天神冷道:“不管什么种,我只想过我要的日子,你请吧!”
摆摆手,他先行移步而去。龙英如那瓶药果然不差,拭抹揉搓之下,疼痛竟然减去泰半,行来已然舒畅。
姬水仙喂喂追叫,力天神总也不回头,逼得她心念闪动,喝道:“偷鷄摸狗便偷鷄摸狗,那请帮我查查曲倩如到底是何身分,总没啥危险了吧?”
力天神顿觉此事未了,亦想解此迷,当下说道:“代价就那尾款了?”
姬水仙瞪眼:“死要钱!”还是答应了。
力天神冷道:“那笔生意早就完成,尾款早是我的,只不过我方才大方送掉,现在且要回来罢了,便宜还卖乖!”
姬水仙不敢再争,免得再闹翻,说道:“那就办吧,不知她现藏於何处?”
力天神道:“还不简单,待离开老怪势力范围,点个火堆或放光,她准找来。”
姬水仙想及断云崖寻人一事,自是同意。
两人潜掠退去。
第 九 章骨肉相残
午时已过。
力天神、姬水仙退出长白山区。
两人寻向清泉山涧。烤鱼果腹。
为能引来曲倩如,自以多烟柴叶焚烧。袅袅白烟升起,数里可见。
虽然可能引来他人,但只要不是怒断海这老妖,一切尚能应付。
怒断海满脸瘀伤,好面子如他,当不至於抛头露脸。
力天神倒是安稳等候。
香鱼用毕,曲倩如尚未现身,力天神懒得揣想,倒地便睡。
姬水仙却闲不住,四处张望,心头怔仲不安。纵使曲倩如可能有问题,然多年相处,总有感情,若真查明对方乃敌人身分,又将如何是好?可是不查明,恐造成无法弥补伤害,挣扎中总无定论,且走一步算一步。
忽见北山人影闪动。
姬水仙怔喜,掠返叫道:“人来了!”
力天神瞄眼:“来了便麻烦,有何高兴?你先应付应付,可别露了底子。”仍闭目养神。
姬水仙强自镇定,想著如何不露痕迹?然总有挂碍,见人已近,只好暂且不想私通之事,故作捡拾木材状。
曲倩如终发现人在此,急忙喊道:“大小姐!我是倩如啊!”
姬水仙唉呀惊喜相迎,“你可来了,若非力少侠受伤,我得去寻你呢!”
曲倩如拭著汗水,惊悚道:“怒断海可恐怖之极,竟然收拾龙家兄妹。我怕你们撞上,便回头找人,谁知一阵雪崩,心知有变,折返寻去,结果只剩那老怪物一拐拐逃回吊神峯。
我便开溜,顺著足迹,终也找到大小姐,算是完成任务啦。”
姬水仙笑道:“安全即好,饿了吧?尚有烤鱼。”拉著她回到火堆,抽取香鱼予她食用。
曲倩如啃著鱼,目光却注视力天神脸上伤势,惊道:“他当真受伤?”掩去曾见他和怒断海打斗之事。
姬水仙道:“可不是吗!去惹那老怪物,差点丢了小命。”
力天神悠悠张眼,瞧向曲倩如,若笑道:“还好你溜了,否则被缠上,走都走不脱!”
曲倩如笑道:“托你之福,咱岔开了,否则还不是又搞成一堆。”
力天神道:“若有鸽子便好啦,传得消息,可免此灾难。”故意将话题引往鸽子,且看对方如何反应。
曲倩如似早想妥答案,转问姬水仙,道:“大小姐可收著我的传信?放了几只,却不见回音,把我急坏啦,幸好没事。”
姬水仙道:“是要你传回天帝帮,怎传我手?”
曲倩如道:“你可没说要到长白山,我以为鸽子一放便到你手中,其他可没想那么多。”
姬水仙笑道:“苦了你,我是临时起意,不过总算任务完成啦!”
曲倩如亦笑得坦然,丝毫不见破绽。
力天神当然听出不同之处,早在断云崖便闻及和姬水仙会合之事,曲倩如并非完全不知,此时之言,自有掩饰成分。他本可逼问传了几只鸽子,对质之下自让她不易解释,然未免打草惊蛇,便隐去不说。打哈哈混熟一番,随後始道:“还好龙少爷已从老怪口中得到线索,直奔那幕後妖人巢穴。准备把人逮个正著!”
曲倩如双目睁大:“龙腾海发现陷害他的人了?!”
力天神道:“当然,否则怎走得那么快。”
曲倩如道:“他可说过要去哪?”
力天神道:“没有,大概顾虑是否我们泄密,这次不肯让咱知道。”
曲倩如道:“怎会想到我们?”稍带心虚。
力天神道:“你四处放鸽子,他当然疑神疑鬼,其实本就敌对,管他如何想。”
曲倩如笑道:“自是如此。我当然要通知本门,难道还帮他不成,他也真是疑心病太重,连自家人内斗也怪到咱头上来了?”
力天神道:“你怎知是他们内斗?”
曲倩如道:“怒断海不是说他是冒牌货?到底谁才是真货?可见九尊盟问题多多!不管这些啦,他们斗得越凶对咱越有利,不对吗?”
姬水仙道:“我倒想探探对方内斗到底多严重,也好让天帝帮寻机会。”
曲倩如道:“好么?待他们斗得你死我活,咱再出手,岂非一举两得?”
力天神道:“话是不错,但早了解早有准备。”突地轻笑:“算啦,我看斗不起来,龙腾海已有线索,如今一查下去,立刻给对方痛击,必定大获全胜,对方只有等死分儿。”
曲倩如道:“他消息当真可靠?”
力天神道:“怒老怪的话八成错不了,而且在附近不远,否则龙氏兄妹不会走得如此之快。”
曲倩如心念一转道:“在此附近?我倒听说临江城在此不远,是九尊盟重要分舵,可要去瞧瞧?”
力天神本就有意引她提供地点,既然已说出,自是颔首:“反正顺路吧?去瞧瞧也好。”
姬水仙没意见。
三人打理後,立即东南掠去。
临江城。
临鸭绿江,山产、皮货丰盛,形成特殊市场。
力天神、姬水仙、曲倩如赶至此地,已近黄昏。
三人商议先住进佳升客栈,待探得机会再另行行动。
晚餐毕。
曲倩如表示地头熟,先去转转。姬水仙当然同意,她便拜礼而去。
力天神岂肯放弃机会,立即施展追踪术,远远跟在後头。
虚无界派源自茅山派,跟踪术不但一流,所配追踪散亦属一绝,力天神早将此散抹於曲倩如鞋底,轻易可知对方去过何处。
姬水仙则因身在九尊盟地盘,不便任意现身,躲在客栈不出门,一切等待消息便是。
曲倩如不疑有跟踪者,她习惯绕向杂耍街,再转药铺,复往一皮货店,买条白狐巾,便又回到杂耍街,待过半时辰再返往皮货店。那掌柜立即引她进入後院。
力天神已知皮货店乃九尊盟分舵据点之一,见得曲倩如被引进去,正是重要时刻,缩骨功一展,在极不可能角度,挤墙缝而过。
里头六合院宽广,不见人踪,他往地上嗅闻,立即辨得气味,再追过去。竟然穿出六合院,进入小巷,复转另一落豪华宅院。
此院已暗哨处处。
力天神有备而来,缩骨功、壁虎功,甚至变形虫功夫尽展,无声无息溜往一落独立雅屋,里头烛光闪闪,男欢女爱声音响起。
力天神快刀一切一挖,窗角处裂出细缝。盗窥入内,果然发现曲倩如衣衫半露,正坐於一年轻男子大腿上,两人嘤嘤腻腻,爱意无限。
力天神恍然:“原来她是为老相好工作,却不知对方是何身分?”
只见得那人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实是翩翩公子。唯两眼圆凸,目光闪闪,不时流露自信狂妄,不可一世神情。瞧他不到二十四五岁,却若天下在握霸气,想来身分应是不低才对。
“会是谁?”力天神揣思著。
曲倩如衣衫已被剥光,在男人挑逗爱抚下已渐渐淫荡开来。那男人见其反应,满意一笑:
“想不想我?”
“我想死了……”
“这些天怕不怕?”
“不怕……”
“你当然不怕,掩饰得那么好!”
“哪有,差点被力天神发现。”曲倩如媚柔一笑:“还好他不是两派之人,否则凭他贼头贼脑,我可不知如何应付他!”坐於男人大腿上,不停婴咛厮磨著。“都是你,抓了那么多鸽子让我放,都急死人了!”
那男人轻轻一笑:“我相信你能力,看,还不是安全过关?”亲吻女人胸乳,抚得她舒服不已,道:“能不能把他拉过来?”
曲倩如道:“他喜欢钱。”
力天神暗道不就在指我?我当真那么爱钱?想想暗笑,说的也是。
那男人道:“别的没有,我多的是银子。”
曲倩如道:“也不是全为银子……他和龙腾海就凑得不错……”
那男人冷哼:“敢被他收买,我就宰了他!”
力天神照样冷哼:“想宰我,也得看看我愿不愿意。”
曲倩如已受不了,急於解去男人衣裤,那男人自知该给什么,下体一拉,不必脱衣裤,已然长驱直入,猛劲施展著。曲倩如登时全身如触电,晕沉欲辣挣扎喘息著,双方如火如荼厮杀起来。力天神不禁皱眉,怎老是瞧见如此春宫画面,然为侦察,自勉为其难服务下去。
一阵抽颤後,男女终归平静。
男者仍想知道更多,问道:“他们查出冰血魔箭之事了?”
曲倩如道:“没有;你怎弄得到那东西?”
“是……”男人轻笑:“男人事,你少知便是!”
曲倩如道:“可是你怎连自家人都杀?”
那人冷哼:“他们准备叛帮,不听话,都该杀!杀天帝帮反而是掩饰,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还好,终能过去。”
曲倩如道:“龙腾海也要叛帮?连他也杀?”
那男人一愣,还是说了:“本来是意外,你传书又没说清楚,到後来已无法避免!”嗔恨道:“都是帮主,没事派他去作啥?惹来一堆麻烦!”
曲倩如道:“麻烦还在後头!可知我为何急急赶来找你?”
那男人道:“啥事?”
曲倩如道:“龙腾海没被怒断海杀死,他已知你秘密,很快便要找你算帐!”
那男人怔诧道:“谁说的?”
曲倩如道:“怒断海亲口告诉龙腾海,他又告知力天神,我乘机套了口风,才急急赶来给你送信,你得赶快防备,莫要让你弟弟抓到把柄,向你爹告状,那你一切可完了……”
那男人再愣。
力天神亦愣,那曲倩如说及龙腾海是弟弟,那这男人不就是哥哥龙在天?!是了,除了龙在天,谁有此不可一世霸气,且将自家老爹玩得团团转。
想及龙在天设计亲手弑弟,他已火冒三丈,嗔恨难消。
那男人道:“我通知怒断海,并未说及我在此,我弟弟怎知此地?”
曲倩如道:“以防万一嘛!”
那男人冷笑道:“他若敢来,别怪我翻脸无情,决让他回不到我爹那里!”
曲倩如怔心道:“一定要这样么?他是你亲弟弟……”
那男人冷道:“皇帝都能杀儿子,死个弟弟算什么?英雄本就踩著别人尸体堆砌出来的,何况我爹早偏心,有意传他位置。我算什么?哼哼,我是不会无故杀他,但碍我去路,也无从选择!”
力天神听得头皮发麻,没想到此人当真是龙在天,且冷酷得不顾亲生弟兄,难怪他会发动此冰血魔箭之谋杀事件。
那龙在天冷狠道:“最该责怪仍是力天神,他XX的去什么药铺,碰上我爹,还自以为了不起四处乱撞,简直如疯狗,下次被我见著,必定砍他八大块,拿去喂狗!”
力天神终於忍不住,突地破窗而入,喝著狗男女开骂:“你说什么?敢解我八块?”突觉不对,怎可泄了底,有违原则,赶忙又跳窗欲躲。
然那狗男女本是赤裸,竟被破窗闯入,早吓得尖声骇叫,双双躲缩内床,曲倩如抓被遮体。外头守卫闻声大喝,全数围上来。
力天神苦笑,怎的如此莽撞,若被认出,自己岂非一辈子被追杀?情急之下,伸手摸地,抓来泥灰往脸面抹去,挑著较弱一层守卫,强势扑去,数掌打得守卫散倒,强掠屋顶,逃之夭夭。
守卫吆喝,立即追去。
房内龙在天、曲倩如匆匆穿衣,惊魂未定,如此打击简直太过激烈。
龙在天问道:“可看清来人?!”
两人本是相拥面对面谈话,又遭突变,只顾掩藏裸身,根本未瞧清来者。
然曲倩如胆丧不已:“听声音可能是力天神。我完了!”
龙在天怒斥:“又是他?!不杀他誓不为人!他在何处?”
曲倩如道:“佳升客栈。”
龙在天冷喝,飞窗而出,追人去了。
曲倩如顿失依靠,虽然她和龙在天相恋甚久,然对方财大势大,自己早有一股拴他不了之感,虽曾想过分手,可是多次下来仍无法离开他,日子便在可能随时被抛弃及任他利用中折磨度过,对於未来,她茫然不知。如今又失去天帝帮那边关系,将更形孤单了。
她怔叹著,说出客栈名字,实感罪恶,暗自说著“对不起大小姐”,泪水滚落双腮。
力天神飞快无比奔回佳升客栈。
来不及结帐买单,直冲後院厢房,急叫著:“阿仙快逃啊!”
情势紧急,不等回应,力天神破门而入,吓得正在幻想如意郎君相约黄昏夜色的姬水仙诧跳当场,来不及询问发生何事。力天神抓其手,喝道:“快逃,再说!”
前门进,後窗出,两人逃若丧家之犬。
几乎先後脚之差,龙在天引领大军追至,发现人去房空。
龙在天喝道:“封锁全城,不准让他走脱!”
九尊盟弟兄立即传令下去。
霎见全城人影闪掠,比起官府兵马毫不逊色。
然力天神和姬水仙却如泥牛沉海,不知去向。
任九尊盟弟子连搜数更次,仍不见踪影。
原来力天神情急之下,已带著姬水仙跳入护城运河,再藉此潜往鸭绿江,顺流而下,自是逃得无影无踪。
顺流十数里,忽见一艘空船在岸,两人这才攀掠上船,双双躺在船板上,直叫要命。
姬水仙斥道:“我可非你跟班,怎搞得我像落水狗?”
力天神窘笑:“没办法,方才不走,当真便要比落水狗还惨。”
姬水仙道:“咱逃了,倩如又怎办?”
力天神道:“别说啦!她真是九尊盟秘探,若非碰上此事,我怎落荒而逃。”
姬水仙道:“怎会?几年来感觉不出被她出卖!”
力天神道:“这便是厉害地方,出卖一次便要你命,你知她搞上谁?龙在天!九尊盟大少盟主!”
姬水仙怔愣:“怎可能?!”
力天神道:“事实俱在,我还探出冰血魔箭就是龙在天发动阴谋。”他将事情大略说一遍。
姬水仙惊心道:“他竟然连弟弟都不放过?”
力天神道:“最气的便是此,还要将我大卸八块,气得我一掌打烂奸夫淫妇门窗,後来想想不对,赶忙溜了。”
姬水仙笑道:“难怪你是抹黑脸回来见我。”
力天神脸面早被江水冲洗乾净,苦笑道:“可惜似乎没瞒过对方,终被追杀,早知如此,先逮了那奸夫再说!”
姬水仙呵呵笑道:“这可好了,你和对方闹翻,可以安心替天帝帮办事了吧?”
力天神白眼道:“少来!我得找龙腾海,告诉他一切,然後洗刷寃情,否则我岂非永远见不得天日?”
姬水仙道:“你想龙九尊会对儿子开刀吗?恐怕是你自己在幻想吧!劝你还是另谋准备才好。”
力天神道:“不管如何,我还是得碰碰运气。”
姬水仙道:“要我跟你去?”
力天神道:“不必了,牵了你,人家还以为我和天帝帮有染呢!”
姬水仙心神一荡,瞄他一眼,冷道:“你难道一直对我没感觉吗?”自从温泉乡裸裎相见後,她已有了认命念头,纵使困窘,仍出言挑逗,毕竟这男人有色无胆,不撩他一下,感情实不知如何发展下去,尤其自己还背负了天帝帮沉重包袱,使得自己一点安全感全无。
此时她乃刚从水中爬出,衣黏衫贴,胸脯耸尖凸显非常,女体魅力无限四射。
力天神瞧得两眼发直,若说没感觉,乃自欺欺人,他只是惧於踏前一步,将付出无数代价,故迟迟不敢接受对方。
正意乱情迷之际,姬水仙突地一拥翻身压来,胸脯顶得男人怦动乱跳,她终於强吻过去。
力天神并未拒绝,霎时水乳交融,缠得不可开交。
力天神已曾有过龙英如经验,这一吻及,直若乾柴燎及烈火,不但拥吻难舍,双手更不听使换抚著女体全身,哪顾得任何礼教界线。
眼看就要裸裎相见,突破最後防线。姬水仙突地惊觉不妥,赶忙说道:“可愿娶我?娶了我,便是天帝帮之人了。”
力天神如被捅刀,登时惊醒,爬身而起,乾笑道:“不可不可,到此为止!一切不算数!
咱日後再见!”招招手,竟然一闪上岸,逃之夭夭。
姬水仙一愣,未想及他说走便走,连温存皆不留,失落感顿上心头。方才若不阻止,想来已鱼水相交,自可赖定他。可是对方自愿么?给他如此巨大包袱,应该么?
她其实已不大在乎跟著对方,仍且要他替天帝帮工作。唤住他,只是道德礼教束缚,也是真诚约束,她已做到,也失落了。
然她随即拾起失落心情,深深吸气,恢复甜蜜心灵,毕竟她知对方仍是爱自己,那拥吻假不了,只要假以时日,真心自能相结合,那才是最佳境界。
思绪拉回後,她得通知天帝帮,若九尊盟当真闹内哄,天帝帮也该有所表现了吧。虽未必能兴帮,但多少对力天神有所帮助……
趁著黑夜,她亦离去。
龙在天未逮著力天神已返回住处。
一股气已快发泄在曲倩如身上。
若非他仍有点怜香惜玉,若非还得叫她办事,出此大纰漏,这女人恐怕脑袋已被他砍下来。
曲倩如默默坐於床前,泪水已乾,脸部却苍白,宛若行尸。
她不知如何接受以往,面对未来。
龙在天好不容易捺住怒火,嗔道:“你不是说一切没问题?怎出此重大纰漏?难道看不出这是诡计?我明明没向怒断海说及人在何处,你却偏偏将人带来,这下可好,啥事都被听去,叫我如何收拾残局?”
曲倩如心疼如绞,一句抱歉,泪水再落,她想强忍,仍忍不了,悲苦无依。
龙在天摆摆手:“好啦好啦,别哭了!若是别人,出此错事早被砍头,你是我的女人,我原谅你,但你也得将功赎罪,再回去天帝帮探点消息回来!”
曲倩如道:“身分已露,叫我如何回得去?”
龙在天猛拍桌子:“难道要我抬轿子送你回去不成?”曲倩如猛颤,龙在天又觉过火,安慰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至少你要把力天神引出来,他自想从你身上得到线索,他也不会为难你。”
曲倩如默然点头:“要是他问,何者可说,何者不可说?”
龙在天道:“关於我的事,全部别说,其他胡说几句便是。”
曲倩如道:“如何通知你呢?”
龙在天不敢再把行踪告知,道:“我自会跟在你後头,若有急事,任何一分舵都可联络。”
曲倩如颔首,默默接受主宰她命运男人的安排。
龙在天这才反嗔为笑:“总算没白疼你了!”
他步向床前,再次抱起女人上床,慰劳似地亲她、抚她,终至梅开二度。
只有在肉体结合刹那,曲倩如始感觉这男人完全属於自己。
她贪婪享受著,因为她不知一爱醒来,明儿又将变得如何局面?
破窗仍半掩,两人却肆无忌惮翻云覆雨。毕竟以少盟主之尊,谁又敢玩命偷窥。然此举对女者,多少未被尊重。
春风一度後,龙在天不想再留恋,直道另有要事便先行离去。
曲倩如终又落单,寂寥上心头。
床铺已冷,如何睡得著?何况又非自家床。
她终也穿妥衣衫,深夜别去。
行在暗夜里,她竟然特别希冀碰上力天神和姬水仙。
不是想告密,而是一股真情化不开。
第 一 章孽子反噬
力天神追至保定城,方探出龙腾海、龙英如兄妹下落。
他甚快奔往天香酒楼。
酒楼楼高三层,气势不凡,远近驰名。
龙腾海、龙英如正在用餐。
照龙腾海意思,他不愿出锋头,随兴用餐,早日赶回总坛便是。然龙英如可是享受惯了,且在长白山区憋得太久,如今下山,一有机会使挑名菜品尝,选这天香楼正是她的主意。
天香楼名菜“群鲜羹”更是可口,鲜、酸、辛、甘、香味俱全,不但开胃且诱人食欲,实是一绝。
龙英如对每道菜皆吃得津津有味。
龙腾海却心事重重,直盘算着回去后如何找出内贼,以及向父亲交代。
力天神突然现身。
龙氏兄妹吓着,差点呛及热汤,干咳后,霎来欣喜欲狂。抓人即欲共享佳肴。
见及力天神风尘仆仆,狼狈不堪,两人想笑。
力天神道:“你们便快要笑不出来了!”
龙氏兄妹仍在笑,不知问题严重性。
此乃独立客房,力天神仍东张西望,以策安全。
龙英如叫着:“怎不正眼瞧我一下?”颇责怪不懂“夫妻”之情。
力天神勉为其难瞄上一眼,干笑道:“实是重事!我乃探问寻来,顶多只能待半刻钟!时间宝贵!”瞧及香鸡、鲜鱼,忍不住筷夹即啃。
龙氏兄妹笑道安心吃吧。
力天神仍边吃边说:“两位可吃饱了?那我便说了!”又张望外窗、房门一眼,“你们可知谁在追杀我?”
“谁?!”龙英如最感好奇:“怒断海?”想笑。毕竟那人了得,将他追杀得如此狼狈。
力天神道:“他早滚回吊神峰,追杀我的是你哥哥龙在天。”
“他?!”龙英如道:“你得罪他了?”
龙腾海道:“别急,我替你说情,他一向卖我人情。”
力天神道:“那是表面,其实他就是盗取冰血魔箭之人,也是设计怒断海要收拾你的人!”
“我哥哥?!”龙氏兄妹同愣,直以为没听清楚,力天神却猛点头。
龙腾海道:“怎会?你确定?”
力天神道:“当然!我还是从跟班曲倩如身上找出证据,她放的鸽子全都传予你哥哥,我方知他为何对你们了若指掌!”
他将经过说一遍,补充一句:“龙在天刚开始未必有心,但碰上了,他却顾不了许多。”
龙英如嗔道:“可恶!连亲情都不顾!”无法谅解。
龙腾海轻叹:“原来是大哥,我还道谁能说动怒断海?要是大哥出面说我是假冒者,怒断海自一百个相信,因为我和他从未见过面啊!”
龙英如道:“不必猜啦,就是他!那怒狂涛、怒骇浪还不是一样,在发现我们身分后,直叫着怎会如此,结果逃之夭夭,铁定是哥哥设计没错!”
龙腾海轻叹:“大哥为何如此?”
力天神道:“他抱怨你爹偏心,可能会将权位传予你,故才做出此事。”
龙腾海道:“我未必想接此位置啊!”
兄弟相残本是天下最大悲剧,他实不愿碰上,却偏偏遇上了。
龙英如道:“不管如何,得告诉爹,让他教训哥哥,否则闹下去,我们真的没命!”
龙腾海道:“却不知爹是否受得了……且先找大哥谈谈再说……”
龙英如道:“他当然不承认,却暗地给一刀,最是卑鄙!”
龙腾海一时不知如何处置方恰当。
龙英如转向力天神:“你跟我回去作证,让大哥狡赖不了!”
力天神赶忙摇头:“不不不,一百个不!这是你们家务事,要是我搞进来,弄个不好,谁都没台阶可下,我前来只是想通知两位,亲兄弟也会来暗招,至于如何解决,那是你们家事,千万别扯上我,就连我来找人一事,能不说便不说,我走啦!日后见!”
贪得烧鸡味道甚佳,抓得一大半在手,立即跳窗而出,逃闪不见。
龙氏兄妹一时闷诧当场,突来消息,果真让人措手不及,倒尽味口。
几乎沉默三分钟之久。
龙英如始说道:“我看还是先告知爹,否则大哥若翻脸不认人,说不定先告状,甚至可能夺权,我们根本不知他收买了多少心腹。”
龙腾海叹道:“就如此办啦,幸得大哥先前并非针对我们,还算有点人性,否则实不知如何面对生身父母!”
情势危急,两人无暇再进食,丢了银子,竟也穿窗而出,直奔总坛。
九尊盟总坛。
倚龙门山势而筑,九龙是道,连接九座城堡,气势撼天下。
盟主居于最高之九龙鼎堡。
此堡九座鼎脚盘稳,居中筑高如烽火台,立于此台则若君临,天下全被踩于脚下。
武林盟主岂是浪得虚名。
龙九尊喜欢留恋此堡最居中位置,此处宛若八卦型井塔,直通烽火台,阳光可以直射而入。
井塔其实深入地底九尺九寸九,宽九丈九尺九寸九,乃经过命学大师堪舆选定之最佳风水。
井塔既然九丈余宽,自可怖置若小型花园,四面以八卦石门封住,若非知道此秘者,根本不得其门而入。
底座花园忌称井底屋,乃称“天地阁”,阁中置八卦池,池中养有玄武龟九只。
数十年玄武龟一向安详优游,九尊盟终能平安无事。
半月前,玄武龟突显毛躁,立即洛阳、开封两舵人马被杀事件。
龙九尊渐渐感觉即将大事临门。
他几乎每日必临天地阁,有时甚至一守三天三夜不去。
今晨玄武龟又毛躁不安,龙九尊眼皮直抖,自也不安。
他正盘算着何事将发生。
果然未至中午,龙腾海和龙英如已赶回。
父子立即接见于秘室雅屋之中。
龙九尊首先客套问及儿子练功收获如何。龙腾海直道尚可,他只担心大哥事。
龙英如已抢先说出:“爹,事情可糟了,您可知冰血魔箭失窃和洛阳、开封分舵被挑,是谁搞的鬼?就是大哥啊!”
“当真?!”龙九尊青筋暴胀,目光直缩。盯紧小儿子:“此事何来?”
龙腾海道:“孩儿和力天神查毒箭事,随又被怒前辈逮去,他竟然不相信我身分,九龙玉佩亦被他夺去,若非命大,可能回不来。”
随即将力天神所言,一五一十说清。
龙九耸嗔道:“这小畜牲,竟然做出此事,简直不想活了!”
龙氏兄妹不敢吭声,低头轻叹不已。
龙九尊嗔骂几句后,已知事态严重,道:“凭在天能力,他不可能敢一己行动,必定有人给他撑腰!”
龙腾海道:“爹以为另有同谋之人?”
龙九尊道:“不错!如此庞大行动,怎可没有助手,而那些人竟敢瞒着我行动,和叛帮有何差异!”
龙氏兄妹不敢再问,毕竟“叛帮”行为在任何帮派都得砍头,何况于治军严明之九尊盟。
龙英如想及严重性,还是替哥哥说话,道:“也许哥哥只是一时失误,并未豢养秘党。”
龙腾海道:“孩儿以为总该给哥哥一次机会,此事不宜扩大,否则必定引得天下大乱。”
龙九尊冷哼,谁又想手刃亲生儿子?再不是也得担待起来,骨肉深情永世难舍啊。他斥道:“这小畜牲,得好好教训!传令下去,限他一天之内赶回来。”
龙腾海道:“哥哥恐怕也已快回家,等他便是,突然传令,将引起刺激,若有同谋,可能有所防范。”
龙九尊道:“你怎确定他会返回?做错事,躲都来不及!”
龙腾海道:“此事并无直接证据,大哥可能强作解释,或想赶在我们前头,对他大大有利。”
龙九尊道:“幸好派你俩去,若是别人,恐怕还拗不了他呢!”
说话间,突闻通报龙在天求见。
龙九尊皱眉:“果然说来即来,你俩先回避,我且看他怎么说!”
龙腾海道:“爹可别逼他太急,毕竟他是自家人。”
龙九尊摆摆手表示自有分寸,两兄妹这才引退。龙九尊轻叹不断,毕竟亲审儿子,滋味不奸受。
不久——
龙在天拜门而入。见及父亲,态度甚是从容,只是目光闪动,显然心绪绞缠不断。
龙九尊极力抚平情绪,冷道:“去了哪?又何急着见我?”
龙在天道:“孩儿有关冰血魔箭之事禀报。”
龙九尊道:“说吧。”
龙在天道:“盗箭之人是力天神,孩儿已经查清楚,此人甚是狡猾,听说二弟和他在一起,可能已被迷惑。”
龙九尊喝道:“谁叫你去查?”
龙在天一愣,还是说了:“孩儿只想替父亲分担忧愁。”
龙九尊怒道:“分什么愁?你分明是要让我气死!那力天神正是我派去查案之人,你也敢诬告他?你弟弟已回来,该说都说了,你还不认罪!”
“认什么罪?”龙在天冷道:“替你办事也错了?”
“连你弟弟都敢杀,你还算是人吗?”
龙九尊忍无可忍,突地掠身而起,一巴掌打得龙在天诧愣当场。
龙在天恼羞成怒:“谁说我要杀弟弟!”
龙九尊怒道:“难道要我把怒断海请来!”
“请呀!我没做,什么也不怕!”龙在天豁出去似地。
“你……”
龙九尊仍想掴巴掌,龙腾海赶忙追入急叫爹,他始收手,气得满脸通红。
龙英如亦跟入秘室道:“大哥,事情都已清楚,你以后别再犯便是,快向爹道歉。”
龙在天斥道:“我没做,道何歉!你们只听敌人之话吗?”
“你?!”龙九尊仍想修理儿子,被女儿拦下,他怒极反笑:“好极!我便请来怒断海,看你能狡赖什么?”当下唤来手下,就已传令。手下应声退去。
龙在天仍保持冷静,嗔道:“你们全昏了头,宁可相信别人,不肯相信自家亲人,天理安在!”
龙九尊怒道:“你也敢讲天理两字?别事可以原谅,竟连弟妹都杀,你还算是人吗?”
龙在天冷哼:“杀什么?他俩不是好好站在此?若没事,我先告退!忠言逆耳,留此无用!”
当真拜礼退去。
此举惹得龙九尊惊怔,儿子竟然不尊敬自己,可惜苦无证据,想修理都嫌师出无由,然不予他教训,哪还尊严在?冷喝道:“自此开始,不准你离开总坛一步,随传随到!”
龙在天冷道:“放心,爹不疼,娘不爱,我仍懂得尽本分,告辞!”再拜礼,转身退去,留下三人一愣愣。
龙九尊突地轻叹:“我可能老了,竟然任他大呼小叫,一点办法皆无。”
龙腾海安慰道:“爹只是证据薄弱而已。若有证据,他照样该受处罚。”
龙九尊感伤道:“翅膀已硬,看来他将单飞而去。”
龙腾海道:“爹有令,他应不敢出门一步。”
龙英如道:“我且帮爹看紧他,他可能去找力天神,杀人灭口!”
龙腾海道:“他如此拗法,纵力天神来此也无用,该灭口可能是怒断海,只怕他没这本事。”
龙九尊轻叹:“看紧他便是。我怕他狗急跳墙,再惹麻烦。让爹静一静,你们退下吧。”
龙氏兄妹拱手退去。
龙九尊起身回到天地阁,瞧着池中玄武龟,只只显得无精打采,一只且病恹恹,不就是自己写照么?
他轻叹不已。
力天神已溜回九龙城旁,朱雀湖对岸那别号“狗屎堆”之小山丘。
此乃他向易天龙要来之宝地,准备开帮立派之处。
被俗事折腾数日之久,力天神几乎忘记它之存在。
如今逃难,便想及此中立地区或可安身立命,故一路潜溜回来。
狗屎堆上,那盖于半空中之树屋业已完成,瞧来古朴典雅。
不仅如此,地面也砌起一栋雅屋。四周整理得宛若风景区,花草树木,怪石假山曲径水池应有尽有。
力天神不禁诧愣,以为走错地方或易主他人。低声喊道:“可是虚无帮总坛?”瞧着树屋,希望得证答案。
忽见素衣女子喊出:“既知本帮如日中天,没事少来惹麻烦。”
力天神一愣,欣喜道:“是小玉声音?”
树屋上突传出惊叫:“力天神?!”砰砰脚步声震得树晃屋摇,姜小玉轻巧身躯已现。她欣喜往下瞧,忽觉什么,煞住笑声,冷道:“还好意思,一走数月,是你开帮还是我开帮?
竟然连帮主都没了!”
力天神干笑道:“接生意,自是忙了点,现在回家啦!”
一掠而上,只见得姜小玉清美依旧,悠洒如初,虽有雀斑,但几月不见却觉她亮丽出色许多,不自禁赞赏道:“小玉姑娘越来越天仙美女下凡啦!”
姜小玉白眼:“何处勾引女人多了,说的倒让女人窝心的?”实则内心亦甜。
力天神笑道:“哪有!只是觉得本门有此美女,增色不少!”
姜小玉伸手:“拿来!”
力天神一愣:“拿什么?”
姜小玉道:“油水啊!你不是去赚钱?帮中大大小小花费,已欠了近五十两,若没钱还,你这帮主可要拿去当了!”
力天神呃地欣笑:“整理得如此光鲜,只花五十两?你太厉害了!”往胸口猛掏想抓那张银票。
姜小玉道:“你以为你的钱大?那些都是易天龙送的,反正他家兵闲着无事便过来整理,还盖了栋房子,有空得答谢他,至于那五十两是花在柴米油盐,以及我的安家费!”
力天神皱眉:“你也要?”
姜小玉截口道:“啥废话?哪有帮兵不领薪水?我可是副帮主兼堂主、总领、头头、班兵、伙头兵、扫地兵、兼女招待,一月算你十两银已是客气,哪去找人!”
力天神干笑:“是极是极,给赏给赏!”终把银票抓出,交予对方。
姜小玉接过手,但觉汗酸四溢,霎时夹指、掩鼻:“你的钱好脏……”
力天神道:“血汗钱啦!外表脏,但里面数字让人兴奋。”
姜小玉仍觉脏,赶忙丢于一旁小水盆,先脱去汗水再说,瞧瞧数字,千两黄金之多,倒觉对方没偷懒。
力天神趁此欣赏本门门面,但觉门顶那新雕木匾格调不错,只是字迹绢秀,看是小玉手笔,倒露着娘娘腔味,呵呵笑道:“刻啥字?“虐羔闺”?龟毛的闺?”
姜小玉不禁斥笑:“你难道要眨损自己吗?帮主?明明是刻著『虚无阁”,稍为草飞一下,你便当成龟毛?”
原来力天神将此草书“虚”字瞧成“虐”字,“无”字瞧成“羔”字,“阁”字变得“闺”字,无一中奖。
力天神伸舌想笑:“怎差那么多?我还以为是女人的闺房呢!”其实想着是妓院。
姜小玉斥道:“没事别乱以为,将来可是你要住的!”捞起银票,晾于窗角。
力天神道:“说的也是!”步入里头,空间不大,左右墙挂了了少兵刃,居中则为古旧太师椅,不禁皱眉,“单人帮派吗?怎只一张椅子?”
姜小玉道:“本来一张皆无,这才合乎本门虚无含意,后来尊你是帮主,才弄张予你,将就用吧!里头有张床,虽不大,可也让你窝着。”
力天神往左侧房门进入,一股淡香传出,原是姜小玉多日来住处,虽只几坪大小,却整理有序,还摆兰花,实是不差。
那床上置双枕,床边置双椅,椅间茶几置小壶配双杯,一切似乎成双成对。
力天神不禁皱眉:“你可跟我一起睡么?”
姜小玉顿觉露了痕迹,脸面顿红,立即掩饰,冷道:“哪有人置单枕,准不吉利,那些都是预留给你妍头用的,我只是暂住于此,你既回来,搞定后,我自回家帮老爹,神个什么劲?”
力天神呃呃笑道:“抱歉抱歉,我可未把你当女人,其实两人一起睡也顶省事。”
姜小玉斥道:“想的美,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已回来,我自搬到下边去睡。”
说着想进门收拾东西。
力天神忙道:“不必啦!还是我住下面,免得别人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姜小玉瞄眼道:“随你!”心中多半甜意。道:“午餐想吃什么?”
力天神眼睛一亮:“山珍海味!”
姜小玉走向小柜厨,拿出一东西,丢于盘中,交移过来:“吃吧!”
力天神皱眉:“这是山珍海味?!”是白面包一颗。
姜小玉道:“里头包了笋子是山珍,几只虾子是海味,凑合著用!”自个亦抓出一颗啃食。
力天神苦笑:“我以为可以到市集吃大餐!”忽想及她过得清苦,于心不忍,道:“其实有鲜菜包子也不差,改天再请你!”狼吞虎咽起来。
姜小玉并未作答,她习惯多做少说,边啃边往外头行去,坐于屋前,双脚荡空,瞧向远方九龙城及湖光山色,偶有感想,道:“九尊盟、天帝帮几乎都在此消失不见,易天龙不再重要了?”
力天神亦往九龙城瞧去,道:“恐怕风雨前宁静,两派正勾心斗角。”坐定下来,感触良多,道:“说不定咱也保不住。”
姜小玉道:“怎说?”
力天神道:“我得罪了龙在天,他竟然要杀亲生弟弟,便杠上啦。”
姜小玉瞅眼:“怎不早说!”赶忙起身,欲摘门匾。
力天神一愣:“作啥?”
姜小玉道:“要让对方知此乃你老巢,岂非明白通知他们来拆房子?这可是我多月心血!”
力天神道:“九尊盟怒电堂主不是来过了?”
姜小玉道:“来了又如何?我说这是本人盖的,你还是把它拿到下面去挂。”
力天神不忍心见她心血被毁,自也同意,苦笑道:“拆吧!本门没招牌也能混!”终合力将招牌卸下,随又掠往地面雅屋,合力再嵌上。
姜小玉满意一笑:“能不能保住你的巢,自个去努力啦!”
力天神推门而入,布置若小厅,勉强凑合使用。
正待瞧瞧后房寝室是何布置之际。
姜小玉声音又起:“你的老相好来啦,出来迎接吧!”多少带着风凉味。
力天神疑惑会是谁?这么快便找上门?会是龙在天那可恶家伙?
他推门奔出,忽见小船登岸,一人跳岸而立。
力天神惊诧不已:“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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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天足足被禁足三天,满心不甘,然父亲狠令,他自莫可奈何。
这三天,龙腾海一直试图解开父、兄之间心结,然却毫无进展,他甚忧心。
龙在天并未四处打转,一直躲在自家起居处不出门,大有闭门思过之态,然龙氏兄妹仍感觉出他怨气未退,可惜排解无效,只有待时间化解了。
第四天清晨。
龙在天突地一睑忏悔奔往弟弟面前,歉声说道:“我想清楚了,一切都是我错,我设宴,向父亲赔罪!”
龙腾海但觉转变太快,不知有何阴谋,然又想岂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既然他肯认错,自是误会化解之开端,不管他有何企图,总是转机良机,便向父亲转告。
龙九尊当然觉这坏蛋另有图谋,本是一口回绝,但在龙腾海、龙英如极力说服之下,终也赏脸准备应付此饭局。
龙英如道:“大哥大概被禁疯了,且怒前辈亦将到来,他知纸包不住火,干脆先承认,罪较小,爹可别罚得太重,否则我们真的会失去他。”
龙九尊冷哼:“且看他表现再说,不管如何,非得罚他面壁三年不可!”
龙腾海道:“这未免太严重,大哥恐受不了!”
龙九尊道:“杀弟弟不严重?”
龙腾海道:“他是被逼,其实并无此意。”
龙九尊冷道:“人性和兽性便在此,既已错,人性者立即改之,兽性发作,狗急跳墙蛮干,又如不小心杀了一人,为怕东窗事发,又杀尽可能目击者,罪加一等,不面壁三年磨去他兽性,以后必捅大漏子!”
龙腾海轻叹:“且慢慢加增如何?一时罚太久,我怕他受不了。”
龙九尊冷哼:“那得看他悔过程度才定。”
龙英如道:“女儿会劝他,就中午设席吧?”
龙九尊没意见。
既是赔罪,当然欲“往”,何况龙九尊是他老爹。
宴席即设在九龙鼎堡第三层。
此原是龙九尊招待贵宾处。
紫檀圆桌宽平,另置九张龙椅,大小一律,以免各有尊卑身分之嫌。
九道名菜已列出,“钟山龙蟠”、“晈月香鸡”、“游龙戏凤”、“金猴贡磨”、“庐山寻珍”、“仙客驼蹄羹”、“比翼连理煲”、“清鲜冬爪燕”,另有八宝甜点乙份,道道鲜味可口,让人食指大动。
龙九尊已被邀上桌,龙腾海、龙英如退两位而坐,以示对大哥尊敬。
三道名菜已先端上来,分别是“钟山龙蟠”、“游龙戏凤”、“金猴贡磨”,皆是龙九尊爱食者,香味一吹,他已无法自制,先吃几筷再说,味道果然道地。
他甚至希望小混蛋别现身,自己好好享受一番。
然龙在天既盘算以美食贿赂父亲,见效果达成,立即现身,那一脸忏悔模样,像个小媳妇。
他立于身后,龙九尊仍不理。
龙腾海立即说道:“爹,大哥来了。”
龙九尊冷哼:“认错,还不下跪?”
龙在天果然下跪,毫不犹豫、反抗,眼面甚且露出愉悦。
龙九尊冷道:“既知错,罚你面壁三年可接受!”
龙在天默声道:“多谢爹敦悔。”
此语一出,众人皆愣。
龙九尊只不过试探口吻,倒是顾及是否闹僵,没想到这顽劣儿子会回答如此心甘情愿,反让他惊诧而疑惑是否听错。
他冷声再道:“是三年,不是三月或三天!”
龙在天诚恳道:“孩儿知罪,三年不足赎万一。”默然低头。
龙腾海、龙英如不信此话出自哥哥口中,但已说出,又见其悔样,自也欣喜感受浪子知罪之喜悦。
龙九尊终于转头,瞧向亲生儿子,感触良多,轻轻一叹道:“你这次做得太过火,爹才罚你,见你已反悔,即减成半年吧!希望你是真的反悔。”
龙在天霎时两眼含泪,叩拜不停:“多谢父亲开恩,孩儿没齿不忘。”
龙九尊道:“起来吧,也向你二弟,三妹赔不是!”
龙在天一一赔罪,龙腾海、龙英如欣喜回礼,直道快来坐,本想拉入坐于父亲身旁,龙在天自觉有罪之身,坚持坐于最旁,两兄妹只好由他。
龙在天端起酒杯,恭敬道:“孩儿谨以此酒向爹和二弟、三妹赔不是。”说完一仰而尽。
三人陪饮,全家气氛霎时融圆,一幅天伦之乐。
接着龙在天又介绍名菜,道:“今儿准备都是爹爱吃者,那游龙戏凤,乌雉鲜蛇皆是一时之选,口感恰到好处吧?”
龙九尊直点头:“不错,不错,该是出自大内御厨之手!”
龙在天含笑应是,随又介绍其他名菜。不但父亲吃得鲜爽,连两位弟妹皆赞不绝口,搞不清总坛竞有此名厨,实该叫来认识认识。龙在天表示席后便介绍,乐得三人开怀畅笑。
用餐之际,龙九尊仍末忘记要事,问道:“在天,你是如何拿得冰血魔箭?又如何毁了洛阳、开封两分舵人马?”
龙在天稍愣,仍是说了:“东西是在胡堂主换装暗器时偷留下来,现在已用完,至于那两分舵,孩儿发现他们勾串通敌,这才扑杀,当时只觉爹太软弱,现在知错了。”
龙氏父子女三人终知暗器出处,嘘了口气。
龙腾海暗道,原是在换装时盗得,凭大哥身分,胡贯月岂会怀疑,而那秘道长百丈,失踪几百支根本难以发现,大哥心思果然缜密。
龙九尊轻叹:“下次别乱来了,有时帮中人多少会抱怨,那并非叛帮,太莽撞将树敌太多,对本帮并不利,以后有任何行动得经爹同意才行。”
龙在天道:“孩儿知错,下次不敢了。”
龙九尊不想多言,只道好自为之,便又品尝佳肴。
一连八道菜,蒸煮熬炖,样样鲜美,吃得三人大呼过瘾。
直到第九道八宝甜汤送来,父子女三人仍回味无穷。
龙在天催促三人喝这冰鲜可口甜汤去腻,竟也笑得璀灿不已。
龙九尊边饮边赞口,忽觉儿子自始至终皆未动筷,不禁问道:“你怎未吃?快吃一点,爹已原谅你,只要日后好好表现,自不忌这些。”以为儿子带罪不敢食。
龙在天呃地一声,终端来甜汤,道:“那孩儿吃点桂花冰汤便是。”一饮而尽,直呼过瘾。
龙氏父子女三人亦畅饮甜汤。
然方饮完,肚子已咕噜咕噜绞动起来,颇不舒服。
龙九尊皱眉:“怎会克着了?……腾海、英如也如此么?”
腾海、英如颔首。
英如道:“好像要闹肚子了,是不是东西坏了?”
龙九尊道:“应该是食物相克。”转问儿子:“在天,你们是选了什么配料?”
龙在天反问道:“怎么了?爹要拉肚子,是否觉得四肢无力?”
龙九尊伸手一举,登时变脸:“不好,我们中了暗算!”
一阵砰碰声音传出。
※※※
※※※
※※※
※※※
力天神忽见登岸女子,竟然是龙在天姘头曲倩如。
没想到她会出现于此。
那龙在天呢?
力天神东张西望,紧张万分。
曲倩如面无表情,淡声说道:“只有我一人前来……”
面对曾经对自己不错,却被自己出卖的好好先生,她心绪乱撞,不知如何是好。
力天神闻及她一人,心头稍安,问道:“你怎不在你男人身边,为何要来此?”
曲倩如道:“来找你……”宛若行尸走肉。
其实这几天她几乎全无思想,只承受一道命令而出走,却为另一诱因而吸引至此。她本不奢想能碰上力天神,只知此是他家,便自茫然走来,碰上纯属巧合。
力天神怔道:“找我?不不不,千万别再害我!你既然是龙在天女人,就该回到他身边去,谁被你找着,谁倒八辈子楣!”
曲倩如默然不知如何回答,两眼已含泪。
姜小玉皱眉不解:“她不是天帝帮的人,怎会变成九尊盟的人?!”
力天神道:“女孩子家不懂,别乱问!”
姜小玉瞪眼:“女人才懂此事,她是爱上龙在天,才出卖天帝帮,对不对?”
力天神要她小声说话。
曲倩如低声道:“我没出卖过天帝帮……”不想哭,却比哭更难看。“就连在阴风谷炸地牢也是听令大小姐,我真的没出卖天帝帮……”泪水终于滚落。
力天神怔愣:“你就是那丑女?!”
曲倩如颔首,无依无靠。
力天神恍然:“难怪你老是躲我远远,原是怕我闻出味道!”瞧她可怜兮兮,不忍责言,道:“此事已过,我不想追究,你走吧!”
曲倩如道:“我无处可去……”
力天神再愣:“你不是跟龙在天?!”曲倩如突然掩面痛哭。
力天神一时不知所措。
姜小玉也慌了手脚:“他抛弃你了?”
曲倩如道:“没有……”
姜小玉道:“那你可以回到他身边啊!”
曲倩如道:“我不能……”
姜小玉道:“为什么?”
曲倩如突然嚎啕大哭:“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在利用我,我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老夫人啊!我已经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一切,什么都没有了!力天神你快走,龙在天是派我来套你上钩的,你若跟着我,他迟早会找上门!我是罪魁祸首,我该死,我对不起所有关心过我的人!”
她突然往回奔,哪顾得湖水冰冷,扑通竟然跳水自杀。
力天神、姜小玉惊叫不可。赶忙抢追过去。
湖水滚滚冒白泡,不见踪影。
※※※
※※※
※※※
龙九尊、龙腾海、龙英如父子女三人竟然全身脱力,倒摔桌面,压得杯盘狼藉,一片狼狈。
龙在天阴狠哈哈笑起。
龙九尊倒地不起,意识仍在,厉道:“你这孽子,连我都敢暗算!”
龙在天来回潇洒走动,一副君临天下架式,道:“爹,你在位也够久了,该退休了吧?
都快八十岁了,还那么眷恋权位,不嫌累吗?”
龙九尊运功,却提不起劲,怒道:“你到底下了何毒?”
龙在天笑道:“不是毒,是散功药,对付你这老狐狸,我不得不谨慎,所以在前八道菜加了药引,再于八宝汤中另入药尾,双双调合,威力立现,这药名乃是“龙虎软功散”,无色无味,吃下它,就连猛龙都得软绵绵任人宰割,我只吃了药尾,没啥好调和,自是没事。”
龙九尊怒道:“混蛋家伙,还不快拿解药来!难道要我找来堂主收拾你!”
龙在天笑道:“没你命令,谁敢进入此堡?可惜此处隔音太好,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至于解药嘛,还在配,孩儿也无能为力。”
龙英如暍道:“你分明不想给!未免太过份,连爹和我们都想暗算,到底是不是人!”
龙在天笑道:“这不是暗算,是权宜之计,老实说,我其实根本不想杀你们,只是被逼急了,爹又说的没错,逼急乱干是畜牲,为免损于咱父子兄妹交情,只有先行请三位退休,待我料理一切之后,自会还三位自由之身。”
龙腾海轻叹道:“哥你想法走偏了,爹其实一直考虑让位予你,只是担心你太年轻,所以替你担待些,这些年来还不是时常让你参与帮中事,就连你做错事,爹都原谅了,你怎可如此对待他老人家!”
龙在天喝道:“住口!什么接班?他考虑的是你,为何送你去学紫云神功,我怎没有?分明偏心!”
龙英如斥道:“那是紫云真人看上二哥,谁叫你每天和女人鬼混,没得被看上,这全跟爹无关。”
龙腾海轻叹:“哥若想学,我会不传吗?连力天神都学了,我岂会对你吝啬?快快放开爹爹,我传你便是!”
龙在天喝道:“放开他,我岂非在找死!”
龙九尊怒道:“你到底想如何?”
龙在天哈哈笑道:“还能如何?你暂时退位,我立即接掌九尊盟,将一些顽劣分子,如天帝帮、九龙城一一打败,一统天下,哪像你搞了数十年还在玩相敬如宾游戏,其实你老早就想灭了他们,对不对?”
龙九尊冷道:“你完全不懂,灭了他们,九尊盟根本不可能屹立至今。”
龙在天讪笑:“那是你懦弱,怕得罪太多人,顾此虑他,想个没完,隋唐朝代还不是一统天下,你怕什么劲?”
龙九尊冷道:“哪统得了,四边还不是战火连连,统到后来照样完蛋!”
龙在天道:“那是后代事!”
龙九尊道:“你不懂,他们也不会听你的!”
龙在天邪笑道:“未必会听我的,却绝对会听你的!”笑得更邪。
龙九尊道:“你到底想如何搞?”
龙在天邪笑道:“很简单,把你当成病重,然后借你假传圣旨,他们不听都不行。”
龙九尊怒红双眼:“你敢——”挣扎却无力气。
龙在天淡笑道:“爹何必生那么大的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打天下,我替你延续,天经地义,你如此争,只不过想掌有权力罢了,是你贪还是我贪?”
龙九尊不禁老泪纵横:“孽子啊!当年你胡作非为,气死你娘,我就该把你给废了,竟然留下这祸根!”
龙在天冷道:“当年是妙青勾引我,不是我的错,娘凭什么教训我?”
龙九尊怒道:“你搞大人家肚子,又想把孩子拿掉,活活把她打落胎,血崩而死,难道没错?你娘教训你可不对?你竟然故意气她,再杀了她的爱犬,我早该看出你的劣根性!”
龙在天喝道:“我岂愿意弄死小孩?都是怕你发现才造成的,娘打得我连狗都不如,我当然不顺眼,杀一条狗算什么,娘竟也气死,怪得我吗?”说及后来,脸面已变。
龙九尊直道孽子,老泪满脸。
龙腾海看不过去,冷道:“哥你爱做便去做,别再折腾父亲,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没错,便要做到别虐待父亲。”
龙在天收回变形脸,邪笑道:“就是因为娘那件事,爹一直怀恨在心,才不想传位予我,大家心里都有数,当然,我是不会对他如何,我只想拿回我想要的,你们只要好好待在这里,我会感激你们,待事成之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否则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龙腾海道:“你便去办你的事吧,我们不会逃,也不会作怪,只要你能承担得了,怎么做,没人管得着。”
他想事已至此,根本劝不动对方,只有先保住元气,待有机会再说。
龙在天邪笑道:“你在盘算什么?”
他生性多疑,立即揣想弟弟用意。
龙腾海道:“我还能盘算什么,只希望你赶快离开,让爹落个清静。”
龙在天想想有理,道:“到现在都还想拍马屁,你便拍个够吧!放心,这里所有守卫,我都会换过,如此一来大家都能高枕无忧。你们稍作休息,我且唤人前来处理,保证让你们舒舒服服!”
当下连截数指,点昏三人。这才抱起父亲,往其寝房行去,遇有守卫则说父亲受病,他们根本未听及吵架声,自无疑问。待安置妥当后,他又以上三层得另置人马以策安全,立即撤走旧人马,换来自家心腹。
至于两位弟弟、妹妹则安置另两间客房,且派重兵看守,只要药效不失,两人根本毫无机会反抗。
一切安排妥善后,他拿出早已写妥之文件,进入父亲卧房,从其身上搜出印监,慎重一捺,狂笑声已起。
他假借圣旨所颁第一道指令是——立即出兵收降天帝帮及九龙城。
圣旨已快步送往正殿发令厅。
若颁出去,天下将因此风云变色!
第 二 章暴雨将至
力天神急切跳入朱雀湖,想救起曲倩如。
纵使曲倩如懂得武功,然而她乃自杀,竟然自封穴道,复跳深湖,如此一来几乎和常人无异。
一落水,她已深入湖底,咕噜咕噜直灌湖水。
力天神好不容易将她拖起来,已是奄奄一息。
“快!”
他和姜小玉立即施予急救。
猛压肚子,水箭一波波喷嘴而出。
曲倩如终于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泪水再渗:“为什么要救我?我已一无所有……”挣扎仍想落水,“让我去吧……”
姜小玉赶忙按住她。
力天神道:“好死不如歹活,我们又没逼你,别想那么多,先放松心情。”
曲倩如道:“我能松得了吗?我不知活著有何意义……”
姜小玉道:“死了更无意义,到阎王那里还要受折磨!”
曲倩如只顾哭泣。
力天神轻叹道:“若没地方去,暂时住在这里好了。”
老实说,算来算去,对方也只是为情所迷,传些消息给情人罢了,真正危急自己之事,她仍不算做过,就算做了也是被逼。
曲倩如悲切道:“我怎能?……会拖累你们的……”
力天神道:“你不来,龙在天照样放不过我,他连亲弟弟都干了,怎会原谅我,所以纵使他找来,我也不怪你。”
曲倩如默然不语,若非事后想及龙在天当真收拾亲弟弟且全无悔意,她不会如此伤心失望,连亲弟弟都敢杀了,她又算什么?
姜小玉道:“那么狠的男人,以后别跟他了,来吧!暂时住下来,天下之大,哪有无路可走之理!”
见对方衣衫已湿,姜小玉扶她进入雅房,并取来衣物让她更换。
曲倩如感动已极,泪水又流,没想到一边只顾自己,另一仇人却不计前仇收留照顾自己,天壤之分,捣得她更形愧疚、自责,不知要如何面对对方。
力天神轻轻一叹,这王八龙在天脑袋到底在想啥,怎对任何亲近之人都不懂得怜惜?看来一场争斗风暴是免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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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天行往正厅,并传令招来九尊盟所有要角。
总堂主兼副盟主任满江第一个报到。
他乃龙九尊结拜义弟,却足足少了二十岁,时正五十上下,壮年有为,长得英气内钦,足智谦恭,不但俱书生本色,且现江湖豪情,帮中尊称“任先生”,多年来扶助龙九尊打天下,居功厥伟,一手“翻江剑、掌法”已是一派宗师之流。
对于龙在天突然召见,他已心生警惕,知恐有变。
随即怒电堂主于万城亦奔来,仍是红颜亮目,精神抖擞。
闪电堂主黑云宛若蛮牛般和旋风堂主闻战宇相并行来,两人年约三十岁,乃后辈晋升,故霸气横生,不可一世,和龙在天走得较近,自主攻击以雄霸天下,野心不小。
另天威堂主守于长白断云崖不克前来。乾坤堂主即名乾坤,乃帮中长老,平日深居不出,辈分几和盟主同等,他已十数年未理帮中事,自可免来。刑堂堂主杜又残倒是在秘密牢房,不来也罢。
只要四堂主齐全,召集自算完成。
龙在天心知要对付者只有任满江一人,故作轻叹道:“我爹病了,暂时不克理事,他有交代任先生代理处置,可是有些事较急,故让我先问问各位意见。”
任满江皱眉:“盟主近日仍能四处走动,怎说病就病?”他仍有事欲理,总无法每日陪侍一旁,何况龙九尊近年皆以潜修为主,已甚少出门,接触机会甚少,哪知已发生子克父职之事。
龙在天叹道:“我爹上了年纪,某些身体上之事自难预料,他可能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克住了,我正想请先生过去看看,只是一时有事,先处理完再说可好?”
他若说不便见客,任满江必疑惑,故说随时可见,众人自不疑他。
任满江道:“少盟主有何急事?”
龙在天道:“还不是有关本帮洛阳、开封两舵被挑之事,我爹已派二弟、三妹明查暗访,知道乃天帝帮所为,故准备派兵前去吓阻。”他强调:“不是开战,只是吓阻,不知诸位意见如何?”
闪电堂主黑云蛮牛般吼起来:“本就该捣了他们,免得夜长梦多!”他原甚丑,脸大、眉短、眼小,还长天花般凹洞,却绑马尾,若非其父黑风战功不少,他且得父亲双钹武功真传,否则凭他三十五岁年龄,又怎得晋升堂主,他急于建功以强示自己非虚有其表。
旋风堂主闻战宇道:“留住敌人,如芒刺在背,应除之而后快,却不知本帮为何纵容至今,看来盟主现在终于想通了。”
闻战宇三十四岁,和黑云一样,属年轻谋士,乃龙在天心腹,且极力提拔,始有今日位置,一手流云铁扇乃师出名门,难怪气焰嚣张。他虽直以文雅书生现身,然脸小嘴小下巴削薄,目光闪闪带阴,总和任满江气度无法比拟,然却常在其面前刷扇摇晃,举止实有暗中较劲之态,有失尊卑之礼。
他不但功夫了得,收买心腹亦是一绝,龙在天所有接洽杀手一事全由他包办,可见受其重用。
任满江对年轻人作为一向不多言,他问道:“可有盟主手谕?”
龙在天道:“有,是在下代笔抄写,盟主捺印,请总堂主过目。”
任满江接过手,摊开瞧瞧,意中大概提及有关情势发展,要任满江派兵出去走走,吓吓天帝帮,至于九龙城部分则以龙在天为主,其中并未提及攻击字样。
此乃龙在天聪明处,只要自己大兵派出,要战不战皆在我,且把任满江支开,一切好办事。
任满江不疑有诈,颔首道:“倒是盟主口吻,该是他授意没错。”中心自有盘算,将手谕交还。
龙在天道:“任先生觉得如何?可同意了?”
任满江道:“这么多年,也该出去走走了。”
龙在天暗喜,道:“那便请先生全权处理啦。”
任满江思考后说道:“盟主既有指示,属下便亲自走一趟,至于九龙城那头,少盟主便选黑堂主好了,于堂主和闻堂主留守总坛,以防万一,至于兵力则各派三百好手已足够。”
他想易天龙一向忍受功夫了得,纵使黑云好战也莫可奈何,故作此安排。
众人没意见。
黑云迫不及待:“何时出兵?”
龙在天道:“当然越快越好,先生以为呢?”
任满江道:“原则如此,明天吧,属下自该探望盟主病情才是。”
龙在天自知免不了,爽朗答应。
众人稍作讨论后相继散去。
龙在天立即引人行往九龙鼎堡。
任满江见及戒备森严许多,自赞许龙在天。
他哪知这些人乃防里不防外。
其中原因大概料想不到儿子竟然胆大到玩算老子。
寝室已到。
龙在天早对“龙虎软功散”自信满满,因为它来自“无医宝典”,既名“无医”即是无药可解,甚至无迹可循。在偶然机会得此药方,他已知必定派得上用场,终于现在实现愿望。
任满江步入寝室,已见及龙九尊昏迷躺于床前,屋内仍有酒气,不禁皱眉:“盟主仍有喝酒?”
龙在天暗愣,出了小小纰漏,午宴至今未及半日,父亲身上自有酒味,然他老谋深算,心念一闪,道:“我爹已昏迷一两日,不知是何毛病,所以让他服下解毒酒,可是仍未醒来,还请先生查查看。”
昏迷不醒,服用解毒酒,自是平常事,他掩饰甚佳。
任满江不疑有诈,行往床前,先行拜礼,随即检查其瞳孔,脉象、再察颜观色。
只觉龙九尊脸色红润,该是酒气未退结果,其脉象亦均匀,应无内外伤,可是人怎不醒?
他拿出银针轻轻刺去,亦无反应,喃喃说道:“怪了?”百思不解。
龙在天暗自得意,他原有所紧张,毕竟第一次使用,还好安全过关。虽是得意,却也得装得心事重重:“不知先生查出是何原因?”
任满江道:“难解,应是怪病,我看不如聘名医诊断,医病可非属下本行,实是惭愧。”
龙在天轻叹:“小侄已派人去请名医,希望能医好父亲怪病。”
任满江再次检查,毫无结果,只好放弃。道:“盟主病倒一事,千万别宣扬出去,免得天下骚动,他既有令,属下去办即可。”
龙在天道:“小侄早已封锁消息,且准备找回二弟、三妹就近照顾父亲,以防有变。”
任满江道:“二少盟主前几日不是已回?”
龙在天道:“可是又出秘密任务去了。”
任满江颔首:“找回也好,二少盟主足可当大任。属下这就告退,前去发落事情。”
说完再次拜礼龙九尊,弓身而退。
龙在天趾高气昂一笑,一切出奇顺利,权势在望,转拜父亲,道:“爹你看着吧,待你醒来,天下已是芒刺尽去,唯九尊盟独霸武林,这才叫真正武林盟主!”
笑声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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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大军果然浩荡出发。
天边一片乌云沉压压挤在九龙山城。
暴风雨将至。
周遭显得特别沉闷。
入秋甚少这种雷雨,但还是遇上了。
曲倩如在虚无界派总坛待了一天一夜。
她感激力天神收留,以及姜小玉开导。
寻死感觉较弱,但空虚失落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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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了不该爱的人,难道注定一生便如此了?
她颇为认命,可是决不能带予力天神任何危险。
天边一道闪电劈来。
曲倩如突地心头一颤,怔茫茫说道:“他来了……”
直觉往往不需任何解释。
匆匆忙忙追向湖边似欣赏闪电之力天神。
还是那句:“他来了……”仍无勇气面对,说完低头,百般歉疚。
力天神道:“我知道。”
除了感觉风云变色之外,他并非纯粹欣赏闪电。他乃疑目注视九龙山城不断有人马进进出出,即知大势将有所变化。
对方既已知道,曲倩如无话可说,道:“我该走了。”
力天神道:“不是答应要让你留下?”
曲倩如苦笑摇头:“他若知我住在此,一定不会放过我,也不放过你,甚至会认为我们有染。”
力天神道:“既然要离开他,又何必在乎他?”
曲倩如低头不语,对于龙在天,她几乎无力自拔,每每想妥千百条理由说服自己离开他,但碰上了,又全部瓦解。
力天神感受她深陷感情,不意为难,道:“那,先避一避,随时可以回来。”
曲倩如道声谢谢,转望后头,姜小玉正也瞧着自己。所有谈话,姜皆听尽,她说道:
“自己保重。”曲倩如感恩道谢,终于走人。
天边乌云更浓,雷电更闪。
山河一阵青,一阵白。
姜小玉道:“她会回到龙在天身边?”
力天神道:“不清楚,只知她仍爱他。”
姜小玉冷道:“臭男人!”
力天神感受被波及。
姜小玉瞄眼一笑:“你的臭是掉入茅坑的臭。”
力天神道:“这岂非更惨!”斜睨道:“敢对帮主无礼么?”
姜小玉道:“我是债主最大!”
突地一道闪电劈近不及百丈湖心,叭啦啦湖面射电处处,暴雨狂打下来。
姜小玉唉呀惊叫,跳闪逃回雅屋。
力天神取笑道:“说错话,终于天打雷劈喔!”想想又道:“其实,还是债主最大。”
暴雨已至,力天神赶忙躲回雅屋。
两人正担心树上那木屋是否挺得了这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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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山。
天帝城。
乌云正往此处掩来。
全面性风暴将展开。
天帝帮上下早得到消息。
一群精英齐聚一堂。
分别是帮主夫人白月霜、总堂主姬长虹、姬水仙、四大护法、王开、仇三郎、宇文剑、战山河;幻影派掌门朱光玄、得力门徒胡不空、第一高手山田。至于不长进之南宫子皇,仍在秘门外东张西望,想从缝隙窥瞧心上人。
姬水仙感觉恶心,不但是这白痴,另有一对冷贪贪眼珠,黑衣山田亦让人浑身不自在。
若非发现敌军已动,她实不愿赶回通报,让莫名怪人以眼睛猥亵。
秘探再次传报敌军已在百里之近。
天帝帮这才紧张起来。
夫人立即召开全帮秘会。
她先恨恨骂道:“这老狐狸他敢?”
凭着和龙九尊有某种暧昧未曾公开恋情,她一直以为龙九尊不动天帝帮,全是因为她的关系,然而大军已至,自对她感情上的优势受到打击。照她想法,龙九尊是孬种,不敢爱她,才形成此局面,既不敢爱,又怎敢侵犯?实让她受不了,忿恨满腔火。
除了力天神,无人发现此秘密,故其发飙,众人且想为了天帝帮,哪想及乃为陈年秘情飙怒。
夫人无限伟大,无人敢迎腔。
待她飙完,谋士朱光玄这才说道:“看来得及早防范,尚请夫人指示。”
这朱光玄倒和姬长虹一样,总以爱慕眼神瞧着白月霜,让她随时如沐青春恋女情怀之中。
这朱光玄长得亦不赖,且比自己年轻,老牛吃嫩草感觉,让她多少勾起风骚欲念,自对朱光玄颇有好感。
她道:“朱门主以为如何?”
朱光玄道:“听姬姑娘说九尊盟已乱,对方却敢出兵,显然是孙子兵法一诀,帮已乱者攻其强!龙九尊想借攻强敌而出兵以凝骤帮中力量,故在下认为可分予重击,替天帝帮抢回颜面。”
白月霜道:“我正有此意。姬堂主呢?”
姬长虹道:“属下没意见,只是若想反击,得有万全准备。”
白月霜冷笑:“早准备了十几年!”转问姬水仙,道:“你呢?有何高见?”
姬水仙道:“作战难免伤亡,难道不能和平解决?”
白月霜道:“怎越混越胆小了?是人家要攻,不是咱要战,仙儿可太仁慈了,放心,娘会找个护花使者保护你!”瞧向黑衣山田,没了力天神,此人也不赖。
黑衣山田冷静颔首,尽在不言中。
姬水仙道:“省了吧,既是作战,我毋需别人保护。”
白月霜淡笑道:“亦非保护,乃并肩作战;对了,力天神呢?”
姬水仙道:“还在在查分舵被挑之事。”自始至终,她并未说出有关长白山一行之事,若要说,也得找到力天神再说。
白月霜道:“查得对方都已攻来,不知在查什么?”不再询问,转向朱光玄:“掌门以为如何布局较妥?”
朱光玄道:“既是主攻,最好把战场拉至别处,免得总坛受损,依在下浅见,不如先找对方分舵下手,迫使决战点外栘。”
白月霜道:“如此甚佳,依你看,哪个分舵最适合?”
朱光玄道:“自以襄阳为主,战场可移至荆山北区,毕竟对方如南下,定可碰上。”
白月霜道:“甚好,朱掌门先以伏兵偷袭,咱再以大军进攻,明暗双路配合,自可大占便宜。”
朱光玄颔首:“自该如此。”
姬长虹道:“却不知将留守何人防护总坛?”
白月霜道:“全数出动,对方必料想不到,嘿嘿,来个空城大计。”
一直沉默之四大护法之残剑宇文剑已开口:“属下以为万万不可,帮中不能无人领导,且夫人尊贵之躯,应留此方是。”
白月霜狠道:“我已急于想瓦解对方大军,不战可惜,不如你留下,也好有呼应。”
宇文剑道:“属下本意并非如此。”
白月霜道:“我自知,留此者责任更大,除了你,已无更适合之人。”
残刀王开道:“四弟便留下吧,总坛几皆空城。以你武功,该可抵挡一日夜,我们随时可回救。”
宇文剑推之下去,道:“那属下自誓死守城了。”
十余年前已曾拚守过,如今再临同境,感触良多。
一切分配妥定。
白月霜已下令,暗中行动,午夜突击。
※※※
※※※
※※※
外头乌云更浓。
暴雨将至。
雷雨交加,宛若洪荒巨兽翻江捣海。
朱雀湖已掀高数丈巨浪,难得如此凶猛过。
虚无界派双宅还算坚固,挺得了风雨催残,全无损伤。
姜小玉却紧张兮兮,全往屋顶瞧去,怕它漏水,甚至垮下来。
力天神安慰直道树屋便是弹力屋,弹来弹去总不倒。
姜小玉后悔选那树上屋,一点安全感全无。
其实力天神仍较注意九龙城那头,不时从窗口窥探。
忽见得九龙城门前,两列人马冒雨涌出,立于石梯两旁,且高举九尊盟旗帜,显然欲迎接对方。
力天神皱眉:“龙在天终于来了,易天龙仍不愿正面为敌,冒雨接人?”
他想过去瞧瞧,若干起来,也好给龙在天一点苦头吃,遂转向姜小玉,道:“本帮主要出征了。你且小心为之,如果干起来,你自行开溜,毕竟小命要紧,屋子垮了可以再盖,知道吗?”
姜小玉颔首:“去吧,虚无界派本来就不适合现形。”
力天神发觉树屋弹来弹去,他已不坚持拥有了:“自己小心些。”英雄式招手,终冒雨闪去。
姜小玉轻叹:“可怜一个帮主,一个班兵……”
想及力天神为前程如此拚命,颇同情孤苦伶仃的他。
易天龙亲自撑伞而出,为龙在天接风。
总管高常立于左后,护法郭剑立于右后,面无表情。
毕竟以易天龙身分,连龙九尊皆甚尊重,为后生晚辈如此抛头淋雨,实纡"奇"书"网-Q'i's'u'u'.'C'o'm"尊降贵,太抬举对方。
然易天龙表示以和为贵,犯不着和对方争,毕竟时代不同,且对方代表九尊盟。
众人全无话可说。
对城主忍让功夫则钦佩有加。
骤雨倾盆,天地一片灰蒙。
好不容易听得传令:“龙少盟主到——”
只见得九龙轿直奔过来。
闪电堂主黑云及数名高手紧跟其后。
照以往,任何访客行至九龙城下石梯前应下轿以示尊重。然龙在天不想沾湿鞋子,硬叫轿夫长驱直入。
易天龙拱手道:“少盟主可好?”
龙轿闪身而过,并未回答。
一群跟班气焰高张而去。
总管高常但觉不服。
易天龙暗自一叹,甚快跟去。
直到正厅门,龙轿始停,龙在天慢慢步出,果然一身干净。
易天龙赶忙拜礼迎来,油伞一丢,踏入厅檐,衣衫湿了一半。
他立即肃客入坐。
龙在天毫不客气坐于主位,一群手下左右站立。
易天龙等人反而易主为客,不知该坐哪?
龙在天巡视对方几眼,道:“就这几个人吗?”
易天龙道:“九龙山城本就人丁不多。”
龙在天道:“你女儿呢?听说她绝世美人一个?”
易天龙道:“不敢,谣传多半夸张,女孩人家不便参与帮中事,故未敢让她来。”
龙在天道:“叫来我瞧瞧可好?”
易天龙拱手,便传话下去,外头守卫立即前去唤人。
力天神早躲于内厅暗处梁上,见得龙在天色心又犯,暗自决定,他若敢动易晶华一根汗毛,便收拾他。
他也发现,那闪电堂主黑云虽厉害,却不及龙在天身后那四名杀手来得可怖,而且对方可能藏有类似冰血毒箭之类暗器,得小心防范才是。
龙在天斜睨易天龙,道:“可知我冒雨亲自前来之用意?”
易天龙道:“老夫不知,愿闻其详。”
龙在天道:“我便不客气说了!”清清咽喉,道:“我是奉父亲之命来接收九龙山城的。”
此语一出,山城弟子登愕,这分明是并吞之意。
易天龙强压激动,道:“真有此事?龙盟主真下此令?”
龙在天道:“不然我怎会来此?”
易天龙急道:“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明明存有默契在。”
闪电堂主黑云喝道:“什么默契,我们已忍很久!你们也爽了几十年,事情早该解决,今个是和平接收,把外面门匾拆下,换上九尊盟旗,你仍可安稳住于此。”
易天龙脸色铁青,这无异要他将山城拱手让人。
总管高常已听不下去,冷道:“就算龙盟主亲自前来也不敢对城主如此讲话,黑兄未免狂够了吧!”
黑云大脸一颤,喝道:“我既来接收,还管谁是谁,不服气者尽管放马过来!”
打往腰际双钹,锵铛硬响。不服者,武力解决。
高常冷道:“我且会会阁下双钹!”
龙城如此被欺负,无人出面是不行了。
易天龙虽一向委曲求全,然对方已骑至头上,看似甚难劝和,且以总管试试实力也好,故未出言阻止。
“自好!”
黑云一声暴喝,腰际飞钹强劲飞出。
劲气嗡嗡作响。
众人逼体生寒,感受这黑牛狂练功夫硬朗。
飞钹时而像蝴蝶,像飞鸟,像狂龙乱捣,捉摸不定。
能当上九尊盟堂主岂是浪得虚名?
高常不变应万变,右手握紧随身剑,“金刚秀才”另有绝功。
猝见飞钹奇快无比以极不可能角度切来。
高常一剑刺中左边飞钹中心。
在此同时,他那半秃铁头功猛撞另一飞钹。
“锵!”
暴响乍起。
一飞钹撞弹黑牛,一飞弹屋外,若掉落雨水中,脸可丢大。
黑云怒喝,一拳打中飞钹。奇快无比飞追那射出之钹,双双互撞,反弹墙壁,再弹回黑云手中。
旗鼓相当。
平分秋色。
黑云冷喝:“好功夫,难怪敢嚣张!”
突地人影闪掠,扑身过来。
两人登时打得难分难解。
那龙在天后边灰衣杀手蠢蠢欲动,龙在天右指一勾。
一名眉心画红点家伙突然冷喝:“我来!”
人剑猝喷,快若电闪抢杀高常。
护法郭剑岂能坐视:“二打一么?”怒剑截去。
那眉心画白点杀手冷笑:“我来!”抢剑扑杀过来。
四人四道闪电空中撞击。
“锵!”
几乎同暴一声。
全数静止不动。
空气凝结,目光盯死,只有耳朵嗡嗡震鸣。
黑云猛牛双手抓着飞钹夹快剑,左眉划出血痕,差点被刺瞎。
那眉心红点杀手一剑刺中高常左臂,差半寸命中心脉,鲜血慢慢渗出。
郭剑刺中那眉心红点杀手左大腿,自己左腰却被切裂数寸长伤口,鲜血直渗。他一把剑鞘只差两寸即敲中眉心白点杀手之脑袋。
虽三打二,但胜负已分。
易天龙见状心疼不已,对方显然不顾江湖规炬,一个照面即联手开打,此事将难善了。
力天神终于忆起姜小玉所言,冷血帮曾经灭杀幻影派,逼得朱光玄等人投靠天帝帮,其四大杀手即天、地、鬼、魂,辨别即在对方眉心,各点了红、白、青、黑四色,武功深不可测。
没想到四家伙亦被龙在天网罗。
加上怒狂涛、怒骇浪、金牙、银牙、怒断海,他实力的确惊人。
怒家帮怎未现身?
力天神暗忖,可能躲在附近,准备随时伏击。这正是怒家帮风格,不愿抛头露脸。
易天龙急道:“少盟主毋需如此,九龙城上下一向尊贵派为第一大派,无时以臣属自居。
快叫他们收手吧!”
龙在天邪笑,手一招,三人同时撤招掠回。
黑云冷喝:“妈个巴子,敢再动刀,砍了你脑袋!”正为眉头血痕飙怒气。
易天龙立即交代高常郭剑赶快治伤。
两人退至一旁,满是怒意,然又何奈,对方根本以多击寡,不讲江湖道义。
守卫赶忙送来布条,替两人治伤。
龙在天讪笑道:“城主该领受本门实力了吧,是要我们拆下招牌,还是你自个拆?”
易天龙挣扎不已。
龙城上下又现怒意。
高常冷喝:“少欺人太甚,要拆招牌,连命一起拿去!”准备一拚生死。
龙在天冷笑道:“你倒活够不想活了!”
手指一勾,又要派人砍脑袋。
易天龙立即拦住:“不必了,我拆便是。”
高常仍想争,易天龙伸手制止。
龙城上下一片嗔怒。
龙在天霎时哈哈大笑:“素闻城主一向忍功一流,今日见及,果然名不虚传,我看拆招牌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咱换点别的,你跪下向我磕三个响头,我才真正相信你是天下第一龟,根本毫无格调,便回去向盟主禀报,保你全城没事!”
此语一出,全九尊盟上下狂笑。
全龙城弟兄怒不可遏,心头在滴血。
易天龙更是老脸抽动。
如此一跪,一世英名已毁。然却可保有全城性命。
他陷入挣扎。
力天神已咬牙切齿,若非顾及易天龙一向中立,不想惹事,自己若出手,莫要被这龙畜牲以帮手为由,来个大屠杀,他早就想收拾这畜牲。
龙在天又逼言:“跪啊!反正你已老了,名誉已不重要,照顾他们才是正事,你不看看那些人随时等你救命?还有你女儿?咦,怎那么久没来?”张望着找寻。
想及女儿,易天龙终于崩溃,“好,我跪!”当真双膝落地,恭敬磕头,任何羞辱尽在其中。
龙城弟兄霎时齐叫城主,泪流满面。
龙在天一愣,不敢相信事实,然却千真万确。
突地征服全武林,一统天下,那股远比父亲更厉害,且丰功伟业感觉充斥全身。
他狂笑。
九尊盟上下一起狂笑。
力天神想阻止已是过慢,恨不得揑死这家伙。
易晶华突地闯进门,见及父亲跪如龟儿子,怔诧不已:“爹?!”
易天龙心头滴血。
易晶华顿知是何事,怒火攻心,利剑一出:“你这恶徒!”直扑龙在天。
突见美女,龙在天怔艳道:“快抱住她,当人质!”
一群人蜂拥冲来。
龙城上下终忍不住,强扑欲阻挡。
火拼在电光石火之间。
第 三 章怒决凶战
天空一道闪电劈下。
沉黑天空闪出苍白。
乌云沉陷,宛若黑夜。
天帝帮好手已埋伏荆山北麓十里坳。
此处不但林多、草长,凹洞亦多,简直太适合伏击。
他们早查探过,敌军正往此方向行来。在此埋伏,万无一失。
九尊盟襄阳分舵主钱东云为迎接总堂主,已前去会合,然后礼貌引路于前。
在得知此次目的乃在威吓天帝帮,他立即派十大战将大步前行,以壮声势。
钱东云五十上下,擅使长枪,统领里阳数百人马,功夫自不在话下。
可惜他却一步步逼入陷井。
其为人不差,可惜各司其主,两军对阵也顾不了这么多。
闪电再起。
骤雨突地叭啦啦劈下。
钱东云喝叫:“快穿过十里坳,后头有小镇可休息!”
一阵人马吆喝,直奔过来。
埋伏者揪紧心绪,刀枪剑戟抓得猛紧。
先锋部队以幻影派为主,朱光玄亲自领军。
十数年来,他们已未曾如此风光过,能正面冲突,引军作战。
黑衣山田握紧那又薄又黑利剑,似乎杀人使他兴奋。何况还要表现给美人看。
敌军渐渐逼近。
朱光玄数着距离。
三十丈……二十五……十八丈……十二丈……九丈……五丈……。
众人已想动手。
朱光玄仍示意让人进入林区。
敌军终奔入林区。
一行数百人,已追近一大半,另一伴仍在慌张中抢进。
终于抢进两百余人。
朱光玄猛一挥手。
强弩若雨暴射。
敌军哀号刹那,无数毙命当场。
“上!”
朱光玄再挥手,强劲部队杀将过来。
敌军霎时惊叫有埋伏。他们怎知有人敢动天下第一大帮,一时失心失脑,四处乱散。
钱东云见状惊骇直吼:“不要乱,快往后退!大家聚在一块!”
长枪尽出,拚命迎敌。
黑衣山田如若噬血恶魔,黑剑一路杀将下去。
那剑非砍非劈,完全取人咽喉。
敌人每每只一闪见,咽喉立即中剑穿洞,毙命时两眼仍跳活着。
他有若犁田,一路犁来,至少杀死六七十名敌军,数字仍在增加中。
钱东云哪见过如此猛狠之人,无心再战,急喝道:“撤退,全部撤退,快通知总堂主!”
十大战将勉强护驾,数十人没命逃退。
火焰射空闪红惊。
远处任满江突见火焰,吓得脸色凝重:“怎会?!对方当真发动攻击?”
火焰又连闪三朵。
任满江惊道:“完了!本想示威,却弄巧成拙。”喝向手下:“所有人撤退,不得开战,寒锋、铁羽、洪岳、严平及二十高手快跟我来!”
人马训练有素,立即分两队散去。
那严平本是怒电堂第一高手,此时被借将出征,自有使命,掠奔最积极。
至于寒锋、铁羽、洪岳皆是任满江亲自挑选三大贴身护法,功夫不比严平差,任务在身个个沉冷如鹰,自是战斗好手。
任满江强领数十人,冒雨狂追过来。
里许路程,飞奔即至。
忽见得钱东云一身是伤,败退连连。
任满江道:“快救人!”
数十高手抢扑前去。
双方拚劲大打出手。
任满江无意多造伤亡,急喝着:“不要打啦!全是误会!”
然两军杀红双眼,又在暴雨中拚战,谁还顾得谁?
照打不管。
任满江喊之无效,只能截击。忽见黑衣山田最是杀猛,冷喝挡去。
那翻江剑法霸气无比,立即挡住黑衣山田攻势。九尊盟上下得以暂时喘息。
朱光玄亦被寒锋、铁羽挡住。
严平拦下胡不空。
双方大打出手。
朱光玄忽见黑衣山田已被逼得节节败退,心知讨不了好,立即喝叫:“退!”
幻影派上下立即作鸟兽散。
九尊盟弟子想追击。
任满江喝道:“莫追!”
话未喊完,远处自家兵团又传出杀伐声。
任满江变脸:“天帝帮当真倾巢而出?!快过去支援!”
一群高手急于回奔。
朱光玄又下令反攻。
任九尊盟厉害,此时腹背受敌,被杀得先机尽失,险象环生。
再此下去,九尊盟恐全军覆没。
纵使任满江修养到家,此时亦被捣得火冒三丈:“不要命了么?”
他准备全力反击。
战况又趋激烈。
※※※
※※※
※※※
力天神自知凭易晶华、高常、郭剑等人想击败九尊盟,简直是以卵击石,然自己又不便出面。
眼看火拼在即。
情势危急万分。
力天神情急生智,猛往屋中梁柱砍去。
连断数梁。
厅殿屋瓦何其重量,霎若山崩往下扑罩。
“轰!”
厅中人尖声急叫,无一幸免。
个个灰头土脸不说,更被倾盆大雨淋着。
任那龙在天千方百计想维护干燥,以显身分特殊,此时仍被击得满面生灰。
他尖厉想啸,力天神相准又是一瓦打其嘴巴。叭出血痕,吓得他赶忙缩入瓦堆厉叫:
“有刺客,快拿下。”
力天神趁机抓起易晶华冲往屋外。
怒狂涛、怒骇浪果然等在外头,强刀奇猛杀来。
力天神早有防范,一脚踹飞木头挡射怒狂涛,一手快剑砍往强刀。
锵!
电光闪火。
力天神穿透防线,直往山下掠去。
狂涛、骇浪怔诧不已,没想到绝顶杀手也有失手时刻。
两人同时忆起长白山一战,诧道:“是他?!”
一群人追前,两人暴追跟去。
力天神强奔至朱雀湖,哪顾得雷电交加,登时拉着易晶华往湖中跳去。
扑通!
双双落入水底。
易晶华被拖着潜去,然她情急中未想及要落水,吸气不够,游不及三百丈已喘不了,急于升起。
力天神怕追兵仍在湖面搜寻,不得已只好张口吻去。
易晶华本是挣扎,然突见心上人,一颗心顿时软化,不但接受换气,更接受幻美香吻。
激情处,竟然搂紧男人,急欲享受。
力天神初时未觉,然被拥之后,登时发现,暗笑着小花痴。以前曾误见其裸身,总有感觉,可是此刻却无福消受,若气息用尽那才叫糟,何况不立刻出现迎敌,说不定龙城兄弟将受遭殃。
他轻咬易晶华舌尖示警,随又摇头。
易晶华霎时脸红,已知失态,赶忙收嘴,窘死人矣。幸得在水底,难见清楚,好险。
力天神快速带她潜往龙睛塔这头。
他扭身斜爬上岸,亦将易晶华拖上来,急道:“伏着别动,有人将带你离开。”
易晶华窘意未退,自不敢动。
力天神立即喝喊:“阿玉,干上啦,你先带易小姐开溜,我去收拾那群混蛋!”
姜小玉探窗瞧及一切,立即颔首:“自个保重啦!”
力天神登时跳上曲倩如驶来之小船,一运劲,直往九龙山城那头驶去。
他有意引人注意,高唱道:“龙在天,你老爹来了,你完蛋啦!”
此话一喊,霎时吸引九尊盟无数人马,全部聚于湖边,等待对方英勇上岸。
姜小玉利用时机,立即潜往易晶华,拉着她,顾不得倾盆大雨,不敢撑伞地潜往他处去。
龙在天八成认为是力天神搞鬼。
他已被整得怒火高张,无暇再对付这只会下跪叩拜的易天龙。
他想逮着力天神远比任何挑战都快感。
反正衣衫已湿,顾不得再装模作样,他冲向湖边,远瞧力天神,冷笑道:“有胆识,方才是你救走易姑娘的吧?”
力天神笑道:“谁是易姑娘?会是你姘头?”
龙在天道:“你明知故问,不过没关系,你马上会觉得需要我救你。”
力天神笑道:“你如何救我?我看是我该救你才对?只要你求我,否则我就告诉你爹,你不但盗走冰血魔箭,且谋杀亲弟弟,怒狂涛、怒骇浪对不对?”
狂涛、骇浪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力天神喝道:“说啊!他是不是骗你师父怒断海,说他弟弟不是九尊盟之人,要你师父杀了亲生弟弟?”
他故意大声说出,乃在挑拨,以让对方产生信心危机,甚至窝里反。
虽然一大群全是龙在天亲信,然仍有少数莫名不知,经此一说,已起疑惑。尤其狂涛、骇浪脸色不对,多少暗示什么。
龙在天哪肯坏事被挖,怒道:“胡说八道,我弟弟已安全回家,正和我爹在下棋吃饭,你想诬赖,还早得很!”
力天神不禁疑惑,既然龙腾海已回家,为何会让这小子嚣张得如此程度?
他简直比龙九尊更狂,否则怎敢如此对待九龙山城?
龙九尊根本不可能下达此种命令,一定是对方拿鸡毛当令箭。
力天神顿有所悟:“你是不是把你爹也一起暗算了?”
龙在天怒道:“胡说八道!我爹好得很,正等着提你人头去见他!”
闪电堂主黑云道:“纵使盟主有点肚子疼,早已无恙,你少挑拨离间。”
此话乃说予自家人听,毕竟盟主不适消息多少有人知晓,龙在天却说完好如初,有点欲盖弥张。他补充此句,自可万无一失。
然他却忘了对方乃刁钻无比家伙。
力天神直觉这黑牛自以为聪明,其实行径愚钝,如此说,自是掩饰作用居多,看来龙九尊凶多吉少。
反正他只想搅和,邪虐道:“不必解释啦!他一定把他老爹干掉了,不相信可以回去看看,他爹不是失踪,便是成了活死人,躺在床上不能动,甚至他弟弟、妹妹也一样!”
不少人已受挑拨,开始思考此事。
龙在天岂肯让他再说下去,谣言说多都可能成真,何况是真事。
纵仍相隔百丈,他终厉喝:“宰了他!等他过来是客气,立刻宰人!”
霎见有人登船,有人跳水游来。
力天神照样挑拨不停,毕竟狂风骤雨,自己又在湖中,对方若攻上来,顶多几人而已,且能杀便杀,撑至不行,开溜便是。何况那些杀手在陆上顶行,在水中可未必管用。
几名强悍敌军扑游将至。
力天神猛地推船敌前,迫近三四丈,邪声一笑:“你当我是白痴。这样就能收拾我?”
虚无快刀一挥,劲气暴射数丈,竟也劈死两三人。
敌军先是嗔怒欲抢攻。
力天神猛狠再劈数刀,敌军溃败连连,湖面血红一片,敌军吓得反退快逃。
力天神怒喝:“敢来就别走!”
船行过慢,登时跳入水中,追杀过去,利刀猛挥猛砍,宛若进入屠宰场,霎时干掉十余人。
敌军全部瓦解。
力天神复见两艘快船冲来。
他猛前冲去。
潜入船底,虚无快刀强砍,如切木瓜,只切船底尖凸部分。
利刀过去,船底破裂,暴水喷涌。
一群凶神纷纷落水。
力天神狠猛扑杀。
对方简直溃不成军,只一落水,不是脚断便是分身。
及至后头,无人敢跳入水中。然那船却往下沉,急若火中蚁。
力天神已嫌慢,猛又挥刀砍向破船。几刀下去,水淹船沉,人落水。
利刀再砍,全军覆没。
只一照面,九尊盟折损三十余人。
力天神喝喝威神,游回小船,威风凛凛叫阵:“有胆再来,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小船已乘满雨水,他得蹲下泼水,目光却咬紧敌方不放。
龙在天哪知手下不堪一击,后悔未准备水军同行。然他仗恃人多,且脸面挂不住,一波败战,又喝一波攻击:“用暗器,再找船来!”倒不敢再叫手下落水。
岸上诸人登时暗器、石块尽出。
数人则往左近调来大船三艘,准备强攻。
暗器射来,力天神赶忙抵挡,虽能拨去不少,然石块砸得船身咔咔作响,他可心疼得紧,登时拨退数十丈,暗器立即失效。
他呵呵笑道:“再来啊!”
龙在天见及三艘巨船已近,冷森道:“有胆别走!”
力天神心想此三船原是用来载货,底心自是较厚,虽然仍可破去船身,但下沉速度可能不快。
趁对方仍火冒三丈之际,他则采游击攻势,能杀多少便多少,最好砍掉一些硬角色。
他猛喝道:“谁又怕谁!有胆别走!”
不退反进,强舟冲前十数丈,突地掠入水中,凌波虚渡功夫展开,踏浪直冲一艘巨船,露了一手精纯轻功。
原来虚无幻影神功即快在步法,轻功造诣自是不凡,难怪力天神有侍无恐。
他猛冲巨船,一掠而上。
船中十数敌军霎时惊慌欲挡,然被快刀砍死数人,其余全皆弃船跳逃。
力天神抢得一船,威风八面:“谁敢再来!”
“我来!”
那冷血帮四大杀手本和虚无、幻影两派皆有世仇,突见对方嚣张,终沉不了气,老四黑魂冷喝一声,奇快无比抢掠左船,借脚一蹬,直扑力天神。
那黑剑一闪,霸气威猛,如鬼牙索命。
力天神早有准备,不退反进,照样掠空扑杀。
虚无快刀在极不可能角度砍去。
锵!
刀剑互撞,原是五五波。
然虚无快刀突地软弹下来,宛若怒蛇摆尾,直取对方左脸面。
那势来得既快又料想不及。
叭!
一声脆响,黑魂左耳竟然被切去一半,疼得他若杀猪尖叫。
红天、白地、青鬼三兄弟见状厉啸,强掠扑来。
力天神攻势未完,一刀得手,趁对方疼乱失招之际,那怪刀弹下伤人后又弹高回来,如灵鞭般再从黑剑下边溜破防线,相着那握剑手臂弹砍过去。
叭!
再次脆响。
黑魂右臂齐断,厉叫一声,栽落水中。
三兄弟见状骇叫,青鬼转势冲入水中救人。
红天、白地两人拚劲强杀过来。
两人已是杀手祖宗,趁力天神空中攻势已落,欲落回船面之际,一人攻上盘,一人取下盘,上下包抄,绝无退路。
剑势杀气逼人。
力天神怒喝,在极不可能角度里往下劈出一刀,刀势已弯,藉此弹力,竟然斜飞弹出。
红天、白地惊诧相撞,以剑挡开。
冲势已弱,两人下坠。
力天神正待时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猛地反捣攻来。
“让你俩屁股开花!”
刀势简直无与伦比。
眼看两人即将开花见肉。
红天突地左手一探腰际,射出晶亮东西。
力天神怔讫叫道:“冰血魔箭?!”哪敢再攻,猛地强坠船面,滚身逃开。
毒箭射中地板,雨水一冲,全数化去。
红天、白地双双抢攻滚地家伙。
力天神唉呀惊叫,左肩吃了一剑。
他猛滚那冰箭落地处,突地猛拍舱板,地面积水受震,全数反弹上喷。
若在平时,两杀手可能会躲闪,然大雨倾盆下,谁还管是否溅湿?
白地根本不理,只想出剑扑杀对方,岂知被积水反弹溅及脸面之际,突地尖声厉叫,丢剑抚脸,似若疯子。
红天诧道:“二弟?!”
原来那积水乃冰血魔箭所化,纵使其被雨水冲淡不少,然而毒性岂能轻易消失。力天神情急生智,来此反击。毒水全部溅及白地脸面,虽未及时叫他毙命当场,却也毒伤其眼脸。
尤其那双眼最为脆弱,被毒液溅着,登时疼痛不见。可谓尽日打雁,终被雁啄。
力天神趁势欲杀两人。岂知复有多位杀手强攻掠来。他可不想硬拚,猛地一翻身,又落水中。
他未停手,利刀再砍船底,挖个巨洞,赶忙潜回自家小船,翻身而上,始检查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伤,挑衅又来:“龙王八,有胆放马过来!”
龙在天岂知得意伏兵一断臂一伤眼,简直败得一塌糊涂,然而这家伙在水中着实厉害,若此下去岂非更形惨重?冷喝道:“有胆陆上决一死战!”
力天神邪笑道:“废话!你懂得什么如鱼得水?你是乌龟精,怎不下水陪我玩玩?别忘了我以一敌数百,还好意思要我上去?”
龙在天气得七窍生烟:“好,很好,有胆别走!”转向手下:“去拿网来,活捉回去炖补吃了!”
那闪电堂主黑云原是旱鸭子,一碰上水,全无用武之地,好不容易闻得工作,登时吆喝赶去办理。
其实附近补鱼船只不少,自有鱼网。为网大鱼,一群人拚命扛得十数张回来,以能凑功。
力天神则趁对方撒网之际,又潜入水中破去两船。
眨眼间,九尊盟再折损七八员大将,简直捅得龙在天怒肝暴裂。
他喝着围网,一张张巨网空中撒来。
力天神讪笑,如此破网怎网得了人?自故意捉弄游往前头,让那鱼网罩身,随即唉唉潜入水中,挣扎不断,复破网而出,直道好险。
巨网再罩,力天神同样耍此把戏,甚且翻白眼欲倒毙命。岂知龙在天竟有阴谋,趁他得意忘形之际,猝喝手下快打“冰血魔箭”,力天神只觉暗器射来,并未在意,唉呀作势,一手要向暗器,身形故往水中坠去。
岂知掌劲劈去,冰箭碎裂,化作无数毒液飞溅上手,疼得他惊声怪叫,这才知来了烫手货,情急下猛展千斤坠,窜入水中不见。
他急刀破网而出,随又检视左掌,幸得湖水冲淡药性,只被灼伤,未再腐蚀,尽管如此,仍疼辣不已,眼看追兵纷纷落水,勉强可挡几人,可是此靠岸边太近,若对方人数太多实是不妙。
心念一闪已知斗得差不多,该是开溜时刻。
忽见巨网又来,他猛地闪开。反拖巨网,如绳般套向敌军,捣得对方一团乱,乘机砍数几名,潜退数十丈,突地冒出,挥挥手道:“龙王八,大爷我不玩了,再见!”
说完竟然掠身上岸,拚命逃去。
龙在天简直被耍若小孩,一口怨气难吞难忍,忽见对方上岸,直若送来肥肉上桌,他岂肯放过,怒喝快追,自己已一马当先追去。
后头追兵连串如蚁。
力天神本有意引开对方。连奔数百丈,一回头,忽见龙在天抢先追来,他可恨死这王八,哪顾得身处险境,突地一个打跌栽筋斗,十数丈开外之龙在天大喜,怒剑霎出,直扑过来。
他乃龙家老大,一手龙形九斩剑法已得真传,功夫自非弱者,故使他不可一世,这一击,竟也凌厉无比。
然力天神本就故意打跌引人上勾。但见诡计得逞,那对方快剑攻来,他突地翻身,双手抓泥反打出去,口中再吐痰水。任那龙在天剑法了得,然烂泥软柔,一挡之下,封得七成,仍有三成直打脸身,叭得他全身生泥,尤其痰水正中脸面,那简直比杀他更来得耻辱。
他哇哇怒叫,掌剑尽出,强势开打。
力天神趁他怒极乱招之际,一刀砍得他发断巾乱,险象环生。
猝见怒狂涛、怒骇浪两刀强势暴来。
两人含恨且为抢功而扑杀,势若万箭齐发,锐不可当。
事出突然,力天神一时不察,坠入怒刀密网之中。
命在旦夕。
※※※
※※※
※※※
十里坳战况激烈。
朱光玄率领手下强势迫杀九尊盟敌军。
任满江顾不得息事宁人,已然下令反击。
他武功盖天下,一时挡住敌军来犯。
然而远处战况更激烈,哀号让人遍体生寒。
再此下去,九尊盟可能全军覆没。
任满江当机立断:“走!”
一群败将全速往后退去。
唯有相互支援,方有胜算可能。
朱光玄见及敌军退走,喝令全速追击。
双方一前一后如电似箭飞速不止。
骤雨更狂,击人生疼。
一里外。
天帝帮精英尽出,围杀九尊盟余孽。
凭白月霜、姬长虹、三大护法高超武功,已打得敌人溃败连连。
尤其三大护法王开、仇三郎、战山河经验老道且身经百战,迎敌掠杀,势如破竹,让人胆寒。
至于姬水仙几乎只是护着自己,毕竟如此战争残酷场面,她第一次碰上,颇有措手不及之态。
忽有人通报任满江返回。
白月霜立即喝道:“左右散开!”
既是围杀,岂可大圆圈之外又有小圆圈,将腹背受敌。
敌军以为对方败逃,士气大振,立即反攻。人马迫往任满江处会合。
任满江喝道:“夫人且住手,我们无意开战,全是误会——”
白月霜冷笑:“我已忍你们太久,敢上门挑衅?让你们来得去不得!杀!”
暴雨中,一波波人马强攻不断。
朱光玄大军已到,汇入阵营,实力强劲三分。
黑衣山田见人即杀,威猛无比。
任满江心知解说无用,若再摇摆不定,手下将模棱两可,无所适从,死伤更多。
他喝道:“全力抵挡,速往后退。”
杀出血路指令已下。
九尊盟弟兄霎时变换阵势。
任满江独力拦下朱光玄、黑衣山田、姬长虹三员大将,寒锋、铁羽、洪岳阻挡残刀王开、残枪仇三郎、残戟战山河三员猛将。
严平、里阳分舵主钱东云转战胡不空等人较弱防线,以期破茧而去。
白月霜一旁掠阵,猝见胡不空等人节节败退,她岂肯坐视,登时暴喝,强掠扑去,“飞天凤凰”封号岂是浪得虚名。
猝见她凌空电闪快速无比冲向钱东云,利剑劈落。
钱东云长枪挡去。
叭!
长枪竟被砍断。
钱东云急叫不好,猛欲闪身掠躲,然白月霜志在必得,趁势再劈,一剑砍中对方脑袋,钱东云闷哼,毙命当场。
群众见状惊惶鸟兽散。
任满江喝道:“一点突破!”
顾不得再拦姬长虹、黑衣山田、朱光玄三人,登时身剑合一掠冲白月霜,迫得她险象环生,败退连连。
白月霜怒喝:“你敌对我无礼?!”自认龙九尊都得礼让三分,这部下算什么?
任满江一句得罪了,顾不得礼数,利剑不断杀来,白月霜险退连连。
这一拖带,宛若气球泄洞,九尊盟弟兄挤跟总堂主后头拚命抗杀,终能迫出缺口,大批人马蜂拥退逃。
任满江、四大高手等联手断后。
且战且走!
白月霜一见缺口出自己身,哪忍得了这口气,登时喝令全力追击。
双方一攻一退,战况激烈。
※※※
※※※
※※※
暴雨不断,天地变色。
怒刀暴厉砍刺下来。
力天神简直无处可逃,然那虚无幻影身法的确了得,在极不可能空间里,他猛打滚,身躯弓弹如S型。
利刀猛落,一刺前胸,一刺屁股后。
力天神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杀手兄弟诧愣当场。
力天神一刀猛刺怒狂涛右大腿,身形若蛇一闪溜,赶忙又扑入湖中。
杀手兄弟气得哇哇怒叫,却不敢落水,沿岸边穷追不舍。
力天神一有机会便弹向岸边砍杀几人。
双方就此追追闪闪,直往江流方向奔去。
掠逃二十余里。
力天神突地遁入汉水支流不见。
九尊盟个个目瞪口呆。
无人相信数百名大军围捕一小东西,竟然被杀得落花流水不说,就连对方屁股没摸着即不见。
若是二流帮派仍有话说,然九尊盟却是天下第一大帮。
暴雨滚滚。
众人脸色铁青。
龙在天情绪几乎失控:“给我搜!调动附近所有人马,沿岸搜,不停的搜!”
徒众四散搜去,然多不抱希望。
毕竟雨凶、水涨、天地湿,若能逮着自不可能放他逃离二十余里。
再搜三十里,天色已黑,仍无敌踪。
逃了力天神,又传来天帝帮反击,打得九尊盟溃不成军消息。
龙在天怒气难泄,冷森道:“看是逃到那头去了,走!”
哪顾得暴雨连连,大军登时追往荆山方向。
龙在天未必想帮任满江,然受此怨气,若不从天帝帮身上讨回,他毫无颜面。
何况力天神很可能往那头藏去。
“走!踏破天帝帮!”
此是受辱落汤鸡唯一共同心愿。
大军快速压境。
第 四 章功亏一篑
力天神原藏于水、岸交界处,以便窥探敌军发展。
忽见大军竟往荆山方向调去,心知必是大事,哪闲得下,登时潜跟而去。
在发觉敌军乃前往荆山方向后,他即抢走山径险道,绕在前头。得先探个究竟,至少消息必须传到,免得对方受伏击。
他狂奔不断。
不到三更,已掠奔百里。
忽闻得山林间呐喊不断。
该是交战地区。
力天神奔前潜去,原是荒凉之五鬼坡。
人马散乱,战况紧急。
力天神甚快认出败逃一方原是九尊盟兵马。暗自想笑,难怪龙在天急于前来救战。
心头一颤。
龙在天手下猛将无数,光是怒狂涛、怒骇浪以及红天、青鬼四名杀手,恐怕能抵过天帝帮四大护法,再战下去,必惨烈无比,甚至败战。
他得赶快通知撤军。
方想定,登时绕过五鬼坡,跳向树上,居高临下,已窥见整个大局。
九尊盟一名主将领着数名副将,且战且走。
天帝帮不可一世,气势高昂,杀声震天。
力天神立刻抢追天帝帮那头。
他已独战数百军,早衣破脸污,直若败军之将。迫近天帝帮,竟然被认为九尊盟余孽,强杀过来。
对手竟是杀人如麻的黑衣山田。
力天神赶忙急道:“别杀啦,是自家人!”
黑衣山田嫌他话多,一剑刺来,竟被闪退,他冷喝又刺一剑,力天神闪退倒跌地面,黑衣山田虽觉对手武功不弱,但大军仍在追击,若倒地者,自有后手收拾,他冷哼一声,置之不理,迅往前再追杀而去。
力天神顿觉不受重视,突然弹起大吼:“别打啦——”
声若霹雳,终捣得人群惊望一眼。
天帝帮弟兄未免责怪这小子不懂局势,正杀得大获全胜,竟有人喊别打?
一人喝道:“定是敌军奸细!”一枪刺来。
力天神喝着:“奸你个头!”
一掌打得对方团团转。
姬水仙登时认出,欣喜道:“力天神?!”
此语终引得天帝帮大将注意。
白月霜喝道:“来了便好,快加入战局,将九尊余孽杀光。”
力天神苦笑:“不必打了!纵使杀光他们,以后又如何!”
黑衣山田斥道:“孬种!”情敌出现,分外眼红。
力天神道:“敌方大军已到,现在不退,将损失惨重!我是赶来通知的。”
姬长虹怔道:“当真?”
力天神道:“千真万切。”
姬长虹请示白月霜。
岂知白月霜不信邪:“就算龙九尊亲自前来,有啥好怕!你不想战便到一边凉快,别影响军心!”巨手一挥:“继续杀敌!”
群众正享受战胜甜头,怎听得了撤退之言?霎时喝声撼天,气势高昂冲杀而去。
数百人全走个精光,独留力天神和姬水仙怔立当场。
力天神苦笑:“骄兵必败,千古名言。”
姬水仙急道:“快想办法阻止啊!”
力天神道:“怎么挡?那神经婆已被怨恨蒙得头昏脑胀,不被砍两刀,她自醒不来。”
姬水仙仍急:“阻止别人啊!”
力天神道:“难啦!你爹和三大护法其实有意撤退,可惜怕影响军心,不敢太过表明,被夫人一喊又去了。我喊一百句也没用。”
姬水仙道:“不管,你得想办法,我去护着爹!”说完闪身便去。
力天神喝道:“别去啦!徒增麻烦!”
姬水仙被唤住,急道:“快想法子!”
力天神苦笑:“四处转转,看是否有断路地形。”
姬水仙道:“左近有条山谷,不知管不管用,何况对方也未必会去。”
“走!”
力天神催促她,两人直往左侧掠去。
飞奔二里,终见小山谷,只是双边山脉不高,且不够宽,恐困不住高手。
姬水仙不禁失望道:“方才急追过来,以为能用,谁知太矮了,恐派不上用场。”
力天神盘算,龙在天顶多再半更次必赶至此,届时胜负将变。
时间甚是紧急,恐无法再寻他地。
足见得山谷小溪因骤雨而暴涨,终心生一计,道:“咱快砍木材!”登时掠往附近林区,砍截不断。
姬水仙喜道:“你要堵水淹人?”
力天神道:“希望能成功;对方全是一等一高手,只能突施奇招,纵使伤不了人,吓着也罢!”
姬水仙道:“堵啊!只要有机会,试着便是!”
于是两人合力砍伐粗木,随又扛去山谷。选个横宽适用地区以堵水门。
力天神先于溪边左右打椿,再横置人身粗木材。这一横摆,正可挡住溪谷,水势立即淹涨起来。
力天神连置数木,终有两人高度,可惜缝隙太大,渗水甚多。
姬水仙立即抓来树叶塞缝,终能阻少漏水。
骤雨倾盆下,溪水湍急暴涨不断,刹那间已涨至腰身高。
左右椿吃力不了,开始受挤,发出呃呃声音。
力天神赶忙再打一桩,勉强支撑。
水位再涨人身高时,木桩竟然倾斜。
力天神这才想及打桩自挡不了上边吃力,再次砍来木材往桩顶支撑,终能稳住。
远处已传来杀伐声,渐渐逼近。
力天神心知那是败走之势,立刻喝道:“你快去带他们往山谷逃命,转到弯角处立刻跳上岸,然后拚命再逃,别作停留。”
姬水仙自知危急,立即掠去。
力天神则独自看守大水闸。
只见得溪水渐渐涨满最高处,泻流如瀑布。
力天神觉得可惜,若用来淹敌,那才快感,于是又找来木材加高闸门。
这一加高,几已数丈,接近三人之一高。
力天神瞧来甚满意。
然未及几分钟,水闸却发出喀喀之声,木材开始挤压欲变型。那随时将崩溃压力让人惊忡不安。
洪水如猛兽感觉立即泛生。
那溪水若堵得数丈高,延伸直入深谷,其重量何只万斤。力天神又贪心加高闸门,普通木桩又能撑得了多久?
叭地一响,右侧木桩竟然裂开,闸门已倾七寸,强水渗出,吓得力天神赶忙另找木桩顶去。
猝又一声叭响,倾斜超过十度。
力天神登时以强桩顶去,然地上泥土已松,陷退速度甚快。
他只能苦笑,以一己之力强顶不退。
先前忘了找块粗石垫底,显然是错误。然情况紧急,谁又料想如此周到?
如今只祈望人马早时到来。
他苦撑着,直骂自找罪受。
五鬼坡交战激烈。
原是完全优势之天帝帮,于龙在天领军杀入之后,已成落水狗,不但节节败退,且招架乏力,几乎人人挂彩,个个带伤。
白月霜已后悔不听劝告,误陷埋伏之中。
她已受伤数处,若非姬长虹拚命抵挡,恐早已躺下。
三大护法亦受伤甚重,顽抗不断。
唯有朱光玄这派人马,见势不对,立即开溜,只是做得甚不明显,且战且走,以保住元气。
黑衣山田则冷哼不断,他无时无刻想找怒狂涛等人决斗,可惜现场一片混乱,根本毫无机会,闪掠之际竟也挂彩,吃了任满江一剑,只好来日再战,退逃不断。
龙在天受了一天一夜瘪气,终于有所发泄,哈哈狂笑,极尽残忍屠杀敌军,并不断吼着力天神有胆出来,可惜力天神正苦撑着水闸,无处分身,否则准赏他东西吃吃。
任满江满腹苦水,原乃示威,岂知变成大战,双方死伤至少千人以上,这梁子恐怕甚难化解,复见少门主领军狂杀不断,且本门军先时吃足苦头,现在反击自以报复居多,想喝止谈何容易?战至后来,他却希望敌军赶快逃开,以免多造成伤亡。
天帝帮徒众终于穿退五鬼坡。
姬水仙及时赶来,喝着父亲:“爹快跟我走!大家跟我来!”
见及父亲只伤未丢命,心神稍安,手招不断。
姬长虹轻叹暗忖:跟你去又能如何?
然一群惊弓之鸟已不知欲逃何处,突见有人指引,甚有所信心似的,便不由自主往她奔去。
姬水仙未想及败兵如此容易引带。反正人已跟来,她无暇多想,猝往山谷那头奔去。
一群败军强追不放。
姬长虹也劝着帮主夫人快逃,白月霜虽含怒带恨,却也莫可奈何,只能跟着大军退去。
一时天帝军不走直路却斜弯而去。
任满江霎有警觉:“敌军变路,可能有埋伏。”
龙在天喝道:“埋伏什么?所有要角全在此,何况这又不是天帝帮地盘!他们只想逃入某处以保小命而已。”
任满江但觉也对,方才一路逃窜亦未见埋伏,时下紧急,对方又怎可能设伏,何况此去数里毫无险地可用。看是自己多心了。
然他却未想及仍有小山谷可用。
为免伤亡过巨,任满江有意放缓攻势。
龙在天却紧抓机会不放,喝道:“别让敌军再入山谷,大家全力追击!”
追掠间,他已发现天帝军直往远处山谷冲去,已知正确地头,自下此令。
九尊盟上下穷追不放。
只差里许,眨眼山谷已近。
姬水仙喝着:“好了吗?”
若未妥当,她得拖延时间。
岂知力天神早把吃奶力气顶出来,切急叫道:“快叫人来,我不行啦!”声音乃硬力逼出。
姬水仙怔愕:“不行了。”暂时想不通不想。她只闻得可带人进去,便自冲进内谷。
天帝军鱼贯追入。
急奔数百丈,猛一转弯,只见得力天神抱着巨木,几乎跪在地上扛顶倾斜十余度之水闸。
她怔愕想笑:“你怎自己加高那么多?”
力天神满脸通红,脑袋只能转一半,以余光瞄来,急道:“快带人走……我挡不了啦……”
“拉什么?”姬水仙想笑,对方倒像在拉大便,但心念一闪,自知危急,赶忙跳攀山谷,喝着快走!
一群败军慌张攀追过去,有人发现水闸,有人则当瀑布,丝毫不觉。
水闸又倾斜数寸,飞瀑更急。力天神全身发颤,不只使尽吃奶力气,几乎连肝肠皆将拉出体外,直叫妈的,快快快……
姬水仙带人出谷后又赶回,急道:“我来帮忙!”想欲跳下。
力天神立即喝道:“快看敌人……别下来!”
姬水仙直觉山洪无法挡,下去似帮不上忙,立即掠往转弯处,瞧着双方阵营。
姬长虹终护着白月霜退逃过来,姬水仙招手喊着快退,两人掠出谷底。姬长虹喊着:
“你怎不退?”姬水仙道:“马上就来!我可没受伤!”又向三大护法招手。
姬长虹顾及白月霜,终先行奔去。
三大护法乃殿后者,三人几乎体无完肤,受伤惨重。姬水仙喊得急,却觉对方走逃慢,干脆掠追山谷,拉着三人往上送。
后头龙在天突见美姑娘身材一流,虐喜霎起:“怎没见过?可是水仙姑娘?素闻阁下美绝世间,果然传言不虚,待我娶你当盟主夫人便是!”
姬水仙中指一伸,骂道:“干!”又将几名落后残兵送上山谷。
龙在天哈哈大笑:“干得好,我便等那天!”见人欲逃,大喝:“快追,活捉赏百两!”
九尊盟弟兄霎时狂骚,强追掠来,
龙在天更不落后,引领大军涌追不放。
姬水仙可没命回奔,急叫着:“快走啊!龙在天来了!”
力天神闻言哈哈大笑:“龙在天你死定啦——”
双手一抱,掐断木头,支撑顿失,木闸轰塌下来,洪水天崩地裂暴冲。
力天神急忙弹抓左壁逃去,动作如猿。姬水仙同时攀树避去。
唯有龙在天仍在陶醉其中,突闻力天神声音,他兴奋异常,旧仇新恨全上心头,厉喝着:
“是他?!有胆别走!”一马当先冲前。
然那数丈高洪水暴冲奔啸之下,威力何其勇猛快速?甚且推着滚滚巨木在前,威能开天裂地。
敌军自闻轰隆声,却以为天上打雷,失了警戒性。正待追过转弯处,竟然见及一道白墙天空罩下,尚来不及反应是啥东西,轰隆隆全被淹没,连叫声皆未喊出。
后头人马突见山洪暴发,且势强难挡,个个吓得眼凸嘴张。龙在天方才冲得最快,自首当其冲,惊骇尖叫:“力天神——”话未喊完,洪水罩头而下,和一群弟兄全数乱滚撞退。
山洪来势太突然,九尊军又个个往前冲,已不及反应,几乎全数被吞噬,霎时哀叫连连。
千军万马,登时瓦解。
力天神为拖延时间,登时抓来岩块,见人登上岸边即砸。十数岩下来,已无人敢再越雷池一步,跟着洪水奔退而去。
姬水仙生怕出事,喝着心上人:“快走吧!”
经此折腾,天帝军可能逃远两三里,应能全身而退。
力天神这才随姬水仙掩后而去。
溪谷不够深,聚水有限,故洪水虽强却不多。
冲泻数分钟后,终恢复平静。
九尊军足足被冲走半里之遥。
虽然死伤不及十分之一,然那不可知之恐惧残留于心。
在不知下次将再遭何埋伏之下,已然斗志尽失。
龙在天亦不例外。
然愤怒让他恶胆再生,喝道:“收拾收拾,敌军已强弩之末,慢慢围去,他们跑不掉!”
他终于承认莽撞只会虐待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只要不抢攻,应不至于再中埋伏吧?
对力天神,他实恨之入骨。
此次出征全毁于他手中。
“力天神,我跟你没完没了!”
龙在天暗暗发誓。
任满江道:“我方也受伤过多,应找地方疗养才是。”
龙在天道:“如此便退,九尊盟颜面何在?”见及伤兵累累,终不能不理,道:“受伤便留下吧。轻伤还能动者跟我来,不再追敌,只在封敌。”
既不追敌,士气稍起,九尊盟弟子已开始整军。
受伤者分队回襄阳分舵养伤。
尚能行动者则跟往天帝帮,准备封城。
龙在天转向任满江:“再传命令,调集千名大军,封死天帝帮。”
任满江道:“别忘了盟主只是示意威吓,并非作战。”
龙在天冷笑:“却是他们先开战。”
任满江道:“那是误会,要灭一帮派,谈何容易,何况盟主未令。”
龙在天虽不服,然自己假传圣旨出兵,总不能打自家嘴巴,便道:“只是围城,若对方认错便了,他们敢再攻击,咱总该防范吧?”
任满江道:“属下自会处理。”
虽然龙在天地位似高些,然一切统兵调动,任满江自有无上权威,经此一战已损失无数,他又岂肯再随便开战。
龙在天则暗斥迟早权力到手,暂时忍忍便是,若欲行动,找自家心腹亦可。
两人不再争执,立即遣兵移去。
经此埋伏,众人果然小心翼翼而行。
沿路见及不少尸体。
众人感慨战争无情。
骤雨不断。
天色阴沉。
围城计画已展开。
第 五 章旗鼓偃动
天帝军终于退回天帝城。
城门紧闭,好手全力封锁。
守城司令宇文剑见自家兄弟为被抬回,心头已滴血。他知战况惨烈,不敢稍忽职守,更加派人手防卫。
此次天帝军出兵三百名,折损近两百名。虽比起敌军损失六七百名来得幸运,却仍损失惨重。
大群人全在大厅医治。
毫发无伤大概只有姬水仙一人,她颇觉困窘,似作战不力,但无人在乎。不,有一人在乎——南宫子皇。他想帮忙却苦无机会,绕在姬水仙身旁嘘长问短,迫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好请他去找他娘。她则急于四处替伤者裹伤,暂时避去烦人家伙。
力天神则料理伤势之后,立即往城门探去,直觉龙在天必不死心,可能攻来。
宇文剑坐于了望台上,目不转睛防守。见及力天神来到,立即拱手敬声道:“多谢少侠筑渠救人,否则我兄弟及众弟子将伤亡更惨重。”
力天神道:“不客气,只是碰上罢了。这城守得住吗?”
瞧瞧东西南北中五城虽坚固无比,可是敌军乃第一大帮,顾忌自多。
宇文剑道:“这西城,不但矗立山峰,山底也有秘道,只要封住城门不破,足可挡千军万马。”甚有信心。
力天神瞧瞧此城,直若其他四城守护神,城高数丈,岩宽且厚,筑于乌龟的峰顶,延伸而下三面十数丈高险崖,只留龟尾巴一道阶梯可登爬,倒是不易攻击。然若任满江那类绝顶高手,又另当别论。
力天神正顾虑这些,道:“若龙九尊亲自前来,怎办?”
宇文剑道:“只有力拚至死;天下无攻不破之城,只看你如何守它。”
言下之意,或以命抵命,对方武功虽高,若能一命换一臂,两命自叫他无手可用,城堡可守。
他说得淡然,力天神却感受视死如归英雄气概,不禁大为佩服。十数年前天帝城全靠四大护法守下来,十余年后仍将旧事重演。没想到三大护法全数受重伤,他虽不欣赏白月霜,可是惺惜四护法,暗暗决定得拚把劲才行。
力天神道:“护法好气魄,我力天神陪你便是。”
宇文剑拱手一笑:“可感觉出少侠乃性情中人,在下替天帝帮弟子先行谢过了。”
力天神直道不必客气,随又问道如何防守,以及派兵遗将。
原来此城之护守全在秘道,地下中进行,倒是一绝。
力天神大叹设计巧夺天工,问明之下,方知是百年前天下第一机关手南宫浩所设计,此人是南宫天帝世叔,难怪他能拥有此城。
谈话间,已见远处烽火台上传来火光。
宇文剑不禁抽紧心绪,道:“来了!”
登时传令,数城皆吹起号角。
全帮霎时警戒。
战事又将一触即发。
力天神张望不断,想瞧瞧到底多少敌军将至。
已近五更。
骤雨渐弱,但天云仍暗。
远处终有白影闪动。
力天神一愣。竟然只有一人?!
宇文剑嘘喘大气:“是来使,他们想传递文件,今夜大概不会攻城了。”想想又问:
“听少侠在大洪山那头收拾对方不少人?”
力天神道:“是他们自己蛮干,照今夜算来,对方是损失惨重,但他们人手多,不到几天必又支援,不得不防。”
宇文剑轻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且看他们带来何讯息。”
未久,白衣人已抵城前。
他不但身穿白衣,且举白旗,以防黑暗中引起误会。
仔细一看,原是任满江手下大将寒锋,他虽伤势在身,气势仍足,拜礼说道:“总堂主有谕,双方暂时休息三日,待冷静后再和谈,可能事出误会,此有一信,过目便知。”
宇文剑道:“丢上来吧!夜黑雨湿,不便开城门。”
寒锋二话不说,将信绢绑上石块,一射打去,道:“请勿再偷袭,以免无法收拾,告辞了。”
拱手拜礼,闪身退去。
宇文剑接过石块,解下纸绢,外层包着防湿油布,倒不敢解开,立即想交予夫人。
力天神突地喊住他:“等等。”
宇文剑一愣,未再动作,道:“少侠有何高见?”
力天神道:“一定要交予夫人吗?我老觉得她常意气用事,如今夜,我劝她退,她却拚命想抢攻,落得如此下场。”
宇文剑轻叹:“夫人时好时坏……”忽觉不该说及上司,道:“夫人既是掌门者,便该交予她,相信她也受伤,该不会再出战,若真如此,少侠力劝便是。”将信绢交过手,道:
“我还是守城,一切全看你了。”
他知自己碰上夫人,一句重话也不得说,倒不如让力天神去处理,毕竟对方毫无负担,自能言之不敢言。
力天神也不客气,接过信绢,拜礼道:“我便送去!”终下了望台,步往中城厅去了。
那长城般通道设计良好,不但上头可跑马,下头竟也砌得结结实实,不漏不渗。下雨天,力天神自走秘道,闪闪转转,眨眼进了厅去。
外厅乃受伤帮兵使用,全数已包扎,红红白白,有的还渗血,悲烈战况又自浮现。
力天神暗叹能不战便不战吧。
再入内厅。
夫人已坐在太师椅上,绷带左手缠至右臂,左腿亦绊了一条,伤势看来不轻,她目光却满怀怨恨。
大概在抱怨暗恋情人龙九尊吧?力天神这么想。
其余诸人亦里得乱七八糟,最严重者仍是三大护法,几乎体无完肤,少说也得摆平一月以上。最轻微则是朱光玄和黑衣山田,只敷伤药,不必包扎,算是异数。
姬长虹则和夫人差不多,手脚、身躯皆伤,神情显得委靡。
力天神故意欣喜说道:“暂时不必打啦!对方已遣兵言和,三日之内相安无事。”
众人目光闪喜。
白月霜却冷目瞪来:“你可胡说八道么?”
力天神拱手道:“岂敢!这有对方信绢,夫人见了便知。”
白月霜立即拆开,里头写着任满江只是前来查明洛阳、开封分舵被挑之意,为何天帝帮突受攻击?为免事态扩大,请以理智处理此事,今夜双方皆因误会而受伤受损,自该休战三日,待三日后当面议谈解决,免得间隙日加,若双方有错,自该禀公处理,方能维持武林正义。
署名则写着任满江敬上。
此书信写得算是中肯。何况是天帝帮先偷袭,九尊盟未兴师问罪已是宽容大量,此时却先求和,风度更佳,天帝帮应无话可说。
谁知夫人专挑字眼,冷斥:“什么武林正义?禀公处理?分明咬定洛阳、开封分舵是咱挑的,九尊盟凭什么要咱停战便停战?”
众人不便吭声,毕竟掌门夫人有权发唠叨。
力天神瞄眼道:“依夫人高见呢?”
白月霜冷哼:“我看是对方受伤比咱重,这只是缓兵之计,如果趁此出兵,他们可能招架乏力,立即瓦解。”
此语一出,众人心头更沉。
姬长虹道:“我军恐怕也不易再开战。伤兵甚多。”
白月霜冷道:“怎会,朱掌门、山田、力少侠,还有宇护法,那个实力不是超强!”
力天神苦叹道:“夫人错了,我腰际这刀深及内腑,不得再战,请别把我算进去。”
白月霜冷道:“没有你,也有其他人,胆小鬼!”
力天神终受不了,突地喝道:“你才昏庸得莫名其妙!看看这些人,本都不该受伤,就是你为了私心,随便开战,这算哪门子掌门人!”
此语一出,众人皆愣,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指责夫人?!
白月霜亦愣,随又怔醒,怒斥道:“你敢无礼?我哪为私心而战?你信口雌黄!别以为你那一堆洪水就可以让你胡言乱语!”
力天神道:“我胡言乱语?那你是疯人疯劲,是不是私心,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和龙九尊的过节,我都清清楚楚!难道要我一五一十说出来么?”
男女私秘,那自敏感,白月霜被点及,霎若冰刀捅身,遍体寒颤,这小子透着神奇,莫要当真知晓才好?然众目睽睽,又岂露了神色,当下冷笑掩饰,斥道:“我当然和龙九尊过节胜天高,他杀了我丈夫,难道不该报仇么?这是帮中尽知之事,你这小鬼却以私心论断,实是不够成熟,若非念你对本帮有功,早轰你出去!”
且拿过节掩饰私情,见得众人目光似觉有理,安心不少。
力天神道:“不必你轰,我也会走,我只是替他们说话,战得了今夜,你战得了一辈子?
有本事偷偷把龙九尊干掉,如此蛮干,天帝帮有几条命可玩!”
白月霜想争喝什么,随又轻叹,一时感慨无比,道:“你说得对,天帝帮有几条命。”
拜礼诸位:“我白月霜感谢你们誓死护帮,然今夜之事可我白月霜错了,不该躁进抢攻,波及大家受伤累累;其实敌军不来犯,我又怎会出此差错……”说及委屈处,两眼含泪。
众人见状又怎忍人责怪。
姬长虹道:“雨军对阵胜负本无定律,全在临场应变,今夜事怪不得夫人。”
众人齐声应是。
白月霜感激回礼道谢,道:“既然大家有分,便休息几日,待对方谈判后再作处断,免得有人说我私仇太重。其实我没找过杀手要去取龙九尊老命么?只是一直未能成行。”
目光瞧向朱光玄、黑衣山田,这正是她找来之人。
朱光玄拱手道:“在下随时听候差遗。”
黑衣山田道:“龙九尊也非神明,总有一死之日。”跃跃欲试。
白月霜轻叹:“可惜苦无机会罢了。”摊摊手:“以后再说吧!”转向姬长虹:“既已休兵,且招呼上下早点休息。”
姬长虹应是。
白月霜已起身,瞧向力天神,慈母声音传来:“力少侠可能对我有所误解,且到我那儿,自解说予你清楚,可好?”
力天神当众人面,不便拒绝,颔首:“去了便是。”
只要休战目的达成,应付应付也就是了。
白月霜感激一笑,转向儿子,冷道:“皇儿你也回去吧!”
南宫子皇手抓绷带,却从未绑过一人,闻声颇多不愿:“我留下照顾他们……”目光移闪姬水仙,带喜带窘。
姬水仙却若见鬼,百般不愿见此人。
白月霜冷斥:“你还在闭门思过,转个什么劲?快回去。”
这一喝,南宫子皇再不愿意也不成,低头恨去。
白月霜轻叹:“劣子难教!让仙儿受惊了。”歉瞧姬水仙后,退身而去。
姬水仙如释重担。
姬长虹随即招呼手下一一回房休息,自个亦去养伤。
内厅霎时空洞,只剩力天神和姬水仙。
力天神另受召见任务,自是不走,姬水仙不走可有缘故了。
“你找我有事?”力天神道。
姬水仙欣笑道:“看我像见鬼了?”多半有了撒娇。
力天神颔首:“没错。”
“你?!”姬水仙欲嗔,复觉对方乃戏言,呵呵笑起:“见鬼也好,此生你是逃不了鬼缠身了!”
力天神苦笑:“这是很惨一件事,你该不会想陪我睡觉吧?”
姬水仙登时脸红,斥笑道:“你恐没这胆子!”试了几次,重要关头对方终溃逃而去,此言只是逞舌罢了。转说正事:“我想及一事极不合理。”
力天神道:“何事?”
姬水仙道:“那龙在天做出如此错事,竟然还能出来跃武扬威,要我是他爹,在听及龙腾海说他谋杀亲弟弟,恐怕得关他一年半年,怎可能放他出来?这有两点理由,一是龙腾海没说,一是他说了,龙在天却乘机连老爹也收拾,随即抢夺江山。我觉得后者较有可能,因为龙腾海不是不知是非之人。”
力天神道:“我也想过此事,尤其发动战争,一定是龙在天主意,否则龙九尊忍了十几年都不动,又怎会突然叫易天龙下跪?”
姬水仙怔道:“易天龙也遭殃?”
“嗯!”
力天神将经过说一遍。
姬水仙道:“这狂徒,简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拆穿他,恐怕事情将更糟。”
力天神道:“你要我到九尊盟总坛去告诉龙九尊一切?”
姬水仙娇笑道:“我和你一起去,这里一刻皆待不下。”
力天神道:“又非去结婚,跟来作啥?”
姬水仙白眼道:“别以为你了不起,我自有我的功用,潜入九尊盟总坛,岂是好玩之事!”
力天神道:“我又没说要去,”忽而想及什么,道:“我倒忘了你还欠我几千两,真是,不划算,一时忘记,又多干了白工!”
姬水仙瞪眼:“你眼中只有钱么!”甩头而去。
纵使如感觉对方非此种人,然一提欠债她便头疼,毕竟千两黄金非小数目,天帝帮迟早会被挖空,还是暂闪再说,待对方忘了,自再拖去。
力天神道:“又非你要付,谈到钱即翻脸,信用何在?”
他知赖不掉,一点不急。心想有事,便往东城掠去。
力天神行抵夫人优雅住处。
守卫得到通知,立即引往二楼客厅,随又退走。
白月霜早等在那里,目光慈中带险,见人即问:“你见过龙九尊?”
力天神颔首:“见过。”
方才意气相激,说出对方“私事”,终引来麻烦,颇为后悔,然他确信决不可说出昔日所见,毕竟如此秘事若被发现,可能会被灭口。
就连对方藏有龙九尊木刻一事也不能说。
白月霜神情紧张:“他跟你说了什么?”
力天神道:“什么也没说。”
白月霜冷道:“胡扯,若不说,你怎知有私事!”
力天神反问:“这么说来,当真有私事了?”
白月霜一愣,差点露了痕迹,冷道:“那是你自己提及,我自该问,你在天帝帮又私会龙九尊,我不该查清么!”
力天神道:“是他来找我,如此而已。”
白月霜道:“说些什么。”
力天神道:“有关洛阳、开封两分舵被挑一事。”
“是谁挑去?”
“不清楚,尚未查出。”
既然姬水仙未说,他也不便说,否则若知是龙在天所为,白月霜可能又想干架。
白月霜其实不在乎此事,又问:“龙九尊可提及天帝帮或是我?”
力天神道:“他说他很爱你!”
白月霜心神一颤:“当真?!”五味搅动。
力天神道:“你说呢?”
白月霜喝道:“什么意思?”
力天神笑道:“你想他可能向我说这种话吗?当然是假的!”
白月霜嗔斥:“你敢耍我?!”想给两巴掌。
力天神道:“怎敢要,那话很明显是假的,只是夫人反应过度,甚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白月霜暗忖这小子竟然在套话,看来自己得小心应付。道:“你少胡思乱解,你通敌,我当然得问清。”
力天神道:“那我可以走了?虽得让你为难,通敌之罪,任谁都受不了。”
白月霜转为慈祥笑道:“只是顺口比喻,朱掌门已保证你不会出卖天帝帮,自可安心留下。”
力天神道:“多谢。”
白月霜笑得瞹昧:“累了吧?我那三楼房间让你休息可好?”
力天神暗忖,对方果然仍想试探是否发现木雕像,若一进门即见着,那可永远有得磨。
他道:“怎敢,夫人私居,贵比天高,谁敢擅入,不要命了?”
白月霜道:“你是今夜第一功臣,让予你休息,只要我栘房,任谁也不敢说话。”
力天神笑道:“多谢看重,我仍是别惹麻烦为妙,天已快亮,大家皆累,有事日后再谈,告辞了。”
拜礼后,匆匆离去。
白月霜道声不送,直觉对方似知似不知,简直莫测高深,一时没了方寸。
感觉上力天神应知不少秘密,实际上却问不出任何蹊跷。
揣想一阵,头晕脑乱,白月霜喘道:“管他的,知又如何?我不承认,又奈我何?说多了,他倒让人怀疑造谣生事。”
她得小心处理,别露了形迹,其他应无问题。
想定后,安稳回房。偷偷瞧往梳妆枱后龙九尊雕像,莫名有气,一指敲去,骂道:“都是你!”情绪千肠百转。
想及今夜报复,冷笑不断,但随又轻叹,倒床望天,两眼瞪若娃球。
“这什么鬼日子!”
白月霜如是说。
※※※
※※※
※※※
九尊盟兵马驻于离天帝城十里左近之“老石铺”小镇。
毕竟在任满江全力阻止下,龙在天也不敢太过僭越而引起内斗不合之争。
最主因者乃是他也受伤,且倾盆大雨不断,故才同意驻扎于此。
数百名涌入,全镇所有客栈皆被包下。
主军住于“老石客栈”。
名为老石,掌柜瞧来一点也不老实。精精瘦瘦,金边眼镜吐来吐去,瞧来即那种给一文钱又要另一文钱的吝毛家伙。
还好九尊盟大名在外,黄掌柜可精得很,百般殷勤招待,免受池鱼之殃。
三日光景甚快即过。
龙在天迫不及待想登门问罪。
任满江却表示三日后,即第四日再行动,以让手下多休息。
龙在天直道“四”出兵不吉,任满江道改成“五”或六六大顺。龙在天冷哼,满腹不屑,暗道:“我且派出冷血帮人马便是!”
红天、白地等人即冷血帮杀手,已全数被龙在天收买,且据为心腹,他始敢大胆叛变,现遇难题,他甚至想以冷血帮干掉任满江,只是权力尚未全数转移,及其威信尚未建立,始容得任满江作威作福。
其实他老早已派冷血帮潜往天帝城待命,有恃无恐午餐方毕。
任满江支开所有人,只留龙在天于客厅。
气氛显得不对。
任满江冷道:“传言少盟主下令要九龙城主下跪?”
龙在天暗愣,纸总包不了火,淡然道:“他自认服输,自己想跪,我也没办法。”摸摸精致黄底镶金小龙袍,似有不甩。
任满江冷道:“你冒着大雨去拆人家招牌,还说他自己想下跪?”
龙在天烦道:“传言有误,可不谈这吗?”
任满江冷道:“岂可不谈,帮有帮规,少盟主也得遵守。”
龙在天斥道:“照你这么说,当真我做了?证据呢?拿出来让我瞧瞧!”
任满江道:“为此引起风暴,死伤近三百人,即是最佳证据!”
龙在天冷道:“你还不是搞掉六七百人?里阳分舵几乎全毁,还好意思说我。”
任满江道:“我自会回帮请罚,只是那是受袭引起,你却袭攻对方,和盟主示谕不一样。”
龙在天冷道:“有何不同?死人便死人,全都是力天神搞鬼,有本事你把他抓来抵罪!”
任满江冷道:“别强作解释,少盟主若再犯私自攻击之事,属下只有以军令处置。”
他顾及前去天帝帮谈判,若龙在天不受控制,岂非功亏一篑,故才唤他前来警告一番。
龙在天冷哼:“要他们又出手,难道要活活被杀?缩头乌龟做了十余年还不够!”
任满江冷道:“你是在说盟主了?”
龙在天一愣,冷道:“我说谁?我只说出自己看法而已,少乱扣帽子。”
任满江道:“属下岂会扣人帽子,只是少盟主说话得小心,落了话柄,谁都无法护你!”
龙在天冷哼,便把任满江恨入心中,宰相终非龙种,管的未免太多了吧!
任满江只想提示他,别意气而为,却也不想闹翻,见好便收,道:“既然四数不吉,便尊少盟主意思,现在便遣兵出门,属下先行告退。”
拜礼后,他步出客房,引兵出发。
龙在天恨得牙痒痒,暗道:“我来此便错了,早知让他被天帝帮收拾,倒也省事!”
欲成大事且沉住气怒,暂时让他嚣张即是!
龙在天尽力抚平情绪,竟也想及父亲交代话儿。看来欲掌理天下,学问竟不小,光是一个总堂主已训得自己缩头缩脑,倒始料未及。
整理情绪后,他亦步出客房,见大军已陆续行去,便和手下几员大将一并动身,直往天帝城行去。
短短十里,对时即至。
天帝帮无人外出,个个兵刃在手,守住所有城池。
白月霜、姬长虹、朱光玄、宇文剑等主将齐聚西城楼塔,居高临下,准备相互较劲。
力天神、姬水仙亦在楼塔,两人只是辈分较低,闪一边去,却因此较自由,来回走动,宛若校阅大将军。
九尊盟数百人已兵临城下。
任满江、龙在天居第一线,后头战将无数,气势不凡。
力天神却觉奇怪,怎未见着冷血帮徒众?莫要让对方摸上来才好,当下暗示姬水仙四处走走,姬水仙则告知齐天小圣胡不空,各自加强防范去了。
任满江终于开口道:“敢问夫人想必已看过书信,关于两帮误会之事,应有解决之道了吧?”
白月霜冷道:“怎么解决?九尊盟欺我甚久,现又强军压境,分明要让天帝帮难堪,放马过来,本人接着就是!”
任满江道:“兵临城下只是自卫,毕竟前日突击者是天帝帮,本门如此做,并无过分之处。”
白月霜怒道:“你们挑我开封、洛阳分舵即不过分?”
任满江道:“那并非本门所挑,我们一样也损失,凶手仍在找。”
白月霜怒道:“便找到天帝帮头上来?难道你怀疑我们是凶手不成?”
任满江道:“不敢!此次出兵,只想让夫人明白,九尊盟虽力求和平,却也不容他人挑衅,只要天帝帮未犯此案,九尊盟自不会兴师问罪。大家仍可像以往一样,和平共处。”
白月霜冷笑:“是吗?若非我先攻击,天帝帮说不定已和九龙城一样下跪求饶,后悔莫及了!”
对于九龙城主下跪一事已传开,天帝帮多少有此想法。
任满江道:“那是误会!”
白月霜冷笑:“未经授意,龙在天有此天大胆子敢胡作非为!”
任满江仍想辩解,龙在天已受不了,喝道:“是易天龙自己下跪,怪不得谁,你们只听小瘪三信口雌黄,这一切都是力天神惹的祸,懂是不懂!”
力天神还他一句:“小瘪三能杀你三百人,那你们算什么?小小小瘪蛋么?”
龙在天这才发现对方藏于左侧城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怒火已起,狠笑道:“有种,敢留此不走,”转视白月霜:“九尊盟、天帝帮可由任总堂主解决,至于这小子杀我数百手下之仇,谁也无法担代,既不关天帝帮之事,请把人交出来吧!”
如此一说,双方顿感棘手。
任满江志在解决双方恩怨,若对方护着力天神,少盟主又不让,争执必起,又如何能摆平?
天帝帮则早将力天神瞧成自家一分子,护他,将恶化事情,不护他,传出武林,恐失颜面。
龙在天突觉力天神现身实是老天相助,高潮顿起。
天帝帮正为难之际。力天神淡然笑道:“龙少爷,别在那里发飙了,我是替你爹教训你这个败家子,竟然假传圣旨,胡乱出兵,还私下勾结乱党,胡作非为,莫说找你麻烦,我还想抓你回去让你老爹大审百大罪状呢!”
他说得耸动,但双派人马多半以为他乃激骂之言,不足采信。
龙在天哈哈畅笑:“有胆下来,我便在此,看你如何收拾!”
力天神道:“慢来慢来,我自会下去,只是你别乱打岔,让任总堂主先解决两派之事,剩下的咱再来算算!”
“可!”龙在天落落大方答应:“前夜一战,看是出自误会,双方各有损伤,就此言和便是,任堂主以为呢?”
任满江道:“属下自做此处理,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白月霜心知再战下去,吃亏必大,倒不如另想他计,便道:“若不被逼急,谁愿开战,天帝帮先声明,开封、洛阳两舵之事,决非本帮所为,九尊盟若无证据,任何出兵城下,便视为毁约,届时别怪本帮浴血抗战。相对的,只要查出任何证据,对方都需付出血债!若尊此约定,今日谈和便算成立!”
任满江拱手道:“有理,便击掌为信!”
一在城下,一在城上,相隔恐数十丈,如何击掌?
却见白月霜道可,随手一击,那城上岩块飞来三块,任满江立即发掌,砰砰砰连三响,岩块碎裂如粉。
他道:“石毁约不毁,多谢夫人诚意!”
双双拱手为礼,算是完成约定。
天帝、九尊双派这才暗嘘大气,一场灾难终可暂免。
龙在天迫不及待,冷笑道:“力小瘪三,可下来教训教训本人了吧?”
力天神道:“急什么?我尚未替任总堂主击掌叫好呢!”终拍掌几下:“任总堂主果然英明!”
任满江不言,毕竟和对方仍有过节,说什么都不适。
力天神笑道:“龙盟主的病好了没?”
任满江一愣,此事甚秘密,对方怎知晓?诧然中说道:“少侠怎知盟主生病?”
力天神本在套话,没想到一问便中,霎时得意邪笑,龙在天果然动了手脚。道:“我还知道他中了什么暗算!”
任满江更诧,对方竟然说出中了暗算,当真有此事?
龙在天突觉阴谋,登时怒道:“小瘪三你敢乱扯,我爹根本没病,少再造谣生事!”
力天神不理他,仍向任满江道:“龙在天偷盗冰血魔箭,被他爹发现,他脑羞成怒便把老爹暗算,再借此出兵,他弟弟、妹妹可能也同时遭暗算,不信你回去查查便知!”
此语一出,不只任满江及九尊盟,连天帝帮弟子皆肃容。
龙在天冷笑:“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无人会信!”
他想此时若暴怒,徒显作贼心虚,反倒冷静应付。
力天神道:“我看他们每个都信!”
龙在天转瞧九尊盟弟子,纵使个个想掩饰,然总带着逃避眼神。
任满江亦不例外,他身为总堂主,自有查明必要。
龙在天已按捺不住,厉道:“少挑拨离间,逮下你,当面和爹对质去!上!”
一招手,闪电堂主黑云飞钹就欲飞出截人。
力天神怕引起火拚,且不想为难天帝帮,喝笑道:“不必上,我下来便是!”纵身一掠,飞燕般闪坠城下。
天帝帮弟子一片惊呼,姬水仙、宇文剑想喊人,却已留不住,只好等必要时,以自家身分救人。
那飞钹竟会转弯斜杀过来。
力天神一脚点钹面,直若踏钹飞游,轻巧自在。
黑云见状嗔喝,右钹再次飞出,直取对方脑袋。
然不知怎的,力天神一抬脚,轻易将飞钹踢飞回来,杀得一群班兵鸟兽散。
三天前力天神之神勇,早深深烙印九尊盟弟兄心灵——纵未遇上也该听过。
龙在天自知夜长梦多,且知对方能耐,喝着“快拿下他!”利剑刺出,抢攻掠去。
数名杀手随后进扑。
力天神立即陷入十数高手围攻险境。
犹似一个人冲向十数支随时会炸开之毒箭。
城上众人已惊叫。
电光石火之际。
突见力天神反手抓来飞钹,如盾般挡去所有利剑,身形暴弹高空,直往任满江射去。
任满江犹豫是否出手,但作势欲挡,毕竟龙在天仍是九尊盟少盟主,他若置之不理,有失同门之谊。
力天神算准他的反应,方一欺近,丢下一句话:“快回去救盟主性命!”
声音低沉,顶多附近几人听见,这些全是任满江亲信,力天神此举宛若告秘,轰得数人一愣,攻招软弱。力天神利刀一挥,劈挡一把利剑,借力弹射。
他左手一扬,喝着炸死你们!
几颗红弹射出,轰得红烟四起,九尊盟弟子被恐吓在先,复见毒烟,哪敢再战,登时鸟兽散。
力天神窜入红烟,立即不见。
龙在天脸面可丢大,他怎知力天神乃虚无界派第一高手,而虚无界派收源自于茅山派,如此脱逃幻术乃稀松平常之事。力天神本无此弹,然在可能暴发大战之际,他向齐天小圣胡不空要了几颗,竟也派上用场,难怪他有恃无恐。
天帝帮上下登时叫好,闷气大喘。
齐天小圣胡不空耍着猴脸,暗道好家伙,果然天下第一刁钻手。
龙在天见突失人踪,怒火攻心,厉啸撼天,声传数里,“给我杀——寸甲不留!还不快追!”
一群人勉为其难应付。
红雾一散开,两眼如盲,何处找人?
力天神已逃得无影无踪。
龙在天又厉吼:“给我杀——”
声窜山岳。
东麓突然冒出火花。
第 六 章杀手故乡
轰!
巨声爆炸。
如火山爆发。
一道红光冲向天际,照得众人目瞪口呆。当真以为火山复活,亦或妖物出现。
龙在天哈哈狂笑,似乎他一吼,立即勾动天雷地火。
众人触目惊心。
朱光玄突然惊喝:“不好,是本门住处被毁!”
那东麓正是幻影派总坛。
没想到竟然有人动及幻影派头上。
朱光玄怎敢再停留,喝着齐天小圣,以及几名手下,掠城而去。
天帝帮亦想追救。
然姬长虹立即喝止,道:“毁已毁矣,四下强敌仍多,等退走再说。”
对于朱光玄时常和夫人眉来眼去,他尤不舒服,此时自不愿救助,何况理由甚恰当,无人讲话。
白月霜亦无反应。幻影派可有可无,她只关心如何跟龙九尊周旋。
唯姬水仙急得直跳脚,然力天神已走,九尊盟仍未退,她根本动弹不得,只祈祷幻影派能顺利度难关。
城下龙在天冷笑不断,很似乎此乃他杰作,只是不愿说明罢了。
他道:“过去看看!”
引人而去。
任满江道:“少盟主请勿惹事。”
龙在天冷道:“只是瞧瞧,难保有天兵神器出现,我岂是随便惹事之人!”
说完和手下飞奔而去。
任满江轻叹,再次向白月霜拜礼,终慢慢疏散九尊盟弟兄。
姬水仙冷斥:“一定是龙在天搞的鬼。”
无人答话。
白月霜道:“四处查查,莫要被置弹药才好!”
宇文剑立即传令照办。
天帝帮始终未派人援手。
姬水仙看不过去,趁九尊盟退走半里时,始敢潜追而去。
被炸毁者果然是幻影派总坛。
其实幻影派人手本就不多,大约百余人。总坛亦若四合院,筑于半山腰,此时被炸得片瓦不存。
只见得三十余名身着红棕衣衫者,正围堵灰青衣衫者火拚不断。
瞧其红棕衣衫者眉心皆绘有红、白、青、黑四色花点,自是泠血帮分子。
原来龙在天顾虑和任满江同行,可能无法为所欲为,复在冷血帮首领红天说及幻影派暗助天帝帮一事,且力天神亦和幻影派有所瓜葛,龙在天终听得红天意见,暗挑幻影派总坛。
那冷血帮和幻影派本是世仇,趁天帝帮受创之际,更逮着机会,遣了三十余名弟兄,在红天、青鬼引带下摸至幻影派总坛,虽不见大将,但毁其窝亦是快感。在埋伏良久后,忽闻龙在天喊声传来,立刻发动攻击。可怜幻影派弟兄未能查觉,掌门和要角全被带去支援天帝帮,剩下小角,武功、经验根本不入流,被轰得七荤八素,幸有命逃出者复遭强敌围杀,已落得几乎全军覆没局面。
那冷血红天、青鬼左右掠阵,见及手下屠杀敌方,说不出快感上身,邪笑连连。
忽见人影一闪。
黑衣山田乃守东城,相距较近,终于赶来。
他窜入人群,黑剑猛闪,在那极端复杂人群散乱之际,仍能清楚见着攻击一点——咽喉。
那剑闪去,五名敌军咽喉中穿,倒毙当场。
冷血红天见状惊知硬角赶来,身形一掠,欺扑攻来。
黑衣山田乘机又宰杀三名,红剑终刺眉心。
他黑剑一回,剑背挡掉红剑攻势。
冷血红天登时惊诧跳开,暗道好快身手,简直快若闪电。
需知双方皆是杀手,所练招式皆在杀人,花招自免了,一击不中,只有闪退,再另寻机会。
黑衣山田冷禁一笑,凝目注视对方,咬死不放。
冷血红天直觉被猛豹盯着,冷道:“你不是幻影派弟子!你们根本无此高手!”
黑衣山田冷笑不语,黑剑已平举,随时等待刺向对方咽喉。
冷血红天并未示弱,照样红剑平举,自想一决雌雄。
双剑如弓相对,森森杀气迫泛丈余方圆。
生死即在刹那间。
一剑刺出,永无反悔。
两人目光绞紧,比利刀更利。
握剑的手青筋暴胀,骨头咯地脆响。
猝见一支断臂弹来。
两人同时出招。
电光石火。
空气似已凝结。
双剑穿透断臂,此臂自动炸开。
双剑剑尖就要撞击,猝又相互错开。
直取对方眉心、咽喉。
眉心永远此咽喉多两寸。
冷血红天刺的是眉心。
那红剑简直就要刺穿眉心,岂知黑剑突然射出血滴,那血滴来自断臂,只差两寸,却奇准无比射向对方咽喉。
强速劲风啸得众人暂停打斗,全数转瞧此场杀手界难以想像之决斗。
两人僵硬不动,剑尖各自指着对方眉心及咽喉。
足足几秒之久。
冷血红天目光才翻动,冷声说道:“化血成箭,只听闪电夺命曹天放练过,你是……”
呃地一声,咽喉渗血,他倒栽地面。
冷血帮第一杀手已倒,群众怔骇不已。
那冷血青鬼见状更骇,他和大哥十余年已末逢敌手,竟然死在这头野豹畜牲剑下?
他岂肯放过弑兄凶手。青剑立出,并喝着几人扑杀过来,想联众人之力摆平此人。
黑衣山田目标冷血青鬼,一剑迅雷刺去,又快又急,刺得冷血青鬼不敢硬接,赶忙躲闪。
利剑削头而过,乱发挑飞,鬼样更浓。
青鬼一退,剩下几人即成目标,黑衣山田猛剑剠来,又见四人当场毙命。
剩下者立即散开。恨怒满脸,却不敢贸然攻击。
黑衣山田转被动为主动,再次扑杀数人。
冷血青鬼见状,若不撤军,几乎将被杀光。登时再喝:“谁怕你闪电剑法!”
喝着数人,四面八方攻来。
黑衣山田目标仍是冷血青鬼。
那黑剑奇快再刺青鬼。
就在险及万分,双剑相错之际。
青鬼突地翻打左手,一道黑筒射出十数银针。
闪亮似若窜冲流星。
黑衣山田目光一眩,抽剑回挡。
相距不及七尺,那箭又快又急暴来,险象已生。
忽闻声音喝来:“接不得!”
情势已慢。
黑衣山田仍劈剑挡去,身形则下坠扑地。
银箭被挡,碎烂炸开,溅及黑衣山田使剑右手,以及对面扑来之冷血帮弟子。
那是至毒之物冰血魔箭,这一溅着,冷血帮弟子立即倒地打滚,三两下准毙命。
黑衣山田但觉手臂裂疼,简直无法握剑,跪落地面,任人宰割。
冷血青鬼见状哈哈虐笑,一声死吧!青剑直刺山田脑袋。
黑衣山田想滚躲,然已过慢,暗道我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
一把快刀架来,挡掉青剑。力天神闪身扑来,丢出玉瓶予黑衣山田:“快抹,烂处割掉!”黑衣山田立即照办。
冷血青鬼哪知冒出要命家伙,无心再战,喝着快走,竟抓来自家弟兄砸向力天神,乘机闪逃。
力天神岂肯放过,强力追杀,冷血帮上下登时哀嚎连天,死伤无数。
然突破敌阵后,冷血青鬼已逃出百余丈。力天神冷喝:“好狗命!”未再追击,毕竟龙在天随时会来,得护着幻影派剩余弟兄离去。算算人数,仅及十余人,他道:“你们走吧!”
幻影弟子拜礼,霎时掠去。
他转往黑衣山田,冷道:“你是闪电夺命曹天放弟子?”
黑衣山田默然不语,他已将右手挑如癞痢,鲜血不断流出,并抹上力天神丢来解药,剩余者又丢还。这才冷道:“不是!”
力天神道:“那冷血妖孽怎会说出你会用他武功?”
黑衣山田道:“我是他儿子曹闪电!”
力天神更愣:“你当真是他儿子?!”自己竟然救敌人的儿子?!
那“山田”和“闪电”颇有同音,若有心去想,多少可想出牵连处。
力天神苦笑不已。
曹闪电豹眼瞪来:“所以我们注定是仇家,也注定要决斗!”
力天神苦笑:“既然如此,你又怎会拜在幻影派门下!”
曹闪电道:“别忽视朱光玄,他武功不只如此,当年你师父虚无快刀要和我爹决斗,已搜集闪电剑法,后来这秘本已流入朱光玄手中,所以我才拜他为师,结果他一点也没教。”
力天神道:“既然没教,你怎学会?”
曹闪电道:“我爹教的。当年决斗时,我已十岁。拜过门只想看看是否能研究更深。”
力天神瞧他大略二十七八岁,自和决斗时间吻合。苦笑道:“为何告诉我这些?”
曹闪电道:“因为你救过我的命,我得提醒你,朱光玄搜集天下武功,也包含虚无快刀,他有野心。”
力天神道:“多谢,我会注意。可是你是我敌人,凭什么叫我相信。”
曹闪电道:“随你,我已说出,心事已了,下次见面仍是敌非友,父仇不得不报,但我仍会还你一命!”
说完拱手拜礼,一闪不见。
力天神怔愣当场,没想到闪电夺命还有儿子活着,他且随时找自己决斗。瞧他杀功已臻化境,纵使上次侥幸战胜,却不知他是否为掩身分而让步,现在没了负担,恐怕拚来就厉害几分,实是棘手棘手。
再想及对方所言,朱光玄若如他所说,那岂非城府太深?他搜集虚无快刀,若是同门情谊,拿去研究研究,倒也罢了,若是想日后破解以并吞,恐怕麻烦多多。
心念方及,朱光玄和胡不空已追掠过来。
瞧得苦心所创基业毁于一旦,两人不禁泪水涔下。
力天神拱手道:“是冷血帮干的,我赶来已是不及。”
朱光玄怒拳双握,行向冷血红天尸首,突地挥剑砍断其脑袋,一挑空中,厉吼:“我派与你何仇——”一掌打去,头颅暴裂,脑浆四溢。
力天神触目惊心,对方此举和他以往温文雅智模样有所差异,希望不是双面人才好。
胡不空则咬牙切齿,泣声道:“幻影弟兄何其无辜,竟然毫无立身之地啊!”跪拜下来,泣不成声。
朱光玄含泪道:“不会了,再过不久,本派将不再受人欺侮!”
他悲怅而行,开始捡拾弟兄断臂残肢。
力天神突然想哭,任谁经此打击仍能忍住?何况朱师叔连遭两次,难怪他会搜集天下武功,想一一练得,一吐幻影派闷气。
他不禁对方才幻想感到歉疚,毕竟江湖乃强着为王,朱师叔如此做,本就值得原谅啊!
他的野心便是免受灭门之祸而来。
他帮忙移尸于弹药坑。近百具,何其惨烈。
边拾他边道:“师叔何不化整为零,幻影派不就不见人不见影?”
朱光玄恸声道:“会的,师叔将办到……”
不知他所说办到是化整为零,抑或再立帮坛?
力天神默然不语,毕竟任何作为,他都支持。
数人合力,已将弟兄移聚一处。
其他奔回班兵则捡拾干柴枯叶,罩于尸体上,点燃它,开始火化弟兄。
哨兵说道:“龙在天来了。”
众人往回瞧去,果然一批人马掠追而来。
力天神道:“我且引他离去。”
朱光玄道:“不必了,大家避一避,待人走后再说。”
一声令下,幻影弟兄再次退入山林。
力天神虽躲开,却顾及弟兄尸体尚未火化干净,若被侮辱,得想办法教训才是。
他找来许多石块,准备防御。
龙在天果然引领五十名手下赶来。
那冷血青鬼亦在阵营中,他和几名冷血帮弟于重游旧地,恨火难平。
他道:“便在此遭伏击,对方耍了手段!”早巳加油添醋说及对方如何卑鄙,以掩饰败战之辱。
龙在天见及冷血红天尸体,连脑袋皆烂,冷狠道:“多狠,我便更狠!把那些尸体挖出来喂狗!”
冷血帮弟兄最是快速奔前就要挖尸。
力天神怎可让人得逞,石块砸向火堆,炭火喷起,霎时烧得对方衣裂肉焦,赶忙跳回。
龙在天怒道:“何方鼠辈,敢暗算九尊盟?把人抓来!”
一排手下应是,便要追击。
力天神怒打石块,迫得对方节节败退。
然石块渐渐减少,终不是办法。
他心生一计,突地跳出来,喝斥道:“龙王八,还亏你是一派之尊,也敢动人尸体,简直不人流!”
龙在天忽见仇人,恨极反笑:“很好,别走!”手一挥:“四面抄住他!”
数十人立即散开包抄,他则大步逼近。
冷血帮余孽亦加入阵营。
力天神可未狂逃而去,躲猫猫似东闪西闪,逃得险象环生。
这一转逃,终又转回焚尸地,敌方反抄过来成圆形包围。
力天神喝着别过来,抓起火把即丢。
他砸得又猛又急,却是直线,敌军甚易避去,火把飞冲散落后头。
力天神不动,敌军更是兴奋,瓮中提鳖快感使人邪笑不断。
然那火把连砸数十记,掉落林中,先时还好,只稍稍引起小火花,然火势便是由小而巨,先小火花,随变较大火花,突碰及干柴或易燃枯叶,轰地变大火花,火势一起,风势便来,这一吹散,火花如萤火虫乱飞,更引得大片山林叭叭烧响。
有人发现,急喊:“下好啦,起火了。”
龙在天这才发现不甚妙,当机立断:“一半救火,一半抓人!”率先扑来。
力天神冷笑:“抓个鸟,不怕死,我便来个玉石俱焚!”火把不断丢砸,人若游龙东闪西掠。
那虚无幻影身法天下无双,明明擦身而过,对方未必抓着。
这一折腾打转,火势已进烧四面八方,扑救无效。力天神这才一闪不见,气得龙在天牙痒痒。他也不想想前几天数百高手皆逮人不易,凭此二流角色怎能生效?
眼看火势反困回来,有人已被烧伤,迫得他急喊快退快退!
大群敌军这才拚命闪退,狼狈逃出火圈,又被烧得狼狈不堪。
龙在天厉吼:“小瘪三,我跟你没完——”无暇再逮人,悻悻下山。
他一走,乌合之众当然追赶离去。
霎时走个精光。
姬水仙乘机摸来,瞧着熊熊烈火,颇有感慨。今日幻影派,明日是否天帝帮?
感慨无用,喊人便是:“力天神你可安在?”
林中暗处传来声音:“怎又来了?不怕龙在天把你抓去当老婆!”
姬水仙促狭道:“怎么?你在乎吗?”
力天神已从左林现身,笑道:“只是替你可惜,跟了个小王八!”
姬水仙道:“你在说你么?”取笑起来。
力天神道:“你在跟我么?”
话语反倒过来,姬水仙登知现了语病,恼羞道:“没时间跟你打混,快救幻影弟兄吧!”
力天神道:“你才混,所有一切都了结才上门,救个鸟!”
姬水仙可不知火海里头火化全是尸体,轻叹道:“来晚一步,损失惨重吧?”
力天神摆手道:“别说了,你先回去,我们还有后事料理,是本门私事,不便外人介入。”
他乃顾及龙在天宛若疯狗,放她在外总不妥。
如此说,姬水仙自不便再留下,颔首道:“那我先回避了,请转告朱掌门,天帝帮来过,请他节哀。”
说完依依而去。
力天神轻叹,老的无情,少的却抢抢滚,时代变了。
他看着火势,以免造成天灾。
不久,朱光玄、胡不空已掠回,见力天神拚命护尸,感激连连。
力天神直道应该。
一有机会,他仍建议化整为零,免得遭受攻击。
朱光玄只是点头,未置言语。
众人注视着火光,默默为死去弟兄送行。
直到火势幻灭,现场已是一片焦灰。炭火闪闪,白烟滚滚。
朱光玄拜礼后,掠入火区,找寻某种记号,然现场仍热,只好退出。忽想到什么,问道:
“可见着山田?”
力天神欲言又止。
朱光玄道:“听弟兄说是他赶来杀掉冷血红天,你又救了他?”
力天神道:“他不会回来了。”
朱光玄目光一缩:“怎讲。”
力天神道:“他是闪电夺命曹天放之子,叫曹闪电。”
幻影派弟兄个个诧愣不已。
朱光玄诧道:“当真?!”
力天神道:“他亲口所说,该错不了。”
胡不空道:“难怪他武功如此之高,谁都不甩。”
朱光玄道:“既是曹天放之子,为何拜入我门下?”
力天神思考说或不说,若说,可能给师叔掩饰机会,若不说又觉对不起师叔。挣扎中仍决定说出,毕竟师叔已够可怜,纵有任何举止亦值得原谅。
“他想学自家武功,才拜入师叔门下。”
朱光玄道:“他武功已如此了得,怎又跟我学?”敢情未听清楚。
力天神道:“他是说师叔研究过闪电剑法,他虽学会仍怕有遗漏,才拜入门,想多学点。
现在身分已露,只好离开,且永远不回来了。”
朱光玄闻言默然不语。
胡不空道:“掌门当真有闪电剑谱?”
朱光玄终于颔首:“有。”再次转身掠入火场,四处找寻,终发现地基石块,掀开,取出小木盒,拍打泥灰,掠奔回来,打开盒子,里头放置数十本秘笈。
胡不空两眼发直:“掌门有如此之多秘笈,岂非天下无敌?”
朱光玄轻叹:“未必,练功需靠天分,何况有些残缺不全,仍未补齐。又如闪电剑法,其实也只是讲究一个快字,根本毫无招法可言,和虚无快刀差不多。”
力天神想问是否有虚无快刀法,却话到嘴边又咽回来,如此询问,总有嫌疑。
朱光玄道:“本门已数十年被人当落水狗打,我自有心发扬,却连遭两次灭门之祸,实是可悲。我搜集天下各派武功,却也不敢施展,毕竟对方发现偷盗者,必定强征猛打,岂非又是灭门之祸,唯有吸收后另创新招,才能掩天下耳目,转为幻影派真正功夫。可惜这么多年下来,仍未有所结果,应是我天资不够,才误了大事。一说及伤心悲切处,已然两眼含泪,转向力天神道:“你天资甚佳,这些便全赠予你。待日后有空,替本门研发一套武学如何?”
力天神急忙推掉:“不下不,此是师叔心血,怎可随便送人?偷便偷吧,只要不用邪,不公开,谁也管不着。”
胡不空已接受此观念。
剩下十余弟兄当然想拥有无上秘本。
朱光玄仍坚持,道:“此秘本,我已瞧过不下百遍,该记的都记了,只是杂而不精,你不妨研究研究,有了结果再说出,咱自可相互切磋,收下吧。”
力天神道:“那我只是帮忙看看了……”接过盒子,翻来瞧瞧,少林秘功、武当剑法、天山神功、丐帮掌法,几乎应有尽有。
忽见“龙形九斩”秘本,他便拿出瞧瞧。
朱光玄道:“其实它并不全,有的是先辈留下,有的是窥对方练武所记下,是否正确,谁也没把握,但至少有个样子便是。”
力天神颔首:“我懂!”
翻来翻去又见着虚无快刀法,拿来瞧瞧,竟也只是图样,并无多少口诀。
朱光玄道:“这是看你师父练功时画下,其实虚无快刀并无秘本,它几乎是研究闪电剑法幻练而成,你师父改造成功,造就了你,这正是我想要的。”
力天神笑道:“难怪我从未见过刀谱,若有,也只是这些了,它乃画出杀人时,何种角度要如何刺杀方能最快速,你们要学便拿去吧!”
将秘本交予胡不空,众人好奇围来。
朱光玄道:“刀法简单,差在技巧,尤其我认为那把软刀大有用处,师侄以为呢?”
力天神道:“说不上来,不过使得甚顺手便是,感觉很好,可以说……是用感觉打败对方。”
朱光玄恍然:“是了,用感觉,根本是有招变无招,难怪能快人所不能快,师叔受教了。”
力天神笑道:“浅见而已。”
他随又翻找秘本。其实天下之大,秘本何其之多,又如紫云真人的紫云神功,盒中便无,可见这些只是其中部分而已。
尽管如此,若能得之,自是助益甚大,他得好好保存,免得出差错。
翻阅后,又挑出几本适合著交予胡不空。朱光玄并未反对,他始将盒子收下。
一切已了,他问道:“师叔将如何安排下一步?”
朱光玄轻叹:“每以为倚附在天帝帮,可以高枕无忧,谁知仍出问题,在出事时,天帝帮并无人过来,看是交情不够,我们得另觅藏身之地了。”
力天神道:“怎会,姬姑娘有来,至于对方可能顾及九尊盟未撤走,且受伤在身,才未派兵,但心意不变。”
朱光玄道:“姬堂主对我多少有成见。”
力天神道:“会么?”暗忖,可能为了夫之之事,道:“师叔对夫人有意思?”
朱光玄叹道:“她已寡,我未娶,若有缘分,有何不可?”
力天神笑道:“说的也是,那姬堂主可就不该了,有了老婆还暗恋夫人,哪天我开导开导他。不过你可要小心,夫人可对龙九尊不能忘情,她的恨来自于被男人抛弃,所以她恐怕很难再对其他人付出真情。”
朱光玄怔道:“有这种事?!你以私事恐吓她收兵,便是指此了?”
力天神道:“不错,她自心虚了。照我看法,她可能爱上龙九尊,却阴错阳差嫁给南宫天帝,所以才有恨死九尊盟之举。”
朱光玄轻叹:“若真如此,恐怕不易讨好她了。”颇为泄气。
力天神道:“也不一定,她和你有所交情,便在于你能力不差,也就是说,她喜欢英雄,龙九尊也是英雄,只可惜已老,只要你坚持下去便有希望。”
朱光玄轻叹:“如今本门已毁,气势已弱……”
力天神道:“怎会?你再回去当强人……至少在天帝帮你很受重用,干脆搬进去借住,近水楼台先得月,久了机会自来。如此亦可照顾手下,一举数得。”
朱光玄道:“幻影派一直要以寄生过活么?”
力天神道:“权宜之计,且此方法甚佳,对否?胡师兄?”
胡不空道:“已无处可去,至少姬姑娘对我不差,若有用到,暂寄便是了。”
十数名子弟兵亦有意愿。
朱光玄道:“颇让人难为情。”
力天神道:“能屈能伸,何况你们也是刀头舔血便拚,哪是吃闲饭,只要保持气势,莫让人看扁,在下仍会祝师叔成功。”
朱光玄默然不语。他之想结交白月霜,除了对方美艳之外,最主要乃其为天帝帮掌门,若能联姻,则幻影派气势、实力顿增,兴帮自有望。如今既已再落弱势,更得寻求庇护对象。
他终决定去了,转向弟子兵道:“此去安分守己,勤奋练功,全凭实力立足,至于我也未必和夫人有缘,此事绝不能提。”
众人应是。
力天神笑道:“那师叔便去吧,我且探查九尊盟真正状况后再说。”
朱光玄拱手告别,终领弟兄再返天帝帮。
纵想妥凭实力并非投靠,然此举总让人窘涩,混得如此帮派,自尊尤易受到伤害,可是不走又无去路。朱光玄不得不说:“到那里辛勤练功,只要大功告成,任谁也无法鄙视!”
众人精神大振,希望全寄托秘本之上,寄人篱下,自卑感觉一扫而空,行来精神抖擞。
力天神瞧得叫好,终见兄弟同门有些希望。
他忽觉任务重大,抱起宝盒奔入林中,边跟踪九尊盟,边翻阅秘本,以期能创出新功夫,为同门所用。
第 七 章孤臣有难
龙在天一行人回返老石镇时,竟然发现任满江已不在。
他追问之下方知任满江连夜赶往总坛。
那分明是受力天神影响,准备查明真相。
此举吓得龙在天紧张万分。
得阻止任满江。
然而以对方身分,帮中几乎无人能挡。
纵使父亲昏迷不露痕迹,但他若起疑,查久了总会查出原因,届[奇`书`网`整.理提.供]时自己哪有立足之地。
他不禁怒骂力天神:“这个臭贱家伙!”
他立刻把冷血青鬼喊来。
“把你师父请下山,得收拾任堂主!”龙在天道:“他在哪?”
冷血青鬼道:“在魔鬼峰,我正有此意请他下山。”
在兄弟死伤重创之下,他已准备请师父重出江湖,这是唯一可报仇机会。
龙在天道:“叫他先收拾任满江,冷血帮的仇可以慢慢算,”又补充一句:“得赶在他回总坛前完成。”
冷血青鬼道:“不知师父是否答应出关……”
龙在天道:“他最喜欢什么?”
冷血青鬼道:“女人,天下最漂亮的女人。”
龙在天道:“答应他,一定给。”
冷血青鬼道:“师父可非没品味,他要女人,得有名气才行,以前他最想得到天帝夫人白月霜。”
龙在天道:“简单,我给!”
冷血青鬼道:“少盟主可开不得玩笑,若答应师父未达条件,可能掉脑袋。”
龙在天冷笑:“迟早要踏平天帝帮,这条件没问题。”
冷血青鬼颔首道:“也好,当年有南宫天帝和你爹作梗,师父一直无法如愿,现在终有机会,我去请人便是。”
龙在天道:“那快去,必需在半途截住。”
冷血青鬼拜别闪去。
龙在天冷狠邪笑:“也怪不得我了……”
想及事情突变不断,几乎没有一样顺利,越闹越巨,原非他本意,然事已至此,又如何走回头路?
轻轻一叹,随打起精神,创大业者莫不艰辛万分,只要度过此难,一切必可顺利。
“天下唾手可得!”
他如是鼓励自己。
※※※
※※※
※※※
幻影派弟兄雄赳赳回返天帝帮。
从他们脸上瞧不出巨变后哀恸。其实幻影派已受难数十年,几乎学会如何理疗自己情绪,以及从夹缝中求生存。
天帝帮颇感意外,但仍待之以礼,毕竟对方曾并肩作战,立下血汗功劳。
有人道节哀顺变。
幻影派道:生死有命,本门仍硬得很。
英雄气概让人激赏。
白月霜特别接见朱光玄于“丹凤阁”。
就和力天神一样,得有特别关照,才能宠临夫人雅居。
姬长虹得知此事,未免心情难受,可是他却不敢僭越阻止,甚至毫无理由阻止,兀自生闷气。
白月霜准备小酒小菜,便自充当丫鬟侍候男人,那风情一笑,总让朱光玄心乱神迷。
快四十好几了吧!自从十余年前受冷血帮围剿,自己妻子素月不幸受难以来,他未敢再交女人,直到遇上夫人突来赞赏眼神,他始暗生情愫,然而身分有异,且情境不同,他始终不敢有所表示。
直到力天神一句“她喜欢英雄”,朱光玄终把英雄气概展出,不管是为自己抑或为兴帮,都不容他再退缩。
白月霜虽裹着绷带,然在自家住处,她总穿得松散舒服些,斟酒夹菜之际,酥胸总忽隐忽现,惹得朱光玄心神不宁,目光总往她瞧,但忍不住又回瞥一眼,来来去去可好几回,心头已发热。
白月霜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她早对对方相助战败九尊军时,那神勇作战有所感觉,再次瞧他,竟也相貌堂堂,英姿入流,且比自己年轻,老年吃嫩草感觉竟也从力天神身上移情走来,当然若非那死家伙龙九尊尚未摆平,她倒愿意和朱先生有所热情交往。
她斟酒、敬酒,笑道:“虽然你帮被毁,但大丈夫身在江湖,随时得接受此事,不看以往,只瞧以后,纵使丧事期间,我仍祝你鸿图大展,兴帮有望。并以此酒道谢相助之情。”
两人举杯,畅饮一尽。
朱光玄苍凉中带英雄气概,道:“在下想要一独立住处,且有练功区,敢问夫人可借予么?”
白月霜道:“你这是?想操兵练功?”
朱光玄道:“正是,经此战役,自知本门武功不够扎实,得加把劲才行。”
白月霜笑道:“怎不扎实?那黑衣山田可猛得很,天帝帮可无人教得出来!我看我也派几人跟你学如何?”
朱光玄一愣,不知夫人竟突出此招,毕竟寄人篱下,对方又是大帮,竟派人学武,未免有鸠占鹊巢之嫌,一时难以回答。
白月霜顿觉难处,娇笑道:“我看是太过激动了,说得不得体,那便你好好教弟兄,再借我用,还不是一样?”
朱光玄如释重负,直道是极是极。
白月霜再敬一杯,笑道:“便把隔院那“春风阁”借你用了,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派之尊,岂可失之以礼?”
朱光玄拱手道:“多谢夫人,在下必全力以赴。”
那春风阁原是南官天帝练功区,如今人去阁空,原是禁区,未想到白月霜一时兴起便借了,朱光玄自有受宠若惊之感。
敬酒间,白月霜又问:“黑衣山田呢?”
朱光玄考虑是否说出真相,然夫人对他太过看重,若说出恐影响此时营造气氛,但若欺瞒,要是被拆穿,总是不好,道:“他总来无影去无踪,我收他为徒,至此仍未了解其个性,但可感觉到一有事他便出现了。”
白月霜道:“好奇怪之徒弟?”
朱光玄道:“没法子,每个人个性不同。”
白月霜笑道:“由他去啦,只要有事回来便可;不知你如何训练,竟然如此出色,若他和力天神配合,当可刺杀龙九尊,也可能天下无敌!”
朱光玄干笑道:“夫人过奖了。”
白月霜笑得暧昧:“你呢?我一直猜不透你的武功底子,哪天露几手让我瞧瞧,或是指点指点我呀!”
她倚身靠来,淡淡体香泛起,朱光玄霎时怦动,极力自制,干笑道:“我仍未练完全功,恐得再过一阵子。”
白月霜笑道:“未练完即如此厉害,实叫人幻想未来有多神猛啊!来,我敬你早日功夫大成!”
两人几乎肩并肩交碰饮酒,喝得不亦快哉。
猝见厅门敞开,姬长虹脸色冷沉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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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满江为查明真相,日夜赶路北上。
几日奔波,已抵中条山延脉。
为求快速,他独自一人行动,留下四大战将引领部队返回总坛。
他哪知龙在天已下达追杀令,延路追杀,否则他将多带人手或潜行而掠。
前头已是莲花湖,穿过它,明日将可回抵龙门山总坛。
然掠过莲花湖之际,任满江直觉前头有对野兽般眼睛正瞧着自己。
那感觉强烈,就像深夜见鬼般,让人莫名冰寒。
高手已至。
且冲着自己。
任满江突然止步,摸摸腰际冷剑,冰寒寒,许久没有此感觉。
他静默等待决斗到来。
林中走出一人,瘦瘦高高,白衣白发、白眉,全身是白,唯有脸面泛红光。
他负剑背后,剑尖突出左肩七寸,呈四色闪闪。
任满江乍见此人,怔诧道:“冷血白魔申善童?!”
这位创立冷血帮之一代杀手宗师,和长白煞神怒断海几乎齐名,其一把四色剑已不知杀过多少性命。每以为对方已作古,谁知近七十开外的他,此时瞧来竟是童颜鹤发,顶多五六十岁,还可多活一二十年。
申善童闪动青色眼珠,冷道:“你便是任满江,九尊盟总堂主?”声音却尖细。
任满江总的感觉,他即若妖兽变化成之人身魔,不但眼珠泛青,就连声音皆若动物转化而成,听来刺耳。
他道:“不错,我便是你要找的人,想必是龙在天请你来的吧?”
除此之外,他已想不出谁要截拦自己。何况冷血帮俨然已成为龙在天护身秘帮,随时在他身边跳来跳去。
申善童并未回答,冷道:“是要束手就缚,还是比武定输赢?”
任满江冷道:“素闻阁下杀人从不用过第二剑,我倒想试试。”举剑防备。
申善童冷道:“很好!”
大步走来,仍负剑于后,前面空门简直不顾,却气势逼人。
任满江直觉泛泛杀气汹涌,心知对方功夫已臻化境,不得不将功力提至极限,以能抵挡致命一击。
申善童再踏前数步,突然停止,四色剑终于举往前面,冷道:“你是第一位让我直接举剑相向之人。”
他一向走前,然后一闪,敌人便亡,从未让对方见着利剑全身。然逼近之际,感觉如此出招可能无法一剑收拾,遂破例改采起首式。
任满江能稳坐九尊盟总堂主,岂是浪得虚名,纵使感受对手强劲,他仍全力以赴,将战局逼至最有利局面。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丈八、丈六、丈五、丈四……
两大绝世高手厮杀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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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霜、朱光玄正喝得兴起,怎知有人闯入,登诧当场。
姬长虹更未想及两人靠得如此之近,可说简直亲昵得要命。一向视白月霜为精神禁脔的他,怎能接受事实,生平第一次失控,吼道:“成何体统!”气得满脸通红。
朱光玄惊心不已,误会可大矣。
白月霜虽窘,但一闪即逝,反喝道:“你才成何体统!未得我允许,谁敢任闯夫人住处!
论帮规,你该知犯了何罪!”
姬长虹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他原不愿如此,只想进来打个小岔,要夫人知道分寸,且提示有自己存在,谁知方至门口,听及杯觥交错声,更有放浪笑声,终醋劲大发因而犯下大错,帮规明定擅闯夫人闺阁得怒打百大板,严重甚至判牢十年以上,况自己且吼得捉奸在床之猛劲,莫要伤了心上人自尊而恼羞成怒才好。
然凶像已露,又如何收场,心念一转,拱手道:“属下说的是朱掌门,怎可如此失态!”
目标一转,又变得合情合理了。
朱光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事出突然,他可受池鱼之殃。
白月霜立即替他辩护,冷道:“是我请他来的,他助了本帮大忙,热情招待一下又何妨;我还想问你为何擅闯这里,若无正当理由,我可无法包庇你,否则如何面对弟兄!”
姬长虹虽恨夫人为对方辩护,然自己犯忌是事实,莫说夫人难为,自己若找不出好理由,将来可就难以带领天帝帮。
心念一转,他道:“仙儿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已病倒,请夫人过去瞧瞧!”
帮中女性不多,夫人既是姬水仙干娘,自孩前往,理由充分。
白月霜冷道:“就算如此,通报一声便是,何来闯门,成何体统。”
姬长虹拱手硬着声音道:“事急就来了,夫人快去吧!”
说完无脸再留,拜礼退去,临行怒目再勾情敌。
朱光玄暗叹,误会越结越深。
白月霜举杯笑道:“真是杀风景,一点规矩都不知,不过他女儿病了,倒是可原谅的,你别在意,我敬此一杯,向你赔不是。”
肩头一撞男人肩头,窘困气氛霎时化解,朱光玄奉陪畅饮,不再叹气,恢复男子气概。
白月霜已起身,道:“你便搬到春风阁吧,我去去便来。”
朱光玄拱手道谢。
夫人引他出门,交代守卫引路,幻影弟兄终能驻进暂时栖身住处。
姬水仙已病倒,白月霜不得不赶快过去瞧瞧。
莲步一移,飞掠而去。
※※※
※※※
※※※
任满江目光如电,咬死对方眼神。
申善童一样盯着对方不放。
两人全未在乎对方剑式如何。
真正已达有招化无招境界。
冷气啸起,落叶萧飞。
发掠衣飘,两人丝毫不觉。
杀气充斥数丈,震得两旁劲草散倒。
头发再掠,忽有一缯甩至申善童脸面。
任满江猝然狂厉暴吼,刺出生平最快一剑。
申善童亦不落后,嘎嘎怪叫,四色剑化成四道并行伞骨针般到来。
速度超快,只见光闪,人影已模糊。
丈二距离,一闪即至。
双剑交错!
锵!
人影各自错开,往前奔行三步始煞住冲势,背对双方。
惊天一击终将分晓。
申善童心浮气躁,额头冒汗。
任满江虎口渗血,已被震裂。
疼!却庆幸抵挡对方致命一剑。
原来他根本不想硬拚,方才只是虚张声势,看是硬拚一剑,却在极紧要关头,以剑柄云头去挡那致命剑光,事出突然,申善童无法变招,终刺向云头,虽震断一半,对方却毫发未伤。
申善童慢慢转身,钦佩道:“好功夫,好机智,数十年能躲过这一剑,你是第一人。”
任满江道:“承让承让!”转身过来:“还要比么?”
申善童冷道:“既答应,忠人事,你仍得留下!”
任满江道:“好!”
他猝地抢攻,翻江剑法威猛无比杀来。
申善童怎知对方说打便打,且和方才风格完全不一,自己气息未平,凝气不够,自无法发出绝强杀招?突遭奇袭,竟也落入下风。九尊盟总堂主终非浪得虚名,霸招不断,杀得他嗔意已起:“这便是你的风格么?”直觉对方没格调。
任满江志在退敌,哪还讲究格调,一招得逞,复连三招快打,一式“翻天捣地”迫去,在极不可能角度,唰地一截,对方左肩血痕立现。
申善童顿觉颜面受损,发起拚命之心,怒喝“好”,不闪不避,一剑直刺任咽喉。
那势来得太快,全然不理左肩空门露处。纵使断臂也要取对方性命。
任满江登时乱了方寸,若硬拚,可能咽喉中剑以毙命,自己却只捞回一条手臂,若不拚,生机尽失,缠斗下去,迟早败阵。
时间紧凑,无暇多思。
他突地长剑脱手飞出,直刺对方胸口,身形落滚左旋想窜入湖中。毕竟他想及力天神在水中实是厉害,他既是学的“翻江”功夫,水功亦不差,故想藉此脱逃。
交战于电光石火之间。
叭!
一声脆响。
利剑刺中胸口,却被劲气逼住,剑身摆荡不已。
任满江闪开咽喉,却闪不了打转时左肩凸出,硬被切刺七寸长伤口,疼得他拚命闪坠湖中。
每以为落水后,逃走机会自加大。
岂知湖底猝然冲出一人,正是潜伏之冷血青鬼。
任满江诧叫道:“我命休矣!”
※※※
※※※
※※※
白月霜匆匆赶至姬水仙住处水仙阁,却哪见得有人生病。
姬水仙坐于花池旁雅亭发愣,忽见夫人前来,赶忙起身迎接。
白月霜怔道:“你没病?没肚子疼?”
姬水仙莫名道:“怎有?谁说的?”
白月霜火冒三丈:“你爹说的!劝劝他,再这样下去,我受不了!”转身欲去,却见姬长虹匆忙赶来。
姬长虹怎知夫人如此甘愿结束宴客,且直奔至此,自己只不过转回住处洗把脸,醒醒脑,便自赶来要女儿装病,却已不及。
事已穿帮,他且恢复镇定,当下拱手道:“我说了谎、全为夫人好,全帮上下都在议论纷纷,夫人应有所节制。”
白月霜怒极反笑:“倒先教训起我来了?我看他们议论的是你!别忘了你已结婚,也是我的属下,凭什么干涉我的私生活,还闯入我住处!这次原谅你,下次再犯,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悻悻离去,及至门口,又转回头,说道:“仙儿你得一天给我装病别出门,否则看你爹如何圆谎!”甩头而去。
姬水仙应是,满头雾水瞧向失魂落魄父亲:“爹,你到底怎么了?竟闯夫人房间?”
姬长虹叹道:“她过分了,竟设宴私宅和那朱光玄谈谈笑笑,也不怕帮众讲闲话,我只是赶去阻止。”
姬水仙已明白怎么回事,瞄眼道:“爹,不是我说你,你都结婚二十几年,女儿都这么大,还那么老不休!平常照顾夫人倒也罢了,竟然还想把他当成自家夫人不成?你如此做,又置娘于何地?况且夫人已是独身,她爱找谁续缘,你也管不着,毕竟她守了十几年寡,对帮主已有交代;你竟然跑去和人争风吃醋!”
姬长虹轻叹:“爹没办法……”
姬水仙道:“没办法就能胡来?那天下岂非大乱!”
姬长虹道:“爹实在对夫人不能忘情……”忽有决定:“我可以休了你娘,再和夫人续缘……”
姬水仙一愣,终斥道:“你怎连此话都说得出口?且还在女儿面前说?实不知你和娘以前是如何结婚的?既然如此,就不该结啊!也不该生下我啊!你这不是弃糟糠之妻,去满足一己私欲?自认为爱情伟大,做的却全都是狗屁事!”忽地两行泪水涔下。“你爱怎么做便怎么做,要做之前也得先问问夫人想不想嫁你!我还要去装病,没空陪你!”
说完直奔闺房,砰闭紧门。
姬长虹僵愣当场,一脸迷惘。女儿说的没错,自己做的全是狗屁事,然而情关竟是如此难过啊?若能克制,又何需痛苦数十年。
可是他实在不想把局面弄得如此,不但得罪夫人,且伤了女儿心,甚至伤害她母亲。
一切皆因朱光玄而起。
只要把他逼走,日子将再恢复以往平静。
他其实不在乎是否能娶得夫人,却憎恨他人占有她。
他含恨而去,一切对准朱光玄。
※※※
※※※
※※※
冷血青鬼知道任满江武功了得,岂肯大意,猝从水底冲出之际,双掌凝足十成功力,暴打对方。
任满江失算之下只能运功硬接。
砰!
一声暴响。
他是接下强劲一掌,身形却若虾子倒弹岸边,那才是他顾忌之处。
果然——
冷血白魔申善童一剑指来,直逼任满江咽喉。他肩上仍插着利剑,任何行动皆带动剑身晃抖不已,瞧来甚疼,却疼不在他身上。
申善童道:“你可以拿剑再比一次!”
自觉徒弟埋伏,胜之不武。
任满江伸手欲抵利剑,心念闪着往前一推,利剑自能刺穿对方肩背。然能杀他吗?答案是不能,何况虎口已裂,肩亦划血痕,且受内伤,想再拚斗已不知胜算何在,轻轻一叹,收回右手,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申善童道:“是你放弃机会!”
任满江道:“我死前想问你一句,龙在天到底如何收买你?”
申善童目光一缩,道:“白月霜,在以前,天下除了她,我随时可以碰任何人。”
任满江无话可说,毕竟龙在天已施狠招,力天神所言恐非假。若以白月霜交换条件,那自有灭绝天帝帮之计画,不禁暗叹:龙在天啊龙在天,好好一个少盟主不当,到底要惹得何许多事才甘愿?
冷血青鬼掠身上岸,急道:“师父快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
申善童冷斥:“谁叫你出手搅局!”
冷血青鬼一愣,道:“徒儿只在以防万一。”
申善童利剑一挥,划中对方额头,血丝已现,冷血青鬼直冒冷汗,若非师父手下留情,切的不是一层薄薄表皮,而是整个头盖骨了。
他立即下跪磕头:“徒儿该死!”
申善童冷道:“我要杀的人,从未失手过,何需你防万一!”
冷血青鬼惧声道:“徒儿知错。”
申善童突地收剑,暂留任满江一命。
冷血青鬼道:“师父这是……”
申善童道:“胜之不武,我会等他伤养好后再杀他,你去告诉龙在天,人已在我手中,要他带白月霜履行诺言。”
几指点去,制住任满江穴道。
任满江暗道好险,暂时逃过一死。
冷血青鬼虽担心夜长梦多,但师父已传令,自无法改变,心想在师父手中,要活命几乎等于零,便放心,拜礼道:“徒儿立刻传令去了。”终掠去。
申善童瞧向任满江,冷道:“走吧!好好养伤,你还有机会保命。”
任满江道:“既要公平,便让我现在治伤。”
他甩着虎口,若不立即治理,伤势扩大,自影响日后使剑。
申善童道:“治吧!”将剑拔下,丢还予他,自截穴道以止血。
任满江道谢后,立即拿出金创药,倒往虎口。他怕晃抖,故将手置于地面,药散泛红,多少掉落地面,他却倒得甚多,终在地面印出虎口“人”字形状。剩下者始倒于左肩伤口。
一切搞定,药瓶一抛,他道:“行了,帮主可上药?”
申善童不言,头一甩,示意行动。
任满江轻轻一叹,抓剑当拐杖,偶偶而行。
申善童背后押解,直往林区掠去。
却不知任满江留下“人”字虎口记号何用?
第 八 章红尘劫难
龙在天本是急于赶回九尊盟总坛以防止任满江拆穿把戏。
一路奔来汗流身疲十分狼狈。
幸好冷血青鬼已于牧牛山附近拦住他,并将状况一五一十说清。
龙在天道:“怎不一剑杀了倒省事?”
冷血青鬼道:“在师父手中,他等于是死人。”
龙在天心知无法改变,想亦无用,暗忖:活着也好,待一切摆平,再扣他叛帮潜逃,甚至将谋害盟主之罪扣予他,倒也省事。
冷血青鬼道:“师父说他已留下任满江,要你立即履行合约。”
龙在天道:“这么快?”
冷血青鬼道:“能越快给他自越好,否则师父生气起来,甚是可怕。”
龙在天皱眉:“他如此淫爱白月霜,为何不亲自抓她?”
冷血青鬼道:“师父自认有格调,不会强迫任何人,但有人把礼物送来,他便收下。”
龙在天道:“毛病真多。”
冷血青鬼道:“此话最好别让师父听见。”
龙在天盘算,任满江既然逮住,他倒不急于回总坛,想及败北一事,他嗔恨难清,趁此反扑回去,说不定将打得对方落花流水。
然他又想及力天神,脑袋不由发疼,道:“早知也请你师父去把力天神解决!”
冷血青鬼道:“给了他条件,自可再请他帮忙。少盟主想反攻?可化整为零,来暗的,前几天浩荡杀去,看是风光,却是吃力不讨好,何况杀手本较不适合大混战,力量削弱不少。”
龙在天道:“几天想来,我也悟出一些道理,那力瘪三能重创我们也是来暗的,咱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冷血青鬼道:“那自好办,先神不知鬼不觉掳走白月霜,敌阵自乱!”
龙在天邪笑:“还有一个姬水仙!”
想及姬水仙艳媚身材,他口水直吞。
朱光玄自知姬长虹可能随时找毛病,自己既然寄人篱下,也就少出门为妙,免得触及霉头,惹来麻烦。
他日夜督促十二手下勤勉练功。
齐天小圣胡不空则充当总教头,殷殷教诲,以期十二门徒能发挥作用。
力天神给胡不空的乃一套“飞天旋刀法”,此刀法来自昆仑支派一位长臂神猿吴检春所创,对方既是以长猿为号,自是身手灵活,且兵刃稍弯,要来宛若西瓜画圆,若一松手,竟可旋飞。
胡不空练得几招,大感顺手,干脆打造弯刀成兵刃,终于发现自己原是适合此路数,实枉费数十年光景,不得不佩服力天神眼光独到。
至于那十二门徒,力天神给的是武当七星剑谱及少林五行功谱,此五行功谱可施展拳、掌、刀剑,自也适合练它。
然对于力天神为何给予十二门徒联合剑谱而非单一武功秘本,已让朱光玄头疼好一阵。
幸能及时悟透,大概十二门徒武功较弱,一时改造不易,倒不如让他们学剑阵,威力自然大幅提高。登时一一教导门徒联合操作便是。
朱光玄又想着,身在天帝帮,若明白施展武当七星剑法,恐易被识破,倒不如两相合并,里边五行,外围七星,改成五行七星阵,或可掩人耳目且威力强增。
心意已定,他则研究后,一一教导门徒,终也创出另一格局,暗自欣喜。
他则对虚无快刀刀法最感兴趣,刀谱已见得无数次,却领会不了,经力天神指点,其原意即在以意驱剑,以快抢快,运功方式自也相同,这一诀窍悟通,他全力施展,竟也发现颇有精进,若能再弄把软刀,恐威力大增。
他也融入闪电剑招,以期能创奇招。
除了夜修内功,白天全以剑招为主。
他将一草人置于杏树下,反覆不断刺去。唯有苦练,方能熟巧。
此春风阁原是南宫天帝练功区,故设计特异,外墙低、内墙高,且呈回字型包围,故在里头练功,对方若不走近,根本窥探不易。
然白月霜自对幻影派能教出黑衣山田这般杰出人手而感兴趣,在伤势有所复原之后,便偷偷溜来窥探。
只见得十二门徒专练剑阵,她没兴趣,那胡不空则若猿猴乱跳,动作不雅,亦不适合女人,她也没兴趣。唯有朱光玄怪异站立,突地一刀便刺向草人,刀刀中要害,干净俐落,她倒感兴趣了。
“原来杀手招式如此练得?……”
她仔细窥探下去。
然瞧了老半天,对方仍是一刺再刺,毫无招式可言。
她终忍不住敲墙砖通知而入。
众人登时收功,拱手拜礼。
白月霜笑道:“继续练吧,我只找朱掌门。”
胡不空、十二门徒立即再练。
朱光玄得及关爱眼神,心灵带甜,拱手道:“夫人找在下有事?”
白月霜笑道:“对呀,你这啥剑招?老刺无招?”
朱光玄知她已窥探一阵,也不点破,道:“是力少侠的虚无快刀刀法。”
白月霜一愣:“他的刀法?!”登时带喜:“他怎传予你,够慷慨,示范一手让我瞧瞧!”
朱光玄还是一刺即完。
白月霜怔道:“这么简单?!”
朱光玄道:“刀快自然招式简单,力少侠使来威力便不同。”
白月霜皱眉:“怎看不出来?”灵机一转:“你刺我试试?”挺身而立,胸脯挺挺尖尖,媚力四射。
朱光玄心神怦动,吸气调理,道:“怎好?要是失手……”
白月霜娇媚一笑:“你会让我受伤么?”
朱光玄自是不敢,心想留点颈道便是,于是答应试招。
白月霜一喜,立即左闪右晃,飘移全身。
朱光玄瞄准对方头顶彩凤发簪,道:“要出手了。”
白月霜道:“尽管来!”
朱光玄一喝,白月霜突闪后退。
一剑闪出。
白月霜退得更快。
快剑竟然落空。
朱光玄僵在当场,对方武功果然厉害。
白月霜失望道:“怎不管用?一点杀气都没有!招式是假的?”
朱光玄道:“大概,那是我的招式……”他想力天神教导意随心动,他限制保留两成功力,无形中已减弱威力。
白月霜道:“用他的招,全力刺来,若怕伤我,便刺头顶,我也不晃,便比快掠退,简单明了。”
朱光玄少了误伤压力,自点头道好,心想此次得该收获,否则英雄气概可能将弱了威风。
他将功力提至十成,目光盯死美女头顶那彩凤,默念着意随心动意随心动,气势渐渐泛生。
白月霜感受气息,暗忖,此次可能玩真的,好吧,我且让你漏气。
她甚想验证自己是否能逃出力天神手中刀。
她全力绷紧所有经脉。
逼至极限,突地倒闪。
那势若仙女倒仰,脑袋先行抽退,其速快逾电闪。
朱光玄突念意随心动,利剑不知如何刺出。
电光石火。
剑光猛冲彩凤簪。
叭!
剑穿彩凤簪、断裂为二。
白月霜秀发散乱后弹,再一甩前,划出美弧,人立而起,伸手一拨,秀发后飘。
她怔骇瞧着朱光玄。
她一点未让步,仍被斩得凤飞羽断,若是刺在身上,岂非立即毙命?!
好快的刀法!
朱光玄亦自怔愣,他从未刺出如此快剑,口中喃喃念着意随心动。
这仍有“意”在,若不必念即能任意刺出,那才真叫虚无。
白月霜怔问:“力天神的刀法比你快?!”
朱光玄道:“是他指点我的,自是更快。”
白月霜咋舌:“那倒是天下第一快刀了……”
对力天神又多予幻想。
她突地欣喜道:“我也要学!”迳自抢过朱光玄手中剑:“你教我!”
朱光玄当然乐意讨好对方,颔首答应。
白月霜便举剑刺向草人,且分解慢动作,直问对是不对,要对方纠正。朱光玄自也认真教去。
两人霎时忘记男女身分,相互校正姿势,简直有若青梅竹马,笑声连连。
那姬长虹只顾盯紧白月霜,见及她进入春风阁,自潜跟过来,忽见此状,暗骂不断,然他不敢再莽撞行动,以免让夫人恨死。
但岂可让对方占尽夫人便宜!
他心生一计,前去唤知女儿,至此参观参观动物武学(胡不空之猩猩动作)。
姬水仙早对胡不空好感,欣然允应而来。
忽见及夫人,两相说笑寒喧后,竟也配合练功,哪能产生破坏效果。
姬长虹不但失去夫人,连女儿一并失去,气得牙痒痒却莫可奈何。
最终办法仍是将野党驱离,可是对方就是不肯出门,机会不多。
“迟早等到你!”
姬长虹暗下决心找寻机会。
实在瞧不下去,只好暂时避开,眼不见为净。
※※※
※※※
※※※
龙在天和冷血帮高手坐于密闭车箱内。
快马奔驰南下。
日夜奔波,已离天帝城不及半日路程。
他之所以准备密闭马车,乃在于逮人之后,可以顺利运走。
马车直接取自驿站,只是更换快马,混于官道上,不易被发现。
此次行动全部运用冷血帮弟子。
闪电堂主黑云长相特殊,不适掩饰身分,故留在归途路上。
怒狂涛、怒骇浪只对杀人有兴趣,且受伤在身,只好闭关疗伤。
只是逮人,计谋重于武力,故龙在天以掩饰身分为第一优先。
龙在天并非有勇无谋之人,只不过他容易激怒,且想立即报复,终惹得心智被蒙蔽,但冷静下来,自也思考得缜密细腻,否则他不会拉拢如此之多心腹,以及隐瞒父亲多时而不被发现。
他知进入天帝帮逮人,那是不可能,但要把人骗出来,可轻而易举。而能骗姬水仙和白月霜者,莫过于力天神。
毕竟十日前战役,力天神简直是他们心目中之神。
不但是天帝帮,就连九尊盟皆有此感觉。
龙在天当然想打败此天神。
冷血青鬼见及逼近目标,仍未听及指示,便问道:“如何逮人?”
龙在天道:“利用力天神传书姬水仙,要她领着白月霜趁夜赶来我们笼子里!”
冷血青鬼道:“行得通吗?”
龙在天冷笑:“自行得通,就算不通,也没损失。”
冷血青鬼道:“说的也是。地点可选定?”
龙在天道:“就上次任满江中伏的十里坳!那里挖有不少天然洞,随时可利用。”
冷血青鬼道:“不是死尸遍野?”
龙在天冷道:“九尊盟岂是你们杀手帮,死了便乱丢?早派人收回分舵,大礼入殓掩埋,剩下血迹,经此暴雨,将洗个干净,顶多偶而可看见野狗在啃人骨手臂而已。”
冷血青鬼道:“杀手没有抚恤金,所以不必收尸!”自有以死为荣快感。
龙在天投以惺惜英雄眼神:“这才是我找你们原因,够气魄!”
冷血青鬼道:“最好将力天神一起引来,替我兄弟报仇!”
龙在天道:“有机会自可,现在先派一名不起眼之人去送信,咱则转往十里坳,等待香肉投来!”
那信早写妥,交予冷血青鬼,他闪身出去,再交予后头散散落落化妆成百姓之跟班,再掠回车箱。
快马终往十里坳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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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天神在探知九尊盟人马已确实返往北方总坛行去之后,已未再跟踪。
他仍惦记着幻影派灭门惨剧,受朱光玄重托,想及时找出一套可用之秘功,遂寻往隆中山附近清静山区,打开宝盒,开始研究各派秘笈。
纵使有的秘笈记载不完整,然在朱光玄努力下,终究有其可瞧性。这一瞧,竟也瞧出兴趣,毕竟练武之人,随时可能碰上各门各派,对其招式了解是致胜利器,此又如下棋,研究越深,越想知晓对方棋路,遇有棋谱,必定百般破解。
力天神既然习武有成,当然对武功秘笈颇有嗜好,如今得此至宝,终于迷上,竟然彻夜未眠以研究,已达废寝忘食地步。
两日夜下来,已对天下武学大略了解。其实皆可归类兵器及内功两门,正统者循序渐进,邪统者一暴凶猛,然几乎皆需借重药物或其他方式得逞。
他乃志在了解及创新,对于练法倒在其次。
在全盘了解后,他仍觉虚无刀法、闪电剑法,加上五台凌波剑法,以及江南慕容七剑皆是可取之功,刚柔并用,不必一味主杀,亦可抗敌。
至于内功心法,仍以少林、武当为大宗,自己所学紫云神功亦不赖,然其为龙腾海所传,未经同意又怎可传予他人,考虑结果仍以秘本为主,毕竟内功心法不是随意可创,故仍以全本为正式,他挑了天山派混元神功为主,便先练起来。
如此不断内外兼修,演练不断。饿则附近山果果腹,累则就地和衣而眠。
他本预计三天之内创功完成,岂知竟也花费六天之多,方有眉目。
为求完整,他得练熟再说。
尤其对冷血派武学,在怀有灭门血恨下,朱光玄搜集最多,力天神更研究仔细,找出不少破解、抵挡方式。
他胡子已粗,仍在细心研究,全然不知外界事。
更未想及有人利用他名誉,要骗得美人心。
※※※
※※※
※※※
书信已送达天帝帮。
是一名中年百姓,指明交予姬水仙。
既是力天神传送,守卫自是乐于服务。
书信已送达水仙阁。
姬水仙怔讶力天神竟会来信?!
这几天除了溜去春风阁练功,实也闷透,那南宫子皇老是烦人,若曲倩如在,尚可挡挡,如今单身一人,剩下丫鬟武功又不高,根本阻止不了大少爷强力入侵。在不堪其扰下,她只想开溜。
信件终于来了,还署名力天神,瞧来格外带情。
若她曾见过力天神写字,可能认出非他笔迹,可惜她未见得。此时瞧来竟也觉得这家伙字迹秀得比女人还出色。
她倒喜欢,拆开便瞧,几行写着:
仙:有要事相告,速请夫人,今夜三更一同前往十里坳,切勿让他人知晓。
神,笔。
别的倒可忽略,但那“仙”字写得让她头昏脑胀,欣喜不已:“他叫我“仙”!吔”
那自情人称呼,乐得她提信于胸,望天转着,快变成爱情精灵飞去。
“他叫我“仙”!吔”
往昔种种恋情一一浮现,不陶醉也难。
姬长虹第一个奔来追问:“力天神写些什么?”若能叫唤朱光玄离去,最好不过。
姬水仙吓着,赶忙掩饰陶醉样,冷道:“他只说平安无事,在九龙城附近,要我们放心。”
近些日子父亲老是邪里邪气,不想理他。
姬长虹伸手:“拿来我瞧!”
姬水仙一愣,斥道:“我的信便我瞧,任何人也瞧不得!”那“仙”字被瞧着那还得了,赶忙飞奔回房,房门一带,难不成父亲会硬闯不成?
姬长虹终未硬闯。
他发现女儿脸面红通通,看来是情书,他虽近日情绪不稳,却也不至于破门而入,重犯故罪。冷道:“别忘了爹也是堂主,一点尊重皆无,养大了,翅膀硬了!”
念了几句,终于离去。
姬水仙无暇理他,只顾着瞧及信件,越瞧越是兴奋,思之不信,呜哇地凑前激吻一记,登见脂红唇印留在上头,这可惨了,文件还得给夫人瞧哩!
窘涩中也决定不让人看了,且向夫人传话便是。
她偷偷瞧向外头,确信父亲已走远,这才敢溜出,东张西望防着而去。
午后时分。
夫人应在春风阁耍着练功。
姬水仙行至,果然见着。不露声色陪着练了几招,这才将夫人请至一旁,说出此事。
“力天神有消息了,他要咱今夜三更至十里坳,自有消息,得需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白月霜对力天神总有莫名好奇,闻言竟也兴奋:“当真,他在要何名堂?为何指定要我?”
直觉自己或也迷住他了,和水仙一样,魅力无限。
姬水仙笑道:“不知,但他绝对有要事,才会如此传信,夫人去是不去?”
白月霜道:“当然去!”呵呵笑起:“说不定是要娘做媒,他向你求婚呢!”多半想较劲,到底谁魅力足。
姬水仙窘道:“夫人说笑了,求婚跑到那儿?真是有毛病!”
白月霜道:“他便有毛病,否则怎会如此邪里邪气。”笑的也邪。
两人取得默契后,为保密,不愿多说,便回来练功夫,却双双有势无心,时有幻想今夜情节之神秘笑容浮现。
朱光玄心知两女有事,却想女人自有秘密,怎知是赴约。且以他身分,自无资格发问,由他便是,仍自认真修练自家武功,遇对方有问题始指点一二。
如此混去一下午,两女无心再练功,各自回房,说是用餐,却忙着沐浴梳理,甚至妆扮得花容艳媚,衣衫光鲜,直若欲出嫁似的。
姬水仙倒还好,白月霜年长及一辈,竟也对力天神有此举止,恐即反应过度了。然她守寡多年,又喜强者、英雄,力天神正符合此条件,且女人已老,总对春风少年有所闪动,以证明抢住青春尾巴,纵使未必当真行动,然那意念却始终有的。
十里坳可有一段路。
两女晚餐后,藉着四处走走,便溜出天帝城,摸着夜黑,直往目的地奔掠,会情郎去了。
可惜两人哪知等在那里者,竟非那么回事。
无月,无星。
夜沉风黑。
十里坳林区树影幢幢,枝摇叶嗦,加上昔日死伤多人,总有一股森森气息。
宛若乱葬岗。
姬水仙、白月霜期待心切飞奔至此,一股热情竟也被阴风吹冷。
两人皱眉互瞧,约会怎得在此?!
已心生警惕。
然龙在天早有计算,见及两女到来,远远即招手:“快来,在此!”轻往后移。
相距百余丈,又是夜黑,两女勉强瞧及对方青衣闪动,在先人为主潜意识中:既见人招手,当是约会者,欣喜又起,快步奔去。
姬水仙呵呵一笑:“想吓我们?早呢!”
白月霜斥笑:“鬼里鬼气,玩啥把戏?”
两女自也跟着玩得兴浓,怕那男人溜赢自己,双双追得更快。
一闪三百丈,已抵较宽广区。
龙在天突地回头笑道:“到了!”挺身而立:“约会时间到了。”
“约你个头!”姬水仙想斥,忽觉此人笑声不甚习惯,仔细一瞧,登时诧愣:“你不是力天神?!”相隔十余丈,尚才认出对方真面目。
龙在天笑道:“你说呢?”
白月霜瞧他负手而立,胸现龙纹图,登时惊诧:“你是九尊盟的人?”
龙在天外套青布衣,背面瞧来不易辨认,但一转正,龙纹衫立时泄漏。
姬水仙终认出:“你是龙王八?!不好,我们中计了!”
两女登时抽剑欲防。
岂知地面突地塌陷,原被挖个大坑,上铺软枝叶,埋伏人马暗抽木桩,整片陷下。
两女惊叫扭身往上冲。
岂知上头巨网猛罩下来。
那巨网粗若手指,宽及两大房,几乎含盖此片空地,乃为逮捕两人所特别制作,这一罩下,如天塌陷,无所遁逃。
白月霜怒喝时:“破网杀出!”
两女利剑如轮猛斩,眼看便要绳断网破。岂知四面八方打来怪粉,两人惊骇赶忙闭气,然仍不幸吸进些许,登时晕倒,栽落坑中。
赴情人约会终变赴坑蹈网,双双落难。
龙在天赶忙喝道:“快收网,将人制住再说。”吃过不少亏,他学会小心谨慎。
一群黑衣人突地扑上来,上边一张网,下边一张网,两张粗网卷卷缩缩,终把两大美女裹成粽子。
一辆密闭车箱奔来,众人合力扛起美女,装入车箱,立即飞奔而去。
龙在天得意黠笑,伸手一挥:“撤!”
所有人一闪即散,遁入林中不见。
可怜两大美女始终昏迷不醒。
赴约变赴仇。
第 一 章痞子神探
自姬长虹和朱光玄有了争醋後,他自特别注意夫人举止,几乎每晨必探,以知敌我之情。
然今晨一探,竟然发现人已不见,问及守卫,竟说一夜未归。
这还得了?!
他登想莫要在春风阁陪那朱家伙过夜才好,立即抢去问罪。
及至春风阁,幻影派弟子仍清早即练功,并无异样。
他想朱光玄城府亦深,莫要夫人在房他在外,掩饰一切。便现身问道:“夫人安在,我有急事!”可不敢再闹明夫人在某人房中,若传出去,准无法收拾。
朱光玄纵使不悦对方,仍以礼相待,拱手道:“夫人并未过来。”
姬长虹道:“她一夜不见,去了哪?”
朱光玄道:“在下只是借客,恐无法了解。”纵使了解亦不能说,否则岂非自露暖昧关系。
姬长虹不信,可又找不出好理由追问,道:“她几乎每天来此,总该谈过什么吧?”
朱光玄道:“昨天她和姬大小姐私下说说笑笑,到了傍晚便高高兴兴离去,我觉得她俩可能去了某地。”
姬长虹心念一闪:“会是那封信?”
想来极有可能,得赶回水仙阁问问女儿。道:“有夫人消息,烦请通知!”勉强风度拜礼而去。
朱光玄一时心头空虚著,这感觉并不佳,毕竟夫人伤势刚复原,不便远行。何况以她对他近日感觉,总该透露些什么,此次却走得毫无迹象,自己在她心中似乎未留下什么地位,亦或是事出突然?
他问胡不空:“要是夫人、大小姐两人一并失踪,何解?”
胡不空将新打造之弓字型弯刀收在一旁,道:“一定有目的而去,且那目的深深吸引两人,毕竟大小姐偶对夫人行径亦不赞同,她俩基本上很难相聚办事。”
朱光玄道:“昨天是大小姐来找夫人,窸窸嗦嗦说得兴奋……你去打探,昨天到底有何动静?”
胡不空应是,将弯刀一缩,正巧有若半个腰身弧度,置於腰际若皮带,方便俐落。
幻影派隐潜功夫自是一流,然寄居篱下,若被逮著,麻烦可大,故他以探察为主,快步前去询探情况。
朱光玄只能等待消息传来再做应对。
姬长虹赶往水仙阁,果然未见女儿踪影,他半喜半忧,喜者夫人可能与女儿在一起,自不会躲在朱光玄那头。忧者是女儿纵使不悦,但若要出远门,自会与我商量,此次怎未见任何反应……?
他忽然想及那封信,原是来自力天神,必定是他把女儿及夫人唤出城去了。
“去了哪?”
这力天神亦是时好时坏,一直不肯接受天帝帮聘请,且他和朱光玄有师门关系,莫要暗中投靠九尊盟,却又用计骗逮两人?
纵使迹象看来,力天神和九尊盟乃属对立,然他为防万一,且有意逼走朱光玄登时下令寻找力天神,以及白月霜、姬水仙。
命令一出,全帮皆撼动。毕竟掌门夫人失踪,兹事体大,何况姬长虹又是一副严重非常模样,捣得人心惶惶。
姬长虹顿觉掌门夫人失踪消息若传出去,未免太强烈,立即要求只能私下传知,对外仍以帮中急事,寻请夫人回来处理以掩饰。
一时飞鸽传令全国分舵。
总坛亦派出人马找寻。
胡不空已将消息传回。
朱光玄皱眉不解:“力天神为何要她俩三更出门?那约定必定不远。若是不远,他应可亲自入城……”
胡不空道:“自搞不清楚,也不必搞清楚,天帝帮已开始搜人,我们也该行动便是。”
朱光玄道:“有理,便全数出动,先搜方圆三十里,没有结果,再予扩大。”
幻影派弟兄受令,立即整装出发。
朱光玄、胡不空亦掠出城,四处搜索。
及至中午,幻影派弟兄传出十里坳有动静。
胡不空、朱光玄凭著本门特殊潜追功夫得知消息,双双从不同地方赶来。
一位叫李坤弟兄已将两人带往那被挖深坑地区。
他道:“此洞新挖,即在暴风雨过後才挖,且铺上树枝全部新痕,再则有车轮深痕,表示车子重,一定准备装进什么。还有,四处脚印不少,表示人多。”
朱光玄自知有异,仔细再找,终发现指粗断绳,拾起一瞧,道:“是网绳?”
胡不空接过手仔细瞧探,颔首道:“还是特别编织的,可见必有人被掳,且还是个大人物,否则不必用粗绳。”
朱光玄颔首:“可能就是夫人了,可闻得一股淡淡香味?”
胡不空道:“是有,也可能是对方用迷药。”
朱光玄道:“合力掀地吧!”
此乃幻影派特殊搜索功夫。三人立成一排,每人间隔三步,同时发掌扫地,掌劲过处,强风掀得落叶飞沙处处。
此若沙漠遇旋风,地面一层层被掀,若有掉藏东西,立即现形。
坑土新挖,泥面自软,几掌扫去,忽见一道金光闪闪,三人怔喜。
朱光玄赶忙掠前拾起,竟是一支小而别致之金凤簪,他曾刺落夫人发簪,且和夫人相处多日,自知她喜收藏凤簪,此物且曾见过,看来确是夫人身上物了。
胡不空道:“夫人必定出事,快传宇文剑兄过来,发簪交予他。”
为免姬长虹误会,自传宇文剑较妥当,朱光玄交过发簪,且派李坤前去传话。
不到半时辰,宇文剑立即赶来。
他乃是非分明,对幻影派敬重相惜,立即拱手拜礼,且问何事?
朱光玄交出发簪,并将事情说明。道:“请护法发出紧急找寻命令,已顾不得是否骚动,我等且得追踪去了。”
宇文剑当机立断,不做二想,登时射出紧急火花。
信号传空,天帝帮霎时骚动。
幻影派弟兄立即追赶轮印而去。
※※※
力天神仍在隆中山潜练武功。
花了数天光景,他终将虚无刀法、闪电剑法、五台凌波剑法,以及江南慕容七剑,相互融练成功,变成刚柔并济奇异剑法。
只见得那招式耍将开来,宛若波涛幻鳞,滚滚涌来,复见浪中尖刺连连,怪得出奇。
他却满意无比。
猛地暴喝弹空,扑罩左近林树,那强劲剑波罩处,树叶掀摇若浪,那刀气突地窜直,宛若飞剑杀去,叭叭叭叭脆响不止。
只见得晃摇中,枝干不停掉落下来。奇怪此杏树却仍屹立不倒,仔细瞧来方知枝干中空被切断,宛若竹筐般,里头已空,外围却仍连皮连骨。
如此巧劲,当属超绝。
力天神几刀下来,满意笑道:“倒是成了,有此刚柔招式,自若虚实不定,幻象丛生,合乎本门风格,该取蚌名字吧?”心念一转,想其劲波不断,笑道:“便叫‘波波剑法’吧!”
练功有成,他突地狂啸,声震山峰,後冲天际,倒贯下来,再展波波剑法,杀得林树若长眼睛,株株穿洞、裂眉毛。
忽有声音传来:“好刀法!”
落拓如猎豹身形已现,冷目行来。
力天神猛地回头,怔道:“曹闪电?!”赶忙收招凝神以待,准备决斗。
曹闪电仍是捧剑於胸,慢步走来,道:“你我伤势未复,我不会找你决斗。”
力天神松口气,笑道:“那你来找我作啥?……”想及什么,掀开木盒,抓出秘本:
“大概是想要回它吧?”丢飞过去。
曹闪电接瞧一眼,怔道:“闪电剑谱?!朱光玄把秘本全给了你?”
力天神道:“给了。”
曹闪电道:“倒出我预料之外。”翻著秘本,若有所思。
力天神道:“你尚未说出找我何事?”
曹闪电道:“姬水仙已被掳,可能是龙在天所为。”
力天神一愣:“怎会?!”
曹闪电道:“龙在天的确去而复返,至於是否掳走白月霜和姬水仙,我不敢保证。”。
力天神苦笑:“连白夫人也完蛋?谁有此能奈让她安心被掳?”
曹闪电道:“你!”
力天神怔道:“我?!”
曹闪电道:“据传言,是你用信骗走她俩。”
力天神苦笑:“我会写信?!”
曹闪电道:“当然不会,只是别人替你写了。”
“王八羔子!”力天神道:“真是要命,发生多久了?”
曹闪电道:“两天吧!你可以到汉水老河口,朱光玄追到那里。”
力天神拱手:“多谢告知,我去了。”赶忙掠去。
曹闪电道:“任满江可能也出事,九尊盟也在找他。”
力天神苦笑:“看来真是龙王八搞的鬼没错,谢了!再见;呃,对了,你如何找到我?”
曹闪电道:“天下最大吼声者可能是你,我几里外都听得见。”
力天神乾笑:“下次改进改进!”声音已渺,人已掠远。
曹闪电翻著剑谱,仔细比画,莫名说句:“怪了,竟把剑谱大方送?”
杀手剑招猛刺而出。
老河口。
转运站,生意兴隆。
力天神连夜赶来。
然至此已人海茫茫,何处去找幻影派弟兄?
正愁无招时,齐天小圣胡不空自动找来。
力天神欣喜道:“你们果然在此?!”
胡不空苦笑道:“人在此处失踪,不注意怎行?”
原来幻影派弟子追至此,却已消失种种迹象,不得已留下胡不空,朱光玄和其他弟子则四处搜去。
胡不空自对过往人潮特别注意,尤其是陌生客,终见得力天神,便追寻过来。
他将种种状况说明,随又道谢刀法实用。
力天神只关心案情,道:“确定是龙在天所为?”
胡不空道:“八九不离十,他也失踪了。”
力天神道:“死马且当活马医;你认为他会走水路,才在此失踪?”
胡不空道:“不错,毕竟天帝帮已大事搜索,甚至九尊盟也作样展开行动,对方很可能走水路,只不知是往上,还是往下。”
力天神道:“当然往上,因为他已无暇往下,他得随时赶回总坛,我会放出消息,要杀入对方总坛,他自紧张。”
胡不空道:“只有如此啦。”
力天神道:“找条船,容不容易?”
胡不空道:“早租妥,掌门随时要用,你若想用亦可!”
力天神道:“走吧!”
胡不空立即引人至渡口,跳入一艘长型快船,操舟者乃是专为追人之高手,当然价码稍高,却划算。
人一登船,立即张帆,快箭般追前。
然江面宽广,过往船只何只数百,又如何搜寻?
力天神只能搜较巨船舫,全凭运气。
行约七八里。
忽有船只斜追过来。
船上一素衣女子有意向力天神招手。
力天神瞧去,怔道:“曲倩如?!”
来者正是曲倩如,多日落魄,她显得憔悴,瘦得可以,但那张清秀脸容仍让人印象深刻。
她原想隐姓埋名,庸庸碌碌过一生,然闻及姬水仙失踪,登起报恩之心,遂往龙在天可能藏居之下落搜去,一路便追至老河口,只是慢了一步,人已走脱。
由於人多,她不敢在老河口相认,只好雇船绕行,直到时机成熟,方自现身。
对於力天神,她自尴尬及感恩,本是不愿碰及,但为了大小姐,她仍找来。
力天神逼近再瞧,欣喜道:“果然是你,敢是来通风报信?可知大小姐下落?”
曲倩如道:“我知几地,尤其是冷血帮巢穴。”
力天神道:“自好!船呢?那家伙有何名船?”
曲倩如道:“有船也未必能用,他可能雇用他船。若北上,且被追急可能在一秘处登岸。”
力天神道:“倒要如何表示追得凶?”
那船东说道:“敲战鼓,自可震山河。”
力天神想笑:“哪来战鼓?何况一人敲,人家还以为咱在唱猴戏。”
那船东想想也对,乡渔郎,四十来岁未经打仗,多半靠说书唱戏者提供经验,倒忘了单鼓难撼,笑得黄牙大张,还少一根。
力天神心念一转,笑道:“倒有了,敲鼓不成便放炮!”催促船东靠岸。
众人不解其用意,乃配合进行。
岸边已见小镇。方一靠岸,力天神大事收购鞭炮、冲天炮、霹雳炮,甚至雷管,然後一大袋扛上船。
曲倩如还去原雇船只,和力天神同登一艘,快速再往上游追去。
力天神笑道:“开张啦!”
他猛将一炸药引燃,丢上空中。
轰地一响,地动山摇,传音不绝,震撼自来。
众人这才知他玩何把戏,既佩服又想笑。
然巨炮有限,小炮又何用?
力天神却另有妙用。
他将鞭炮丢往附近船板,劈劈叭叭爆开,立即吓得对方跳出来骂人,自现身形,若非嫌疑者,立即道歉连连。惹得胡不空、曲倩如困笑不已,天下怎会出此人,做出此绝妙又让人啼笑皆非之事?
炸至後来,连胡不空、曲倩如及船东竟也拱手道歉连连,宛若拜年。
数人乐此不疲。
力天神每半里轰一响炮,逼杀意味自浓。
快船如梭,直往北冲。
龙在天等人果然弃车改取水路。
一群人藏於朴旧船只。
船上有渔夫捕鱼掩饰,舱下则是空旷雅房。
龙在天坐於蒲团上,虽在打坐,却色眼迷迷,不断勾向被五花大绑的姬水仙,甚至白月霜,一艳美魅力无限,一半老徐娘风韵十足,各有特色。
两女已醒,且知状况,可是武功被制,旁边又有冷血帮杀手看管,简直毫无办法。
白月霜不断怒骂,且恐吓若碰上龙九尊,准给他好看。
龙在天根本不受威胁,邪笑道:“若非有人订走你,我可愿意把你介绍给我爹,他若不要,我留著也可。”
白月霜怒道:“畜牲,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不怕天打雷劈!”
龙在天笑道:“只是说出心中话而已,难道犯法吗?我又非伪君子,欣赏你又不敢说,知道吗?你仍是很迷人,连我都深深被吸引。”
那淫恶之心经他说出,竟也变得冠冕堂皇。
若非已知龙在天心性,白月霜闻此话,自虚荣万分,竟被年轻欣赏,然此时觉得万般厌恶,连说话都觉得脏,乾脆不理。
龙在天对於如此反应,自有征服般虐待快感,他想笑出高雅,却总闪出丝丝低俗邪淫,“老的不答,年轻的可就没那么简单啦!姬小夫人!”
姬水仙早就不答,然对方若逼近要她说话,终又得答,毕竟被摸著更让她恶心,两害取其轻。
她冷道:“你逃不出天帝帮追捕,轰声已响,他们正在炸船。”
龙在天笑道:“船炸了,我便登路,人来了,我便押你俩当人质,我怕谁来!”
姬水仙冷道:“不怕并非表示没事,他们能立刻发现你掳人又追来,即表示得到九尊盟支持,你胡干坏事,连九尊弟兄都不屑,迟早是死路一条!”
龙在天怒斥:“胡说八道!九尊盟会帮你们?别以为我喜欢你,便可恶言毁谤!我做什么坏事?你们天帝帮毁我分舵,难道我不能施予教训!”
姬水仙斥道:“谁毁谁分舵?明明是你偷了冰血魔箭,把自家分舵全部杀光不说,还杀掉天帝帮洛阳、开封两舵,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我却早查得清清楚楚!”
龙在天最是忌讳此事,突被说出,宛若一把利剑捅心肉,怒得他喝斥:“胡说八道!”
凌空一巴掌打得姬水仙嘴角挂血。
姬水仙怒目瞪人。
换白月霜发飙:“你说什么?我们分舵确实被他挑去?!”那飙对龙在天狂发:“你敢毁我分舵!终於被我逮到证据,九尊盟完了!”
龙在天淡笑:“凭她一句话,你便信了?”
白月霜转问姬水仙:“可有此事?还有谁知道?”多半已信了,只想再确认。
姬水仙一时说溜嘴,终让白月霜得知此事,然此时此景,连活命皆不可知,且又怎可能再帮恶徒掩饰,终颔首:“不错,我和力天神已查出,还追到长白山查那冰血魔箭,才把他挖出来。”
白月霜怒道:“可好,这帐有得算了!小畜牲,我要剥你的皮!”
龙在天猝地一巴掌掴来,白月霜脸现指痕,她仍想开骂,龙在天厉吼:“再说便打烂你嘴巴!”
白月霜顾及美脸,改用怒焚双眼瞪去。
龙在天冷笑道:“凭她一句话,你便信了?拿出证据来啊!鬼叫什么?过了两天,准让你叫个够!老实告诉你,是冷血白魔申善童要娶你,再好好对他叫吧!”
闻及此人,白月霜背脊不禁发冷,二十年前若非丈夫和龙九尊挡了他,自己几乎被他抢去。他一身若野兽,听说被玩过女人,几乎元阴散尽而死,每以为这么多年未见,他已作古,却哪知仍在世间,且指名要自己。
她怒道:“你敢!”
龙在天道:“这不是要送过去了?”
白月霜心知多言无益,为今之计,只有希望救兵快来,收拾这变态家伙。
“跟他打交道,你迟早会死在他手中!”
白月霜竟也以其种恐吓,试想挽回可能遭遇之不幸。
数十年骄纵,她从未如此无助、恐惧过。
龙在天只见得两位高高在上女人虽表情仍狠,却掩饰不了那种无助惊惧内心,他便虐喜不断。
轰!
爆炸声已不及两里。
冷血青鬼探头入舱,道:“可要上岸?”
龙在天道:“上吧,暂时躲一阵,对方一定以为我们将赶回总坛,拚命往前追,谁知咱另有目的地!”
想来足智多谋,笑声不断。
冷血青鬼道:“正是,到了地头,任他千军万马也不怕。”
不再多说,龙在天引船靠岸,立即封住两女哑穴,亲自抓起姬水仙,冷血青鬼扣及白月霜。身形一掠,十名高手已登岸奔去。
任姬水仙百般不愿,然却挣扎无用,只好以自我催眠想著自己被怪兽抓走,自好过些。
差不了一时辰。
力天神在曲倩如引导下,终追至此岸。
那艘船仍在。
力天神立即掠前搜查。
舱底果然留下不少绳索及女人落发,甚至传出淡淡体味。
胡不空道:“他们走不多久,茶壶仍热。”
曲倩如道:“可能登上熊耳山秘窟,可要跟我来?”
力天神道:“当然。”
曲倩如感激拜礼,力天神根本未责怪她犯错一事,实叫人感动。
她道:“我先直奔熊耳山,会在沿路做记号,免得身分泄漏。”
力天神道:“可是若被龙在天发现,你将危险。”
曲倩如感伤一叹:“你未死,他会放我活命。”
不敢多言,赶忙拜礼离去。
那背影瞧来失落、无助与认命。
胡不空多少已猜出状况,轻叹道:“好好一个女人怎跟了个小王八。”
力天神叹道:“命吧!”
领著胡不空,保持三里距离,直往熊耳山掠去。
第 二 章有情无义
熊耳山某处密窟。
天然形成,或称“熊窟”来得恰当。
因为洞窟附近果然有猛熊踪迹,形成天然屏障。
此处乃冷血帮总坛之一。
看不出气势,却涌现邪气般神秘。
经过半月前战役,冷血帮折损不少,此处只剩二十余人,剩下者全部聚集中条山正总坛,在冷血白魔庇护下,待白地、黑魂伤势复原再说。
冷血青鬼终把人带引至此。
龙在天自是满意。
洞窟中置有简单客房,全部铺上熊皮,倒是就地取材。
龙在天得亲自看管两女。
自从连连出事後,他宁可相信自己。
两女已疲累,竟然倒地睡著。
龙在天瞧在眼里笑在心里,毕竟是女人,永远斗不过男人。
其实他亦颇累,不自觉靠在椅上和衣而眠。
不知过多久。
外面忽有声音传来。
龙在天惊醒。“会是谁?”感觉听到女人声。
几乎在心念闪动下,冷血青鬼已带领曲倩如进门。
龙在天怔愣:“是你?”
曲倩如笑得依情,毕竟对方乃自己爱人,纵使她已了解他只是在利用自己,然而往昔那段感情仍紧紧扣住她,回来了,也见著所爱之人,总是兴奋著。可是能这样沉迷下去吗?不,决不可,尤其还有两个有恩於自己的女人躺在地上,正以怪异、不信带希冀眼神瞧闪著,决不能让她们失望。
见著爱人,不能苦著脸,她满足笑著,以掩饰因憔悴而可能引来之破绽。
每以为龙在天会施舍那惯有潇洒的温馨关怀,岂知此次却显得冷漠,“你怎会找到这里?”
曲倩如道:“力天神来了,我跟踪他,所以先潜来通知。”
龙在天再楞:“他怎知我在此?”
曲倩如道:“不知,但他的确往此方向追来。”
龙在天冷道:“是不是你带他们来的?”
上次若非对方私自约见,又怎将重要秘密泄漏?
节骨眼里力天神又将出现,他不得不作此联想。
曲倩如的确在泄漏秘密,如此说完全是反间之计,不管对男人爱意有多深,决不能让恩人赔上性命,那是她目前唯一心愿。
她叹声道:“我若有心,何需赶来通知?”
龙在天感觉不出虚假,那稍带幽怨的深灵爱意,让他颇为自信,可是先前已出过一次差错。冷道:“叫你把力天神引来,为何引得那么久?”
曲倩如道:“你们一直在打仗,如何引得,後来他便失踪去练功,再出现便在此了。”
龙在天突出奇想,道:“杀了她们两人!”邪眼直削地上两女。
曲倩如心神一颤,没想到他会出奇招试探。
白月霜怒道:“你这叛徒,不得好死!”
姬水仙叹道:“要杀便杀吧,省得见那恶心鬼,一刻都不想活!”
龙在天邪笑:“那便让她慢慢折磨。”丢出一把利刀予曲,道:“你不会因她是谁而背叛我的话吧?”
曲倩如心头猛颤,目光却冷,直往姬水仙行去,似有一屠两人之态。
姬水仙乾脆闭上眼睛,毕竟她不想看到昔日情深伙伴,此刻要手刃自己。
白月霜怒斥:“你还算人吗?连她都敢杀!”
曲倩如冷道:“由不得我了!”
再拖下去已是不像,她突地挥刀猛刺姬水仙,直捅心窝。
刀尖就快刺中肌肤,白月霜惊叫,姬水仙一颤,冰寒冲逼全身,暗道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龙在天一掌击偏利刀,满意笑道:“别当真,我只是试探你而已。”
曲倩如早知对方心意,若说要杀白月霜、她或可犹豫,但要杀姬水仙如此美女,以对方好色行径,那自万万不会,故她才敢贸然下手,果然瞒住他了。尽避如此,利刃竟快触及肌肤,亦让她吓一大跳,还好安然度过。至於大小姐可能从此恨上加恨吧?
姬水仙来不及如此想,鬼门关前走一遭,脑袋一片空白。
战胜快感窜遍龙在天全身,他哈哈大笑,施舍似地搂住曲倩如肩头,“你怎忍心杀她呢?
她将来可是你二妹,哈哈,大小姐变二妹可习惯?”
曲倩如未置可否,他怎能在爱他如此之女人面前说此话?
一股失望寒意涌上心头。
姬水仙暗斥做梦,若真如此,她会自杀。
见著平日高高在上女人,竟为生命做无助的挣扎,龙在天有莫名快感。
笑声又狂。
想及扛著对方时,多少吃豆腐,那坚实乳房顶得他早淫心大起,若非在跑路,以及不想表现太过粗俗,恐怕已非礼一番,艳媚至此,可直叫人难以把持啊!
一股淫欲升起,已搂得曲倩如难喘,他想就地发泄。
曲倩如感到他的蠢动,怔心却又稍带迷惑。
冷血青鬼怕他忘了险处,道:“敌军可能会来,是否撤退,亦或迎战?”
龙在天心念闪动。曲倩如突地反拥回来,表现饥渴,想以情欲套住他,等待力天神及时赶来。
谁知龙在天并非欲而无脑,登时抱起曲倩如步向隔壁石房,丢了一句:“准备撤退。”
冷血青鬼拱手,立即招呼手下。
曲倩如贪婪道:“可是我想……”
龙在天哈哈虐笑:“自会给你!”
方至隔房,兽欲已忘,懒得宽衣解带,掀扯下身,便自粗俗疯狂办事。
一股力道深入,曲倩如唉呃呻吟,情欲让她几乎无法自制,明知对方只是泄欲,然她实眷恋此刻,在藉口想尽办法欲套住对方之下,她拚狂如淫狐。龙在天简直舒服欲死,但却也快速。
一闪间,事情已办成。
他推开女人,故作邪媚道:“舒服吗?敌人来了,下次再来!”
曲倩如心知套他不住,只好放弃,穿好衣服,心想一路留暗号便是。
龙在天不理她,突然飞奔出去探问状况。
曲倩如沉沉轻叹,猜不出自己以前为何喜欢上他?对方除了相貌堂堂外,似乎一无是处,感情又不专一。
思考此问题时,步出石房,忽见四颗冷责眼珠瞪来,曲倩如感受女人间的耻笑。
直觉只剩几名守卫,她有机可乘,赶忙奔向姬水仙,想扛起她,道:“走吧!你们扛夫人!”
守卫瞧她和龙在天关系,以为受了交代,一名竟也扛起白月霜,带著曲倩如外行,後头另三守卫护驾。
姬水仙本是挣扎以抗议:“放我下来!”其实至少比让龙在天扛强得多。
她忽觉穴道被撞,怔诧道:“你?!”
曲倩如趁扛她时,准备解其穴道。
两人目光取得默契。
曲倩如喝道:“再叫,哪里痛,我便撞哪里?”
姬水仙冷哼,却偷偷说出几处受制穴道。
曲倩如故意以掐捏,暗中点指解穴。
方解完穴道,来不及解绳索,龙在天喝声又来:“谁叫你们扛人出来!”
曲倩如赶忙塞把刀予姬水仙背後手中,对方立即藏妥。她怔道:“不是要走了?我以为……”
龙在天喝道:“要走也轮不到你!”抢过姬水仙。
曲倩如一脸诧愣,这男人一向善变,又不知作何安排?
龙在天忽觉过火,登时转笑脸,道:“抱歉,实在被逼急了,你先留下,去引力天神进入里边陷阱,看看能否逮著他,我在前头,你随时赶回来,我等你。”
一句“我等你”便能表露深情吗?曲倩如没那么容易再上当了。
她乃点头应是。
龙在天立即引她至冷血青鬼处。
冷血青鬼介绍此洞负责人“饿狼”洪峰,道:“一切他会安排!”
他扛来白月霜,便和龙在天匆匆退洞而去。
曲倩如等待著,这男人竟然一眼未能回瞧,颇为失望。
洪峰如狼般嘴脸笑来,道:“里头有个熊牢,专门用来逮熊,可以把人引到那里。”指向左通道。
曲倩如道:“有多少人?”
洪峰道:“二十三人。”
曲倩如道:“有冰血魔箭么?”
洪峰道:“没有,但只要将人引入洞中,自可收拾对方。”
曲倩如颔首:“可有其他通道?有几个出口?”
洪峰道:“三个,一前两後。”随即指出位置。
曲倩如道:“若逮人不住倒可利用,到时要逃到哪?”
洪峰道:“回中条山总坛吧,龙少爷没说?”
曲倩如道:“他说要把夫人送给冷血白魔,没说送到总坛。”
洪峰道:“那自相差不远。”
曲倩如道:“躲在洞中埋伏,别露痕迹,对方精得很!”
洪峰曾交战过,自知狠劲,颔首应是。
曲倩如这才离开。
洪峰立即招呼手下布阵。
五里外,密林中。
力天神终和曲倩如碰头。
胡不空问:“状况如何?”
曲倩如道:“人是在此没错,却走了。”
力天神道:“为啥?他发现了?”
曲倩如道:“我告诉他的,毕竟我突然出现,他会怀疑,便先说了,每以为他会留下对付你,却先行开溜。”
力天神不忍苛责,苦笑道:“既已走了,你该跟去才对啊!”
曲倩如道:“他要我引你入洞再偷袭,我看免了,放把火把里头凶神恶煞烧死便是,得赶快追赶,我觉得龙在天可能会对大小姐不利。”
力天神颔首:“便走吧。”
三人立即潜往熊洞外头。
照曲倩如指示,先找枯枝把出口堵住,并放火引燃。
力天神这才落落大方步往前洞,笑道:“里头各位贵宾,可以出来领烤肉了!”
一点时间也不浪费,立即引燃火把,往里丢。
一小堆并不碍事,但若丢及一大堆,浓烟一呛,可就险急万分。
饿狠洪峰已受不了,领著手下冲奔而去。
洪峰怒道:“贱人敢出卖我们?”
曲倩如根本未现身,也不想回答。
力天神道:“贱不贱都跟你没关系,因为你已死定了!”
木材大批丢下,火势轰起,冷血帮弟子受不了,纷纷住後洞逃去,谁知後路火势更猛,这才知道严重。
洪峰喝著前洞较大,往回冲!一群人又冲回前洞。
火海密封。
几人试著闯关,登被烧死火堆。
洪峰怒喝,猛劲冲杀而出。
好不容易窜过强烈火海,只是衣、发沾火。岂知力天神等在那里,一把快刀砍下,脑袋登飞,血喷如注。
力天神一脚再踹,尸体掉落火堆。
此後洞内厉声连连,未再见人穿出。
力天神冷道:“自食恶果,往日杀人,现被火烧!”
见情势已定,招来胡不空、曲倩如北上追敌。
※※※
龙在天扛著姬水仙掠奔之际。
那肌肤摩擦不断,总让他淫想非非,尤其美女胸脯实在结实,捣得他心神不宁。
他终於忍受不了,若曲倩如所说,已淫心大动,准备非礼姬水仙。
瞧瞧地形,且见山谷,便向冷血青鬼道:“你先把夫人送往贵师父处,我且收拾这蛮女,叫她死心蹋地跟著我!”
冷血青鬼自知何事,邪笑道:“且勿耽搁,免得坏事!”
领著手下,先行离去。
白月霜不禁喝斥:“龙在天你敢乱来,迟早有报应。”
龙在天邪笑:“自身都难保,还想救人,滚吧!”
白月霜轻叹,的确无能为力,只好任由冷血青鬼扛掠而去。
姬水仙却未挣扎,毕竟武功已复,待对方走远,只剩这王八,只要缠身绳一断,必给他好看。
龙在天不知有诈,边掠山谷边淫笑,道:“小美人可认命了?怎不再挣叫?倒是楚楚可人!”伸手欲勾下巴。姬水仙冷哼甩开。
对方越是反抗,龙在天越生起虐待快感。
山谷终至。
龙在天找向一处隐密山泉边,心想热爱後,尚可洗个鸳鸯浴。
他将姬水仙置於泉边,邪笑道:“放心,我不会弄痛你,反而会让你欲死欲仙,和倩如一样,一辈子离不开我。”
姬水仙怒哼:“做梦!敢碰我,叫你好看!”
龙在天淫笑:“不早碰了?一路搂搂抱抱,碰得还不够吗?哦,是了,可能未裸身相呈,你过瘾不了,这便让你享受人间妙境啦!说真的,你实在天生就要勾引男人干的,我受不了啦!”
他突地扑前,连绳索也不解,便自猛亲猛扯,先解淫渴再说。哪顾得什么怜香惜玉,不会弄疼。
姬水仙怎知对方兽性如此之猛,自己连绳索都未割断,竟然被亲得满头满脸,吓得她惊声厉叫,拚命挣扎,一时无法用手,肩头则撞个不停,岂知龙在天武功不差,蛮力强劲,轻易怎撞得了?
眼看胸襟将被解开,春光欲现。
淫徒目炽火烈,色心大动,猛往下狂吻。
千钧一发之际。
姬水仙挣脱绳索,拚厉反击:“去死吧——”
一把白森森匕首反刺过来。可惜被压在地上,空间不足,情急猛刺,只及左肩,饶是如此,一穿直没刀柄,疼得男人惊诧不已。
“你这是……”
话未说完,姬水仙发飙反掌打得对方倒跌泉中,终洗个满身湿。
姬水仙赶忙爬起,挣脱绳子准备开溜,然跑了几步,突觉何必逃?对方又无帮手,且受伤,敢情自己惊吓过度,竟然惧起这小王八。
她猛地转身,邪喝冷笑:“你死定了!看我如何割下你淫根!”匕首晃个不停,宛若搏斗家。
龙在天怎知到手羔羊变猛虎,还捅了自己一刀?怒火登时攻心,厉喝找死,“龙形九斩”
上乘气功暴打。他乃坐於泉池中,这一开打,泉水如箭跟射而出,宛若白巨龙吞卷猎物。
姬水仙根本不惧,真劲猛运,照样打去。
只见得水注左右分开,姬水仙毫发未湿。
龙在天一楞,没想到对方功力不弱,自己用了七成竟然伤不了她。猛地力弹出泉池,双掌再凝劲道,迫击过来,功力已提至十成。
柔风乍起。
姬水仙遍体生寒,赶忙凝神戒备,这色狼竟有此功力,难怪敢胡作非为。
龙在天想改,岂知用劲过猛,左肩伤口渗血不断,疼得他劲势顿挫。
姬水仙见状逮到时机,喝著“死定了!”猝地猛扑,迫近敌身,匕首猛砍猛刺。
龙在天不断以右手拨挡,然刀气实在凌厉,杀得他衣裂袖飞,手臂血痕处处,迫不得已,十成掌劲暴吐,又打得姬水仙倒弹五六丈,跌得四脚朝天,哇哇疼叫。
龙在天赶忙点指左肩,防止血液喷出,功力却得因此打折扣。
他见姬水仙跌倒,以为得逞,冷笑追掠过来。岂知姬水仙哇哇疼叫中翻身而起,竟然毫无伤重之态。
龙在天嗔怒,简直要吞了她。
姬水仙照样想宰杀对方,拍拍臀部又逼前,冷邪道:“有胆别逃,待我阉了你!”一式身刀合一又冲杀过来。
龙在天怒掌反打,强劲再迫八成功力,然却只能封住对方攻势,根本伤不了什么。一掌下去已心寒,若再拖延,莫要栽在此女手中才好,登时决定抽腿,有帐日後再算。冷笑道:
“有胆跟我来!”赶忙掠去。
姬水仙冷笑道:“分明是开溜,哪还说的威风凛凛,跟就跟!”追杀不断。
龙在天果然开溜。劈得数掌阻挡後,趁势一掠,逃出山谷,直奔北林而去。
姬水仙喝喝有声追赶,享受打落水狗滋味,然龙在天功夫已尽得父亲真传,比起姬水仙自较高些,纵使受伤,若不硬拚,仍能提劲掠飞快速,眨眼逃出三十余丈,他似安心,有意引带对方,想找冷血帮手再搞回来。
姬水仙突地意识如此喊叫,不就通知敌方人在何处?若再中陷阱,可翻不了身。心念一闪,喊道:“龙在天在此,力少侠你从右边包抄!”石块砸向右边,树颤草摇。
龙在天吓著,暗道这小子没死?!回见树摇不断,哪还敢再耍诡计,拚足全劲,赶忙掠闪逃命。
姬水仙不时装出力天神声音叫喝,以吓走对方,掠追一阵始放缓脚步。
“好险!”
姬水仙如获重生,想及这些日子,简直梦魇,她找了清溪,将身躯洗净,免得留下那淫徒味道。
正想如何追踪救回白月霜之际,忽闻树摇草晃声传来。
她暗道要糟,莫非敌人返回?
她赶忙掩向草丛,准备扑杀。
敌踪渐渐逼近……
“应在此……”低沉搜索声。
姬水仙肯定对方是在搜捕自己,冷哼一声,功力提至极限。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
那人身一闪,姬水仙猛扑过去,匕首强势刺杀。
来者突见刺客,猛地抽刀砍去,竟然是姬水仙?赶忙改刀刃为刀背,软软叭哒,敲向对方脑袋。
姬水仙唉呀抚头跳开:“怎么是你?!”然後才觉得疼痛,哇哇疼叫起来。
来者正是搜寻而来的力天神,见及对方安然,邪笑已起:“怎知是你?这便是暗算我的代价,错中之瘤。”
跟在後头之胡不空、曲倩如窃笑不断。
姬水仙喝喝嗔斥:“到这里也不出声,想谋杀我么?”
力天神道:“到底谁在谋杀谁?我在追敌,难道要一路喊来不成?”
姬水仙纵使理亏,仍不甘心:“就算如此,怎可敲我脑袋?”
力天神道:“那已是不幸中之大幸,脑袋生瘤总比被砍掉好吧!”
姬水仙瞪眼:“掉了也罢。”见及曲倩如,赶忙奔来,歉声道:“我误会你了,谢谢救了我。”
曲倩如轻叹:“是我不该瞒著大小姐,可是我真的没出卖过你们。”
姬水仙道:“我明白。”
误会已解,曲倩如感到欣慰,可是想及龙在天便谓然了。
力天神问道:“人呢?那龙王八怎放了你?还是你放了他?”
姬水仙道:“是曲姑娘解了我禁制,还给我一把刀,这龙王八想占我便宜,被我捅了一刀,血流如注,後来打起来,他忍受不了便开溜,接下来你们全知道啦。”
力天神道:“夫人呢?怎没跟你一起?”
姬水仙道:“她被冷血青鬼抓走,可能被抓去送予他师父申善童。”
胡不空怔道:“那家伙没死?”想及十余年前幻影帮灭门血案即他所为,余悸犹存。
力天神道:“他是啥角色,瞧你吓得快尿裤子?”
胡不空道:“他和怒断海是同一等级,你说该不该抖一下。”
力天神皱眉:“当真?”
曲倩如道:“可能是吧,龙在天若无他撑腰,怎敢胡乱非为。”
力天神不禁苦笑,道:“有了怒断海,又来个申善童,直叫人头昏脑胀。”
姬水仙道:“是他指名要夫人,龙在天才逮人。”
胡不空道:“他一向介於人兽之间,思想怪异,行径亦乱七八糟,若看上的,必找机会弄到手,他可能垂涎夫人甚久了,不过,近年已未传出掳人消息。”
力天神道:“这么说是龙在天和他交换条件了?得赶去救人才是。”目光移向曲倩如:
“你可知对方住处?”
曲倩如道:“我本不知,但先前问了一下,应是在中条山某处,自有迹可循。”
力天神颔首:“事不宜迟,咱便去了。”
一群人霎往北再追。
第 三 章冷血白魔
阴墓崖区,荒凉阴森,宛若原始森林。
半山崖壁间有座特大号古墓,似嵌在崖壁凸岩所凿筑而成。
墓前坐著冷血白魔申善童。
任满江坐於对面。
两人闭目养神,似在练功。
经过数日调养,双方伤势恢复七成。
任满江开始担心若痊愈时,如何面对这半人半兽怪家伙。
相处越久,他越觉得此人有著妖兽般奇异敏感和霸性,像头恐龙,甚难打倒,上次刺他一剑已是侥幸,现在再拚,他恐怕已想妥拆解之招法。
轻叹中暗下决定,必要时砍他一臂抵一命便是。
申善童突地张开眼睛,蓝光射来,任满江遍体生寒。
他尖声已传出:“有人来了。”
任满江暗自嘘气,还好并未泄心底。张眼往崖下瞧去,果然见及数名人马攀登上崖。其中一人且扛著女子,看来可能是白月霜,暗斥龙在天当真得逞么?
申善童淡笑:“你怕快没命了?”
任满江道:“生死便罢,怕什么?”
申善童道:“我感觉你心跳加速,脉象已乱。”
任满江道:“有女子前来,我自惊讶。”
申善童邪样一笑:“没人可以毁本人之约,一定是白月霜。”颇带兴奋。
任满江道:“你脉象也乱!”
申善童哈合畅笑:“许久未如此,乱他一下何妨?”
任满江暗哼,可以的话,总想一剑杀了这老魔。
登上崖岩果是冷血青鬼。
他将白月霜置於地面,拱手拜礼:“师父请查收,龙少盟主已将人送来,约定已成。”
申善童瞧及白月霜妩媚容频,霎时激动亲切直笑,立身而起,摆著手指:“走吧,没你们事了。”
冷血青鬼知约定已成,此後夫人有任何逃逸,已和龙在天无关,拱手道:“徒儿便告辞,同时告知敌方可能杀来。”
申善童道:“尽避来吧!”
他手指仍弹,已显不耐,冷血青鬼登时拜礼,领著手下退去。
申善童这才全心全意欣赏美女,手指再弹,解下白月霜绳索,再几指点醒她。拱手笑道:
“霜姑娘可认得在下?”
白月霜大梦初醒,忽见白发红脸蓝眼嘴尖如狼家伙,猛煞一跳:“是你这妖怪?”已能活动,赶忙闪至一旁。
那妖怪身上骚味,让人作呕。
申善童冷道:“我是人,百分之百的人,不准叫我妖怪!”
数十年前他已忌讳此事,现在仍忌讳。白月霜自认得他,也以妖怪称呼,一直改不了,也不想改。
白月霜乾脆一喊十数声:“妖怪妖怪妖怪!明明就是妖怪!”想喊得他气炸。
申善童却听久後,不怒反笑:“以後你便要嫁予我,怎么称呼都无所谓。”
白月霜冷笑:“休想!”
申善童道:“我会善待你!”
白月霜道:“善待我的最佳方法便是你给我滚得远远,我闻不了你身上臭味!”
申善童本想以君子风度掩饰兽人缺陷,谁知对方连体味皆大事作文章,他已受不了,怒道:“不必你同意,我照样可以奸了你!”
白月霜背脊生寒,嘴巴仍硬:“兽人便兽性,永远改不了吃屎!”
申善童哗獠尖牙,厉道:“吃你便吃你!”
他猛扑过来,竟将白月霜扑倒地面,张牙即咬。
一声尖叫传来。
※※※
力天神等人追至莲花湖。
湖光山色静美,本是悠游佳景,然四人并无心情,只顾搜索。
胡不空突地发现地上红色药粉,唤来大家。
那“人”字虎口型图样甚是醒目。
姬水仙道:“四处都有血迹,可能打斗激烈,且有人受伤又在此治伤。”
力天神道:“怎会受了伤又让他治伤?”
胡不空道:“可能是申善童,他一向公平决斗,有人受伤,他可以等。”
力天神道:“等他治好再斗?”
胡不空道:“对。”
力天神道:“倒是毛病不少。”
曲倩如捡起石块,道:“是申善童的血,我听说他的血是带绿的,红中带绿。”
力天神道:“人的血久了也变绿,叫‘碧血’。”
曲倩如道:“这不一样。”再拿起另一血迹不同之石块,比对之下,先前者绿得多。
力天神道:“看来申善童也受伤,却不知谁有此能耐?”
胡不空道:“任满江吧,只有他才能一拚,且伤了申善童。”
“任满江……”力天神瞧向那“人”字药迹,恍然道:“果然是他,‘任’和‘人’同音,他在极不可能下留下线索,必是等著救兵。”
姬水仙道:“恐怕是了,咱再找找,看有何线索,可是救敌方之人,值得吗?”
力天神道:“任满江是号人物,有了他,九尊盟和天帝帮方不致开战,何况夫人也可能在申善童手中,不能不去。”
说得有理,姬水仙不再多言,赶忙找寻,终发现每隔十数丈必有血滴落下,该是任满江所留。
四人登时摸索前进,直往阴墓崖摸去。
白月霜未想及申善童翻脸如此之快,一时不察,被扑正著,吓得她尖厉骇叫。
情况危急万分。
申善童不只将她扑倒在地,更张口咬其乳房,强力吸吮,那双爪再扯衣衫,宛若兽人欲强暴对方。
任满江见状岂能坐视,猛地大喝,抓起腰身剑,抢刺过去。
双方相距不及丈一,这一抢刺,申善童竟未避开。情急中反掌打来。
“砰!”
任满江闷哼,倒弹十余丈,差点摔落悬崖,口中一甜,渗出血丝,已受内伤。
那一剑刺得申善童左背裂开数寸伤口,疼得他哇哇怒叫,爬身而起,赶忙点穴止血。其血迹果然红中带绿,似浆糊,叫人恶心。
白月霜暗道好险,赶忙缩身闪退。
申善童怒笑道:“我以君子待你,你会暗中偷袭,什么正人君子,全是狗屁!既然你不想活,我便成全你!”
猝若电闪冲来,五指如勾欲扣对方脑袋。
任满江横剑挡去,五指竟扣剑身,他强劲用弹,却无法甩脱,心下一横,弃剑反扑而上,强劲抱住这老妖,喝道:“夫人快逃!”
白月霜先是发愣,闻及此方知要逃,惊惶中抢路跌撞而退。
申善童岂知对方会用此招,一时被扣得压力倍增,不得不运劲反迫,想将人震落断手脚,然任满江纵使功力不及对方,却也差之不多,如此拚命之下,申善童未必能占多少便宜。一挣不脱,申善童已自发狂:“不要命么?”双掌猛探,拙住对方腰际及大脚,五指陷肉,鲜血顿涌。
任满江岂肯让步,张口即咬对方脖颈,双方厉叫不断,已死缠烂打,哪像绝顶高手。
如此打法倒让申善童始料末及。他本擅长使剑杀人,如今被迫以最原始方法搏斗,一时乱了方寸,跟著烂打不断。然其脖颈被咬,鲜血快速流出,迫得他不得不冒险耍奇招,竟然带任满江冲往悬崖,双双往下坠去。
任满江怅狠一笑,同归於尽也罢!仍咬著不放。
申善童趁空中下坠之际,不再扣人,反掌乱打对手,期望将其轰开。
任满江被打得鲜血直涌,仍不放手。
眼看数百丈深渊将至,若此坠下,必定粉身碎骨。
申善童大骇,不得不反掌击向石壁,藉此劲道斜弹十余丈,落入松林中。
叭啦啦,两人撞向枝叶,直往下坠,有若利刀,尽把枝叶砸得齐排断裂。
砰地一响,双双跌落地面,各自散开,已是满身带血,动弹不得。
远处白月霜瞧得触目惊心,没想到任满江为救自己,竟然拚命如此,登时泪流两行,天下如此男人何处找寻啊!
她赶忙奔落崖底,飞追过来,哪顾得申善童已渐渐翻身爬起。她一脚再踹妖兽,已飞奔任满江,抱起他,没命逃去。
申善童果然九命怪物,如此高崖跳下,竟也未见骨散肢折,只是受创内伤,或因树枝减去不少劲道,但正常人哪可能如此轻易自动爬起,他却办到了。
“一个都别想走!”
他盘坐地面,倒出奇异药物服下,并敷伤口,随即运功疗伤。
只见得几分钟过後,全身青气直冒,腥味扑鼻。
他不时瞪眼伤口,似想只要不再失血,立即出面追捕。
邪人自邪功,不到两刻钟,伤口果真不再渗血,他立身而起,虽胸口仍疼痛,然恨火使他一刻不能等,已自大步踏去追捕猎物。
那外围冷血帮弟兄虽听得打斗声,厉叫声,却多半以为是任满江在做困兽之斗,他们哪知心目中天王之王的掌门人会落得如此狼狈下场?故全未赶来瞧瞧,倒让白月霜有机可乘,逃出里许开外。
然而白月霜武功受制,又抱著昏迷不醒的任满江,逃来甚是沉重。但闻申善童咆哮渐近,她暗道要糟,赶忙找个隐密山洞藏身进去。
探索任满江鼻息已甚弱,自己身上药物全掉光,想著便往任身上搜去,竟也空空如也—
—已用来留下记号。既然无药可用,她只好撕下布条替其包扎止血。
这一动,任满江悠悠醒来,见及白月霜,淡然一笑:“夫人快走吧……”又呕鲜血,叫人触目惊心。
白夫人急道:“别说话,暂时休息,我来想办法……”
任满江道:“不必了,我可能活不久,你还是逃命要紧,死一个总比两个全死好。”
白月霜噙著泪水道:“不会啦,我会想办法救你活命!”
此时申善童咆哮已不及半里。
白月霜急道:“要命家伙,怎追得急,可惜我武功未复……不管了!先闪再说!”准备将任满江置此,自己则转往他处,免得同时遭殃。“你别出声,对方若搜来便装死,我且换地方!”
二话不说,解下任腰间剑鞘,没了利剑,用此充当武器便是,情势危急,她赶忙探洞而去。
任满江轻叹,终究未能将对方逼死,如今已无能为力了。
他渐感疲倦,终至昏迷不醒。
白月霜东掩西藏,尽走险处。然功力未复,终究无法轻巧掠行,多少弄出声响,申善童具野兽之能,在追捕两里後,已迫近不及三百丈。
申善童见其人影,哈哈邪笑:“想逃?做梦!”
他猛展轻功,强速追来。纵使其受伤不轻,然能施展五成功力,亦十分吓人。
一追百丈,再追两百丈。
白月霜简直头皮发麻,急往一悬崖奔去,随即转身喝道:“别再过来,否则我往下跳,你什么也得不到!”
申善童登时止步,邪笑道:“何苦,我只想找任满江算帐,一切跟你无关。过来过来,我将照顾你一辈子!”
他满身绿血,沾发沾身,甚是可怖。
白月霜斥道:“不必你照顾,我仍活得很好,敢碰我一根汗毛,龙九尊饶不了你!”
不说还好,这一说又激怒对方,申善童怒喝:“什么龙九尊?就算天王老子我也不怕!”
怒极猛扑,又迫近不及十丈。
白月霜厉道:“别过来!我真的会跳!”作势欲跳,然深渊不见底,她多半无此勇气。
申善童哈合大笑,既然抢得十丈之近,对方武功又受制,宛若凡女,他已掌握先机,趁白月霜发话之际,一指点去,直中腰际齐门穴。白月霜唉呀软身下来,剑鞘咔答掉落地面再弹深渊,其身亦往深渊栽去。
她尖叫,的确不想死。
申善童一愣,赶忙前冲。伸手抢吸,方自揪住对方手臂,抢拉回来。
白月霜惊心吸气,忽闻怪味,这才惊知避过险崖,却落魔手,暗叫命苦,怒道:“放开我!老妖……老混蛋!怎不早死去!”
为怕老妖兽三字再刺激他,赶忙改口。
申善童岂肯顺从,邪虐冷笑:“看此次谁会再来救你!”
反手一丢,将白月霜甩回七八丈远,不虑她再跳崖。
白月霜拚命自喊镇定镇定,毕竟方才差点坠崖毙命後,她已失去拚命劲气,何况穴道受制,想拚亦无路数,只有保持冷静,以求自救,见及对方受伤亦重,若自己功力恢复的话……
申善童再次扑来,将她压倒在地,邪声笑道:“我想要的,从未失去过!”张嘴即吻。
白月霜拚命挣扎,藉此打向其受伤处,想来至少弄疼他,岂知乱拳下去,直落落击他人身上,一点功效全无。惊声道:“这是什么邪功?”
申善童虐笑:“何需什么功?我乃天生好种!比天下人强一百倍。”
双手一撕,白月霜胸乳已露,尖耸嫩白,不输少女。
申善童瞧得两眼发直:“好东西,比我想像更迷人!”抢嘴即吻。
白月霜心知无法避免,认命暗叹:“把他当成自己泄欲工具吧!”唯有如此,心灵好过些。
申善童果真如野兽,一时兴起,竟如狼噑,战胜般呜呜叫起。
白月霜道:“解开我穴道,我陪你一次便是!”
申善童邪笑:“不行,我已受伤,若恢复你功力,我制不住,免了,其他条件,可以考虑。”
白月霜心念一闪,道:“我要你杀了龙九尊父子,包括龙在天那小王八!”
申善童一愣:“你想杀龙九尊?你不是喜欢他,听说还替他生过孩子?”
白月霜怒斥:“谁替他生孩子?谁说的!连那人一起宰了!”恼怒不已。
申善童却享受情人骂情敌快感,哈哈畅笑:“那人便是我!你和他早有一腿,怎么?没有珠胎暗结?”
白月霜斥道:“我只叫你杀他,问那么多作啥!”
申善童笑道:“既然没有,那便替我生个儿子吧!”
双手再扯,终把对方扯个精光,妙处毕现,忍不住往其下体拨去。白月霜怒斥:“下流!”申善童淫笑:“你情人可能更下流!”迫不及待便想宽衣解带办事。
白月霜强忍侮辱,喝道:“你尚未答应我条件!”
申善童道:“杀我情敌有何不可,只是你不怕龙在天是你儿子?”
白月霜怒道:“我没儿子!答不答应!”
申善童淫笑道:“只要你变成我夫人,什么都答应!”
白月霜冷道:“还不快办事!”
申善童得到鼓舞,数十年想征服的女人现在自动献身,终於实现无所不能得到之虚荣。
他激情高张,淫欲旺盛,终退下裤子,急欲征服一切。
白月霜忽见他淫根全长绒毛,那和野兽有何差别?不禁後悔万分,可是事已至此,无力挽回,随他去吧,只要忍忍便过了。
申善童果然疯狂摧残,白月霜先是排斥,然那不一样感觉刺激下,竟也莫名高潮,她且幻想此高潮是和龙九尊、朱光玄,甚至力天神,对了,力天神一向神勇,说不定……脸面为之晕红,轻轻呻吟……
申善童以为对方不愿反应,虽知竟现激情状,那征服快感让他更猛冲刺。为求配合,他暗自解去其部分穴道,让她活动活动,白月霜这一动终忍不住吟吟抖颤著,激潮连连不断。
终於,申善童已发泄而瘫软下来,如泄气皮球,一无精力。
白月霜想乘机杀了他,可是手无寸铁,且功力受制,根本毫无把握,只好放弃,暗道:
“留下他对付龙九尊也罢。”
既有目的,暂时做依赖状,轻抚对方胸膛。申善童登时惊醒,来劲喝道:“是否发现我的东西不一样?天下无双?让你永生难忘?试过之後便不想再和他人办事?”
白月霜轻嗯一声,感觉是不同,但想及和妖兽,她便一百个恶心。
申善童随时陶醉不同人类秘密武器之中,如今接受天下最难缠高傲女人赞赏,那超越一切之快感,让他狂啸天地,声震苍穹,脚跨裸女,上迎天下,畅快畅快。
白月霜推他一记:“起来吧!别压死我了!”
申善童哈哈淫笑,又摸女人阴部一记,这才跳起:“替我生个胖娃娃!”
白月霜暗斥做梦,抓著衣服,赶忙走下山崖。
申善童急道:“要去哪?”
白月霜冷道:“能去哪?都是你的人了,别忘了你的条件,一身脏,你不洗,我可要洗!”
说完快奔而去。
申善童哈哈畅笑:“不错,能去哪?既是我的女人,永远也走不了!”
瞧瞧自己,发觉的确太脏,实有损形象,闪身一掠,更衣去了。
白月霜找一处隐密山泉,裸身跳入,拚命搓洗全身,恨不得将妖兽所遗留下的脏东西全部搓掉。
她越搓越不甘心,自己虽非守身如玉,然如此被人玩弄,简直是耻辱,虽然方才有所高潮,她却不承认那是和妖兽所得,有朝一日得叫他加倍奉还,且砍下那淫根,方消心头之恨!
“就在他杀了龙九尊之後吧!”
白月霜有所决定,深深吸气十数次,忘掉那不如意梦魇,然後幻想自己仍是冰清玉洁身躯,用这天仙之泉洗净一切。
终於,她已做妥心里建设,幻想打败一切现实,恢复冰清玉洁身躯。
她欣赏自己身躯,一切嫩白得光鲜,若说有损,只不过掉两根毛而已。
足足洗了一时辰,她才起身,穿妥衣衫,突见一瓶东西滚地,这才想及方才偷偷从申善童身边取得疗伤药,立刻潜往任满江藏身处。
她不禁疑惑,要杀龙九尊,为何仍要救任满江?
然冤有头债有主,任满江曾拚命救自己,还他一恩便是。
她潜入秘洞。
任满江仍昏迷不醒,口角时有血丝渗出。
她探其气息,甚弱,却未断气。立即倒出灵药让他服下,剩下则抹向其伤口。
此药果然灵效,方抹及伤口,立即收缩,鲜血已然凝固,不再顾忌失血。
白月霜替他推拿一阵,任满江终幽幽醒来,见及对方,感激说道:“多谢……”元气仍弱。
白月霜道:“有了力气便快走吧,再出事,我也顾不了你,你救我,我救你,互不相欠!”
说完她迳自出洞离去。
任满江直觉仍在险境,却不知对方如何摆平老妖。抽身一动,疼痛立即上身,只好赶快调息,以能出此鬼地方。
冷血白魔已掠回半山崖古墓中,不但清洗乾净,且换得白亮亮新衣,虽脸颈处仍见伤痂,比起先时脏遢已天壤之别。
他觉得自己已恢复君临天下气势,自信满满。
忽见白月霜返回,他风度翩翩迎接於墓前平台,且摆了石椅,拱手道:“夫人请坐!”
眉笑眼笑。
白月霜怎么瞧皆不当对方是人,也早忘了方才事,唯一目的是实现愿望,冷道:“你该上路,杀龙九尊了吧?”
申善童笑道:“得七天时间,我受伤甚重。”
白月霜道:“怎看不出来?”
申善童道:“只是忍著,男人有男人风度,从高崖跌下去,不受伤行吗?”
白月霜道:“还以为你是不死金刚呢?”
申善童道:“差不多。”
白月霜道:“替我解禁制吧!”
“这……”
“还怕我杀了你不成?”白月霜斥道:“口口声声叫夫人,难道要我一辈子受欺负?”
申善童目光一闪,终笑道:“不该如此!”伸手发劲,解去夫人禁制。他想就算硬拚,对方也未必讨得好处,何况她已被自己征服。
他以试探目光瞧著女人。
白月霜霎觉功力充沛,要打两手,虎虎生风,瞧及兽形男人,甚想一掌劈了他。但,终於收回,心想留他对抗九尊盟,妙哉。
她暧昧一笑:“谢啦!你果然胆大!”装出满意状。
申善童更是满意自己征服功夫一流,任何女人皆逃不过,哈哈畅笑不已:“早知如此,是否後悔年轻时未跟我?”
白月霜道:“有一点!”暗斥恶心。“别光说这些,把冷血帮弟子找来,叫他们以後不准找我麻烦!否则我要死在他们手中,岂非很可悲!”
申善童哈哈笑道:“应该!你还得替我生儿子呢!”
他立即长啸,随又满意和夫人面对面坐下。
白月霜道:“老实说,你到底是谁生的?”不敢言是人是兽。
申善童一愣,他最忌讳此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白月霜冷道:“要是儿子生出来,你叫我如何交代祖宗十八代?”
申善童挣扎一阵,终说:“我的确是人养大的,至於师父所言,我可能是进化较慢的北京猿人所生,他才是人类最早祖宗,我自然也是人!”
白月霜暗斥:我看是狼人还差不多,是色狼!道:“白猿和平地人所生?”
申善童颔首,道:“我们儿子不会如此,我有信心。”
白月霜暗斥:若是怀了胎,必定弄死这孽种,然而可能吗?自己已四十开外,不大可能受孕。
申善童想及美女替自己生子,便狂喜不断,哈哈再笑,幻想未来美景,好极了。
笑声中,已见得冷血青鬼快速奔来。
方登古墓台,立即拜礼询问:“不知师父急唤弟子,有何要事指示?”
申善童指向白月霜,得意道:“快拜见你师娘!”
冷血青鬼一愣,以往师父玩过女人便杀,如今怎会找个师娘回来?难道是七老八老玩不动了?说拜便拜,免得师父不悦,自个遭殃,便拱手恭敬拜礼:“弟子拜见师娘,往时得罪处请见谅。”
白月霜直觉这群人不是像兽即像鬼?既有所图谋,她也不摆脸色,冷道:“下次可别暗算我了。”
冷血青鬼道:“弟子不敢。”
申善童道:“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提头来见!”
冷血青鬼应是。
申善童道:“传令下去,还有,把龙在天找来,我要他脑袋!”
冷血青鬼再楞,敢情这妖女使了媚术,没想到师父竟转了目标,这可不好,道:“龙在天已回总坛,弟子可能要花时间才能办妥!”
申善童道:“那便和龙九尊一起收拾,去吧!”
冷血青鬼不敢抗命,拱手而去,待退到远处,赶忙传出消息,要龙在天小心。一日之内,状况全变,实他始料未及,得好好防范才是。
人一走,申善童始笑道:“如此处理,你满意吧?”
白月霜笑道:“马马虎虎。”竟觉能控制冷血帮,亦是一种快感。
申善童欣笑叫好,忍不住又欺身过来,往夫人胸脯乱摸,夫人只有强忍,让他确信征服自己。果然申善童摸抚後呵呵淫笑开来,满是甜蜜,终有才子配佳人之感觉。
他道:“七天,一定前去杀情敌!”
白月霜道:“我等著看,你养伤吧,我四处走走。”
申善童立即介绍几处佳境,白月霜应声而去,其实根本不想看,她只想探出总坛位置,必要时也可一网打尽。
晃溜间,已逃开妖兽视力范围,暗呼恶心,伴他像伴鬼似的,迟早会被吓死。
找了方向,她已遁去。
第 四 章少谋深算
力天神、姬水仙、胡不空等人已顺著任满江所留血迹,追至阴墓崖。
至於曲倩如则怕身分泄漏而躲在後头,若必要时再支援便是。
方入阴墓崖那原始森林,众人已发现敌踪。
再潜半里,已见得秘谷中筑有巢穴,应是冷血帮另一总坛。
力天神救人心急,决定硬闯,便掠身追前,喝著:“冷血帮混蛋还不将白夫人放出来,想受死么?”
他只在意冷血白魔申善童这绝顶杀手,其他角色威胁不了他那身能耐。
声音既出,霎见冷血帮一阵发动,霎时涌来数十名强悍杀手。
力天神一愣,每以为只一二十名,若绕著收拾倒也应付得了,岂知对方竟然还有强兵数十,里头甚且人头晃动,算算人数少说百余名,尽避自己信心满满,可是要单斗这么多人,他可毫无把握。
见势不妙,他立即开溜,转身便逃,乾笑道:“喊错了,先避一避再说!”
姬水仙被搞得既好气且好笑:“真是!暗著来不行吗,非得喊个过瘾?”
力天神道:“我怎知状况复杂,先前那次一喊便吓得对方屁滚尿流,我以为对方吓破胆了。”
姬水仙道:“那是火攻,这是对方总坛,要退何处去?”白著大眼睛。
力天神乾笑道:“逃了再说!”
三人没命往回逃,连吃奶力气皆使出。
然此乃敌军总坛,地形自熟悉。
转掠一阵,对方又自围近十余人。
力天神哪是会逃?只不过想分散敌军力量。只见得十余人左近抄来,正是送得好菜。
“倒追得我像什么?”
力天神突地扭转方向,反扑过去。
胡不空见及灭门死敌,早存拚命之心,一把弯刀抽出,亦自强攻。
姬水仙当然为掳人之恨充斥心胸,猛地抽剑,便自杀去。
那十数名敌军只是吆喝,谁知跑过头,竟然撞上要命煞星,他们自知非力天神敌手,见人反扑,急忙转身便逃。
然力天神势在必得,三身起落,冲入敌阵,虚无快刀猛砍,一刀数人头,杀得对方失魂落魄。
胡不空、姬水仙紧追上来,照样猛招尽出,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余地。
然这一折腾,敌军追兵已来,为首者正是冷血青鬼,以及断去一臂之冷血黑魂、那瞎了双眼之冷血白地。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三人领军杀至。
力天神见势不对,立即抢逃。
然敌军早有盘算,倾巢尽出,百余人外围围来。逃不及半里,又被围住。
力天神喝喝冷笑,准备大开杀戒,强冲而去,又见数人头飞肢断。
冷血青鬼怒拦上来,厉笑道:“地狱无门闯进来!”一剑攻出,自有威猛。
力天神邪笑:“别人可以不杀,偏偏要杀你!”怪刀罩去,快得让人目眩。
一刀挡去,冷血青鬼手臂生疼,吓得跳开,每以为对方只是乘势打混家伙,功夫不甚扎实,如今一刀劈来,方知硬贷。
纵使诧愣,他仍强攻不断。
那冷血黑魂已扑上来,虽没了左臂,然使剑右手仍在,且见仇人在前,自是恨火高张。
愤怒使他剑威暴强三分,厉杀之下,力天神顿感压力。心想对手人多,加上这三名恶家伙,敢情吃力不讨好,还是开溜为妙。
正意动之际,猝闻姬水仙唉呀倒栽地面,已被偷袭吃了一剑。
力天神怔喝快走!身刀合一扑射丈余,将那三名杀手斩杀当场。然空门一露,冷血白地听声辨位,一剑捅得力天神左腿,迫他唉呃,跪落地面。
十数利剑乘机直刺过来。
闪森若太阳强光。
三人陷入空前危机。
突闻喝声传来:“住手!”
白月霜及时赶至。
相隔十数丈,生怕三人受损,凌空一掌击向剑身,[奇`书`网`整.理提.供]虽未能击退所有,却击偏数把。惊得冷血帮上下纷纷转瞧来者是谁,未再抢攻。
白月霜飘落众人面前,一副凛凛威严:“不准对他们无礼,你们已是我的手下,得听令行事!”
她的现身,且能左右大局,实叫力天神等人惊诧不已。
怎会如此?
冷血青鬼且能接受,然冷血黑魂有断臂之恨,白地则有眼瞎之仇,又怎轻易放过?
黑魂怒道:“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也杀!”
白地斥道:“冷血帮不听外来话!”
白月霜冷笑:“来啊!敢碰我一汗毛,试试看,我也不知会有何结果!”
黑魂怒喝:“贱人也敢嚣张!”一剑就要剠出,先杀对方再说。
白月霜冷笑,按兵不动,对方敢杀,准搞得冷血帮内斗瓦解。
冷血青鬼赶忙拦住:“四弟不可!她已是帮主夫人!师父怪罪下来,你准没命!”
想及师父恐怖,黑魂硬把利剑抽回,怒哼一声,甩头而去。
他一走,冷血白地冷狠道:“山不转路转!”瞎眼一翻,窜身离去。
力天神笑道:“就算转到你面前,你也未必认得。”
冷血白地气得直发抖,未回应,赶快逃开。
冷血帮上下表情怪异,突然冒出帮主夫人,怎一切局面全改观?然头领不吭声,众人自求多福。
白月霜挥手道:“冷血老三带人退去吧,以後都是一家人,不准乱开杀戒!”
冷血青鬼应是,手一招,所有弟兄跟著退去。
力天神怔诧不已:“夫人简直神仙下凡,会耍魔术?!”
姬水仙道:“他们怎会听夫人您的话?”
白月霜自得一笑:“我摆平了申善童!”
“你?”力天神怔道:“打败他?还是杀了他?”
白月霜道:“当然是打败他!”自得笑著:“用花容月貌打败他,我怎知七老八老还有人要?”转问力天神:“我还美么?”摆了个撩人花枝招展姿态。
力天神笑道:“当然美,否则怎迷倒众生。”
姬水仙笑道:“夫人魅力无限。”
胡不空自觉她风韵甚佳,倒为掌门朱光玄喝采一番。
白月霜颇为虚荣自满,笑得咯咯作响,直觉美色实好用。
力天神道:“你迷住那妖怪?怎么迷?”
白月霜暗愣,怎可告知被强暴一事,欣笑道:“他已追我数十年,我倒骗他有意考虑嫁给他,结果他便疯了,立即封我为帮主夫人,任谁都不能动我,这可好了,冷血帮已在我控制之中,本门兴帮有望。”
姬水仙道:“乘机快逃吧!要是老妖突然发狂,您自危险了?”
白月霜笑道:“不会,我已安排很好,老妖虽有兽性,想非礼我,可他也是遵守承诺之人,我利用他去斗龙九尊,得把他杀了,我再考虑嫁予他,到时若真如此,开溜便是。”
姬水仙暗叹,夫人一向为报此仇而不择手段,然那是她自由,劝之不动,只能随她。
力天神道:“你不知他像野兽,发起飙来,全无人性,还敢跟他玩?早宰了不是没事?”
白月霜笑道:“兽人也有情欲,不谈这些,反正已将他控制,以後自会处理。”
力天神道:“那……可以参观参观这位奇人么?”
白月霜道:“当然可以,不过他可厉害得很,怕不怕?”
力天神道:“怕自不会来了。”
白月霜笑道:“那便走吧,在东崖!”先行掠去,一脸洋溢征服笑靥。
姬水仙急道:“怎可自投罗网?”
力天神道:“你要怕,先躲起来便是,放心,白夫人现在很神勇,她会照顾咱。”
姬水仙终於轻叹:“好吧,看一眼便走!”
胡不空满心仇恨,道:“灭门凶手,恨不得杀了他!”
力天神道:“我也有同感,所以先了解再说,见机行事!”
三人掠跟白月霜,直奔阴墓崖。
冷血白魔正在墓前打坐疗伤。
青气不断冒升。
白月霜却领著几位小朋友,要来看动物。
冷血白魔见得陌生人,虽有反感,但看在夫人面子上,忍了下来。
四人终於登上墓台。
三人神情紧揪,注视著这位传说中奇人。只觉发白脸红,长像似狼似猿,甚是奇特。
冷血白魔顿觉对方欣赏怪兽眼神,怒道:“瞧什么?”一掌便要杀人。
三人赶忙躲闪。
白月霜急拦过来,笑道:“他们是我亲人,素闻掌门大名,故前来拜见,你可别伤了他们。”
申善童怒道:“他们目光根本在看动物!”
力天神乾笑道:“前辈误会了,我是在欣赏您何功力,能吸引夫人死心蹋地甘心留在您身边。”
申善童闻言大乐:“你很会说话!饶你便是!”
力天神笑道:“多谢多谢!”直觉对方应曾和任满江决斗而受伤,怎瞧来完好如初?想乘机捞点油水都不知从何下手。
申善童突注视姬水仙艳容花貌,淫心大起:“姑娘是谁?如此妖艳?”目泛邪光。
姬水仙感受那股邪淫意念,浑身不自在,冷道:“我便是我,跟你无关!”
白月霜冷哼:“你休想,她是我女儿,连她也想要吗?我立刻走人。”
申善童哼哼乾笑:“原是母女,难怪一样骚!”贪婪意念仍怀生,毕竟姬水仙太过艳媚,是男人终把持不住。
白月霜挡在前头:“你死了心吧!我自不允许!”
申善童邪笑:“说不定她看上我了!”
姬水仙斥道:“做梦!”
申善童笑道:“这句话三十年前你娘也说过,结果她现在相见恨晚!”
姬水仙冷笑:“那你便再等三十年吧?”心想届时恐下十八层地狱。
申善童哈哈邪笑不断。
白月霜冷哼,拂袖而去。
申善童怔道:“你吃醋了?”
白月霜怒道:“只有兽人兽性才会对女儿下手!”
申善童一愣,目露凶光,随即敛去,打哈哈畅笑:“只是说说,欣赏欣赏,我是人,哪有兽性,何况她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怎会侵犯她?”
白月霜这才迎笑回来:“算你还有人性!”两人相视而笑。
姬水仙觉得恶心,被他唤女儿,简直臭肉黏身,无法忍受,转向力天神:“我们走!”
一刻不想留。
力天神笑道:“是极是极!”突向申善童拜礼:“素闻前辈乃天下第一杀手,既得机会,自想讨教一番!”
他抽出软刀,似耍威风,岂知那只是虚招。
快刀既出,奇快暴向老妖脑袋。
那岂是讨教,简直要人头。
劲气如刀斩得白月霜胸脸生寒,惊诧闪开。
申善童哪知对方说打就打,且刀势快得让人受不了。
怒急中,他顾不得身分,猛趴地上。
噗!
蓬松声音发出,快刀齐头斩去白发,申善童登时秃个顶。
混迹江湖数十年从未如上丢脸过。
申善童厉吼,五爪如勾,强扑过来,欲置力天神於死地。
力天神岂容得他嚣张,快刀再闪,猛切利爪,叭地一响,妖兽尖长寸余利爪全被砍断,若非他收得快,连腕而断。
申善童这才知来了高手,厉吼狂啸,身形倒滚墓碑,抓起那把四色剑,暴杀过来。
力天神志在必得,虚无快刀强斩再斩。
任四色剑招险恶毒辣,可惜申善童受伤在身,发挥不了七成功力,又怎挡得了快刀威劲,这一照面,竟被斩得招式大乱,险象环生,气得他哇哇叫,却无力扳回劣势。
力天神打铁乘热,猛杀不断。
胡不空见状,复仇心起,弯刀抢攻,极尽所能。
姬水仙更恨对方淫眼冒犯,竟也出剑杀敌。
三人拚劲,老妖节节败退,哇哇怒叫。
白月霜怎知三人并非前来观赏,而是来此杀敌。这简直破坏她美好计画,一时无法忍受,掠身挡去,喝道:“你们疯了,还不快住手!”利剑已封及三人。
力天神怔愕:“你才疯了!竟然和妖怪为伍?你难道不知他随时可以杀了你,毁了天帝帮?”
白月霜喝道:“胡说八道!我们已和好,要对付的是九尊盟!再不住手,我可不客气了!”
当真想拚命。
姬水仙见状苦叹道:“夫人,请三思……”
白月霜斥道:“不必多说,计画不容你们破坏!退下!”
力天神喝道:“真是吃了他符水,竟然护著妖敌,简直冲昏了头!不让开照打!”
那虚无快刀威猛直杀过来。白月霜连挡几剑,然三人联手,申善童又受伤,全靠白月霜迎敌,根本撑不了场面,几个照会已被逼落墓角,苟延残喘。
眼看无法再战,白月霜突然弃招,横在三人面前,护著满身是伤的申善童,冷森道:
“要杀便连我也杀了!”
力天神喝道:“别以为我不敢!”作势欲砍。
姬水仙赶忙拦来:“力少侠不可!”
力天神道:“此时不收拾,将来便让老妖收拾我们。”
姬水仙道:“可是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杀了夫人。”
力天神道:“谁要杀她,放倒她,杀後面那个!”
白月霜闻言,利剑摸颈:“敢动他,我便自杀!”
力天神邪笑:“那可好,是你杀自己,和我无关!”怪刀欲砍。
姬水仙登时拦在夫人面前,祈求道:“别为难夫人,咱走吧……”泪水滚下。
不管如何,夫人已照顾她近二十年,怎可无情无义。
力天神喝叫:“反了反了,全反了,一点理智皆无!罢了罢了,以後吃亏,别怪我没说!”
撤招掠退,喝道:“还不快溜。”
姬水仙一喜,拜向夫人:“您好自为之,我们走了!”
她和胡不空双双後退。
力天神怒瞪躲得如龟孙之申善童,邪笑道:“老妖也有今日?别以为有人护著便没事,暂且留你妖命,迟早会叫你心裂胆颤!还是夹尾巴滚入坟墓别出来吧!”
说完掠开,和姬水仙、胡不空赶忙逃下山崖。
白月霜嘘喘大气,直道要命,转瞧申善童,笑道:“没事了,都怪我不好,把人带来!”
竟然忘记先时恨事,扶起老妖。
申善童挣脱对方,站立而起,满眼怒火,却冷静异常:“他们是谁?真是你女儿?”
白月霜道:“其实是乾女儿,剩下的是她朋友,别动气,小子不懂事,过一阵子便好了。”
申善童冷道:“闹著玩?”身脸至少三十道以上伤口,若非自身护著心脉要害,早就没命,“我也闹著玩!”拿起金创药边敷边想著如何报复,手段更狠一百倍!
白月霜心知对方抹药乃给自己看,心知劝和不易,且由他去,只要他能完成杀死龙九尊任务,自己躲开不理便是。
她笑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还是我心目中最强者。”
申善童猛地一掌击碎石椅,表示自己强壮,受此侮辱,只不过是受伤罢了。然对力天神刀法,总有无比压力,冷道:“那小表师出何门?”
白月霜道:“虚无快刀门人!”
申善童道:“虚无界派?年轻一辈快刀手的传人?哼哼,当年没碰到,现却遇上了,迟早要较量较量!”
当年虚无快刀窜起武林,他便有耳闻,只不过自恃身分,不屑挑战,谁知竟被其後代打得落花流水。
他不认输,只怪自己受伤罢了。
怒恚处,忽见女人胸脯,一手抓过去,捏得白月霜生疼,她却未躲闪。
侮辱全靠性欲发泄。
申善童不顾伤势,猝又把白月霜扑倒在地,解其衣衫,强势占有。
白月霜心存应付,未再挣扎,任由那奇异东西进入体内,再次感受奇异妙境,终至贪婪般呻吟、惊颤,陶醉此难得之经验。
申善童泄欲後坐起,摆摆手道:“去吧!崖顶另有住处,你便住在那里,我且好好养伤。”
对於白月霜反应,他确信是爱著自己,且方才拚死挡驾,颇让人感动,老来逢痴女,也该心满意足。
白月霜含笑说道:“别在乎那些小表,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强者!”
申善童听来悦耳,摆手示去。
白月霜打理衣裳,一日两欲,感觉完全不同,竟连对方身上味道已然习惯,纵使仍以相互利用来界定双方界线,却渐渐模糊。她不想思考此问题,只觉自己征服此怪异男人,而他将为自己打败另一可恶男人,一切皆在自己掌握之中。
她含笑摸抚对方下体,宛若上次被抚动作,而後扬长而去。
申善童最觉比所有男人强者莫过於下体一根,竟被女人欣赏抓抓,他简直雄心万丈,征服天下女人,打败天下男人感觉霎时涌心头。
一声长啸,威风八面。
力天神、胡不空、姬水仙退出五里外溪谷和曲倩如会合。
天色近黄昏,云雾已起,初秋时分,冷意已临。
四人烤著鲜鱼,准备进食。
姬水仙却难安心,道:“怎么不走?”
曲倩如亦道:“若已无事,应快快离开,冷血帮毫无人性,纵使有夫人挡驾,他们可能来暗的。”
力天神邪笑:“对方来暗的,难道我们不能?留在此就是准备干掉申善童!”
众人一愣。
姬水仙诧道:“你仍不死心?”
力天神道:“如何死心?乘他现在受伤,不干掉,难道要等他伤好了再来杀我们?”
胡不空道:“我有同感!杀了他,冷血帮瓦解一半。”
姬水仙道:“可是夫人她……”
力天神道:“她妈的有神经病,只要能用来对付龙九尊,她什么都要,这老妖可比龙九尊更可怕十倍,她竟然拿来当宝,不理她,非干掉不可!”
胡不空道:“必要时,先逮住夫人!”
力天神道:“恐怕不能逮,她一叫,老妖必定发现。唯有突袭,一次搞定,她要叫也没得叫。”
姬水仙轻叹道:“决定行动了?”
力天神道:“当然,否则留在此作啥?”
姬水仙叹道:“好吧,如此老妖留在世上确也可怕,他竟然一瞪,就似非礼人家,实在恐怖。”
曲倩如道:“我呢?一起去?”
力天神道:“我看免了,你先回龙在天身边,察看龙九尊和龙腾海下落,我们很快便去,因为老妖已受伤,能扑杀成功,便自了结,若不成,多你一人也功效不大。”
曲倩如颔首:“那我先告辞,三位保重!”
离别依依,她两眼含泪,姬水仙搂她肩头,给予鼓励,终於离去。
力天神瞄向姬,冷道:“要是夫人再拦阻,你又神经发作,可别怪我连你一起作了!”
姬水仙瞪眼:“你敢!”
力天神邪笑:“‘做’的意思分很多种,宰你倒是不敢,可把你和老妖缠在一起,你觉得如何?”
想及老妖可怖,姬水仙发冷颤,道:“你敢!”
力天神道:“争此无用,届时便知,你若真的熬不了就别去。”
姬水仙喝道:“我要去!”
力天神道:“那便算同意条件,现在认真烤鱼吧!”
姬水仙道:“这和烤鱼有啥关系?”
力天神道:“没有关系,只是女人的魅力来自厨房,我现在让你魅力四射!”
姬水仙斥笑:“说啥话?第一次听到,鬼打混!”倒也欣然接受,烤鱼去了。喝叫著毒死你毒死你,却忘了毒死男人,自己不也遭殃么?
力天神无暇理她,转瞧胡不空,道:“你的千蜂针和擒龙网可在?”
在九龙城湖中,他可曾领教此东西,效果甚佳。
胡不空道:“吃饭家伙,岂可忘了,一直在身边。”
力天神道:“自好,到时我截杀他,你再用网套他,以针射其双眼,非成功不可!”
胡不空颔首:“我自会小心应对。”
两人商定後,始回坐火堆。
力天神抓起香鱼便啃,呃呃直叫毒死了!吃得更猛津有味。突地唉呀惊叫,舌头直伸,手扇不断,原是吃了强力辣椒。
姬水仙终露出战胜目光,心头喊著一百个活该。
※※※
三更天。
阴墓崖。
冷血白魔申善童坐於墓台前运功疗伤。
那奇异伤药混著他那特殊体质,伤口已渐渐结痂,不再渗血。
他换上乾净白衣,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神能。
毕竟七十年纵横武林,他有资格高傲。
功运极处,太阳穴闪著,青气直冒。
忽觉有人登崖动静,他目光一闪,冷道:“谁?”
“我……”姬水仙一副委屈声音。
申善童警觉:“你怎去而复返?”已听出来者。
姬水仙已登上墓台,一身被揍得满身泥尘模样。她泣声道:“那个臭男人揍了我,我要找我娘……”
申善童瞧她虽狼狈,然胸脯却结实得快爆发,一股热气直冒丹田,淫心已起,哪顾得她和白月霜关系,淫黠目光直闪,声音却温柔:“过来,我护著你!任谁也无法欺负你!”
姬水仙暗斥老色鬼,眼光不怀好意,亦斥力天神怎不发动攻击,只好假戏真做,委屈移步去了。
躲在暗处之力天神窃笑於心,且看看好戏演得何程度,若在精采处突击,成功率可提高许多。
申善童瞧她移来,一股体香丝丝迷人,他登若发情公狗,下体挺直僵硬,若不发泄,甚难忍受,终急於招手:“来,坐在我身边,让我保护你!”
姬水仙靠向他已是勉强行事,但要她坐得近,那是万万不肯,尤其一股兽骚味,实让人受不了,犹豫说道:“我要找我娘——”
申善童笑道:“这便带你去!”
美姑娘不过来,他却自动迎来。姬水仙想躲,岂知对方更迅速,猛地将人抱住,姬水仙诧道:“你想干什么?”申善童淫邪笑道:“别急,你娘还不是反抗得後来舒舒服服!”
他欲将人按倒,姬水仙发觉对方淫根欲顶自己,吓得怒喝色狼,一脚捣向淫根,疼得申善童闷哼,却更激起欲火,虐笑道:“打得好,就是用它征服你!”
他猛用劲,双双滚落地面。
老妖动作一向快速,猛地扯衣欲奸,姬水仙叫救命。
暗处力天神见状一楞,怎那么快?无暇思考,猛地闪射而出,虚无快刀劲刺无比。
申善童怎知另有埋伏,乍见惊变,猛地转身,以姬水仙身体挡去。
力天神不得不换招,反刀软砍,那刀身成弓形,如鞭般刀尾削来,硬切对方左臂大片肉,疼得申善童尖叫,猛扣姬水仙,厉道:“敢动手便……”
力天神岂肯让他说出恐吓之话,一刀得手又是一刀划中对方头脸,硬切下半片耳朶。
那利刀再探脖子,简直霸劲无比,纵使申善童可以撕裂姬水仙,可能换来掉头之殃。他可不肯冒险,厉啸出口,猛将姬水仙砸向力天神,挡其霸刀,身形一滚,逃出一劫。
胡不空早等在那里,见人落单,擒龙网猛罩过去,千蜂针直取眼睛。
情势危急万分。
申善童不愧绝顶高手,巨网罩下,他猛伸双手扯破,复见千蜂针射来,他猛闭眼皮,千蜂针竟然刺不进去,全数弹落,敢情对方已修得金钟罩、铁布衫之类功夫护住眼睛,实让人料想未及。
胡不空一击不中,弯刀立出,强势劈去,只差三寸便要砍下对方手臂。
申善童突然双手合十,夹住弯刀,胡不空抽弹不得。
力天神岂可落後,一刀刺其心窝。岂知一刀刺入,对方根本不动,似刺入他人身上似的。
两人同楞。
申善童暴掌击来,打得两人双双滚退,差点掉入悬崖。申善童狂啸不断,人若疯狼扑来。
力天神怎知一刀直中心窝仍不能杀他,此人若非心脉异常,便是练有罩门,这可麻烦了。
心念一乱,被扑个正著。这老妖手指虽被削去,然功力灌处仍霸劲无比,他拚老命狠抓,照样可撕肉裂骨。
力天神幸得软刀变化无常,在身身相迫之际,仍能砍杀数刀。对方根本伤而不惧,邪门已极,眼看肩头受抓,裂出血痕,疼得他施展缩骨功欲溜逃。
对方却扣得狠死,双指勾来欲挖眼珠。
情况危急。
姬水仙赶忙扑前捅其背心,照样毫无效果,心念一闪,方才戳他下体便疼了,敢是罩门在此?登喝道:“攻他淫根!”
申善童猝地厉喝想抽退。
力天神岂可让他得逞,正巧人在其下方,快刀一闪,硬往其裤裆弹砍。
叭地一响,一块东西掉落。
申善童尖厉疼叫,反抓下裆,却哪抓著天下第一命根子?惊骇使他翻裤子寻找,终见断落东西。
他疯狂厉嚣,欲找人拚命。
力天神岂给他机会,身子一滑,再冲前三尺,快刀猛从其裤裆捣去,一刀捅没两尺余,恐穿背而出。
申善童骇叫一声,两眼翻直,身躯抖颤著,直叫你你你,复往下体瞧去,不敢相信命根子已断。
抽抽颤颤中,终於倒地,结束罪恶一生。
力天神苦叫要命,抽出利刀,抹去脏血,转瞧姬水仙、胡不空亦是衣衫凌碎,伤痕累累,余悸犹存。
胡不空道:“实是要命。”
从突击至现在,短短不及两分钟,每秒皆是惊心动魄,险到极致。
崖顶已传来白月霜吼叫声,一道白影直冲下来。
力天神见状不妙,赶忙喝道:“溜吧,那疯婆子来了!”
三人正想收拾东西离去。
白月霜却乾脆跳崖拦来,落地时差点摔倒,可也怒火高张,硬是撑起,利剑拦人:“你们敢回头杀我爱人?”
力天神道:“干掉了,你待如何?”伸手一指:“抱回去当记念品吧!”
白月霜见其下体大量出血,赶忙掠去检查,怔骇道:“你敢割他命根子?”
力天神道:“笑话,难道要割自己不成?”
白月霜怒不可遏:“你敢杀他,我便杀你!”
利剑一刺,直取要害心窝。
力天神大喝:“疯了!”快剑挡去。
双方突地大打出手。
白月霜武功本就不低,怒极而攻,其势万钧,力天神又不想取她性命,只能挡守,一时却被迫退连连。
姬水仙急叫道:“别打啦!敌军来了!”
崖下已人影幢幢,想必闻及师父惨叫声,想过来瞧瞧。
白月霜冷笑:“来得正好,一个也别走脱!”
力天神道:“包括你,别以为他们还会听你的,申善童一死,谁还甩你!”
白月霜一楞,当知如此,一时顿失依靠,怒火更炽:“先杀了你再说!”剑势又走强欲砍。
力天神怒喝:“你中邪不成,还不快走人!”
他气极而怒,猛劈快刀,强势一敲对方脑袋,打得一楞之际,他已抽身跳开,喝向姬、胡两人快走,选了小径,拚命逃去。
白月霜已被敲醒,怒火仍在,却知留此必生危险,赶忙跟在三人後头逃去。逃了十余丈,复想及恨事,改逃为追,怒喝著别逃,强追再追。
三人早选妥退路,斜攀山崖後,已奔入一片原始森林,顾不得夜黑雾浓,照样闯入藏身。
白月霜紧跟其後冲入。
她先是喝喊不断,然却发现目标已失,若敌方听得喊声,莫要将她当成目标,登时闭嘴,含恨摸去。
阴墓崖那头终传出悲啸连连。
申善童已死,无异冷血帮将瓦解。
啸声充满愤怒。
一群杀手登时四处追杀。
第 五 章偷鸡摸人
日上三竿。
破烂神农庙。
力天神、胡不空、姬水仙等人早已逃离冷血帮追捕,且穿出中条山,始敢於此庙休息。
三人直喘气,且检查伤势,还好申善童外强中乾,力天神受了数掌,倒也内伤不重。至於姬、胡也只皮肉之伤,不幸中之大幸。
宰杀申善童,生平快感。
然而面临白月霜追杀,三人又倍感头疼。
力天神苦笑道:“真是无法无天,自家人也追杀自家人,我说天帝帮上上下下都有毛病,果然没错!”
姬水仙急道:“快想办法,否则夫人如此闹下去,如何是好?”
力天神道:“那就送到疯人院啦!”
姬水仙白眼:“少说酸话,那实不可能!”
胡不空道:“师侄得想法子,否则我们可能待不了天帝帮。”
他泄了底,夫人若怪罪,幻影派准吃亏。
力天神道:“其实也很好解决,只要让她明白知道申善童已死,根本不可能再帮她干掉龙九尊,只有我们有办法,地位马上回升。”
姬水仙怔道:“这么简单?”
力天神道:“不然你以为多难?”
姬水仙道:“那你跟她说去!我得开溜!”
胡不空道:“我也要溜!”
两人双双动作欲溜。
力天神喝道:“怎可丢下我一人?”
姬水仙黠笑:“人是你杀的,当然自己要处理!”
力天神道:“你们也是共犯!”
姬水仙笑道:“主犯留下,共犯先溜了!”
她和胡不空双双往外溜去,丢下一句:“我们去弄午餐,并非开溜啊!”
力天神白眼:“明明开溜又来这么多理由?什么煮饭(主犯)留下,自个却去逍遥。此处没米没菜,哪来煮饭,且先休息再说!”
折腾一夜,著实已累,终往地面躺去,心想白月霜未必追得此处,根本不必太过担心。
谁知姬水仙有意引人过来,人在远处却叫个不停。
力天神苦斥三八婆,不得好死!
果然不到一刻钟,已闻白月霜追喝声传来。未久冲门而入,见得力天神倒地,冷虐喝叫:
“跑呀!任天涯海角,杀你不放!”利剑抖得硬直逼来。
力天神懒得理她一眼,兀自睡觉,道:“你是在替夫报仇?”
白月霜喝道:“你管不著,破坏我的好事,叫你付出惨痛代价!”
力天神道:“什么好事?他强奸你了?还是你已嫁给他?”
白月霜最忌奸事被说出,恼羞成怒,“少逞口舌之利,死来!”
利剑终於刺往对方咽喉。
力天神突地暴喝:“站住!”声若轰雷,吓住对方,他已坐起,怒道:“你到底搞啥名堂?
那申善童原是要取你性命的刽子手,冷血帮也是杀害天帝帮的凶手,就凭你一己美色便可迷住一切?别忘了申善童已被我干掉,天下除了我和幻影派可收拾龙九尊外,你已找不到其他帮手,还在此刻想替申善童报仇,你是不是有神经病?”
白月霜一楞,暗道对啊,申善童已死,哪还替自己完成啥任务?计画已破坏,又怎可再杀自家帮手?自己倒是被申善童奇异交媾感觉给蒙蔽了,竟然还想替他报仇?
她暗骂自己一声淫荡。
然凶了整夜,总不能说和解便和解,嗔喝道:“我哪替他报仇,我是恨你破坏计画,除非你有个交代,否则没完没了!”
力天神冷道:“胶带(交代)可没有,布袋一大堆,你要几个便给几个!”
白月霜怒斥:“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说不出结果,杀了你,永绝後患!”
力天神笑道:“省省吧!我给你交代便是,替你杀了龙九尊,总行了吧,夫人!”
白月霜闻及暧昧“夫人”声,心神泛起异样,口气已缓和:“空口无凭,得给保证!”
力天神道:“怎么保?人格如何?”
白月霜斥道:“你说不杀申善童还是偷偷把人杀了,哪还有人格?”
力天神笑道:“那是伟大牺牲的人格,夫人别再呕气啦!谁不知你风韵迷人,难怪申善童会看上你,连我都忍不住想拜倒你石榴裙下呢!”
白月霜闻言,不禁心神一荡,若申善童说的恐怕不准,因为他毕竟太丑,条件甚差,但力天神说出来,实是受用无穷,喝道:“想吃老娘豆腐不成?”
力天神笑道:“美就美,说两句便吃豆腐,实在太小气了吧!”伸手把利剑推开,笑道:
“别老是盯著我,这很容易引起男人想入非非!”
白月霜终於破嗔为笑,收剑挺胸,呵呵斥笑:“来呀,这里可非天帝城,看你敢如何收拾我!”那跨张挑衅,果真媚邪淫荡。
力天神暗斥,夫人看来有所花痴,只要是她认为高手,可替她完成任务者,她似乎随时可以以身相许,连自己这小表也不放过。
他可不敢惹此麻烦,况且另有个朱光玄。
他笑道:“我怎敢冒犯夫人,只是偶尔幻想一下而已,我的功夫也是朱掌门指点的,若算辈份,你俩最适合,我保证朱掌门必有能力打败龙九尊,你可别放弃机会才好!”
白月霜怔道:“他?当真比你行?”
力天神道:“他是我师叔,又出於同门,他只是留了几手,何况我的虚无快刀他也学会,迟早会超越申善童、怒断海,甚至龙九尊,成为真正天下第一高手。”
白月霜终有幻想:“不错,我看他练功便知他深藏不露。”暗自窃喜一笑,能用之人还真不少。突又想及什么,道:“他为何没追来救人?”
力天神道:“有啊!只是水陆两头追,慢了点,但大概也将到了。”
白月霜得意一笑:“这还差不多!”突又冷哼:“别忘了你也欠我!不完成使命,我照样跟你没完没了!”
力天神笑道:“知啦!一定全力完成;现在可以跟姬姑娘和好了吧?”
白月霜轻轻一叹:“是我一时失去理智,实是过意不去。”
姬水仙早躲在外头,闻言步入。两人相视含泪,终能冰释前嫌。
白月霜笑道:“我以为你已遭龙在天毒手,没想到活得好好,实是老天有眼。”
姬水仙道:“您也是。”
两人说及往事,不胜唏嘘,直道好险。
胡不空趁此进门,夫人见之笑脸相迎,他已安心,知风暴已过。
一切和解。
四人同进午餐。
力天神道:“吃完午餐,你们便回天帝帮,我则到九尊盟收拾龙九尊,还有龙在天。”
白月霜闻言暗喜,这小子可也被自己迷惑,准备实现诺言了。
姬水仙急道:“不是一起去?”
力天神道:“怎么去?别忘了天帝帮上下都在找你们,若发现人在九尊盟总坛,岂非大战?
所以还是回去让你爹摸摸头再说。”
姬水仙道:“可以请夫人回去转告啊!”
白月霜道:“我也不想回去,毕竟已离九尊盟甚近,不去瞧瞧,心头痒痒。”
力天神冷道:“去瞧你的旧情人!”
白月霜脸一拉:“你说什么?没大没小!”
力天神道:“传言都这么来,你懂不懂避嫌疑?”
白月霜斥道:“传言何来?”
没人回答。
白月霜自觉窘困,喝道:“好吧,我避便是,你若未完成任务,别回来见我!”
“是,夫人!”
力天神暗自想笑,他可不想多见此人,答应了,更爽快。
为防有变,他抓起烤鱼,跳身而起:“时间不多,我先去了。”闪身逃去。
姬水仙暗自轻叹,自己是该回去一趟,可是突然告别心上人,失落感立即上心头。
胡不空安慰她,不日便可见。
三人整理後,返往南方。
※※※
龙门山。
九尊盟总坛。
龙在天已经返回。
多日谣传已让九尊盟军心浮动。
龙在天无暇解释,赶忙奔往“九龙鼎堡”,想查探父亲状况。
离开已近月光景,他也怕一切走样,江山变色。
还好,自己心腹旋风堂主闻战宇守得此堡安然无恙,使他放心不少。
闻战宇可提心吊胆不断,见及龙在天返回,铁扇一刷开,摇得风度翩翩,笑问道:“少盟主怎惹得一身腥回来?九尊盟简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或说和天帝帮开战,又说大军败北,损失惨重,弄得我不知该不该派兵救援呢!”
两人坐於秘室,急於了解所有状况。
龙在天道:“别说了,全毁在力天神一人手上,是我太轻敌,且又被任满江搞了,实在损失惨重。”
闻战宇道:“回来便好,下次小心便是,对付力天神要用智取,他有若炸弹,东炸西炸,一炸便逃,人多反而无效,只要把他引到铜墙铁壁,他炸不出名堂便完了。”
龙在天道:“他的事交给你,我爹如何?”
闻战宇道:“放心,有我在,一切完好如初,只是一躺月余,已引来许多揣测,尤其密医不断,若非我动了手脚,恐怕已泄了底。”
龙在天道:“任满江人马、寒锋、铁羽等人可有动作?”
闻战宇道:“有自有,我挡得也算恰当,他们一方面打探任满江下落,另又找怒电堂主于万城要查盟主昏迷原因,我说人在此,要查便查,结果一无所获,对方终不敢再吭声,反到认真查向任满江,他的确完蛋了?”
龙在天道:“申善童亲自下手,自无差错。”
闻战宇道:“可是冷血帮有消息传来,申善童已被力天神干掉。”
龙在天诧愣:“怎可能?连那老妖都栽在力天神手中!那他岂非比怒断海还厉害?”
闻战宇道:“非也,申善童受伤在身,才被那小子有机可乘,否则岂会败得如此之惨。”
龙在天恨道:“非得想办法收拾他不可!”
闻战宇道:“照我推断,他下一步便是入侵本门。”
龙在天诧道:“他敢来?”
闻战宇道:“这些鸡鸣狗盗之辈,干的便是偷鸡摸狗之事,他们最喜欢挖人疮疤,所以他一定会来,而且对准少盟主,也就是盟主。”
龙在天急道:“那就赶快把我爹移往别处藏起来。”
闻战宇道:“处理此事有两种方式,藏或饵,若要藏,没有比九龙鼎堡更适合,八面全部不通,谁进来便出不去。若要当饵,放一个小洞引他进来,立即可逮人。”
龙在天道:“依你意思呢?”
闻战丰道:“当然逮人为佳,永绝後患。”
龙在天道:“别忽略他的能耐,我岂是随便栽筋斗之人,却连连栽在他手中,得小心应付。”
闻战宇笑道:“有我在,请放心,一定可以摆平他,只是对於盟主之事,你得有个了断,如此让他昏迷下去,恐非永久之计。”
龙在天道:“依你看法呢?”
闻战宇道:“当然长痛不如短痛,夜长梦多。”
龙在天道:“可是我下不了手,毕竟是我亲生父亲……”
闻战宇道:“活了七八十岁也该够了,让他安安心心走人便是,否则他醒过来,你还不是人头落地,你没得选择。”
龙在天恨道:“都是力天神,我岂愿意弄得此局面?”
闻战宇道:“一统江山本就残酷,哪个改朝换代不是血淋淋?只要以後能稳住,谁都不会怪你。”
龙在天默然接受,道:“我不敢,你自己去办,只是我爹去了,他们会服我吗?”
闻战宇道:“已没人可以接班,当然轮到你!”
龙在天道:“任满江若没死,一定会反击。”
闻战宇心念一闪,道:“那就等查明他状况再说,目前先布局引那鼠辈入壳再说。”
龙在天道:“就这么办!我现去看看父亲,否则有人会说我不孝。”
闻战宇立即引他进入盟主寝房。
只见得龙九尊倒卧床上,脸面憔悴许多,一月之间,判若两人。
龙在天竟觉不忍,轻轻一叹,没办法,谁叫时势逼人,只有请求父亲原谅。伸手摸抚父亲,只觉他甚是无助,便交代侍卫好好侍候父亲。
转往附近密室窥查二弟三妹,只觉两人似熟睡,除了脸色较苍白外,一切尚好,心安不少,暗道若将来顺利接掌,也不必夺其性命,废去两人武功便可,亲情总是不能不顾,否则和畜牲何异。
一切探查无误後,他才退出九龙鼎堡,准备前往各处,探探虚实。
忽闻消息曲倩如求见。
龙在天一愣,她可大胆亲自找到总坛了?
闻战宇道:“这女的有问题。”
龙在天道:“怎会,我对女人一向有自信。”
闻战宇道:“或许她真的爱你,可是每当她出现後便出事,可见必有问题。”
龙在天道:“那是别人跟踪她,或利用她!”仍不信曲会背叛他。
闻战宇道:“这也是问题之一,敌人可能跟著来了,你且不动声色跟她碰面,再让她自由活动,看看她到底在耍何把戏?”
龙在天颔首而去。
他接见曲倩如於自己住处“龙王楼”。
豪华设备,美轮美奂,宛若宫殿。
曲倩如被带到豪华寝房。
旷男怨女总把持不住,登时乾柴烈火展开厮杀。
曲倩如每每弃械投降,在爱恨交加中挣扎著。
还好激情过後的冷漠,让她挽回一点决心。
龙在天问道:“怎敢找来此?为何你出现过的地方,老是出问题?”
曲倩如暗愣,莫非对方已怀疑自己?其实只是龙在天想证实自己对女人有办法而无意间试探罢了,谁知此却引得曲倩如防范。
她感伤道:“是你叫我跟踪力天神,我便顺你意;力天神到哪便出事,不就等於我到哪便出事,你可别怀疑我才好。”
龙在天想想也对,歉笑一声,抱得女人紧紧,甜腻道:“可不准你出卖我,否则我会伤心。”
曲倩如差点落泪,龙在天啊,若此话早几月说明,她便千刀万剐也不敢背叛,然而她已知他是如何一种人,他的感情又如何虚假而不堪一击,所以,太慢了,她根本不可能再背叛大小姐、力天神,只有牺牲这段滥情了。
想及痛处,泪水落下。
龙在天替她拭泪,关怀道:“别哭,我相信你,你果然来了,难道力天神也来了?”
曲倩如颔首:“嗯,来了。”
龙在天怔道:“那么多陷阱,他都躲过?”
曲倩如道:“连申善童都死在他手中,谁能挡得了?你要小心。”
龙在天道:“我自会小心……”思索一阵,邪笑便起,吻著女人胸脯,道:“再帮一次忙,把他引到九龙鼎堡如何?”
曲倩如身躯一颤,道:“不必我引,他迟早会摸去,不过你要我做,我便做。”想来已是陷阱,有机会便通知吧!
龙在天想想也对,若让她在九尊盟任意溜转,恐怕让人起疑,倒不如让力天神自己摸进来,一点风声不漏,自可逮住他。
一想定,心情大开,又抱起女人强抚乱吻,终梅开二度,搞得筋疲力尽。
男人终倒床睡著。
女人却两眼睁大,爱欲挣扎中渐渐化为不祥兆头。
这九尊盟总坛简直铜墙铁壁,高手如云,力天神当真能平安来平安去?可恨自己无法前去通知。
一切只有听天由命了。
力天神果然单枪匹马摸至九尊盟。
只见得九座城堡攀山而去,比起天帝城几乎大上一倍,实是天下无双之超级建物。
难怪九尊盟能统领天下。
欣赏过後,他便头疼,不知龙九尊会藏在何座城堡中?若九座全查,可花费不少时间。
他目光落於九龙鼎堡,那该是龙九尊住处,可是为了避嫌疑,可能将人留在那里吗?
正疑惑之际,忽见得那鼎堡上有只大猩猩在晃动,那不就是闪雷堂主黑云?对方怎会守那区域?敢情是龙在天地盘?
他想龙九尊未必在那里,但能摸至龙在天床头,也是快感一件。终打算从那头先下手,便脱下常穿布衣,露出九尊盟青黄相间制服,混在阵营中,渐渐往那鼎堡逼近。
他正张网等著猎物上鈎。
力天神却渐渐往里边跳。
在闻战宇网开一面之下,力天神终潜至九龙鼎堡附近。
远处瞧来不大,然至近处,却也高耸入天,气势不凡。
他闪过一排卫兵,潜入内部。
守卫虽严,却多多少少有破绽。
力天神在双排巡兵交会处,直扑前面通道。鼎堡呈九鼎,里边自呈九室格局,每室皆差不多,他想第一层应无困人之理,便想往第二层扑去。
突地他发现格局不对,似乎居中墙壁呈八卦型,且有中空之感觉。
凭他训练多日自知有蹊跷,便往八卦墙壁摸去。
一排士兵巡来。
他赶忙潜伏花盆後头,此花正是山茶,开著鲜红,甚是漂亮,连花盆都特别精选为黄铜打造,共八盆,分别置於八个角落。
力天神但觉特殊,八盆花守著八卦墙,每盆重达百斤,树高及人身,分明在掩饰什么?
他摸寻一阵,终发现花盆下地板呈圆形,和此八卦型设计有所差别。
他伸手转去,不动,想想,倒转,动了,可是并无密门开启之事发生。
思考过後,他喃喃念著乾、兑、离、震、巽、坎、艮、坤,乾为天,应是活门,在哪?
猜之不出,只好八盆全部转去。
忽见一盆特别光滑,且左右皆能打转。
他凭感觉左转半圈,对准一窗口,因为此窗中上头写著“乾”字,再右转大半圈,也对准那写著“坤”字之窗口。
这一转,八卦密门突然无声无息裂出一缝,力天神赶忙闪入。
密门立即关闭。
里头正是龙九尊视为禁地之“天地阁”,阳光从天井射下,一片光明。
此处设有小园、水池,池中养有九只玄武龟,瞧来皆病恹恹,见及有人闯入,只只惊慌跳入水中,眼睛直往来者瞧去。
力天神既是潜探高手,对机关奇门自有研究,当然,一些风水命理亦有涉猎,心知那九只玄武龟便是九尊盟运势守护神,既是病恹恹,当然九尊盟将出问题了。
力天神喝地吓吓它们,九龟又躲缩,精神倒是一振。
他想,若掐死九龟,那九尊盟大概便完蛋,然和它们无冤无仇,怎掐得下手?何况九尊盟也非大凶大恶帮派,除了龙在天这混蛋外,一切倒是正派行事,若其瓦解,天下可就大乱,自己也没得油水可捞。
想及油水,力天神颇为抱怨,到现在只赚了千两金子,事情却搞个没完,实是不划算,且看这里是否有油水可捞,便自四下搜寻。
然除了龙九尊几件袍衣外,瞧不出任何值钱东西。
“若秘窟通钱窟,那自好办多多!”
力天神这么想,但多半不存希望,毕竟事关运势之地,通常绝不沾钱,免得坏了风水。
此处已无人无物可查,他摸索欲出,谁知摸了老半天,却不知开关在何处。想想天井上也是通路,由上往下搜,说不定顺利多多。
他便拿出小刀,插向墙壁,此乃石块叠成,自有接缝。他靠此支持身体,慢慢往上攀去。
数层楼高,眨眼即至。
力天神往外一探,终见得那黑猩猩闪雷堂主仍在晃来晃去,不断东张西望。
黑云莫名不耐叫道:“晃个什么劲?堂堂一个堂主在此站卫兵,真是!那小子怎看得我便来?乾脆把盟主抓来此不就得了!”
力天神终确定对方用计引他,这可好,且斗个你死我活。
他等著黑猩猩走过来,再走回去。
就在对方转身欲离去之际,力天神猛扑过去。
黑猩猩顿觉背後风动不妙,欲转身迎敌。
力天神一连数指点得他倒栽地面,右手一抄,将其铜钹抄於手中,随又把黑猩猩转正过来。
黑云乍见力天神,怔诧道:“你当真来了?”
力天神道:“自当真,怎么?已设计圈套要套住我?”
黑云性直,见诡计已穿,赶忙矢口否认:“没那回事!”
力天神邪笑,懒得为此逼问,道:“龙九尊可在此楼?”
黑云呃地一声,心想既是引人,请君入瓮自是应该,便道:“不错,盟主的确在此楼,可惜你休想劫走!”
力天神道:“怎回答如此乾脆?是不是故意透露消息?”
黑云暗愣,斥道:“我已受制,能不说实话吗?”
力天神道:“既然如此,便告诉我他在哪里?”
黑云道:“第二层左三房,重兵把守,由不得你!”
力天神道:“看我这身打扮,混在贵派队伍中不就行了?”
黑云冷哼,不想回答,心头却叫,早去早投胎。
力天神道:“还有谁守在这里?”
黑云冷道:“所有高手!”突又怕他不去,道:“凭你,三两个便够!”
力天神道:“龙在天也在?”
黑云冷哼,不想回答。
力天神道:“他住在哪里?”
黑云目光往东转去,突又收回,不答。
力天神笑道:“原来在东?”有了底子。
不再多问,将大猩猩抓起,摆在正前方坐直,宛若门神,再点他哑穴,呵呵笑道:“希望你坐到太阳下西山,明日又东升。”
黑云恨得牙痒痒,可惜一无反抗能力,只好目临天下,暂时当他镇山神明去了。
力天神心想对方既然布下重兵,自可退去,但却也是试探本门“幻影藏身”之最佳机会。
这是高超挑战,他决定冒险一试。
潜往天井瞧去,观察一阵,已确定此城堡所用石块乃斑黄带琥珀色,闪闪金碧生辉,的确是特殊筛选。
他脱下士兵衣衫,露出紧身水靠,此色近乎肤色,倒像裸身。
他拿出颜料,往地上石块倒去。那颜料本是透明,方倒入地面,立即均匀扩散,不久渐渐起变化,结成一薄膜似地,颜色亦变得和石块相近,果然是专业独特配方。
力天神但觉颜色已差不多,满意倒在左侧,然後慢慢往液体滚去,只见得滚过之处,宛若油漆沾身,紧身衣衫立即印出如石块颜色之方形图样。
他技巧正反面滚过一逼,终於将全身染色,倒成了活岩块,只要静止不动,若不注意,自难发现。
身上大略已染色,唯有头顶、眼眶、脖子、腋下、大腿内侧仍有空白,他沾起地上黏液,往这些空隙补去,终完成十足隐壁人。
捉狭之心已起。
他潜往大猩猩,故意发出呜呜叫声,黑云但觉有鬼么?大白天怎有呜声,力天神往其脖子吹气,迫得他发冷,直觉鬼上身,却又不信。
力天神半倾岩石,对方并未注意,突地张眼裂嘴喝叫,黑云瞧得怔骇大叫,当真见鬼,差点尿裤子,可惜哑穴被点,否则准吓惊全帮。
力天神觉得满意,立即闪向後头,敲他一记脑袋,便往天井掠去。
他喃喃念著:“第二层左三房,倒是在那个位置?”
盘算後,登时再攀落天井,往可能位置攀去。
轻轻敲打,听声辨位後,拿出软刀,往缝隙切去。这奇异兵刃又薄又利,且他已用顺手,几个切挖,石块便已松动。
他轻轻往前推,每堆一寸便倾听一次。待推进尺余之际,突地全力推去,刀身则用劲插在底下,以防推空後下坠,砸出声音。
他几乎和石块连在一起冲入内部,计算不差,还於地面算来第一石块,如此可省去搬拿之苦。
他一钻入,立即四探,原是一雅房,空无一人。随又将石块送回,做个记号,免得认丢了。
雅房置有床铺,茶桌椅,样样俱全,应是用来招待佳宾,亦或龙九尊另外休息室。
力天神查探一阵,并未发现异样,遂推门探瞧,外头通道传来脚步声,原是巡逻卫兵,他赶忙关门,让守卫行过,这才掩门潜出。
那身掩护岩块色泽终於发挥作用,只要他黏靠墙壁,或静止不动或趴在地上,倒和石壁混在一起,若不注意,甚难让人发现。尤其力天神缩骨软功了得,往往将身形弄得扁又薄,被发现机会更少了。
最重要是敌方根本不知有此妙绝伪装术,自忽略注意,给了他更大空间。
一潜数间秘房。忽见一处特别多人把关,看来便是目标。
四名剑不离手壮年男子,目不转睛瞧警四周,只要任何人想入此门,必难逃法眼。
力天神不禁头疼,若此房另有门窗,倒可潜入,可惜此乃单一出入口,只要守著,进出自甚难掩身。
他已考虑潜往隔壁房,如法炮制挖墙脚。
忽见得一翩翩公子摇扇而至,正是旋风堂主闻战宇。力天神赶忙闪入一角,闭气不动。
闻战宇扫及四周一眼,道:“可有动静?”
守卫道:“没有。”
闻战宇道:“奇了?……”思考後,说道:“小心看守,若累了,两人可休息。”
守卫拱手应是。
闻战宇摇扇又寻往他处。
守卫早得暗号,不必守得太严,让对方有机可乘,当下两名伸懒腰告知先休息,便自离去,另两名亦摇身晃腿直道站了一天够累死人,不再紧迫盯人。
力天神直觉机会来到,小心潜近丈余,藏於一石柱之後,趁两人扭身做缓身运动之际,猛地扑前推门,一闪溜入里头。
房门自是稍稍掀动。
两名卫兵查觉,怔楞互望。一人道:“你见著东西?”另一人道:“有吗?”只觉一阵妖风,是人岂有此快速?
两人不敢大意,立即推门检查,尤其是床下及床顶。可惜无人,两人乾笑。
一人道:“看是妖风,走邪了?小心点,纵使堂主交代不必太严,可也不想在我们手中出事!”
另一人同意,随即掩门而出,认真把关。
力天神则藏於左墙那两张太师椅及茶几下,他乃平躺,落於墙角,且靠缩骨软功贴於墙面,也因其身上画了保护色,在椅下暗处,自不易瞧清,两守卫倒是瞄过,并未发现,他终於逃走一劫。
见人已退去,他赶忙钻出,潜往床头,果然见及龙九尊憔悴脸容,暗道可怜。
摸索其鼻息,均匀而弱,不觉异样,看是中了某种妖术或毒药,这可非他所能理解。
他想要盗走龙九尊,恐得大费周章,或能出得此门,却也难出此堡,若出此堡可能也无法出整座九尊盟,实是头疼,倒不如探得他中何毒,再找来解药,将是上策。
心念方动,外头突闻急叫:“不好,有人闯入了!”
正是闻战宇声音。
四处一片骚动。
房门将被推开。
情势紧张万分!
第 六 章智斗枭雄
“残花败柳”走出几丈远,突然冷冷地道:“你还站着干什么?”
力天神快速往太师椅下藏去。
几乎同时,房门已被推开,闻战宇大步踏入,直奔床前,搜及床下、床顶,四处再瞄,未见敌踪,喝道:“传令下去,全部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出!”
守卫得令,立即搜去。
九龙鼎堡霎时草木皆兵。
黑猩猩已撞进来,喝道:“找到人了?”
闻战宇道:“你确定是他?”
黑猩猩道:“当然,他是问了盟主住处,且我受制也非假的,他的脸涂得花花绿绿,不知在搞啥名堂。”当时只是快速被吓,他并未记得全貌,只觉是花脸便说成花花绿绿,不知并无绿色。
闻战宇宁可信其有,道:“至少他仍未到此房,四处搜去。”
两人霎时追去。
全堡快搜翻天,仍不见人影,不禁疑惑事情真假。
力天神却觉想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对方却找不著,这局算是战胜。
可是下一局呢?
他倒头疼,外头草木皆兵,要把人弄出去是千难万难,看来只有另谋他法以扳倒龙在天。
心念一转,龙九尊既然昏迷不醒,且把他“弄醒”试试。於是潜出椅底,再次欺往龙九尊,二话不说,伸手点其数处经脉,随又潜回椅子底下,且看好戏。
原来他乃利用特殊指法截住龙九尊身上脉络,待血液滞留过多,将会形成抽颤,则若醒来感觉,待抽颤过後,血液已通,自能恢复原状,毫发无损。
他特别截往咽喉部位,若能发声,必更吓死对方。
等待一阵,龙在天已赶来,瞧及父亲仍在,安心不少。
闻战宇随後步入,并将檀门掩上,低声便道:“那家伙迟早会来此,咱守株待兔便可!”
龙在天道:“可恶家伙,简直阴魂不散,仍未搜到吗?”
闻战宇道:“全堡皆搜了,他可能知道闯入不易,先行开溜,说不定会去你的龙王楼,因为黑堂主被他逼问过。”
龙在天诧道:“去我住处!他想干啥?”
闻战宇道:“他来此乃专门对付你,若无法救出盟主,便会转向收拾你,所以少盟主自己要小心。”
龙在天怒道:“敢来,便砍他脑袋。”其实一点把握皆无,想著曲倩如在自家住处,若对方闯去,倒可用她挡一阵。
正谈话间,龙九尊突然呃地一抽,身形发颤。
此声吓得两人惊诧煞住谈话,直往床上瞧来,随又互望一眼。
龙九尊又是一抽,两人惊退一步,赶忙戒备。随觉不甚严重,方自慢慢逼前。
力天神瞧在眼里笑在心头,越是奸狡者越是胆小。
闻战宇立即探向龙九尊鼻息,低声道:“你不是说此药甚灵?怎醒了?”
龙在天道:“对啊!照无医宝典记载,服下它根本不动不弹,昏迷不醒,会是久了,起了变化?”
闻战宇道:“药带来没?再给他一点。”
龙在天立即拿出小玉瓶,小心翼翼让父亲服下一滴,道:“二弟跟三妹不知是否会有此症状?”
闻战宇道:“去看看!你得回去再把配方研究研究,怎有了不同反应!”
龙在天道:“我自会处理!”
两人再次检查病人脉络,但觉平稳,立即闪身退去。
力天神暗忖,原是中了什么“无医宝典”里头玩意,听那小王八说来,此宝典是藏在其住处,那可得前去瞧瞧,有啥偷啥!
他突有念头,朱光玄收集了各派武学秘笈,自己何不搜集天下医、毒、旁门左道宝典?
既有心念,立即行动,他得快速冲出,然後探知龙二少爷及三小姐藏在何处。
他猛地一掌打向檀木门,砰地晃动。立即藏於门後。
守卫怔愕:“谁?”赶忙推门查探。
两人习惯步往床前。
力天神趁两人行前之际,一闪逃出。
两人顿觉人影晃动,猝又喝谁,转身追来,人影又失。
一名说道:“明明有影有风,怎一闪即不见?”
另一名说道:“我也感觉有人,可是……”
凭两人功夫竟然无法窥及人影或形貌,莫非当真见鬼了?第一念头便是盟主灵魂出窍,心头为之发毛,赶忙跳出外头,掩上木门。四名巡兵走来。一人便问:
“可见著何人经过?”
巡兵冷道:“见鬼!”另一名说道:“少盟主和闻堂主刚刚经过,怎么,有动静?”
守卫虽觉寒意,却拿不出证据,一人说道:“总觉有人闪动,就是无法证实!”只要见著一片衣角也可证实,然却落空。
巡兵道:“少疑神疑鬼,放轻松点,上头交代只做样子,紧张什么!”
四巡兵偷笑而去。
守卫只好自我安慰,反正只做样子,便不在乎,硬著头皮撑下去。
力天神则溜出後便跟踪龙在天,可惜巡兵一来,只好躲入客房,心想查探龙腾海之事且等找到解药再说,当下抓开岩块,溜入天井,复把岩块复原,潜回地面,再次找寻开启八卦门方法。
足足耗去半时辰,天色已暗,方自从水池旁那漠不经心放置之石块找到开关。
石门一裂,他潜出。
一楼守卫较松散,他可以顺利开溜,直往东城那所谓龙王楼潜去。
曲倩如正在亮华闺房中发愣。
来此两日,除了陪男人做爱,她似乎接触不到任何人,感觉上全身已空虚,剩下躯壳,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想著龙在天何时将会抛弃自己?姬水仙是否平安回家?力天神是否已来此?他人在何处?
是否平安?自己活在世上又为了什么?
猝见房门一闪,黄东西潜入。
曲倩如怔骇,抓剑便要制人。
力天神赶忙招手:“嗨,是我啊!”
那张脸已如调色盘怎认得?但声音和动作倒让曲倩如分辨出来。
“是你?!”
曲倩如怔诧转为兴奋,想追前掩门,却发现自己只著睡衣,酥胸半露,羞得她赶忙抓衣躲回床上,以被巾遮掩。
力天神轻易把门带上,笑道:“没事,龙在天还在瞎子抓小鸟,有得玩!你当真来了?可好?”
曲倩如窘声道:“好……”仍无法坦然面对对方。
力天神道:“那你快穿衣服吧,我避一边!”行往墙头,面壁而立。
龙王楼石块稍红,颜色终有差别,但已夜晚,仍可掩饰。
曲倩如赶忙穿妥衣衫,心神为之笃定,始敢正视力天神,发现对方一身怪漆色,连手脚脸面皆画方块,但觉好笑,道:“你怎学得这门功夫,倒不易被发觉。”
力天神笑道:“自家本行;你可知龙在天练功秘室,亦或书房?炼丹房?”
曲倩如摇头:“我和你一样第一次来此,不过,我可以帮你查!”
力天神道:“他允许你四处走动?”
曲倩如道:“没说也没禁止,急不急?若急,我便去了。”
力天神乾笑道:“当然越快越好,对了,可能的话,顺便带只烧鸡来,我饿死啦!”
从近午搞至现在,肚腹早空。
曲倩如颔首:“你在此等,我很快回来!”
说著,快步出门。
力天神无事一身轻,开始欣赏龙在天寝房,只见得床铺软红绸缎,帘挂水晶亮坠,左边置有一张龙形躺椅,弯曲弧度宛若女人腰身,上铺软垫,若女人躺在上面可更迷人。他移前欲坐,香味立即涌来,让他觉得必定许多女人失身於此,一股不洁泛起,不屑坐去。只好选了床角处暂时休息,若有状况,随时可溜藏床下便是。
曲倩如倒是横了心,既只探知何房何用,那自简单。她四处乱撞,遇有空房即开,遇有守卫看守照样闯去,通常可进入者,守卫便放行,不能进入者,守卫便说:“这是书房,这是练功房,这是禁区!”等於自动告知。
曲倩如这一转,已知龙王楼後边仍有秘密禁区,书房、练功房全在那里,且重兵把守。
这才到厨房要了一只烧鸡,赶回住处。
她将烧鸡递给力天神,便一一说明:“後边厢房旁有座松竹林,穿入里头,有栋神秘宅院,重兵把守,该是你要找的了。”
力天神颔首:“难怪摸得整楼找不出名堂,这便过去,保重。”
他待要走,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人登时紧张,力天神赶忙溜入床下,暗道莫要让人捉奸在房才好。
曲倩如惊惶失措,坐回床边,来不及想摆何姿势,龙在天砰门而入。一睑凶像,吓得曲暗道完了,莫非形迹已露,对方兴师问罪而来!
龙在天嗔叫道:“什么玩意儿!明明已闯入鼎堡,怎就逮不到人!”怒坐弯曲龙椅上。
曲倩如暗道好险,对方并非为己之事生气,道:“力天神来了?”
龙在天道:“不错,可就是逮不著他!”瞄及美女,淫笑已起:“说不定当真要用你引诱他呢!”终忍不住扑来,抱拥女人倒床欲吻。
曲倩如从未反抗,可是床下有人啊!吓得她赶忙推人,急道:“不要……”
龙在天一愣:“怎么?出了何事?连衣服都穿起来了?你出去过了?去了哪里?”
曲倩如切急万分:“我……肚子饿,去讨了只烧鸡……”
龙在天冷道:“烧鸡何在?”
在力天神手中,他只啃了一只鸡腿。
曲倩如更急,却不知如何回答:“在……”
力天神看是瞒不了,暗道可惜,偷偷将烧鸡放回床边,然後拉扯四只伸出床外男女双脚之女脚,曲倩如如释重负,乾窘道:“在……”不知床上亦或床下,转头瞧去,道:“在旁边……”左手伸去,抓了过来。
龙在天见著,疑虑尽失,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你背叛我呢!”猛吻女人胸脯,叫来:
“来,一人一只腿,咦?怎剩一只?”
曲倩如道:“方才路上吃了。”
龙在天笑道:“可饿著啦!下次叫人送来便是;这只也给你,吃完了,好好侍候我!”将烧鸡丢予她,迫不及待解著女人衣衫。
曲倩如媚笑不要,却只是嘤咛挣扎,不敢再作抵抗,心头却急於通知床下男人快溜,双脚直打床板,若对方不走,自己却在上头办事,那多尴尬。
力天神轻叹,早知也快动作啃它两腿,实是到口烧鸡也会飞了!
情势不同,他立即开溜,掩门而退。
龙在天只顾玩弄女人,哪得功夫管及闲事,倒让曲倩如暗自庆幸度过一关。
不避烧鸡油腻,男欢女爱立即厮杀展开。
力天神潜往那松竹林区。
黑暗中果然发现隐密宅院,外头重兵把守,若想潜入,得加把功夫。
他观察地形後,决定从树林左侧一处掩墙竹丛潜入。
潜行二十余丈,竹丛已至,寒风吹来,竹丛弹摆,偶弹住斑墙,又弹回来,反覆有序。
他不愿除去身上色彩,便找来竹叶插身,随以轻功攀往竹梢,趁那竹丛摇摆下弯之际,整个人亦跟垂下去。他轻功了得,一运内劲,身轻如叶,这一下摆,弧度恰当,并未引起注意。
他轻易溜入内墙,神不知鬼不觉已搜往密院。
只见得此院各自独立筑著石室、雅屋,三两散开,看似无牵连,却有回廊相连。外头守卫森严,里头却只几人巡逻,看来行动不甚艰难。
他往一落雅房潜去。
里头原是书房,除了典籍,墙上挂有兵刃利剑。
力天神翻寻一阵,但觉书籍全是四书五经,和武学无关,看来龙在天应不会把重要东西置於此。
於是再潜往左近石室。
方进石室,一般淡腥药味传出,敢情是练丹房?可能有宝,搜索前去。
丹房置九口小鼎,显得精致。墙上则置不少药瓶,亦以小鞭为主,看来龙在天所炼之药几乎应是小而毒,说不定出自无医宝典。
“东西在哪?”
力天神四处找寻,却不可得。
突地灵机一闪,从右墙走至左墙,喃喃说道:“十二步?少了一步?”方才在外头行探时,乃右脚先跨前,若是奇数,应该仍是右脚在前,可是现在却变成左脚在前。
秘密已露。
他立即找向瓶瓶罐罐,终於发现开关,扭动七小瓶後,石门已开启,秘道原是藏於瓶罐之後。
他轻易溜入地底。
里头黑漆一片,他点燃烛台,终发现另有一座和上头一样之炼丹房,只是更小型别致罢了。
力天神找寻一阵,发现石壁有假,抽出石块,终於拿出秘本,拍去灰尘,写著正是“无医宝典”。
他欣喜翻瞧,第一页写著介绍内文,意思约略说明此典乃三百年前无医先生所毕生研究无解之方,要後世得者以仁人之心处理。
他再翻几页,终见得“冰血魔箭”之毒也赫赫在列。
力天神终於明白,龙在天未必偷自长白山,可能是自己盗炼。可是既然号称无医,为何又有解药?
疑惑中再翻下去,竟然发现另有下半册,写著“有医宝典”,原是百年前有医先生为破解无医宝典药物,精心研究出破解之法。倒是时代不断精进,三百年前无解,两百年後未必解不了。
他再仔细翻瞧,已知有医先生已破解八成以上药方,剩下两成,希望後人再加以努力钻研,以期全部解去。
力天神喃喃念道:“什么药可让人昏迷不醒?”
翻一阵,药方倒有十余种,却有两种被框起来。
“龙虎软功散,专散天下功,‘醉卧美人归’,专让天下人晕醉,看是这两味了,一个散去功力,一个使人不醒。”
力天神欣喜,仔细瞧来,此美人归迷药无色无味,中者毫无迹象,宛若昏迷,正是龙九尊症状。
他再翻解法,里头写著十余味散功迷药,唯醉卧美人归和龙虎软功散混合使用,仍无正式解药,因为它之配方不只是药物,且有多种让心脉转弱之物,心脉一弱,自非药物可解,时日一久,可能因而丧命。
左侧处写了几种参考方法。
力天神不禁皱眉,既然无解可麻烦了。再瞧参考方式,除了几种药物之外,另有几种乃刺激身体穴道,甚至包括下阴部位。
“这可难了……”力天神苦笑道:“都已昏迷,如何能再叫他有所反应?”
心念转著,那龙在天若要收拾父亲,一刀把他干掉便是,为何要用此毒?何况既用此毒,为何还要不断服用?一次不就够了?
疑惑中再次窥搜秘本,终发现批注上本有字迹,却被画去,留有痕迹,他仔细照向烛光,似可见得“多……水”等几字,居中那字笔画较多,无法辨认。
力天神喃喃念道:“多什么水?多喝水?”眼睛一亮:“看来是了,若多喝水,以减轻药量,中毒者可能解去不少药性,或可经由某些解药救醒。”
力天神瞧那解药,多半是千年灵芝、人参、何首乌之类,便在墙上找其瓶罐,终闻出一瓶人参味甚浓之汁液,想来不差,便藏入怀中。
东西已得,无暇再作停留,抓著秘本,潜回上头,再将密门恢复,小心翼翼溜出炼丹房,复往外墙掠去。
他毋需认真隐藏,迅速冲向竹丛,霎时引来守卫冷喝,追来探查。
力天神早逃之夭夭。
守卫搜索一阵,并无结果,以为只是眼花,自不理,加强戒备便是。
力天神以为会引起骚动,岂知却没反应,自有不甘,於是潜往龙王楼,抓来一颗石块,相准三楼灯火处,猛地砸去。
石块直中窗牖,叭出暴响,登时引来大乱。
龙在天第一个跳向窗口喝道:“刺客来了,立即封锁现场。”
霎时人影乱窜,草木皆兵。
力天神这才满意潜往九龙鼎堡,想藉此声东击西之计,松懈那头戒备。
※※※
半更次後。
力天神再次潜入九龙鼎堡外围附近,但觉秘笈太大册,带在身边容易被发现,乾脆埋於一石块下方,如此自万无一失。
埋妥後,方始再次潜入天井密室之中。再往上爬,终抵秘密入口,推开石块,潜入客房,随又将石块恢复原状。
一切如故,并无变化。
力天神这才敢再闯密室。
守卫依样是两人,力天神故智重施,得以进入龙九尊寝室。
床上仍睡著老人。
力天神轻探过去,想扶起对方以检查。
岂知就在他逼近不及两尺之际,老人猝地反扑,一扇攻刺力天神肚腹。
力天神唉呀惊叫,倒撞七八尺,跌落地面,若非肚腹缠有软刀,这一扇可能肚破肠流,亦可能穴道受制。尽避如此,他仍冷汗直冒,对方出手毫不留情。
那人跳下床,摘下胡子,竟是风度翩翩,眼带黠光的闻战宇。他摇著扇子邪笑:“不信逮你不著!”
原来他发现力天神能来去自如,神出鬼没,实是让他大丢脸面,故心生此计,只要力天神想救人,迟早要触及龙九尊,便冒充在床,果然一举奏功,扳回一城。
力天神没想到对方会用此招,眼看形迹败露,哪还有心再战,惊叫不妙,赶忙闪身欲去。
岂知大门敞开,黑猩猩领著十数高手挡於门前,个个手持冰血魔箭筒,若齐发射,神仙难躲。
力天神唉呀叫糟,当机立断,猝往回扑,那闻战宇虽有防备,却被其快速捣得惊心不已,铁扇猛挡门面。
力天神势在必得,猛抽腰际,虚无快刀一闪暴出。
白光乍闪。
铁扇化城墙。
电光交错相互撞击。
叭!
脆响裂出,铁扇竟被切成两半,蝴蝶般散开。
闻战宇脸骇煞白,堂堂厉害角色,竟然一刀竟被毁去兵刃。
快刀顶著他脑袋。
现场一片惊骇,无人敢动。
力天神赶忙扑近闻战宇,一手把其发髻,一刀架其脖子,嘿嘿直笑:“来啊!一命换一命,谁怕谁!”
他和闻战宇身形差不多高,却拙其发髻,其动作宛若小玩把戏,倒惹人发笑。
他一逼,众人投鼠忌器,全乱了方寸。
黑猩猩怒道:“还不放开闻堂主,不要命了是不是!”
力天神笑道:“大笨猩说话不经大脑,我放了他,那才准没命!”突然大喝:“还不让路!”
利刀猛推闻战宇,声音更吓及众守卫,竟往後头缩去,突觉不该窝囊,又自强挡。
力天神硬将人逼出外头,准备找路子开溜。
闻战宇冷道:“快找小盟主来!”
力天神道:“找谁来也没用!倒不如找盟主来,自可谈谈。”
闻战宇冷静道:“你要找盟主,我便带你去。”
力天神直觉此人鬼头鬼脑,一手敲他脑袋,冷斥:“没你说话余地,让开让开!”直拖著对方逼开众人。
闻战宇本就高傲之人,如今脑袋被敲,简直奇耻大辱,然他心性阴沉,自不露声色,只是目光冷恨直扫,要人去找龙在天。
守卫会意,转身欲寻,岂知龙在天早闻声赶来。
忽见力天神,他嗔虐大笑:“看你往哪逃去!”瓮中捉鳖快感让他志得意满,连方才砸窗之罪一起算。
力天神又将闻战宇晃向他面前,冷笑道:“先看清楚我前面这人,才来得意不迟。”
龙在天这才注意闻战宇之存在,方才得意忘形,笑得太过火,实对不起自家人,一脸歉意道:“闻堂主,我并不知……”
闻战宇只想快解套,道:“一切审慎处理!”
龙在天突地大喝:“还不放人!”
力天神笑道:“可以啊!你过来换他!”
龙在天一愣,厉道:“你把九尊盟看成是何体统?三流帮派?你敢动他一根汗毛,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力天神笑道:“听多了!说!龙九尊,还有你弟弟在哪?”
龙在天冷笑:“有本事自己找!”
闻战宇道:“少盟主便带他去吧!”目光翻动,似在打暗号。
可惜力天神在其背後,不知状况,否则必黏他双目。
龙在天一知半解,然他一向对闻战宇言听计从,沉吟呃地一声,冷道:“你凭什么想见我爹?”
力天神道:“告诉他,天快亮了!”
众人闻言一楞,此话风马牛不相及。
龙在天冷道:“要说便说!只要你能撑得住!”
立即吆喝手下让开,将人带往左近秘房。
门一开启,果然见得龙九尊躺在床上。
力天神道:“不知是真是假?”
龙在天喝道:“我爹岂有假的!”
力天神又敲闻战宇脑袋,邪笑道:“这家伙便胆大包天,敢冒充盟主,是不是该砍头?”
闻战宇简直目皆欲裂,默不吭声,手指不断在胸口写字,却无人发现,更恨三分。
龙在天冷斥:“不信便去试试,反正他已昏迷,找也没用!”
力天神仍押著闻战宇前往床前,然後伸手揪其胡子,果然不假,安心不少,随又转身喝道:“二少爷、三小姐呢?还不快一起找来!”
龙在天纵使胆大,怎敢让两人一起曝光,若被发现,外边怒电堂主第一个便兴师问罪,他可担待不起,嗔怒道:“你别得寸进尺,我根本不知他们去哪!”
力天神冷笑:“宰了他便知道了!”又要胁人质。
闻战宇画了老半天无人欣赏,不禁破口大骂:“本人肚子疼,还不快去请救兵!”手指不断往肚子戳画。
龙在天先是不解,道:“肚疼给药便是,何需请救兵?”忽见闻战宇写个“迷”字,心念一转,恍然大悟,冷道:“我便去请救兵。”转向手下:“看住他,别让他溜了!最好也别太靠近,守住门口便可!”将人赶出秘室。
力天神促狭道:“小王八,我可没叫你离开,你耍啥劲?”
龙在天斥道:“不是叫我去请二弟、三妹?你这人真难侍候。”
力天神想想也对,道:“那就半刻钟之内把人请来,否则有人会脑袋搬家!”
闻战宇道:“快去快回!”
龙在天冷哼而去。
力天神不断抚著闻战字脑袋,冷道:“你倒是识时务为俊杰,我很欣赏!”
闻战宇强忍怒意,拱手道:“在下亦对少侠武功、胆识佩服之至,若你愿意投靠,少盟主必加以重用。”
力天神道:“我是想加以投靠,可是阴错阳差,又结下梁子,恐怕这辈子难了。”
闻战宇道:“也许在下可以从中撮合。”
力天神邪笑:“当真?”
闻战宇道:“不敢诳言。”
力天神道:“也罢,我且问你几问题,再作考虑。”
闻战宇道:“少侠有何难题?”
力天神道:“你们当真把老盟主坑了?”
闻战宇目光一闪:“怎有此可能?”
力天神邪冷道:“你是主谋?”
闻战宇道:“少侠太看中我了。”
力天神道:“一点也不,你是有实力者,懂得冒充老盟主,让我失算,所以你的聪明才智必定了不得;别客气,我要是你也会这么做,老都老了,可得找新的较实际些,所以这主意是出自你策画!”
闻战宇差点被套出来,叹道:“盟主是有点老,却不懂得如何安排接班,实是一大憾事,当人属下者,只有听令行事,并无所谓主谋之说。”
力天神道:“那一切都是龙在天主意了?”
闻战宇道;“少盟主一向保护盟主无微不至,连他昏迷都亲自派在下看守,可见真心。”
力天神道:“那二少爷、三小姐呢?”
闻战宇道:“我并不清楚。”
力天神突觉不对:“你们不是说二少爷、三小姐已失踪,为何现在还可以请来?”
闻战宇道:“是被少侠逼来的。”
力天神仍觉不对,若以龙在天说法,只要龙腾海、龙英如现身,他那失踪之说便穿帮,必引起九尊盟弟子追究,纵使此处全是他心腹,但他方才临去眼神充满邪异,自有所图谋。
他道:“你肚子不疼了?”
闻战宇一愣:“我?……呃……”整个人竟然瘫软下来。
力天神怔诧欲唤醒,竟发现他当真昏过去,诧道不好,赶忙弃人、闭气、冲前,想破门而出。
劲道冲至一半,脑袋顿沉,一片迷茫。
“砰!”
房门撞破一半,力天神倒栽地面,已中暗算,昏迷不醒人事。
外头众人见木门已破,各自掩鼻逃开,不敢逼近。
原来龙在天在闻战宇不断暗示写出“迷”字之下,已知对方用意,当下将人撤出,乘机又将迷药慢慢吹入里头,闻战宇却以谈话分散力天神注意力,终再次让他上当,栽得莫名其妙。
龙在天得意大喝:“把人绑起来,把闻堂主救醒!”
力天神被五花大绑扛走。
第 七 章生死挣扎
力天神悠悠醒来,已被手铐脚镰,钉在石壁上。
密牢冷森,烛光闪闪,充满一股阴曹地府感觉。
力天神但觉头疼,不知是中毒醒後之疼,亦或被揍疼,总觉甚是难受。
他自嘲苦笑:“这个小奸臣果然有两下子,竟然来暗的?搞得我身败名裂,落难苦牢!”
扯动铁铐,心想若武功仍在,用缩骨功轻易可挣脱,岂知内功尽失,穴道却未受阻,他怔诧不已,难道自己已服下“龙虎散功散”?!只是未服下迷药而已?
他苦笑了,千转万转,没想到仍转到自己身上,此药几乎无解,可麻烦大了!
突地觉得该多喝水,拚命喊来守卫,拚命喝水,倒把肚子胀如圆球,瞧得守卫莫名其妙。
力天神唯有靠此奇迹一途。
龙在天、闻战宇收拾力天神後,整个人轻松自若,终於解决心腹大患,接下来便是解决帮中异议分子,以能顺利接掌九尊盟。
两人正於密室商谈。
岂知忽有传报,总堂主任满江已回来,且正往九龙鼎堡逼近。
龙、闻两人若抽一鞭,面色全变。
闻战宇说道:“你不是说申善童已结束他性命?!”
龙在天恨道:“叫那冷血青鬼务必办成,怎知会有落网之鱼?申善童一向言出必行,且我已交换他条件,他怎可将人放了?”
敢情冷血帮消息仍未传至他手中,终出此麻烦。
闻战宇道:“多说无益,得赶快决定如何处理才是!”
龙在天道:“怎么处理?你拿个主意。”
闻战宇道:“先看他知道多少,再看有多少人靠向他,必要时连他一起收拾。”
龙在天道:“力天神这混蛋已经说出我玩了我爹,他是专程回来查案,如果怒断海再赶来,我便完了。”
闻战宇道:“怒断海来过,我把他骗至天帝帮去找力天神,可能早就干得落花流水了。”
龙在天若在平时可能笑翻天,然此时状况危急,他可没了心情,道:“他立刻要见我爹,到底是否要让他会面?”
闻战宇道:“不见面恐怕立即引起对立,你也无法解释。”
龙在天道:“那是无法避免了?”
闻战宇道:“是的,照以往,一口咬定,一问三不知,先撑过今日再说!”
龙在天颔首,抱此决心。
外头传话再次催急。
两人不得不赶忙前去。
九龙鼎堡大厅。
任满江坐於正中央龙椅上,他满脸腮胡,憔悴中带著冷森。大难不死的他,仍留有不少伤痕於脸身。
其身旁坐著一位鹤发红颜,面目慈祥却带威严七旬老人,正是九尊盟长老姓乾名坤,地位崇高,连龙九尊都得礼让三分,帮中苦无重事,他根本不愿出面,一身武学不在龙九尊之下。
再左侧则为刑堂堂主杜又残,头发稍秃,双目却焖焖有神,脸型四方,一股刚正不阿气息泛生。
右座则为怒电堂主于万城、闪雷堂主黑云。
现场一片静肃,简直大审判来临。
众人目光瞧向门口,只等猎物进入。
龙在天、闻战宇方至大门已觉事态严重,深深吸气,准备迎战而入。
两人礼貌拜礼後,各自找位置坐下。
任满江却冷森唤起龙在天:“你不能坐!”
龙在天自知如此,立即站立,一脸无辜:“不知在下犯何过错?”
任满江冷道:“涉嫌假传盟主旨令,勾结恶帮,为非作歹!”几乎每一条都死罪。
龙在天颜脸顿变,急急说道:“弟子不敢!”
任满江冷道:“我看你什么都敢!”
龙在天转求乾坤长老:“乾长老,我什么都没做,您要替天儿主持公道!”
乾坤道:“你为何手中有冰血魔箭?”
龙在天急道:“我没有!”
任满江怒道:“故说!冷血帮弟子几乎人人手中一支,还说没有!”
龙在天冷道:“那是冷血帮,又非本门,怎可怪到我头上?”
任满江转向黑云:“黑堂主你说!当时突击九龙城时,是否用了此东西?”
黑云和龙在天一条阵线,他岂肯承认,急道:“属下未见著!可能是冷血帮弟子所有,狂风暴雨下,被误会了。”
任满江冷道:“冰血魔箭乃本门之物,怎会沦落他们手中,且又跟在你们身边?你难道不知要拿回此物吗?”
龙在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无助道:“当时一乱,我便忘了,何况他们所用未必是冰血魔箭。”
任满江冷道:“要我传证人吗?”
龙在天道:“我真的不清楚。”
乾坤冷道:“是否为本门东西,你会不知?”
龙在天道:“当时狂风暴雨,根本让人很难分辨!”
任满江道:“你还偷偷前去掳走天帝夫人及姬水仙姑娘,向申善童做买卖,目的就是要他把我杀掉,对是不对?”
龙在天斥道:“你总该有凭有据,血口喷人,我不服!”
任满江解开衣服,全身至少数十道刀剑爪伤,众人瞧得触目惊心。“这就是申善童给我的,你啊!心头到底在想什么?”想及激动处,两眼含泪。
众人一阵唏嘘。
龙在天亦觉内疚,可是那也是对方咎由自取,冷道:“你和申善童之战,和我无关。”
任满江道:“他却说明是你拿天帝夫人交换此条件。”
龙在天道:“申善童早死,你怎么说都行。”摆明死无对证。
任满江冷道:“就是死无对证我才提,否则你岂非人头落地!别忘了冷血帮一直在你身边打转,那是什么意思,自己心里明白,我若非念在盟主爱子如命,若醒过来时少了一子,何等天伦之悲,你要想,便给我想清楚,别把我们这群老人当呆子,过去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但你若敢计算盟主及兄弟姊妹,任谁也保不了你!”
一股正气及悲痛,说得众人心疼不已。
龙在天哑口无言,若任满江想整自己,随便搞个证人,他便难以脱身,对方是网开一面了,然而能回头吗?都已将父亲计算,若他醒来,不必谁修理,自己便将被活活打死。
他甚後悔,然却来不及,心头难过非常。
乾坤长老冷道:“念你少不更事,半年之内不准再出门,待事情查明,且等你爹醒来再作处理,你可服气?”
龙在天默然应是,两眼含泪。
乾坤长老转向黑云,冷道:“你陪少盟主出门,却督导不周,有失职守,降为副堂主,看日後表现再定夺,服气么?”
黑云拱手应是,百般不愿,却又何奈!
乾坤长老转向刑堂堂主,道:“杜堂主严格执行。”
杜又残应是,执法分明。
乾坤长老轻轻一叹,转向闻战宇,冷道:“你一向鬼主意多,少盟主唯你意见是从,还好此次只守未出,并未失职,故不罚你,但别忘了自己身分及能力,三十几岁便想掌逼天下,岂是易事?老夫所言,你且谨记在心。”
闻战丰拱手应是,心头却骂句老不死。
乾坤长老突然起身,道:“盟主在哪?我去瞧瞧!”
众人跟著起身。
龙在天纵使惊心动魄,岂敢违抗,立刻前面引路。
众人直往二楼密室行去。
龙在天不时目光勾向闻战宇,对方暗示稳住稳住,他无奈,只好听天由命。
密室终至。
房门一开,龙九尊病身在卧。
乾坤长老立即把脉,但觉均匀却弱。随又检查眼睛、舌头,冷道:“盟主饮食由谁负责?”
闻战宇道:“属下专在此便负责运送?不知出何状况?”
乾坤长老冷道:“盟主身体甚虚,怎未弄补品之类服用?”
闻战宇道:“属下立即改进。”暗道好险,还以为对方看出随时服毒痕迹。
乾坤长老道:“盟主的确中了散功之毒,否则不会昏迷如此之久,任总堂主便由你负责看管,并请来医术高超者负责解毒,否则日子一久,恐将性命不保。”
任满江应是,他早有此意。
闻战宇道:“已请得无数大夫,结果仍无效……”
乾坤长老道:“是请来检查亦或解毒?”
闻战宇道:“都有。”
乾坤长老道:“我看是检查居多,任总堂主你负责找人。”
任满江应是。
乾坤长老立即截住龙九尊数处穴道,并迫功入内,不久起身道:“希望盟主能好转,你们更要和睦相处,别再内斗,九尊盟将因此受到重创。”
说完轻叹而去。
众人拱手相送。
任满江待他走後,转向闻战宇:“撤走你的人马,此处由我接管!”
闻战宇应是,立即招呼手下撤守。他随即拜退离去,心中充满不甘。
任满江立刻换来寒锋、铁羽负责看守盟主,并遣派老部属守在此,以防有变。
一切有了段落,众人方各自散去。
逢此惊变,众人皆叹,实是老树凋零,新丛却野心满满,问题忒多。
任满江瞧著龙九尊憔悴脸容,老泪为之纵横。
治与下治龙在天,他千难万难!
龙在天方离开九龙鼎堡,急忙找向旋风堂。
他和闻战宇处於密室之中。
闻战宇冷道:“立刻找来,不怕别人生疑?”
龙在天道:“管不了那么多,任满江已接掌我爹,要是他醒来,岂非全完!”
闻战宇冷道:“若他发现你弟弟、妹妹也在那里,那才叫你惨。”
龙在天怔急道:“快替我想想法子啊!”
闻战宇道:“有何佳法?当初叫你长痛不如短痛,你就是牵肠挂肚,结果呢?一败涂地!”
龙在天道:“我知错了,快帮我啊!”
闻战宇道:“怎么帮?唯今之计只有三死,不是你爹死,便是你死或者任满江死,至於谁要先上路,你自己定夺!”
龙在天满心困难,然已碰上,只好横了心,道:“先收拾任满江如何?”
闻战宇道:“你有把握?”
龙在天道:“若有把握,岂会找你商量?”
闾战宇冷邪一笑,道:“放心,我既然跟了你,自是会帮你解决问题,既然设定此局,必定可以摆平!”
龙在天道:“待要如何做?”
闻战宇道:“我倒有个一石三鸟之计。”
龙在天眼睛一亮:“怎说?”
闻战宇道:“你爹、任满江、力天神一并解决!”
龙在天道:“可能吗?我们时间并不多……”
闻战宇笑道:“这又不必花啥时间!”冷邪再笑:“简单地说,只是嫁祸,你可要狠下心解决父亲,然後嫁祸给任满江和力天神,如此任对方舌灿莲花,也没人相信,终可一劳永逸。”
龙在天道:“我还是不懂。”
闻战宇道:“就是咱偷偷结束盟主生命,然後通知力天神、任满江进入房中,再乘机找来乾坤长老、刑堂堂主当面人赃俱获,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龙在天终渐明白:“可是怎去解决父亲?那里已被任满江占据。”
闻战宇邪笑:“冒充他啊!这点易容功夫,我还可以办到。”
龙在天道:“冒充任满江骗走守卫,再了结我爹……实是妙哉!”呵呵笑起:“那力天神呢?难道要放了他,恢复他功力?”
闻战宇笑道:“既是计中人,顶多也只是让他快活几分钟而已。”
龙在天道:“可是咱已搞得他如此,他会听我们的?”
闻战宇道:“若咱告诉他盟主在哪,他铁定会去,不过为了避嫌疑,咱便少出面,你可以利用曲倩如去救人,如此将无破绽。”
龙在天道:“怎么叫她去?……”
闻战宇道:“那是你的事,不会告诉我连这个都办不到吧!”
龙在天乾笑:“不会不会,逼也要把她逼去。”
闻战宇笑道:“那便好了,剩下还是你够不够狠,能不能一刀结束你爹性命?若不成就别玩了!”
龙在天轻轻一叹:“时已至此,我没办法,何况爹已活了七八十,应该够了……”找了理由,心灵终能接受,却忘了手刃亲人乃大逆不道。
闻战宇颔道:“这才是英雄,当机立断,虽觉残酷,然江湖乃是强者生存时代。日期定在明晚二更,届时我会替你化妆易容,现在回去好好忏悔吧。”
龙在天一扫先前忧虑,含笑而去。
闻战宇冷笑道:“什么老头子,倚老卖老,不让天才年轻人发展,我便要给你们看!”
他摸著太师椅扶手,迟早会刻上龙头,至於龙在天,他仍差自己一截,叫他扮成任满江,他便得接受,毕竟他根本没有退路,如此一来,纵使出事也沾不到自己身上。
一切计画完美。
闻战宇享受著高超智慧运用之快感。
※※※
次日傍晚。
龙在天找回曲倩如。
做了一天龟孙,他急於发泄,照例地和曲倩如尽情翻云覆雨一番,方始谈及正事。
曲倩如亦想知状况,便问:“听说任总堂主已回来,你且被禁足半年?”
龙在天轻叹:“没办法,谁叫他们故意整我!”随即说一大堆受委屈之话。
曲倩如已知他为人,多半听听而已,可惜对方却是她爱人,只有轻叹,直到这男人说出一句话,她始怦动。
龙在天道:“我要你救出力天神和我爹!”
曲倩如一愣:“你不是恨死他?!”
龙在天道:“恨归恨,却也不会卑鄙到用计陷害人,任满江分明想嫁祸给我,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曲倩如不禁迷惑了,当时明明是这男人想收拾自己父亲啊!
龙在天叹道:“以前是个误会,否则我怎敢得罪父亲,谁知任满江却因咬死我,说我谋杀我爹,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所以我得想办法救出他们。”
曲倩如一时想不通,但要救力天神,她岂会拒绝,轻叹道:“你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吧。”
龙在天欣喜再吻她一记,道:“还是你靠得住!目前力天神已被绑在地牢,你二更天左右去救人,且要他带走我父亲!”拿出一瓶东西交予曲,道:“这是解药,别说我给的,否则他不会服下,我爹在九龙鼎堡二楼右三室,我会想办法支开守卫,让他把人带走;一切都说是你打探出来,否则他根本不会配合。”
曲倩如轻叹:“怎变得如此复杂?”接下解药,纵有些怀疑,然不答应,又岂能向身边男人交代?
龙在天见她答应,登时谢声连连,直道救出父亲後重重有赏,便热烈亲吻,以示慰劳。
曲倩如接受著只有办事方能给予之施舍感情。
“力天神关在九龙鼎堡後山隐密处,不远的。”
龙在天告知地点後,感激而去。
曲倩如虚愣当场。此事可能有阴谋,可是怎猜不透?不管了,先放出力天神再说,至於他去不去找盟主,那已非自己能控制了。
整理整理。
待初更过後,她已往目标行去。
密牢果真在九龙鼎堡後山隐密林区。
守卫似乎收到通知,并未为难曲倩如,顺利让她进入地牢。
力天神果然被铐在墙上。
他肚子肿胀,拚命喝水拚命尿,守卫又置之不理,现场一片尿骚味。
此喝水法可稍稍有效,总觉内劲似在慢慢恢复中。
他想再尿个十天,只要恢复一二成功力,便可挣脱枷锁。
曲倩如突地大驾光临。
力天神唉呃窘叫,四处不只尿骚味,裤裆且湿湿地,甚难为情。
他苦笑道:“你来作啥?!”
曲倩如不畏尿骚味,拿了锁匙便替他开锁:“来救你的。”
力天神一愣:“你有钥匙?!偷自龙在天?!”
曲倩如道:“不是,是他给的……”
力天神更愣:“怎会?!”
曲倩如道:“情况已变,任满江已回来,且用了家法审判,他被禁足半年,可能怕你被囚此之事曝光,要我前来放你,还有解药,你喝不喝?”
手铐已解,力天神接过手,打开闻它,但觉清凉,道:“会不会想毒死我?”
曲倩如道:“不知,但他还转告我,请你救出他父亲,此药应不假。”
力天神雾煞煞:“这家伙怎全变了!”
曲倩如道:“我也是一知半解,你较聪明,思考看看,至於去是不去,自己衡量,但至少你能离开此,我替你高兴。”
力天神笑道:“谢啦。任满江可接收九龙鼎堡?否则他怎要我偷出他父亲。”
曲倩如道:“没错!他已无法自由控制父亲,很是著急。”
力天神笑道:“是了,他想施恩予我,然後想利用我盗出龙九尊,可能再杀父亲灭口,如此他方无後顾之忧,否则他父亲醒过了,他便死定了。”
曲倩如轻叹:“大概吧,你看著办,我走了,自己小心。”
无能为力下,她只有选择躲开,毕竟骨肉斗争,她听来尤惧,且当驼鸟不闻不问便是。
深深祝福後已离去。
力天神自觉猜到龙在天阴谋,已欣赏著这奇异解药,然後小口小口试探喝著。倒是入口清凉,再化股热流入腹,随即引带血液加速运行,终能解去散功之毒,功力渐渐恢复。
“这小子当真没耍诈?看是被逼急了……嘿嘿!”
力天神行往左侧大水桶,跳入里头洗去尿骚味,边洗边想,龙在天很可能趁自己救出龙九尊之後再暗中下手嫁祸於自己,这把戏可得防著。
思虑过後,但觉最有此可能,已得意笑起,心想既然是任满江守著龙九尊,自己便去送解药,届时倒楣者一定不是他。
瞧著特地留下三分之一瓶解药,他黠笑不已。
然而他始终未想及,凭任满江亲自派员把守之下,龙在天、闻战宇也敢假冒其身分,以突破强大封锁线而行刺,已渐渐往陷阱跳。
如此复杂一石三鸟之计,莫说是力天神,就连神仙恐怕也有失算时。
力天神从未想过对方敢一刀取杀龙九尊性命,否则他将可能另有想法。
洗净身体後,跳出水桶,扇著鼻子直叫骚,边运功蒸乾那件岩块图案的紧身衣,捡拾惯用兵刃及东西,登时潜去。
守卫仍在打盹。
他乾脆两拳敲昏。
慢慢潜行而去,待衣衫蒸乾再说。
第 八 章救父阴谋
二更天。
九龙鼎堡内,暗潮汹涌。
龙在天果然易容成任满江,直往此堡行来。
闻战宇易容功夫不差,且任满江刚受折磨,满脸胡渣及乱发,自更易伪装而不露破绽。
他轻易行至密室前。
寒锋、铁羽两护卫仍忠心尽职看守。见及主人前来,立刻恭敬行礼。
龙在天装声道:“辛苦了,盟主可好?”
寒锋道:“一切平安,属下每十分钟便瞧探一次。”
龙在天道:“甚好,我去看看。”
两人应是,拱手躬身为礼。
龙在天双手早握有迷药,此时左右手各伸出,直道免礼。於摆动之际,送药直送两人脸面。
寒锋、铁羽哪知主人会暗算自己?一个不察吸进些许,怔诧抬头,心念闪出怎会如此,终晕倒地面。
龙在天暗道成功,立即掩门进入床前,见及父亲,感触良多,眼眶含泪,低声道:“爹,请勿怪孩儿,一切实在逼不得已,您已活够了,便让孩儿一条生路吧!希望您能安详回天国,孩儿当尽追思之孝!”
说完跪地三叩三拜,方自起身。拿出匕首,想往父亲胸口捅去,又觉不忍,终一咬牙,以手遮父亲脸面,匕首突地刺去,直没心窝。
“爹!”
他竟然泪流眼角,然刀已落去,一切成定局,他只想赶快逃离犯罪现场,以减轻罪恶压力。一声永别了,快步退出,掩门而去。
飞奔转角处,他赶忙恢复镇定,不管情况多糟,他仍得掩饰下去。深深吸气後,快步离去,见及守卫也不答礼,走得匆匆。
力天神正巧潜至大门口,忽见任满江匆匆离去,直觉奇怪,难道有状况。便利用技巧潜入秘密天井,再登上秘洞,推开岩石,潜入客房,一切无变,随将岩块置回,潜身出去。
方探门口,却发现隔壁房前倒了两人。
力天神一愣:“难道出了问题。”
守卫倒下,当然出事,力天神赶忙潜来,竟然发现倒者是身手了得的任满江贴身护卫寒锋和铁羽。
他惊觉不妙,猛往房中掠去。
床上老人正是龙九尊,心窝笔直插著利刀。
力天神惊骇不已,谁会出此毒手。
赶忙检查龙九尊伤势,一刀直没,哪还有命在。
力天神突然意识这是重大阴谋,正待开溜,岂知外头传来惊诧声:“寒锋、铁羽怎么回事?”
任满江惊骇赶来。
力天神暗叫糟,纵使自己和他交情不差,可是碰上此事,简直有口难解。
情况危急,赶忙往床底钻去。
任满江切急撞门而入,猝见掌门中刀在床,骇叫急扑床头,登时点指截穴,并抽出利刀,赶忙施予急救。
他吼著:“快来人啊!”想唤来医生。
无人回话。
他急欲抱起龙九尊。
外头突然撞入龙在天、闻战宇。
忽见父亲胸口血迹,登时疯狂哭泣攻击:“你敢暗算我爹……”一剑猛刺。
任满江不得不放下盟主,厉喝胡说八道,但觉背脊生寒,不得不转身闪躲左床。龙在天仍强攻不舍,任满江退无去路,情急中摸及匕首,抓来挡剑。
锵地一响,刀剑错开。
外头突然奔入乾坤长老及刑堂堂主杜又残。
乾坤长老冷喝:“住手!”
龙在天登时下跪,泣不成声:“长老您要替我作主,他杀了我爹啊!”说及伤心处,抱向父亲恸哭。
任满江喝道:“别误会,我也是刚来!凶手另有其人!”
闻战宇冷道:“任总堂主所言差矣!你手中明明握著凶刀,且抱起盟主掩尸,幸得我们早来,否则岂非被你逃了!”
任满江道:“我是想抱人前去医治!”
闻战宇道:“你不觉这很不合理?重伤之人岂容乱抱?唤来大夫不就得了。”
任满江一愣,情急倒忘了此事,道:“我喊过,可是没人回应。”
闻战宇道:“你都把人放倒,又怎有人回应?”
任满江斥道:“别老是赖在我头上,可以预见,这分明是有人嫁祸!”转向乾坤:“长老应明白,若无人安排,又有谁会同时到来?但问诸位又如何得知而前来?”
闻战宇道:“我是觉得你鬼鬼祟祟,便偷偷告知长老,没想到仍慢了一步。”轻叹不已。
任满江:“又请问你向长老说了什么?我要杀害盟主?否则他怎会急成这模样?”
闻战宇道:“你一直都有此倾向。”
任满江怒道:“我若要杀盟主,为何要用刀?揑他鼻子让他窒息而亡不就得了?”
闻战宇道:“你想制造恐怖气氛,甚至想嫁祸给我们!”
龙在天泣声道:“不错!从头到尾,你都在计算我,为的就是想霸占九尊盟基业,你害得龙家家破人亡还不够,还杀了我爹!我跟你拚了!”
悲恸之下,猝又抓剑反刺。
乾坤长老冷喝:“住手!”
龙在天不敢再攻,泣不成声。
乾坤长老冷喝:“把守门的弄醒带过来!”
後头已聚集不少守卫,有人立即照办。然迷药厉害,一时醒不了,有人已去提水。
乾坤长老转向任满江,冷道:“此处是你看管,凶刀又在你手上,若问守卫,他俩若指证,你恐怕很难狡赖了。”
任满江轻叹:“一切尚请长老明察。”
寒峯、铁羽已被冷水泼醒,正疑惑怎会如此之际,突见大批人马塞住房里,霎时楞住。
乾坤长老冷道:“你俩可曾见到任总堂主进来?”
寒峯、铁羽见及龙在天抱著父亲恸哭,以及任满江手中匕首,似乎做了联想,然两人又怎相信平常尊敬之任总堂主会做出此事?一时难以回答。
乾坤长老冷道:“你俩想替总堂主隐瞒什么?有便有,没有便没有,犹豫徒增困扰!”
任满江道:“说出来!别吞吞吐吐。”
寒峯挣扎一阵,仍挡不了十数逼迫眼神,终拱手说道:“属下方才的确见总堂主光临,可是并不知後面发生之事。”
此语一出,众人动容,任满江更是无法接受:“我当真来过?两位可看错?”
铁羽道:“总堂主的确来过,但属下相信你并未动手杀人。”
闻战宇冷道:“人证物证俱在,不容狡赖,长老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任满江心头滴血:“如若我杀人,立刻自杀谢罪,然凶手非我,若让他逍遥法外,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我不要求什么,只希望长老能查明此案!”多说无益,他丢下匕首,一切等待发落。
众人目光移动於长老及总堂主之间。
力天神倒是可以证明对方清白,可是若露了形迹,岂非自找麻烦,故禁不吭声,一切过了此关再说。
乾坤长老实难定夺,然证据不容否认,轻轻一叹,道:“此事疑点甚多,不合理之处也是有之,例如以任总堂主功夫,点截死穴并非难事,又岂弄把刀来自找麻烦。然盟主受袭致死已是事实,任总堂主嫌疑自是重大,即刻解除职务,并封去武功,禁锢地牢,事情一天不查明便一天不得释放。”
任满江应是,双手伸出,刑堂堂主亲自封他武功,铐及镰扣。
闻战宇冷道:“长老如此不是在免他死罪么?”
乾坤长老斥道:“我自有定夺,由不得你开口。任总堂主和盟主征战武林数十年,休戚与共感情岂能抹杀!何况你们来得未免太巧;我认为只要找出二少盟主及三小姐,事情必有结果,到时自给全帮一个公道。”
如此一说,众人无话可言。
闻战宇、龙在天也不想争,能扳倒任满江已是赢了一局,接下来机会多的是。长老话已说出,根本不可能更改,徒耗此事,自找麻烦。
乾坤长老两眼含泪道:“盟主之事暂且保密,三日後再置灵堂,此处加派人看守,并全力找寻二少盟主、三小姐,全帮禁止休假外出,有特殊状况,亲自告知本人或刑堂堂主!”
戒严令已下达,众人个个脸色凝重。
乾坤长老这才走向龙九尊,轻抚其脸面,老泪为之盈眶,道:“盟主在天有灵便把凶手逼出来吧!”说完一连三拜。
任满江更是悲恸,下跪三叩头。
一帮人下跪,叩头不断。
九尊盟陷入空前悲切、危机。
随後,杜又残带走任满江,且另派刑堂弟子看管龙九尊尸体,连夜龙在天想前来焚香膜拜,也得经刑堂同意才行。
为掩饰消息,全帮上下不得谈论此事。
现场散去,外头重兵把守。
屋内只剩力天神和龙九尊。
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
第 九 章乾坤倒转
龙在天和闻战宇齐聚密室。
美其名为商讨追凶大事,实则研究检讨阴谋得失。
龙在天揉著哭红眼珠,急道:“怎未见力天神出现?只玩了一人?”
闻战宇道:“你叫曲倩如去了?”
龙在天道:“去啦!连解药都给了。”
闻战宇道:“可能力天神慢一步,让任满江给抢先了。”
龙在天道:“有此可能,我太紧张,一出门便赶来找你,任满江便赶了过去;可是留下他,实是不太好。”
闻战宇笑道:“怎不太好,只要他一现身,必定被当成凶手,且和任满江勾结,死路一条!”
龙在天道:“这么说,我们还是成功了?”
闻战宇道:“岂会失败,你不是掩去背叛罪行?接下要除去三人。”
龙在天道:“谁?”
闻战宇道:“曲倩如、你弟弟和妹妹。”
龙在天一愣:“曲姑娘怎要除去?”
闻战宇道:“她既是传送消息给力天神,若长老得知,你恐怕脱不了嫌疑,反正一个女人有何稀奇,你该不会迷恋她吧?”
龙在天是有所迷恋,然事已至此,也顾不了那么多,道:“我这就去……”
闻战宇道:“不能现在!本帮刚死了盟主,若再死个姑娘在你住处,有人多少会联想,你应在两三天之後,不动声色下手,方不致引人起疑。”
龙在天恍然答道:“好险!”
闻战宇道:“至於二少爷和三小姐可要快速下手。”
龙在天脑袋不禁发疼:“两人还藏在九龙鼎堡密室,现由刑堂看管,很难搞,不过他俩已三天未吃东西,迟早会饿死,岂非省事。”
闻战宇道:“密室难保不会被打开,你仍想留下尾巴吗?”
龙在天道:“自是不想,可是很难再入鼎堡密室,除非把守卫再放倒。”
闻战宇道:“必要时也只好如此做了,咱随时寻找机会便是……”忽地笑起来。
龙在天道:“啥事如此高兴?”
闻战宇邪笑道:“你不觉得现在一切都是乾坤长老在吆喝发威?若把他收拾了,岂非天下太平。”
龙在天一愣:“怎好?他武功不比我爹差!且不接受任何招待,简直无计可施。”
闻战宇道:“既然有心,自有机会。”
龙在天道:“那你便帮我找找看了,这些老不死!老是喜欢耀武扬威,实在看不过去。”
对於被禁足一事,他愤恨不平。
闻战宇刷开新扇子,胸有成竹扇著,很似乎斗倒老鬼是他表现智慧之举。
力天神好不容易等众人退出房外,这才敢喘口大气,直道倒楣透顶,怪事接连不断发生,实是要命。
他爬出床铺,摸摸龙九尊,倒是死得寃枉,可是任满江更是倒楣,竟然被陷害得落难地牢,一切皆是龙王八和闻战宇耍的鬼计,若不给两人来点反击,未免不甘心。
“竟敢连我也计算进去!”力天神已想及第一次步出九龙鼎堡的任满江应是龙在天所易容,因为闻战宇曾经假扮龙九尊,他易容功夫自不差。
力天神突然心生一计:若把龙九尊尸首盗走,岂非死无对证,任满江说不定可脱困,必要时逮那闻战宇冒充龙九尊再拆穿,届时恐得让九尊盟头疼,到底盟主死了没?亦或死的是谁。
直觉这招甚有看头,便往门缝探去,乖乖地,竟然挤满守卫,简直封门,如何出得去?
力天神只好潜回床下,拿出软刀,开始挖石块,毕竟通路在隔壁,只要挖通,准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他精於此道,刀上功夫又了得,软刀切去,甚快已将接缝切开,用力一推,尺余宽之石块往前陷去,果然挖出通路。
力天神二话不说,立即爬出床面,将龙九尊衣衫整理整理,以免血液渗出,随又拖往隔壁房,再溜回,以血迹在床上写个“干”字。他怕被认出字迹,连写三遍,字迹已走样,这才溜回床下,钻过隔壁房,并将石块塞回,复往秘密天井逃去。在封住第二石块时,他已窃笑不止。
“干!到底干谁?”
力天神幻想著对方发现时,心定绞尽脑汁去思考自己恶作剧之好字,捉弄效果何等神奇?
他原考虑是否写下龙在天是凶手之字,然死无对证下,根本治不了他。倒不如一字定江山,一切来得震撼够力。
他躲入秘密风水天井,只要藏於内角,自不易被发现。
将龙九尊放平,直觉其胸口仍有血丝溢出,便拿布条绑著,免得弄得一身红,把此处弄脏。
龙九尊一进来,那池中九只玄武龟竟然欣喜飞游,倒是件奇事。
力天神暗斥:“龟就是龟,又怎知活人死人!”
禁不了想前去探探对方发现盟主失踪,又发现“干”字之窘境,然为了安全,只好作罢。
几乎只差一刻钟,守卫例行查探时,竟然发现龙九尊尸首不翼而飞。
还有那血红“干”字!
消息霹雳般惊动全帮。
龙在天、闻战宇第一个赶来。
人去楼空感觉如两人脑袋搬家,全身发冷,任何可能恐怖、疑惑、不信全上心头。
霎时刑堂堂主、乾坤长老、怒电堂主及重要干部皆赶来。至於闪雷堂主黑云乃在乾坤长老为求公证下令他守在刑堂弟兄之外围,以双层包裹方式守护盟主尸首,严格说若掉了,他将负最大责任。
他已脸色铁黑,不知如何是好。
刑堂堂主登时追问堂下第一好手陈奇英,回答当然是未走半步,其共同看守者一样答案,十人肩并肩看守,任谁走动皆有所动静,更何况要从里面穿逃?
然而尸首当真不见。
个个你望我瞧,不知所措。
刑堂堂主道:“只差不到两刻钟,盟主尸体便不见,未免奇怪得让人莫名不解。”
闻战宇冷道:“此处四面封壁,唯一可能是有人监守自盗!”
杜又残冷道:“闻堂主是指陈奇英盗走尸首了?”
闻战宇道:“谁看门谁便负责!”
杜又残道:“那该黑堂主负责,他看大门,陈奇英看小门。”
黑云急道:“在下又没偷尸体,何况二十人在一起,目光雪亮,如此一个人怎平空失踪!”
闻战宇也猜不透,然此时咬人比查明事实更重要,道:“你们确定没离开过?”
黑云道:“怎敢!”
闻战宇和黑云乃同一阵线,自是相信他,“这就奇了,平空一人怎就不见?”
怒电堂主于万城道:“诸位也许未注意,盟主可能未死!”
此话又轰得众人诧愣。
乾坤长老道:“怎解?”
于万城道:“可以预见,若盟主死了,根本无人能扛著尸体躲过重重包围而不被发现,唯有盟主自己行动,以其高超武学神秘离开。”
虽然要躲过数十人包围而不被发觉,乃十分困难之事,但多人愿意如此想。
唯有龙在天、闻战宇不肯接受。
龙在天斥道:“无稽之谈!我爹明明刀入心窝,一命已去,又怎可能复活,你别制造谣言。”
任何儿子莫不希望老子复活,他倒完全排斥,反常得甚露骨。
于万城道:“盟主武功盖世,随便挨一刀也未必会死,你且看那‘干’字,不是活人,岂会写下此字?”
众人再次瞧它,同一念头想著——到底在干谁?
杜又残道:“不知此字用意安在?”
于万城道:“盟主当然很干,才会写下此字。”
到底在干谁?
众人雾煞煞。
乾坤长老问向龙在天:“可是你爹字迹?”
龙在天道:“根本不是,分明有人故弄玄虚。”
杜又残道:“那此人未免太高明了吧!”
的确,能平空将庞大尸首弄走,简直厉害得吓死了。
乾坤长老苦叹:“发生此事,连我都迷惑了,却不知诸位有何意见?”
闻战宇道:“立即搜索堡中所有住处,一有嫌疑,立刻处死!”
龙在天道:“不错,我爹根本不可能活起来,分明有人搞鬼,连刑堂部门也该搜!”
他仍怀疑看门者嫌疑最重。
杜又残道:“本部不但要搜,而且搜三次,若有罪嫌,绝不宽贷!”
乾坤长老颔首:“自该如此,传令下去,立刻搜索。”
全帮上下登时行动,九尊盟简直热闹翻天。
首要人物仍留在密室瞧著那“干”字,解得一头两个大。
龙在天解不出,又怕东窗事发,实在很干。
闻战宇猜不透谁会留下此字,想干什么东西?这个人若被抓出,必干死他,方消玩弄之恨。
黑云直骂“干伊娘”!竟然被套进去,实在倒楣透顶。
杜又残认为那是盟主预留线索,却一直猜解不出,实在恼人。
于万城直觉盟主且活著,他当然是责干凶手,已准备报复。
乾坤长老拆解此字用意,然却无处著力,只好放弃,道:“希望盟主未死,一切待进一步发展再说,诸位且小心自己,免得再遭殃,封锁本帮仍有效,奠祭之事暂停。搜索时两人一组,不要落单,有状况随时报告。”
讨论已无结果,搜索才是要事。
各堂主立即散去。
一夜两惊变,全帮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力天神正幻想著龙在天、闻战宇被耍神情,两人必定干得要命,且急得要死,此招整得颇为高妙。
“我且玩得他们神经发作!”
力天神不断想奇招,例如将闻战宇逮来冒充盟主,必定惊中又惊,绝妙无比。
可怜龙九尊却因此丧命,否则他也能沾沾报仇快感!
力天神瞧向龙九尊,直觉陪著一死人,虽是冷冰冰,谁知趣味却不少。
龙九尊伤口仍在渗血,不多,却腥红沭目。
力天神皱眉,照一般死者超过半小时,见光血液早该凝固或变色。龙九尊怎不会?
难道是药物关系?!
力天神直觉有异,立即将龙九尊衣衫拉开,伤口果然不断溢出血丝。
他惊心不已,伸手挡去伤口,鲜血当然不再渗出,然却稍稍传来脉搏张缩感觉。
“难道他没死?!”
杀了一刀深入心窝,竟也没死?!
力天神不信,然仔细检查,甚至贴耳听去,果然闻及轻微心跳声,甚弱,大约数秒方跳一次。
力天神欣喜不已,原来是龙九尊中毒在先,全身脉搏本即较弱,被捅一刀,本该心脉断裂,血流渗尽而亡,然而却因心脉较弱,张缩之间有了空隙,那利刀刺下,并未真正全部刺中心脉,只伤及部分,且因血脉张缩缓慢,鲜血涌渗甚慢,终於保住性命至今。
力天神笑道:“好狗命!”
他立即拿出金创药,敷向其伤口,又开始运劲替其疗及心脉内伤,只要血压不再迫高渗出,心脉伤势将不再恶化,复原自非难事。
运功一阵,见得龙九尊脉搏渐渐稳定,力天神方嘘喘大气,苦笑道,自己内力本就最弱一环,竟然也以此救治老江湖,实是始料未及。
他探及龙九尊鼻息,终也有所进步,可是其体弱及昏迷不醒倒仍相当棘手。
力天神忽想及曲倩如给的解药,自己倒未完全用光,若它乃“龙虎软功散”解药,则可让龙九尊恢复功力。
他立即拿出药瓶,倒入些许予龙服下,小心翼翼注意其伤势变化。
过约盏茶功夫,龙九尊脸面开始转红晕,脉搏渐渐加快,伤口竟然再渗血,吓得力天神赶忙运功替他护住心脉,却已感觉其体内慢慢产生内流,终知有所对症下药。
他庆幸只让他服用些许,否则一次恢复功力,将因心脉伤势扩大而生性命危机,实也不幸中之万幸。
力天神即在对方内流时强时弱中替他护住心脉。
不知不觉,天井已亮。
敢情已折腾一夜。
龙九尊终於渐渐平稳,脸色已转好许多,不再死人般苍白。
力天神这才收功。
他几乎筋疲力尽,倒地直喘,若再多搞几次,非死即伤。
他忽觉自己前夜才吃一支鸡腿,坐牢时拚命喝水,根本未进食,算来三天才啃一鸡腿,难怪如此容易疲倦。
不想还好,这一想,肚子立即咕咕乱叫,饿得他快受不了,回身瞧及池中优游玄武龟,忽有念头烤来吃,邪笑步向池边,岂知玄武龟通灵似地全往水中潜去。
力天神伸手去捞,抓及一只,竟被其他八只攻击,那咬来尖尖辣辣,迫得力天神赶忙松手,喝叫著:“小王八,我不吃你,便先啃起我来?”
瞧及小动物示威股张牙瞪眼,力天神倒非真心想吞了它们,只是饿得发昏,想找东西发泄发泄,如今被咬醒,自也无奈喝道:“小欺大,可神了!”
玄武龟吱吱示威警告,力天神莫可奈何苦笑道:“你饿了有东西吃,我饿了,谁来养我?”
玄武龟似能悟通人语,一只突地潜往池底,其他八只全数潜去。
此水池虽半人工造其外围,然池底倒是天然形成,泉水不断涌冒,岩缝中则长著不少青碧水草。九只玄武龟则全数钻入水草底部岩缝,里头既深且黑,瞧不清有啥东西,只觉水泡不断冒出,九龟似在里面采撷什么?
力天神好奇等下去,果然不久,九龟慢慢拖出一状若红珊瑚之软柔东西,浮出水面,吱吱叫著。
力天神道:“要赏我吃?”
九龟吱吱点头。
力天神瞧其只不过手指粗像生姜般大小,纵使吃它也抵不了饿。然九龟不断吱叫,力天神道:“好吧!龟意难违,吃它也算是一鸡腿!”
他伸手抓来,直觉冰凉舒服,有若爱玉冻般软中带硬。
饿了,他张口咬去。
“唉呀!怎那么苦?!”
力天神直觉在吃药,赶忙吞入腹中,舌根仍苦得受不了。
“我是饿,不是病,竟然给我药吃。”
九龟吱吱轻笑,便在池中游动起来。
力天神无奈,剩下一半仍吞了它,却也留下须须小珊瑚,届时可问龙九尊此物到底是啥?
谁知方入腹不久,那东西似活著,竟然东溜西渗般活动开来,饥饿感立即消失,代而起之是冷流转热流,渐渐往四肢百脉渗去。
力天神直觉莫非此物药性发作,便自盘坐下来,开始运功。
谁知全身越来越热,他受不了,赶忙跳入池中盘坐,只剩脑袋在外面,让泉水分担热体然仍难受不已,不断呻吟,实後悔吃下此物。
那九只玄武龟似知对方痛苦,便各自找向其要穴咬去,分别是双脚底、双腰、双背、双胸及心脉。
这一咬及要穴,立即感受清流凉凉注入,将那热流冲淡,力天神终觉舒服,自未闪躲九龟,任其咬去。
时间分秒流逝。
转眼又已天黑。
力天神方觉冷热流尽在体中,内力充沛无比。九只玄武龟已累倒,只只躺在水面直喘。
“谢啦!”
力天神爬身而起,将九龟抓置於小岩块上,感激之情传於笑声中。
“倒是通灵家伙,不知龙九尊哪找得你们?下次他不养便轮到我了!”
九龟吱吱轻鸣,大约同意。
力天神摸摸它们龟壳,这才想到龙九尊大约也饿了,何下送他一小谤奇异水晶珊瑚冻,自己吃了整株,足足饱胀一天,给他一小谤应可增元气,且不碍事吧?
於是力天神将小根须喂予龙九尊服用,且催化它。
几分钟後龙九尊终有反应,其血脉速度加快。力天神忙护住其心脉,以防旧伤复发。
脉流流转一阵,龙九尊突地惊呃,两眼吊白翻开,状似中毒。
力天神骇叫不妙。
敢情下药不对。
龙九尊陷入空前挣扎抽颤中。
※※※
龙在天和闻战宇昨夜搜寻一夜未果,两人哪有心情睡觉,即刻守在龙九尊失踪之秘房四周,随时等待新消息传来。
从清晨又守至黄昏,仍无结果。
不但龙九尊下落不明,就连力天神亦音讯全杳。
两人又如空气,一散不见,清失在千百人眼线中。
九尊盟上下都已累垮。乾坤长老终於传令稍作休息,分批搜索,弟兄方自嘘气,各自安排去了。
九龙鼎堡因龙九尊失踪後,大量派出人马搜索,此处反而显得空荡。
闻战宇灵机已来,道:“乘此机会收拾龙腾海及龙英如,否则机会稍纵即失。”
龙在天轻叹:“我已累得快发疯,能不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早已数日未食,差不多了!”
闻战宇道:“你忘了,凶手可能躲在那密室中。”
龙在天恍然:“对啊!搜逼全堡都找不到,对方自可能躲在里头了……快去看看!”说著便要行动。
闻战宇道:“不急,也得支开守卫才行!”
龙在天顿悟,实是乱了方寸,一切先恢复镇定,再慢慢往密室行去。
※※※
龙九尊全身抽颤,大翻白眼,直若中邪。
力天神惊惶欲救治。
岂知龙九尊猛咳一声,两眼终究张开,茫然地注视前方,脑袋一片空白。
力天神诧愣,怎醒了?!难道那池中水晶软珊瑚竟然能解“醉卧美人归”之迷药?!
他伸手晃向病人,试试效果。
龙九尊惊觉有人,皱眉转头:“这是哪?……”
力天神激动不已:“大盟主你可醒了!谢天谢地,善哉善哉。”
龙九尊虽醒,元神却仍甚弱,勉强张眼仔细瞧瞧来人,然力天神仍满脸岩壁颜色,他瞧之不清,问道:“你是谁?”
力天神道:“我便是力天神。”
龙九尊怔诧瞧搜不断,终於认出,道:“怎会是你?!”
力天神笑道:“不是我便惨了……”
龙九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
激动处,顿觉胸口疼痛,赶忙抚向心窝。
力天神见状立即叫道:“盟主可别乱动气,你心窝被捅一刀,现在还没复原,得小心照顾。”
龙九尊检查伤口,诧惊不已:“谁干的?”
力天神道:“谁迷昏你便是谁干的!”
龙九尊这才忆及往事,激动万分:“这畜牲!”猝然引动伤势,赶忙运功调息。
想及儿子谋杀亲父,他泪流满面。
力天神轻叹:“他干的坏事可多了!世上怎会有此偏激之人?”
龙九尊悲切道:“是我没教好……我昏迷多久了?”
力天神道:“大概一个多月。”
龙九尊道:“足够他干足坏事……也不知情况有多糟……”
力天神先让他休息,准备再一样样告诉他。
龙九尊忽见池中玄武龟正欣喜雀跃著,怔著:“我在天地阁密室中?!”
力天神道:“不然你早没命了。”
龙九尊道:“此处只有我知,你怎进得来?!”
力天神道:“我是个中高手!”
龙九尊轻叹:“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力天神笑道:“还好啦!你稳定了没?我可得说重点了。”
龙九尊深深吸气,道:“你说。”
於是力天神将龙在天如何出兵攻打九龙城,叫易天龙下跪,又和冷血帮勾结,掳走白月霜和申善童交换条年,用以杀害任满江,谁知任满江没死,他又用计谋杀亲父,以至於演变至今之所有状况说一遍。
龙九尊口口声声说没关系,然在听完此事後竟然猛呕鲜血,牵动心脉伤势。吓得力天神赶忙再替他运功护脉。
“真是孽子啊!”龙九尊泣泪纵横:“没想到他真是坏事做尽,我怎生得如此儿子啊!”
力天神道:“请节哀顺变,如果你知二少爷,三小姐可能被困地点,我或可赶快救出来,否则龙在天为了委过,随时会干掉亲弟妹,那时你才真的欲哭无泪。”
龙九尊顿悟,急道:“他们可能囚在龙虎窟,那是地理阴阳秘眼处,我曾经告诉龙在天,他自应加以利用。”
力天神道:“对也好,错也好,你先说,我再去救人。”
龙九尊道:“本城堡有九只脚,那地方便在正东、正西两脚,位置於二三楼之间。大小只有一张床宽,藏个人,极不易发现。”
力天神道:“可有开启方法?”
龙九尊立即说明。
力天神笑道:“我是说从这里可以很顺利挖到那儿去的方法?毕竟外头重兵森严,救人岂是易事?”
龙九尊想想,道:“应该有的,天井三楼高处有一活门,可以封住天井,若能将活门关上,里头便是中空,从中空处往正东正西摸去,最终处便可能是此窟屋顶。开开在池中数颗石块,旋扳便可。”已说明石块位置。
力天神救人第一,当下启动开关,两扇石门左右移动,终把天井封闭。现场一片漆黑之同时,四处又升起石枱,枱上夜明珠闪闪发光,映得满室通明。
力天神不得不佩服此机关设计之巧妙,这夜明珠可值钱得很,有机会干它几颗落袋便是。
救人要紧,力天神赶忙抽刀攀向石门处。
说也奇怪,一掠超过,差点栽筋斗,吓得他不敢吭声,怎会如此?武功突然乱挡,拿揑不易。
终究平安登上高处。
力天神挖了密门下方一岩块,里头果然有空隙,他将岩块置回地面,再攀高摸入空隙中,照著龙九尊指示,匍匐爬至尽头,再敲石块,但觉空心处,软刀挖去。总觉若非此石块接缝不够结实,便是自己用力过猛,轻易已将石块挖开。
他挖得技巧,上宽下窄,如此石块方不致下坠。
他移开石块,下边终见得龙英如躺在里头,宛若死人。
“果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力天神身形下坠,以双脚勾住上檐,双手抓起龙英如肩头,运用精纯腰劲及脚劲,慢慢将人抓向密洞。
瞧这龙英如一脸昏迷都带媚笑,实是骚透。
想及被对方夺去童真一事,力天神感慨良多。看来这辈子是忘不了这豪放女了。
忽闻密门晃动声。
力天神赶忙抓出龙英如,立刻将石块封回原位。
开启者果然是龙在天和闻战宇。
两人一启门,发现人已不见,吓得面红耳赤,怎会如此?一切似乎已被对方洞悉而抢了先机。
闻战宇急道:“快至西边瞧瞧!”
两人登时退门,直奔而去。
力天神不禁头疼,自己若想如法炮制挖洞救人,根本赶不及对方速度,然若被两人赶上,恐怕龙腾海性命不保。
情急中他突然再掀石块,溜落密室,开启密门,快速奔出,潜行十余丈,突然大喊:
“干!龙在天你这杀人凶手!死定了!”
声音低沉宏亮,他且抓起花盆猛砸远处,震得整层轰动,四处霎传惊喝。
力天神赶忙溜回密室,关上石门,再爬密洞,恢复石块,抓著龙英如拚命往天井爬去。
龙在天、闻战宇自被喊声震住。
二楼一片混乱。
龙在天惊道:“是力天神?声音似是而非。”
闻战宇道:“快追!”
两人混在人群中直追东侧。
然除了花盆烂碎一地外,并无任何线索。
龙在天怒喝:“有种出来决一雌雄,鬼叫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如泥牛沉海,一无回音。
闻战宇心念一闪,道:“对方为何要砸花盆?”忽地惊叫不好,招向龙在天:“快追!”
两人舍众人,快速往西区方向掠去。
众人觉得疑惑,便跟过去。
第 十 章亲痛仇快
力天神简直和时间在赛跑。
他无暇将龙英如带回地面,只能置於天井密门下之凹洞。
他猛地运劲,奇快无比掠往西侧岩壁,相隔十余丈虽不远,却也不窄。
身形直线掠过,嵌在对岩。
虚无快刀强力砍切石块,偌大石块落坠下面,瞧得龙九尊惊心动魄;玄武龟赶忙潜下水底避难。
石块切开。
他快速往前爬去。
又觉太慢,登时双脚发劲猛踹,人若炮弹射至尽头。
敲出正确位置。
虚无快刀切西瓜般往岩块切去。
四大刀砍去,岩块松动。
他正待掀开,下头传来砰动石门震动声。
他怔叫完了!
石门果然被迫震动。
龙在天和闻战宇急忙赶至此。龙在天急於开门,岂知闻战宇撞他肩头,低声道:“後面甚多人。”
龙在天一楞,改扳为击,一拳打向石壁,震得石门颤响,却也不敢开启,否则被发现人在里头,不必杀人,自己便被先杀了。
他转身嗔喝:“竟然西边也没事,快到南北边去搜!”
现成理由,转得甚溜。
众人原以为有所收获,但显然是少盟主判断错误,既得命令,纷纷掠去,免得遭殃。
龙在天见众人离去,心下一喜,立即开启密门。
光线一闪进入。
力天神正巧将石块放回。
他早利用群众挡阻之际,已将龙腾海抓拖於手,完成险要任务。
乍见石室空空如也,龙在天、闻战宇几乎瘫软地上。
两人似乎被判死刑,重要人质全数不见。
龙在天苦叹道:“怎么办?”
闻战宇深深吸气,平复心情道:“还是一样,只要你爹已死,任他俩说得天花乱坠,苦无证据下,也奈何不了你!”
龙在天凄声一笑:“事情竟然变得如此局面,倒是始料未及。”
闻战宇道:“不必太泄气,凭我、黑云、冷血帮、怒断海等人,照样可以斗垮他们!”
龙在天已全无主意,似乎性命岌岌可危!
闻战宇道:“走吧!别让人发现此密室……其实发现也无所谓,反正人已不在。”
两人仍步出密门,心事重重而去。
※※※
先後脚之差,情势完全不同!
力天神嘘喘大气,全身是汗,几乎已半辈子未曾如此紧张过。
他慢慢爬回天井,并将两兄妹置回地面。
龙九尊见及儿女平安,感激不尽,可惜他刀伤在身,又经吐血,元气大伤未复,不能行动。
力天神将龙腾海、龙英如置於他左右,让老人摸摸头。
龙九尊再次道谢。
力天神笑道:“紧张加刺激,该是这趟任务!要唤醒他们?你的神秘地理要地不怕曝光?”
龙九尊轻叹:“我已老了,迟早要传他们,知了也罢!”
力天神道:“那好!”已拿出神秘水晶珊瑚。
龙九尊道:“那是何物?”
力天神道:“不知,是你养那些乌龟送的,你服下便醒来,倒可让他们用用。”
龙九尊皱眉:“可是红如珊瑚,软若果冻?”
力天神道:“是吧,可惜味道甚苦。”
龙九尊轻叹道:“传言果然属实!老夫特聘灵机子造此灵地时,他便说过玄武龟已存活万年之久,龟性已通灵,他曾见过此龟口含红色珊瑚,想来便是灵药,後来他拿予人治病,简直神效无比。他说此物为‘玄武仙花’,功能起死回生,增强功力,我以为只是传言,谁知竟有此物,看来此龟喜欢上你,始将异花灵药赏予你了。”
力天神笑道:“倒是该谢龟王啦!”
作样拜礼,玄武龟只只高兴游动著。
力天神将灵药置入两兄妹口中。
不久,两人挣扎後已苏醒。
龙英如喃喃念著:“怎暗了?好像睡了很久?……”
龙腾海亦醒神,茫然说道:“这是哪里……”忽见父亲,忆起被暗算之事,诧声道:
“爹您可安然无恙?!”
龙九尊轻叹:“终於是活过来了,快拜谢恩人。他便是你友力天神。”
龙腾海忽见一花脸男子,先是诧然,随又想出是友人,登时拜礼:“多谢力兄相救……”
然他已数日未食,且昏迷过久,一时身软无力,已跪倒地面。
力天神赶忙扶起他,笑道:“命只救了一半,你的武功受制,我未必化解得了!”解药已不多,供两人服用可能无法全解。
龙腾海道:“我可找哥哥要去。”
龙九尊轻叹不语。
力天神道:“现在最好别找他,危险得让你受不了!”
龙腾海叹道:“哥哥想法一向偏激了点,终於惹事了。”
他却未想及不但惹事,而且是超级大事,九尊盟甚可能毁於其手中。
龙英如却望著力天神,邪声笑起:“酷男人,怎变得跟墙壁似的?请扶我一下,我要坐起!”仍是窃笑,因为这男人画得实在不像话。
力天神不得不扶她,因为此时此景,唯有自己可派上用场。
龙英如触及对方,想入非非,早忘了被掳事,可惜体力不支,只能抱撼了。
力天神将解药分配予两人,道:“此药倒可解龙虎软功散,只是药量不大够,两位可先解一部分,得有了功力再自行培养,多喝水也是方法之一。”
想及在地牢多喝水尿身窘事,他笑得尴尬。
兄妹俩立即行功催化此物,果然内劲升起,可惜甚弱,一时尚无法行动,只好认命等待日後吧。
龙腾海注意父亲胸口伤痕,怔诧道:“爹的伤?!”
龙九尊轻叹直摇头,不知如何回答。
力天神道:“是你哥哥干的,一刀直没心脉,若非你爹元气甚强,早就失血而亡。”
他终将近日发生状况说出。
龙氏兄妹听得悚容不已,没想到哥哥当真做出令人发指之事,竟接二连三欲置亲人於死地。
龙腾海道:“看来我是护不了哥哥了。”
力天神道:“你们饿了吧?自行聊聊,我便去弄来烧鸡或什么的,吃了东西才有元气!”
他虽然服下“玄武仙花”肚子不饿,但仍馋於其他口味,虽藉口为对方寻食,但多半为自己。
问及厨房位置,龙九尊说明由於风水关系,九龙鼎堡并未设厨房,可到北角找找,力天神想乘机吓那龙在天,并不在意远近,便再潜往高处,以龙英如落难之密处溜之而出,觅食去了。
他潜登楼顶,准备攀爬堡墙而去。
忽见一黑猩猩躲在角落大啃鸡肉,且饮美酒。
原是闪电堂主搜寻一日夜,早饿得身软,累个半死,故躲於此处暂享清福。
他觉得已搜如此之久,连整座总坛都翻过来,仍不见踪影,说不定对方早溜走,如此搜索乃折腾,故聪明地先躲起来,方是上上之策。
力天神瞧及对方一餐竟然吃五只鸡,胃口倒是大得出奇,一只已剩骨头,另一只正在啃,剩下三只香喷喷诱惑著。
他小心翼翼潜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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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猩猩未查觉,拚命啃食香鸡。终将最後一腿解决,配口美酒咕嘟入腹,然後哈出酒气:
“爽!干那么累!为的是什么?先爽再说!”
他猛伸手便要再抓香鸡。
突地一声喝来:“乱抓什么,这是我的!”
“叭!”
黑猩猩右手被揍,他怔愕:“烧鸡明明是我的,你想赖抢?!”突觉不对,自己乃溜班躲此,应无人得知,怎有被揍之理,转身一瞧,又是这张大花脸,吓得他眼大嘴大,“你”字未说出口,力天神拳头已等在那里,一拳打向其眉心,疼得他哇哇抚脸闷叫。
力天神笑道:“真是有缘,我想什么你便送什么,伟大极了!”一指点了对方穴道。
黑猩猩诧骇道:“你到底要什么?”
力天神道:“烧鸡啊!”
黑猩猩急道:“全给!真是阴魂不散!”
力天神坐靠他身旁,宛若兄弟,抓起烧鸡便啃,味道果真妙极,想三天前只得一腿,现在可大饱口福,快哉。
他抢过美酒咕嘟灌一大口,笑道:“你这人可好吃懒做,脑袋空空,只顾得自己肚皮,啥事便做得出来,就连龙在天亲手弑父的人,你也跟在他身边?”
黑猩猩道:“不关他事,是任满江杀的!”
力天神道:“说你笨,你还笨得很自动,不说啦!再不觉悟,迟早会出问题;现在你老大又耍何名堂?”
黑猩猩道:“搜你们啊!到底藏在哪?”
力天神猛敲他脑袋:“要是让你知道,我不就别混了?”邪笑起来:“听说你们被床上的‘干’字干得很爽?”
黑猩猩乾窘道:“大家都很干!”
力天神呵呵笑道:“说的也是,那便让你爽个够!”
他沾起香鸡酱油,便在黑猩猩头上写个“爽”字。黑猩猩敢怒不敢言。
力天神笑道:“待会请自动通知龙在天,说他老爹准备今晚到他那儿请安祝寿,并将插在身上刀子准备还他,听见没?”
在一脸恐吓下,黑猩猩只有点头答应。
力天神又敲他脑袋:“这才够意思。”随即将他抓向墙上静坐。
如此之高,黑猩猩武功又被封,和常人无异,若摔下去,照样没命,已吓得他全身抖颤:
“你想干什么?”
力天神笑道:“让你欣赏夜景啊!不过别忘了多保重,我得回去休息了,再见!”
说完,他又将美酒大灌几口,随即将酒瓶口抵住对方背面,一闪身已溜去。
黑猩猩以为对方仍用手指顶著自己,不断求饶,自己只坐三分之一,随便风吹草动皆可能掉墙摔死。
然喊了一阵,并无反应,这才偷偷回头,哪见人踪,原是酒瓶作怪,气得七窍生烟,登时大喝:“来人啊!”唤回地面守卫:“把闻堂主请来!”
受制於人乃糗事一椿,能不公开便不公开,故不敢呼天唤地。
守卫岂知堂主没事坐墙头,未免太过顽童之心,然身为手下只能依言传递。
不久,龙在天、闻战宇匆匆赶来。
突见此状,闻战宇怔诧道:“谁搞的?”一手抓回黑猩猩,解开他穴道,酒瓶却滚落地面,摔得酒香四溢。
黑猩猩嗔喝道:“是力天神,他简直神出鬼没!”
闻战宇道:“他果然未离开……”沉思著。
龙在天冷喝:“早该杀了他!”想及解药竟是自己给,不禁懊恼万分。
闻战宇道:“这是一步错棋,然已如此,愧悔无用,得想办法补救。”
黑猩猩道:“他还说今夜盟主会到少盟主住处走走!”
龙在天脸色顿变:“我爹?!他当真和我爹串在一起?!”
闻战宇道:“可以预见是如此,甚至你爹也是他所救!”
龙在天急道:“如何是好?现在有若一条毒蛇爬在背上,随时出没,随时会咬死,我们却一点法子全无!”
闻战宇道:“至少得知毒蛇藏在背脊,也就是九龙鼎堡,看来此堡必定设有机关密道,否则对方不可能老是平空消失。”
龙在天道:“那我们岂非任挨打的命!”
闻战宇道:“换个方式,换个战场便是。”
龙在天焦切道:“要是我爹未死,加上二弟、三妹,我根本毫无招架余地。”
闻战宇道:“不必太悲观,你爹可能身受重伤没错,否则他大可出面抓你!”
龙在天道:“不是说好今夜三更要来?”
闻战宇道:“那可能是力天神一自耍花招,毕竟出此事,若你爹能行动,岂会避著不出面?看来只有一网打尽了!”
龙在天道:“怎么打?简直节节败退!”信心已动摇。
闻战宇突地斥道:“老是问我!自古至今,天下王者哪个不够狠!若听我行事,早就摆平一切!既斗争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懂是不懂!”老是擦屁股,够烦。
他想,若非有知遇之恩,早就弃之不顾。
龙在天霎时怔楞,从未见过对方如此重话过。
闻战宇轻轻一叹:“我说的都是实话,一路走来已算平安,你再假妇人之仁,我也救不了你。”
龙在天已走投无路,终狠下心,道:“一切便由你安排,我听命行事便是!”
闻战宇拱手道:“这才像争霸天下君主,那一切自包在属下身上了。”
龙在天顿觉豪气上升,道:“下一步如何做?”
闻战宇道:“先召回怒断海,准备随时对付乾坤长老或你爹。”
龙在天道:“他未必听我的,他和我爹有交情。”
闻战宇道:“就说你爹已死,那人是假冒,尤其力天神又靠在对方,自可加以利用,不管如何,先召回再说。”
龙在天道:“便叫外围弟子传话,至於冷血帮也一直等在附近,只是碍於长老命令,故不敢和他们有所接触,要进来恐怕不易。”
闻战宇道:“便让黑堂主去办!”转向黑云:“你手下守西城,叫你们暗中潜进门,应无问题吧?”
黑云道:“本该如此,可是现在每半天抄一次,恐怕不易藏身。”
闻战宇道:“过了一两天恐怕便安静,这样好了,先叫冷血青鬼等人冒充本帮士兵前来搜索力天神下落,剩下的仍叫他们守在外头,按兵不动。”
龙在天颔首:“如此甚好。对於三更之事?”
闻战宇道:“先布局,他要来便来,不管是力天神还是你爹,来了便让他回不去!”
龙在天颔首,雄心再起。
※※※
力天神甚快将烧鸡抓回密室中。
他已先吃去一鸡,剩下两鸡便交予龙腾海、英如兄妹。
两人得此香鸡,口水直流,便抓来啃食。
力天神仍猛吞口水,显然一鸡入腹不够。
龙腾海几口啃来,突意识有两颗眼珠子直瞪手中鸡,这才感到窘困:“呃,忘了你也未食……”立刻撕开一半,交予过来。
力天神乾笑道:“只要一腿便可!我方才有吃馒头,还有几口酒……”脸红自是掩饰不了。
他撕下一腿,心满意足啃食。
龙腾海却也不便收回,将半鸡置於地面:“留给我爹吃啦!”再啃半鸡。
龙九尊道:“你们吃,我不饿……”
力天神道:“不饿才怪!”瞄向啃得甚凶之女子:“你该不会独吞吧?喂点给你爹吃。”
龙英如乾窘呃了一声,终撕下肉片,喂食父亲。
亲情顿时化开,洋溢温馨。
力天神一腿啃完又觉不够,终将半鸡再啃光。
四人分食两鸡,不亦快哉。
啃完後,元气恢复许多。
想及龙在天,又是一阵喟叹。
龙九尊道:“我看得出面阻止这小畜牲再干坏事了……”
力天神道:“再过几天吧?九龙鼎堡几乎又被他盘据,若一出去碰上了,以你现在伤势根本挡不了,甚是不利。”
龙腾海道:“可惜我更差。”
力天神道:“放心,好好养伤,我且去替你找解药,早日恢复早日爽心!”
龙英如对“爽”字特别敏感,已然呵呵笑起:“那便快去,动不得实在烦人!”
力天神笑道:“那也等到三更才行!”
他计画妥,三更将如何行事。
第 一 章残酷猎杀
龙在天早已等在龙王楼。
算著时间,三更将至。
闻战宇和黑云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支援。
月影渐渐西斜。
三更已至。
力天神终於潜入龙王楼後宅院。
他想先盗取解药,回头再去收拾龙在天。
四处一片沉静,已和昨夜骚动天壤之别。
古宅院沉落於竹丛松林间。
唯有守卫把关,力天神决定硬闯。
相准两名暗哨,潜近三丈,一石击昏左卫,右兵发现想喝叫,力天神闪电扑至,一指叫他倒栽地面。
轻易突破防线,力天神一闪进入炼丹密室那头。
龙在天已得消息,敌人竟然往炼丹密室,恍然诧声道:“怎会?!他怎知我有密室?可恶鸡鸣狗盗之辈!”对方之无孔不入让他咬牙切齿。
密室藏有重要宝典,怎可让他搜著(不知已被盗走)。他顾不得守著陷阱,急忙唤来闻战宇,商量此事。
闻战宇道:“对方迟早仍会过来。”
龙在天道:“可是密室有很多重要秘方,被毁了,恐怕战力损失惨重。”
闻战宇衡量著,是否该前去围捕。
龙在天道:“他可能想找解药,若我爹功力一复,一切都完了。”
闻战宇颔首:“有理,当以阻挡为先,你先去阻止,我调大兵便至。”
龙在天欣喜,登时引著数名手下追前而去。
闻战宇考量是否通知乾坤长老,然想及老是通知总有欲盖弥彰之嫌,倒不如等开战,把人引来便是。
盘算一下,迳自潜去。
一直待於龙王楼之曲倩如终於得知力天神下落,一颗悬吊之心方始放下。然又闻对方再次潜入炼丹密室,且行踪已露,不禁再次紧张。
该如何是好?赶去通知将露身份,不通知力天神可能遭不测,挣扎中剪熬不断。
力天神不知行踪已泄,仍往密室潜去。
四名守卫挡前,他轻易放倒。
待要进入密室,後头传来龙在天冷笑声。
力天神暗道不妙,镇定回转,见得对方只一人:心头笃定下少,笑道:“你想吃屎么?
怎跟得那么紧?”
龙在天冷笑:“夜路走多也会碰上鬼,这次你死定了!”
他素知对方能耐,前次闻战宇便因靠得太近而被挟持,他可保持十数丈距离,忽见对方有意逼近,他赶忙喝著手下前挡,自行避退数丈。
力天神瞧他已有防备,乾脆速战速决,强行抢攻。
身形如电暴冲护卫。
虚无快刀乍见。
一轮青光雷电交错。
六名护卫兵刃脱手飞出,东倒西歪唉唉落地。
龙在天哪见得如此狠猛招式,惊惧跳闪逝去。
力天神落地差点栽倒,自从服下“玄武仙花”,武功内劲怪异,常常超出自己控制范围,还好是增强并非减弱,待摆平此事後再说。
“王八龙你可别逃!”
力天神抢命即追。
冲出墙头。
闻战宇、黑猩猩左右包抄过来。
双飞钹如轮斩将而至。
力天神快刀砍扁一钹,左拳轰中另一钹,强撞闻战宇,将其铁扇封住,趁隙窜冲龙在天。
两大堂主一招未到,立即被突破防线,已让周遭手下胆寒,个个虽攻却势弱,让敌人冲闪而去。
力天神目标龙在天。
一掠逼近六七丈,眼看就要揪住钻入龙王楼之龙在天。
曲倩如突然奔出。她原已决定想帮力天神脱困,顾不得身份被识破。谁知一撞上门,龙在天突地抓住她,挡向快刀,迫得力天神赶忙煞住冲势。
龙在天哈哈虐笑:“怎么?舍不得了?我早就怀疑你们有勾结,果然没错!”
力天神怱见曲倩如恳求眼神,冷笑道:“勾什么结?不屑跟你这以女人为要胁的小王八交手!”
他猛闪抽退。
为今险处只有避不碰面。
谁知龙在天得寸进尺,怒喝:“敢走就杀了她!”利剑已压及女人脖子。
曲倩如两行悲泪滚下,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永远是只破鞋,随时可用可丢。什么甜言蜜语全是虚情假意。
力天神怔转过来,虽感棘手,却仍不在乎:“杀啊!少一个是一个!”
龙在天突下狠心,猛一用力,曲倩如闷哼,脖子血痕立现,鲜血渗流而出。
曲倩如含泪道:“快走,别管我……”
龙在天哈哈虐笑:“看吧!终於泄漏原形,还下快弃械,难道要她抵命!”
力天神苦笑:“你这小王八,啥事都做得出来,迟早会有报应!”
龙在天放笑:“可惜你的报应在先!还下快束手就缚!”
利剑再动,鲜血更流。
曲倩如强忍疼痛,急道:“快走吧!我没事的!”
力天神苦笑:“我怎能弃你於不顾?”
他终将软刀丢於地上。
龙在天登时哈哈狂笑:“原来要收拾你这么简单?快把他绑起来!”
不只是守卫,连那闻战宇、黑猩猩皆知机会难得,赶忙摸前欲逮人。
曲青如含泪道:“我最亲密的人想杀我,最毫无关系的人能为我牺牲一切甚至生命,龙在天啊!你良心安在?力天神,让我告诉你,其实我心中最爱的是你,只是我觉得配下上你而已,但愿来生再续缘……”
龙在天岂能容忍身边女人说出此话,怒喝:“你说什么?”紧抓对方头发: “你跟他有男盗女娼关系引”
曲倩如露出难得邪笑:“你说呢?除了我的命,你什么都得不到!”猛地转身喝向力天神:
“快走——”竟然抓及利剑,往自己脖子加劲抹去。
鲜血喷出。
众人诧楞。
来时已一无所有,去时能报知遇之恩,曲倩如终於选择死亡以解脱自己也解脱力天神要胁。
龙在天惊怒厉吼:“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死!”头发揪得更急,换来曲倩如送来你再也控制不了我之眼神、笑容。
力天神悲喝:“曲姑娘!”心如刀割,赶忙拾起软刀,厉斥:“畜牲!”身刀合一扑杀过来。
怪刀一闪暴至。
龙在天猛砸曲倩如,弃人而逃。
力天神抱起曲倩如,一手想替她止血,然动脉已断,血流如注,根本无法唤回,含泪直叫曲姑娘。
曲倩如声带已断,不能出声,只能咕噜咕噜含笑说话,每说一字便呕一鲜血,瞧其意思大约乃说感谢多日照顾,她爱的是他,来生再续缘,添麻烦过意不去,能死在他怀中已心满意足,最重要是叫他快走,她牺牲才有价值。
她双手揪紧力天神,脸露悲怅满足笑容,一个孤女浪迹江湖,来时一无所有,去时却被爱人逼死,一生坎坷让人心酸。
“曲姑娘!”
力天神忍之不住,紧紧将她拥搂,亲吻一记额头。
曲倩如终於满足瞑目而去。
现场一片沉静,纵使敌我对立,然九尊盟原即以正派居多,只是跟错主人,不得不听令行事,其内心深处仍俱人性,见及如此残酷且感人隋景:心头自有感受,一时不忍,倒忘了敌我关系。
闻战宇可下,乘机冷喝,铁扇一扫,扇骨射若飞刀。
他和黑云双双攻来。
力天神顿觉背脊生寒,怒刀回砍,挡掉致命扇骨。
闻战宇猝往曲倩如射去,扇骨支支毒利。
力天神不得不回刀救人,挡掉暗器。岂知闻战宇乃用此迫他露空门,乘机又是数把射其要害。
两人迫近,兵刃尽砍。
力天神终不得不放下曲倩如,滚身前躲。一把铁骨扇直中左腿,疼得他闷哼,回刀挡掉飞钹。
龙在天乘机又从内门杀出,想捞点机会。
力天神竟然不顾背後攻击,疯虎扑向他,利刀霸道猛砍再砍。
只一照面。
锵当裂响,龙在天手中利剑竟被砍断,利刀天空劈下,他尖声惊叫,滚闪退去,胸口已凉,已被划出血痕,再差半寸可能肋骨尽断。
力天神还想抢攻,闻战宇飞扇打至,迫得他回身自救,一刀撑去飞扇弹开。
黑云突叫:“救兵来了!”
力天神见得左墙掠进数名高手,看来无法再战,突地冲入龙王楼,喝著:“有人来了,快躲!”
他乃想嫁祸龙在天,喊完後直冲另一头,复穿窗而出,往炼丹房密室逃去。
龙在天登时瞠喝:“少用计俩陷害本人,杀!杀他个片甲下留!”
他引领众人,一马当先掠追过去。
後头来者果然是乾坤长老及刑堂堂主杜又残,以及怒电堂主于万城。他们闻风赶至,复见敌踪,强追不放。
力天神唯一机会是那炼丹房,只有突破它,才能让龙在天投鼠忌器,不得不加以掩饰。
他乘机冲入密室宅院,里头守卫几乎已被方才打斗引离岗位。他轻易可冲至炼丹房,猛地一掌将石门打碎,炸得尘烟四起,他猛冲入内,一闪不见。龙在天方追至此,脸色顿变,若对方躲入最神秘区,则自己万万不敢公开,否则让乾坤长老得知私炼邪药,嫌疑自是重得多。
“这小瘪三,老是搞此名堂,你躲吧,我便来个瓮中捉鳌!”
他转向迎面而来之乾坤长老,拱手道:“那家伙是力天神,不但杀了我的女人,且毁我房子,实是可恶,现已不知逃向何处。”
乾坤长老冷道:“屋内搜去,你不追反而挡前?”感觉出对方意图,立即招手,数人围向密宅。
龙在天暗斥老贼,然对方已迫近,只好说道:“里头只是一些小东西,他根本没躲进去。”
乾坤长老不理,迳自往炼丹密室掠去,方逼近,一股浓烈药味传出,怔道:“你私炼毒药!”
名门正派岂可炼毒!
龙在天急道:“我只是炼些伤药及解毒药,应无伤大雅。”
乾坤长老道:“最好如此!”进入里头,见及九口小鼎,以及壁上瓶罐,知他炼药已久,冷道:“杜堂主拿几样去化验吧!”
刑堂堂主杜又残立即交代手下,几乎将所有瓶罐搜去,岂只一二瓶而已。
龙在天瞧在眼里,怒在心里,不敢吭声。
搜索无人。
乾坤长老冷道:“你拿女人威胁对方?”
龙在天道:“没有,她串通敌人,事发自杀!”
乾坤长老道:“你问题实在不少,把她埋了!”
龙在天应是。
乾坤长老转向众人,道:“既知力天神涉有重嫌,全力追捕,若逮到人,立刻通知我来处理!”
他考虑有人可能想杀人灭口,故出此言。
众人应是,立即散去。
乾坤长老领著刑堂堂主、怒电堂主等人搜向别处。
古宅霎时安静许多。
龙在天满腔怒火就快炸开。
闻战宇安慰道:“不必跟他们斗气,要斗智,斗耐力。”
黑云道:“炼药有啥奇怪,盟主还不是私炼毒箭,搜得一大堆,他们懂个屁!”
闻战宇道:“此时不宜讨论这些,先抓到力天神再说!”
龙在天深深吸气平伏情绪,道:“到外围看看长老是否走远,里头再被搜去,准死定!”
黑云立即派手下放啃。
龙在天这才开启密门。
即将面对力天神,三人又开始紧张。
闻战宇道:“他已中我毒羽,说不定已晕倒,为安全起见,还是先放迷药!”
龙在天会意,翻出瓶子,倒出粉末,随即发掌直往地道送去。
足足半刻钟之久。
三人这才敢亦步亦趋迫入地下室。
结果人去楼空。
地底最内角被挖一小洞,那本是通风口,置有铁栅,却被挖去。
难以想像,只有大腿粗之密洞,对方竟然能钻爬出去,缩骨软功简直超级厉害。
闻战宇道:“对方可能趁我们被长老训话时开溜。”
又吃败仗。
龙在天厉吼:“我要挖你心,啃你骨!”
尤其在曲倩如临死时说她根本不爱他,只爱力天神,戴绿帽感觉让他愤恨难消。
闻战宇道:“不是生气时刻,得发动攻击了!”
龙在天道:“如何攻击?目标根本找不到,又有老头作梗!”
闻战宇笑道:“放心,目标就在九龙鼎堡,连老头子一并处理!一切在我掌握之中!”
龙在天已乱了方寸,目前唯他马首是瞻,道:“怎么做都行,别再受气便可!”
闻战宇邪笑:“过了明夜,一切将改观!”
他已拟妥最佳计画,随时发动攻势。
龙在天送走闻战宇、黑云後,转回密室找寻“无医宝典”,竟然遗失,气怒攻心,差点晕倒。
若不杀力天神,他誓不为人。
九龙鼎堡。
天地阁密室中。
力天神已逃回此处。
龙九尊、龙腾海、龙英如见他受伤,纷纷惊诧万分,立即询问。
力天神苦笑道:“是中了闻战宇扇骨刀,倒是有毒,麻辣辣的,不过还好,已渐渐解去。”
龙腾海道:“这家伙何时学会兵器淬毒?”
龙英如道:“他啊,为了成功,不择手段,满脑子鬼主意,大哥变坏,一半要他负责。”
龙九尊轻叹:“这些小毛头只想快速成名掌权,却做出违背常理之事,实让人扼腕。”
力天神知他多半说自己儿子,若告诉他曲倩如之事只不过徒增他的难过,一切已无法改变什么。那龙在天已开始反击,得快想法让三人恢复武功,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方才躲人丹药密室捞一些药物,此刻打开闻嗅一阵,并无解药味道,只好将人参、灵芝等汁液倒予三人服用,以期有所进展。
一夜修来,龙氏兄妹已恢复两三成,大约三日若无意外自可恢复功力,至於龙九尊因伤在身,可能得十天半月。
三天?
力天神想著龙氏兄妹若武功恢复,那可也是件大好之事,应能出面指证残酷胞兄了。
事情总算将有结局。
天帝帮。
一片沉静。
自从龙在天发动战役後,天帝帮受伤颇重,此时正养伤之中。
帮主夫人白月霜以及姬水仙、齐天小圣胡不空、幻影帮主朱光玄皆回返天帝城。
经过冷血帮一战,幻影派深觉自身武力不够,无时无刻苦练中。
胡不空带回力天神所创“波波剑法”,不但让十二剑手耍得甚是顺手,就是朱光玄亦受益良多。不过朱光玄觉得此剑法名不雅,便改成“神波剑法”,如此方能登大雅之堂。
另有混元真气等多种内功心法,力天神亦交予胡不空带回,众人练及,功力自有进步。
姬水仙则日夜挂念力天神,恨不得找理由潜出天帝帮,免受那南宫子皇这白痴色狼骚扰。
都已二十余岁,老是提及青梅竹马嬉戏事,乘机东牵西模,实在恶心。
她尤恨对方前次想强暴一事,此让她对这白痴印象完全瓦解,从此避之惟恐不及。
自阴墓崖干掉申善童返回之後,她便时常躲入春风阁,向朱光玄寻求练剑,以躲开南宫子皇骚扰,纵使父亲不断反对,她仍不顾。
姬长虹可烦心许多,下但女儿躲入情敌家练功,就连夫人也对朱光玄越来越意态暧昧,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将被其抢去,然又奈何?夫人已对自己反感,且自己又是有妇之夫,女儿说得对,怎可舍她娘去换夫人呢?
挣扎中他日见白发,心情低落。
白月霜则兴奋多了,有了朱光玄追求,加上姬长虹吃醋,以及力天神正为自己杀向龙九尊,这似乎一切都为了她,自倍感虚荣。
纵使和申善童做爱感觉特殊得让人难以忘情,然那毕竟已过去,人死一切便了结,她竟会为一个老头去追杀力天神?!每想及此,便摇头苦笑,实在得了花痴,简直失去理智,更对不起小小心上人。
她幻想著力天神已为自己捣得九尊盟一团乱,事实传闻不断发出如此消息,她甚至有股冲动想领兵亲自踏平九尊盟,找龙九尊算旧帐。
半月调养,她早恢复元气:心想著若再一星期未能得到消息,她将亲自出马兴师问罪去了。
夕阳西移。
黄昏已至,将日暮而息。
天帝城一片庸懒。
忽有琴音传来—
铮铮琮琮,如小桥流水,雾中飞花,意境优雅。
天帝城上下全数听及,疑惑著何来仙姑美女弹此悦耳琴音?
四处瞧望,琴音似乎发自天上,无所不在。
姬水仙和白月霜本已收招,准备离开春风阁以享受晚餐,此时被琴音吸引,不禁心花朵朵开。
两人几乎被琴音迷住而翩翩起舞。
朱光玄也收功,笑道:“不知是何方仙子,弹得一手好琴。”
白月霜笑道:“二十年前有个玉仙子,她自弹得不错,可惜早死了,剩下已无人能弹出佳音,没想到现在又有了……”
正赞赏之际,琴音突地转硬,宛若珠落银盘,叮叮咚哆已显刺耳,越跳越急,几若利锥刺耳,感到极不舒服。
众人不禁运功抵挡。
姬水仙皱眉道:“怎变得如此刺耳?”
白月霜道:“大概月事来潮,情绪变化莫测吧!”喝道:“喂,弹些好听的,否则滚回去,免得骚扰本帮安宁!”
琴音突然转柔,众人嘘喘大气。
然不到两分钟,突又转为尖锐,每一琴弦拨动,便若利刀割体,七种声音轮流刺来。
众人赶忙掩耳,竟然挡之不住,急又运功,虽能挡著一阵,然琴音不断刺来,迫得个个脸色通红,十分难挨。
白月霜惊道:“是冲著我们来的!大家赶快戒备!”
众人虽然抽剑以备,然琴音乃远处传来,若能杀人,如此戒备根本无效。
姬水仙忽想及上次力天神提过,曾经和长白煞神怒断海斗过琴音,看来对方便是他了。
想及杀手祖宗到来,她脸色顿变,仍想证实,喝道:“你是长白煞神怒断海,别装神弄鬼!快给我出来!”
突地一阵狂笑暴至东南方:“不错,我便是怒断海!”
一道白影掠飞过来,直冲屋顶。
手捧七杀琴,白发半秃,两眼如牛,两道胡子卷长如蛟须,正是天下杀手老祖宗怒断海亲临。
龙在天、闻战宇聚於密室中。
九尊盟陷入空前分裂危机。
新一派领导者不得不为各自前途甚至性命盘算著。
龙在天尤其紧张,毕竟乾坤长老已搜出炼丹房种种药物,若发现毒药或其他邪药,他将遭到严厉处罚,此乃其中之一;再者长老们从中作梗,新一派根本毫无权力可言,此事叫人最难接受。
龙在天冷哼:“都已七老八老还如此嚣张,实在恼人,我同意你看法,乾脆叫他和任满江一样坐大牢,否则一命上西天也行!”
闻战宇笑道:“改朝换代本就如此,少盟主终於想通了!”
龙在天道:“可是他的武功实在了得,若制不住,我们照样有危险。”
闻战宇笑道:“岂会制不住?不但要制,连同刑堂杜老家伙一起制,那怒电堂主一直摇摆不定,且放他一条生路,看看能否收服,若不行,咱夺了江山,要收拾他,轻而易举。”
龙在天瞧他回答如此笃定,问道:“你已有全盘计画?”
闻战宇道:“不是说了,听我的准没错?不但那些老不死逃不了,连你爹他们也一并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龙在天轻叹:“没办法了,若不解决,连我都自身难保,哪还顾得爹他们了。”
为争天下,他终於接受牺牲亲情是在所难免,历代帝王下也如此?
闻战宇含笑道:“这才是雄霸天下气势,那我便说出计划了!”
龙在天兴奋道:“愿闻其详!”
闻战宇道:“可以预见,你爹和力天神根本就躲在九龙鼎堡某处,既然如此,我们只有牺牲此堡,把它炸掉!”
龙在天恍然:“这一炸,他们不得不现形!可是偌大一城堡……”
闻战宇道:“江山在手,什么堡不能炸?何况黑云找来的冷血帮追踪手已告知,此堡最佳藏身处在地底八卦井中,咱可一处处炸,非逼他们现身不可!”
龙在天没意见,道:“那又如何收拾乾坤长老?”
闻战宇邪笑道:“既然要炸城堡,把他骗进去,一并炸了便是。但由於他武功甚高,得先用迷药,让他不知不觉中毒,自万无一失。”
龙在天击椅喝叫:“妙哉!原来对付老不死竟然这么容易!”
闻战宇笑道:“其实众人直把九龙鼎堡当成神圣不可侵犯地区,才会处处受制於思考,只要把它变成玩具便什么都通了,试想一个人躲在玩具里头又算哪门子难以收拾?少盟主可悟透了?”
龙在天哈哈大笑:“下错,我犯了思考障碍!未来将可开通许多!”笑够始问:“那得准备多少炸药?”
闻战宇道:“都已准备妥,埋於花盆里,只要换搬过来,随时可用。”
两枭雄霎时黠笑不断,一切将可江出变色。
山茶花盆渐渐栘往九龙鼎堡。
冷血帮弟兄渐往九尊盟逼近,一有状况立即发难。
猎杀行动一触即发。
天帝帮上下忽见长白煞神怒断海直闯进来,个个动容不已。
对此超级杀手,众人第一生起念头是——他为杀谁而来?
怒断海装出优雅姿态,拨著琴弦,淡声说道:“把力天神交出来,饶你们下死!”
众人嘘喘,幸好目标不是自己。
姬水仙冷斥:“他不在,去了九尊盟!”
怒断海斥道:“胡说八道!我刚从那里过来,根本没看见!”
强音一弹,姬水仙霎时掩耳叫疼。
白月霜不忍,喝道:“说没有便没有!欺负一女孩算什么。”
怒断海停止弹琴,转瞧白月霜,眉头一挑,哈哈笑起:“你便是‘飞天凤凰’,想嫁给龙九尊又嫁不著那个?”
白月霜怒斥:“胡说什么!我和他仇深似海,只有兵戎相向,别以为你多了不起,有胆下来一战,老玩伎俩,丢人现眼!”
怒断海哈哈笑道:“恼羞成怒,够狂,我偏要以此练习杀人!”
琴音竟如万箭乱射,刺得春风阁所有人耳疼头裂,功力较弱之十二剑手已然鼻孔流血。
朱光玄见状大喝:“手联手运功抵挡!”
十二剑手登时照办,十二手相交,互运真劲,果然以十二人功力抵挡下来。
怒断海一愣,没想到琴音竟有破解之法?![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他不甘心,猛弹强杀音,打得朱光玄、白月霜等人已受不了,十二剑手却只是血气浮动。
朱光玄登往夫人掠去,喝著姬水仙、胡不空过来,四人手手相交,运功抵挡,终能克住七杀音!
怒断海厉弹一阵,仍不凑功,气得哇哇怒叫:“都是那小王八毁我七杀弦,威力尽失!”
他以为换上替用玄,效果应不差,试了几次也差强人意,没想到一到天帝帮丢人现眼。恼羞成怒,登抽出藏身琴中之怒刀,直扑过来。
众人见状,登时散开,各抓兵刃於手,联剑挡去。
朱光玄首先追砍,用的正是“神波快剑”,虽是平凡无奇,却见剑若波涛闪闪撼荡,飘浮不定。
怒刀连人带身化成光芒般快速。
群众倍感压力,仍全力对抗。
十数剑光挡杀过去,丝毫不相让。
刀光剑影交错。
宛若天上流星对撞地面闪雷,撞成一片光网。
朱光玄一剑挡去对方七成劲道,剩下三成其他人分担。
一击错开。
怒断海弹远七丈余,惊诧道:“倒是有名堂!”
他原背向众人,突如倒翻筋斗再射过来,怒刀不再射光芒,反而静沉无声,看似不动,却快速冲近,已达虚实难辨武学最高境界。
众人再次联合强攻。
然那怒断海突然收招不攻,众人诧愣失控,怒断海却又扫攻刺来,众人联合气势已弱,登时被打得人仰马翻,四散弹落。
怒断海一把利刀已刺及白月霜胸口,冷邪直笑:“要死要活!”
白月霜瞧他眼神闪烁:心想莫非有意思?自己失去申善童已心疼万分,若再来个怒断海也行,当下媚眼一挑:“你说呢?”
怒断海心神一颤,冷笑:“真是骚,难怪龙九尊要我不杀你!”立即收刀,冷道:“要勾引我,等龙九尊死了再说!”
天下除了龙九尊,他根本不卖任何人面子。
白月霜先是一喜龙九尊果然仍爱自己,突又嗔恨,对方又从中作梗,让她丧失结交对方机会,怒道:“我便是我,跟任何人无关!”
怒断海哈哈狂笑:“要我杀人,还得付钱!别忘了我是杀手祖宗!”
他突地扑向姬水仙夺走飞去,狂声再道:“你知我琴音名称,必定是力天神所说!叫他随时来找我,否则有人会变成我徒弟老婆!”
说完闪身百丈开外,任姬水仙挣扎仍脱不了身。
再一闪身,老怪已下见。
这还得了。
朱光玄登时喝往胡不空:“快追!随时回报消息!”
胡不空追踪功夫一流,立即跟踪闪去。
朱光玄怎敢让姬水仙涉险,立即拱手道:“在下得去救人,毕竟姬姑娘对力少侠十分重要!”
白月霜道:“我跟你去!”
除了救人外,她仍想证实怒断海对自己到底有多少吸引力。
追人事急,两人双双掠飞而去。
十二剑手跟在後头掠去。
待姬长虹奔来之际,早人去影失。他虽恼恨,可是天帝帮不能一日无主,只好勉强留下,换个角度想去,夫人乃看重自己始能安心离去,一切将坦然许多。
许多年不都如此了!
然想及朱光玄可能和夫人同行,便谓叹不断。
坚守天帝城,是他唯一责任。
望著远方,心绪茫然。
二更天。
阴谋猎杀已发动。
为了方便让冶血帮发动此次猎杀,故选在夜晚进行。
九尊盟外已布满数十杀手,冷血青鬼、白地、黑魂则藏身城内,他们目标不只那群老头,最大仇家力天神才是主要猎物。
月冷星沉。
秋夜一片肃杀。
龙在天已全副武装,除了兵刃,且带暗器,以及迷药甚至止痛伤药,准备大干一场。征战沙场雄心使他泛起君临天下快感。
他和闻战宇,黑云等重要堂主皆服下解药,以防万一。
一切等待时刻将来临。
二更一过。
龙在天突地传令要乾坤长老等人到那写有血字秘房中,说是发现重要线索,又有人留下新字。
他和闻战宇、黑云早赶至密房。
经过多日,那力天神所写之“干”字血迹已泛青,其旁边则被闻战宇加上一句:“老不死!”暗示骂这些老贼。
刑堂守卫早已松懈下少。
一些埋有雷管、炸药之花盆已被摆在各处角落,足足八大盆,够轰垮一切。
三人脸色凝重,故意研究文字,一脸狐疑。
未久,重要人物已临。
乾坤长老、刑堂堂主、怒电堂主快速奔来。
三人不知小辈已布下死亡陷阱,轻易进入密房。
龙在天陪在三人身边,黑云守在门外,闻战宇则来回走动,看似思考,却乘机下迷药。
乾坤长老皱眉不解:“加一句老不死,有何用意?”
杜又残道:“可能是盟主暗示自己虽老却仍下死。”
乾坤长老道:“既然如此,他为何下现身说明一切?”
于万城道:“可能伤势未复原吧。”
乾坤长老瞧及字体,道:“两字似乎不是同人所写,诸位以为呢?”
杜又残、于万城有所同感,然那龙在天只想拖延时间,道:“会么?我倒觉得差不多。”
乾坤长老不理,道:“当时是谁看守的?”
外头传来黑云声音:“是属下。”
乾坤长老道:“不是问你,是刑堂看守者。”
一名三十上下短眉男子道:“是属下。”
杜又残道:“何时才留下此字?”
那男子道:“属下依约定,一刻钟进门瞧探一次,故最多不超过一刻钟。”
杜又残道:“这期间可见过谁进来?”
那人道:“闻堂主,字体也是他发现的。”
乾坤长老移目瞧他。
闻战宇冷道:“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写的把?”
乾坤长老道:“字迹未乾,你却来得巧,手伸出来瞧瞧!”
闻战宇冷哼:“自从沾上少盟主,便让长老贴上标签。”仍将双手伸出。
乾坤长老道:“不只是你,每个人都将检查。”
众人闻言便皆伸手,结果毫无痕迹。
闻战宇暗斥一声老下死!
于万城功力较逊於长老,终觉头晕,道:“是否血字有毒,弄得我昏沉沉……”
龙在天道:“怎会?我看你是一夜没睡妥,我扶你出去休息。”
抉向于万喊,准备澈退。
乾坤长老疑惑不解,瞧向字体:“当真有毒?”轻吸一气,竟也有了晕沉感,怔道:
“当真有毒?!”想撤退。
闻战宇道:“怎会,我嗅给你看!”
他靠向血字,深深吸气,完好如初。
乾坤长老道:“奇了?……”猜之不透。
杜又残道:“更奇的是少盟主竟然会扶人,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
此语一出,众人皆楞。不错,龙在天一向高傲,根本不可能做出此举。
闻战宇见对方已起疑,无须再装下去,突地狠斥:“这些都是被你们这些老不死逼出来的!”
乾坤长老大怒:“你说什么?”对於老不死三字特别敏感。
闻战宇喝道:“老不死就是指你们这一群老王八!该死便死,留在世上丢人现眼!”
乾坤长老怒喝:“畜牲。”,一掌就要劈来。
岂知闻战宇抢先发难,右手射出铁骨刀,左手劈出一掌,正取两老头。对方纷纷架去。
闻战宇利用掌劲反弹,强势倒射,厉吼:“快射!”
黑云登时喝令,十数雷管猛往内砸。
双老见状大骇,抢身欲往门外扑去。
黑云再喝,数十支冰血魔箭强射过来,双老骇叫劈掌,打得毒箭倒喷外头。
一群人鸟兽散,在躲毒箭亦在躲炸药。
轰地暴响,地动山摇,壁垮墙倒。
双老背部受轰,闷呃呕血弹出门外,跌落地面。
屋顶猝又一轰,三楼地板猛往下陷,那石块每愈千斤,猛压砸下,双老再次劈掌欲碎些许,然敌不过偌大一片,已被砸著,鲜血再呕。
两老抢出石堆,昏昏欲坠,却见闻战宇等人奸声邪笑。拚起最後一口劲气,暴掌打来,打得众人撞倒七八丈,跌个四脚朝天,纵使胸口疼痛,仍自强杀过来,毕竟此时不除双老,将无机会。
然双老发劲过後已伤重倒地,成了强弩之末,奄奄一息。
龙在天第一个赶至,一刀即往乾坤长老胸窝插去。
乾坤长老睁目直瞪:“告诉我……你真的把你爹杀了?……”
龙在天冷斥:“死人还问那么多!”利刀再抖,乾坤长老终死不暝目倒下,然从龙在天手法,他可感觉出凶手便是他了。
闻战宇更狠,一扇砍下刑堂堂主杜又残脑袋当球踢,冷笑道:“自作聪明,本想留你全尸,现在免了!”喝向众人:“在本堡叛徒者全数扑杀!”
黑云早领著弟兄以冰血魔箭屠杀刑堂等弟子。
闻战宇仍未停止作战,喝道:“快退出一楼!”
一群人抢掠窗户,飞落一楼。
闻战宇又喝:“炸那八卦井!”
一声令下,十数雷管往里头砸去。
“轰”!
地裂山崩,连同埋在花盆内炸药被引燃,炸得八卦井墙塌落偌大一洞。
里头果然藏有龙九尊、龙英如、龙腾海三人。
六只眼睛骇愣瞧着见光人群。
第 二 章狂徒战场
长白煞神怒断海掳著姬水仙直往北方掠去。
姬水仙挣扎无效後,想尽办法要脱离魔爪。哀求无效,瞠骂无效,只能使出最後绝招:
“我要拉肚子!”
长白煞神瞪她一眼,然此乃人之常情,再阻止可得倒楣,冷喝一声:“问题真多!”找了一山谷,将人放下。
姬水仙赶忙奔於暗处。
怒断海冷喝:“不准超出我视线。”
姬水仙斥道:“你懂不懂礼节,我自女者,哪容你瞧,真是!那样子我方便不了!”不理,急往密林奔去。
怒断海邪笑:“倒是人间绝色!”琴弦一拨,奏上一曲挑情谱。
姬水仙早想开溜,乘机解手後,找个方向,潜逃摸去。
摸不及百丈,怒断海声音喝来:“想逃吗?”
姬水仙急忙回答:“哪有!避远一点,免得色狼偷窥!”
怒断海不答,再次弹琴。
姬水仙乘机拚命狂奔逃去,心想已隔百余丈,如此狂奔,怕要离开数百丈以上,自有机会逃出魔掌。
岂知奔逃不及半里,人影一闪,怒断海已挡在前头,冷邪道:“不是想逃是什么?”
姬水仙暗自苦笑,这魔头功力几乎通玄,道:“哪有,只是想找好地点!”
怒断海斥道:“拉个肚子要逃到半里开外?我看你是耍我居多!”
猛地欺前,扣住她右手,突又往北飞奔。
姬水仙诧慌不已,急道:“放开我,我知道力天神下落!”
怒断海终又将人甩地:“在哪?”
姬水仙道:“他去找申善童干架去了。”
怒断海一愣:“泠血白魔?”
姬水仙道:“不错,他一向喜欢收拾你们这些老头子!”
怒断海斥道:“有胆叫他别逃啊!”
姬水仙道:“有胆自己去找他啊!老对我女孩下手,丢不丢人!”
怒断海冷笑:“我怎知你不骗我!”
又抓起姬水仙往北掠奔,气得姬水仙七窍生烟却莫可奈何。
忽见两边人影掠来,原是怒狂涛、怒骇浪。
怒狂涛见及师父,立即拱手:“力天神已投入九尊盟,少盟主亲自叫徒儿前来回话。”
怒断海欣喜,丢下姬水仙:“好好看住她,别给逃掉!”身形一掠,直冲西北方。
轰声震天。
力天神则为方才敌方谋杀乾坤长老之爆炸声惊着,正想攀爬秘道前去瞧瞧,谁知爬至一半,密井又被炸开,震得他从高处掉落水池。玄武龟早躲得不见踪影。
他正哇哇疼叫之际,闻战宇强领大军围封过来。
包含冷血帮三兄弟。
龙在天见及父亲,怔喜下已:“爹您果然在此!”为找著对方而高兴。
龙九尊已从惊吓中稳定情绪,渐渐站起来。
龙腾海、龙英如左右护著,虽然两人只恢复三四成功力,但勉强可撑上一阵。
龙九尊感伤道:“你这孽子,到底要闹到何种程度你才高兴?”
龙在天一时难以回答,支吾愣在当场。
群众亦被盟主威严所慑,攻势已停顿。
闻战宇见状冷喝:“目前这个人在过了今夜就会毫不留情杀死我们,各位看著办!现在是胜者为王时代,干吧!”
他猛射暗器直打龙氏三父子女。
群众受性命威胁,当然不愿让对方活下来取自己性命,已然强攻过来。
龙在天心一横,道:“可顾不了了!”为生存而战,终於杀向亲生父兄。
龙氏父子女见状苦叹下已,骨肉相残是三人最不愿意碰上的,没想到仍无法避免。
大军迫近。
危急万分。
力天神见状猛往前冲,抽出虚无快刀挡著无数暗器,同时喝道:“你们快走,往上去!”
龙腾海绝顶聪明,立即要妹妹扶著父亲先往密洞钻去,自己先留下阻挡一阵。
龙英如会意,背起父亲便往上爬。
闻战宇见人要逃,瞠怒雷吼:“快攻!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岂肯让对方走脱。一切将成泡影,迫催所有高手直杀过去。
那冷血青鬼三兄弟见及仇人分外眼红,杀得拚命。然洞口只一个,只要力天神守著,一时也奈何不了他。
闻战宇见状,喝道:“再炸!”
登见三名手下抓来雷管即往前轰。
力天神、龙腾海挡掉数管,仍有漏失者穿透落地,吓得两人赶忙扑倒。
“轰”!
石块尘烟四射,力、龙二人被炸得脸黑鼻疼。
眼看敌军杀人。
力天神急叫:“快溜!”
龙腾海不得不往上爬去。
力天神勉强挡住冷血青鬼三兄弟,冷喝道:“一个瞎眼、一个断手,你想断脚吗?”
虚无快刀强势砍其双腿,迫得他赶忙跳开。岂知力天神只是虚晃一招,一刀逼退对方,身形一闪,直冲数丈高,攀往密洞去了。
龙氏父子女抢先进入密洞,逃之不见。
闻战宇奔入天井,往上瞧去,只剩力天神双腿晃荡,怒喝:“快射死他!”一把暗器直打上头。
力天神一溜脚,闪身不见。暗器叮叮哆咚射中石壁,纷纷弹回,吓得众人躲闪。
闻战宇没想到对方早有退路,此时一溜,麻烦大了,急喝道:“封锁全堡四周,青鬼掌门你从密洞追堵,我从外头包抄!”
他可不愿爬入洞中,可能遭暗算,便由青鬼等人自行搞定,喝著手下,急冲二楼。
冷血青鬼哪知阴谋,他自恨死力天神,厉笑道:“任你插翅也难飞!”便自钻去。
剩下冷血白地由於瞎眼,冷血黑魂断臂,不适爬行,只好跟著外围作战。
二楼早被炸得面目全非,力天神等人轻易可爬出。
被炸得空旷,力天神反而烦恼无处藏身,眼看敌军人马已至,实是头疼。情急中发现倒裂花盆里藏有炸药,这可好极,赶忙挖出,一盆几乎十数管,他连挖三盆,塞得腰背凸胀,且喝著龙腾海:“快靠墙壁那头!”二人全挤往内角。
忽见密洞有人爬出,原是冷血青鬼。
力天神喝笑:“砍你狗腿不成,便炸得你变油条鬼!”
三束雷管轰去。
冷血青鬼见状大骇,双手猛推退,人若断线风筝下掉。
轰声爆开,炸得石碎岩裂,直打得冷血青鬼唉唉疼叫。
闻战宇、龙在天、黑猩猩及无数高手已涌向二楼。
见及目标,闻战宇厉喝快将人拿下。
力天神喝道:“有胆过来!”
炸药引燃一晃,吓得众人诧退数步,闻战宇做梦未想及预留炸药却被所用,只能喝著强别怕,也挖出炸药准备反击。
岂知力天神动作更快,并非炸向群众,而是炸往左墙,猛轰之下,穿出裂洞,一股阴寒夜风涌来,原是穿透堡墙。
龙腾海知其用意,道声谢了!拉著父亲和妹妹直往裂洞跳去。
闻战宇见状怒道:“快围杀他们啊!”雷管一丢,想将人炸死。
力天神有备而来,不但击偏对方雷管,更将身上十数雷管全数点燃,向著偌大人群猛砸。
这还得了,十数雷管同时炸开,且附近仍有潜藏花盆中之炸药。这简直玩命,众人惊骇四处扑躲,连那闻战宇皆撞得灰头土脸。
力天神乘机窜出裂洞。
炸药轰开。
地动山摇。
二楼楼层全垮,里头一阵唉声连天。
力天神亦不好受,滚跌地面,摔得头昏眼花,忽见得龙氏父子女亦相同,自不好意思疼叫,赶忙起身,扶起三人喝著快逃。
外围几乎全是冷血帮分子,见人逃出,他们并未立即扑上,而是以冷血魔箭一波波射来,迫得四人躲躲闪闪,有刀用刀,无刃用衣衫,打成圆圈以封敌。
然那冰血魔箭自有腐蚀作用,几个照面下来,龙氏兄妹手中衣衫已腐化,急得不知所措。
力天神但觉如此下去亦非办法,突地抢攻,身若电闪冲杀敌阵,那快刀过处,头飞肢断,一时杀出血路,渐往外头逃去。
闻战宇被炸得灰头土脸,幸好他功夫了得,且及时躲闪,终能逃过一轫,然想及若让对方走脱,简直无法想像严重性,终强自提劲,喝向众人:“快杀强敌,一切决战只在此刻!”
除了武功较弱者外,龙在天、黑云、冷血三兄弟全未死亡,旧仇新恨怒捣得他们气怒填膺,登时冲出鼎堡,忽见得敌人仍在包围之内:心下一喜,急急冲去。
力天神见得大军又至,实叫人头疼,顾不得炸药珍贵,连轰数记,炸得冷血帮东倒西歪,强拖龙九尊,道:“拚命逃啦!”
一人拖三人,见山即冲,已顾不得方向是对是错。
三人乃逃往九龙鼎堡後峯,自是山势陡峻,险峯连连。
力天神心想如此也好,我险他也险,既是拚命,当然越险越有机会。
然而一人拖三人,龙氏兄妹功力只能恢复三四成,一路奔来不及两里,又被大军围上。
闻战宇自知力天神拚劲厉害,立刻采取包围不攻政策,只要困住对方,时间一久,对方将疲累而败。
如此一来,力天神等人简直英雄无用武之地,每一杀敌,对方便退,若想逃跑,对方便进,若想休息,对方暗器不断,打得四人措手不及。
力天神气得咬牙切齿,若是龙氏兄妹顶得住,自己冲去拚杀便是,然而情况并非如此,根本离下开。看来只有攻心为上,怒瞪龙在天,喝道:“你这小畜牲,连你爹都想杀啦?”
龙在天一直躲在背後,不敢面对现实,忽被唱名,心乱无比,冷道:“我只是接他们回去。”
力天神斥道:“如此接法,你爹身中两暗器,你弟弟、妹妹身中数刀,还被炸伤,你分明就想置人於死地。”
龙氏父子女三人能说什么?慨叹之下,只能两眼噙泪,骨肉相残,天大悲剧。
龙在天道:“我想接他们回去医治!”
力天神斥道:“我看是接回去作掉吧?你为何如此狠心?为的是什么?盟主职位吗?那叫你爹让给你便是,干嘛要如此残忍?今日你如此做,他日你儿子也会对你下手,到时看你心情如何想?”
龙在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闻战宇心知再谈下去,龙在天可能被瓦解,登时喝道:“你懂什么?是这老头先下毒手,想杀老大扶正老二,才发生此事,一切後果他要自行负责!”
力天神斥道:“龙家的事,你小小堂主插什么嘴?给我闪一边去!”
闻战宇一楞,随恼羞成怒:“你又插什么嘴?九尊盟之事,关你屁事!”
力天神笑道:“那不关我事,我走啦!”甩头便行。
众人一楞。
闻战宇喝道:“你滚可以,把他们留下!”
力天神笑道:“那让路啦!不关我事,你们爱怎样便怎样。”
他终於丢下龙氏父子女,直往人群逼去。
突来之举,让人措手不及。
众人全往闻战宇瞧去,不知该如何处理。
闻战宇哪知对方舍人如此之快,心念一闪,不如先将龙氏父子女收拾,待稳定局面再扑杀对方不迟,喝著手下:“让开!不关他事!”
冷血帮弟子未免疑惑。
冷血青鬼道:“就此让他去,我们帐怎么算?”
闻战宇道:“迟早要算,但不是现在!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冷血弟子闻言,这才让出一条路子。
力天神走得轻松,不时回头向闻战宇招手:“感谢相送,龙氏父子女便在那儿,自己去收拾吧!”
龙腾海、龙英如猜不出力天神玩何把戏,然已至此,抓得敌方遗落长剑,紧紧护著父亲。
力天神终於穿出人群。
闻战宇登喝:“快上!”
一群人齐往龙氏父子女三人杀去。
力天神突地猛往前冲,喝喊著:“任总堂主快杀他们片甲下留,四处包抄!”
此语一出,敌军霎愣,那任满江可是一支奇兵,纵使闻战宇已盘算在发难後立刻派人去宰了他,然一直未能传令出去,难道力天神早计算过,暗中当成伏兵使用?
如此一来他们反而变成後背受敌,情势简直快要逆转,个个脸面抽动。
力天神突然吆喝,反扑过来,不断喝喊著左右包抄,他将炸药再轰一束,虚无快刀如入无人之境,杀砍不断。
龙腾海、龙英如亦配合发难。
两人虽只恢复四成功力,然加在一起,等於八成之强,这一拚命下,威劲又猛一成,吓得龙在天脸色大变:“你们功夫未失?!”
龙英如斥道:“你说呢?”一剑砍断两颗脑袋。
龙九尊哈哈狂笑,凭著两三成功力,怒掌一打,竟也将冷血青鬼打得弹退数步。
虎死余威在,龙九尊此举更吓得敌方相信这是阴谋,他们只不过想把人引来,然後配合任满江大军来个彻底歼灭。
龙九尊喝道:“你们还不觉悟吗?”
力天神应声道:“别理他们,统统叛徒,杀无赦,任总堂主围住退路,别让人走脱!”
他猛攻强杀,龙氏父子女逼出最後强劲反扑,一时气势暴涨,吓得龙在天惊慌开溜,闻战宇不敢顶其锋芒,急道:“先退左侧,快!”
留得青山在,下怕没柴烧,他想先逃开前後包抄局面,再伺机以冰血魔箭反扑,若能战便战,战不得开溜便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钻逃而去。
力天神终能会合龙氏父子女,心下暗喜,道:“盟主掠阵便可,这群鼠辈叛徒交给我和总堂主收拾便成!”
为掩饰诡计,他又杀追敌军。
龙腾海知他用意,道声谢了,和妹妹引著父亲赶忙选路便逃。
力天神虚张声势追去,手中只剩十数管雷管,便自东轰西炸,这一声别让左侧逃了,那一声拦住右侧人马,逼至近路,虚无快刀便挥,不砍头,尽往对方手脚砍去,迫得对方哀叫连连,以壮杀伐声势。
然闻战宇终究非儍子,掠逃半里後,顿觉不对,怎老是只听及力天神叫声,根本不见其他追兵,显然已上当。
他铁青脸面怒骂一句龟瘪三,突地转身喝道:“我们上当了,根本没有追兵,全是他一手耍把戏,龙九尊等人根本是强弩之末,中看不中用,全力反击!”
众人一阵恍然,被欺怒火更炽,全速反扑。
力天神见状暗笑於心,口中却喝喝有词:“来得好,便带你们……”以下“入陷阱”三字未说,却以行动表示,捣得敌军疑神疑鬼。
闻战宇一口咬定他虚张声势,强掠过来,喝道:“全力杀他,根本没陷阱!”
他手中冰血魔箭猛射过去,迫得力天神手忙脚乱。
军心突定,众人强劲反扑。
力天神暗叫苦也,且把人引往他处便是,喝著:“对,根本没陷阱,不过要玩你们实在太容易了!”
他边战边逃,直往他处奔去。
闻战宇追及半里已发现方向改变,冷笑道:“凭你一人也想玩弄本人!一喝向冷血三鬼:
“此仇他日再报,先杀主将,少盟主、黑堂主且跟我来!”
偌大追兵立时掉头,直往龙九尊逃逸方向奔去。
冷血三鬼虽恨力天神,然大局为重,亦追掠过去。
力天神不禁苦笑,这闻战宇果然奸狡无比,要瞒他并非易事,见及大军追前,他只能後头追追赶赶,能捞多少算多少,只希望龙氏父子女能逃过一劫。
情势混乱,追杀连连中,片刻不能松懈。
原那龙氏父子女三人可逃得此劫,然老天不帮忙。眼看逃及数里开外,却发现悬崖挡前,三人不得不折返,再往左侧山径逃去。
只此一耽搁,大军已自追赶上来。
龙腾海苦笑不已,只能叫妹妹护著父亲先走,他则留下阻挡一阵。
然而他只恢复四成功力,根本挡不了闻战宇这类高手,只见得强军压境,闻战宇一扇打落对方利剑,黑云一掌击其胸口,龙在天再补一掌,龙腾海登时狂吐鲜血,撞退七八丈,受伤颇重。
龙在天一掌击去,心口乍疼,但闪念间已是敌死我亡立场,顾不得许多,终狠下心接受此事实。
龙腾海悲叹道:“大哥你这是何苦?要接盟主,迟早是你的啊!”
龙在天冷道:“来不及了!谁叫爹嫉恶如仇,我只犯小错,他便不饶我,这一切後果他都要负责!”
闻战宇冷道:“不必多说,夜长梦多,早了结早好!”
怒喝一声,冷血三鬼已迫近杀敌。
龙腾海悲叹人性可悲,反击无力,静待命运安排。
岂知龙英如、龙九尊怎能见死不救,猛地快速掠回。.龙英如一剑挡去瞎子白地兵刃,虎口已生疼。
龙九尊再暴真劲,强势击退冷血青鬼、独臂黑魂。他用力过猛,胸口又溢出血丝,旧疾复发,却仍强忍,怒道:“九尊叛徒,有事冲著我来,海儿如儿快走!”
兄妹怎肯离去。
龙腾海道:“咱们共进退吧!”
龙九尊闻之老泪纵横,怒骂龙在天:“这辈子唯一错事便是生下你这孽子!”
龙在天脸色煞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闻战宇冷道:“你早去就是,不要为难你儿子登基!”
他知众人乃被其威势所吓,猛地凝起十成功力强劲打去。
“砰”!
暴响开来,龙九尊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众人见得对方原是受伤沉重,为免日後报复,霎时刀剑齐出,掌劲乱击,打得父子女三人滚撞悬崖边。
三人已是奄奄一息,敌军又追杀不断,龙腾海只能说道:“爹、妹,护住心脉,我们一拚了!”
三人怒瞪龙在天一眼,当真手牵手,直往悬崖跳去,拚那微乎其微活命机会。
众人见状诧愣当场,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勇敢,以跳崖自杀保命?一时涌起不祥预感。
龙在天更是心裂肺疼,这并非他所愿,然却一直无法回头,终於铸下大错。他感受那股江山争夺之残酷一面,泪水涌流而出。
闻战宇却为保命而战,喝道:“搜索崖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龙在天已愣住,他懒得理,喝来冷血三鬼及黑云等人,转身绕道,准备落崖寻尸。
那力天神远远瞧得龙氏父子女跳崖,急喝著不可,然声音却被敌军喝杀中冲淡,无法清楚传去。其实传去又何奈,相隔数百丈,他根本来不及救人。忽见对方跳崖,悲厉骂著畜牲,搏杀他们已不及救人重要,登时转冲左近崖边,直攀悬崖落下。
此崖高数百丈,常人跌落必粉身碎骨,何况受此重伤之人。
力天神赶至崖底,只见清溪流过,生起一丝希望,急忙喊著三人名字,四处乱搜。
忽见一处水花炸开,岂石溅湿,应是三人坠落地点,然却不见踪影,难道已被冲落下游?
他赶忙追去。
追及三百丈,忽见湿脚印及衣衫水滴踏出石块,显然三人命不该绝,已有能力潜逃,实是不幸中大幸。
为免对方发现状况,他跳入水中,猛泼溪水至岩面,掩去脚印,随又顺溪漂流而下,每隔十余丈便跳上来奔逃一阵再掠回水中。
如此沿路留下十数水脚印,终能掩去痕迹。
他则躲於暗处,准备来一个杀一个。
不久,闻战宇引领大军赶至崖底,忽见到处水印,登觉下妙,喝道:“快搜,绝不可留後患!”
众人散开搜寻。
一组人马迫向力天神,正是独臂黑魂,他领著四名手下,小心翼翼搜著溪谷巨石凹洞间。
力天神则躲在地底,以沙石罩身,敌人未拨动地面,根本不知陷阱安在。
他留下两眼直瞄,算著对方步伐,十丈、八丈、六丈……两名护卫已过去,两丈、一丈……独臂黑魂终要跨过力天神,双脚正错开。
力天神一把快刀猛往其屁眼刺去,一没捅至食道。
独臂黑魂尖声厉叫,全身抽颤,根本不信有东西从地底喷出。
还来不及反应疼痛,力天神一冲而起,将其架丢地面,快刀抽出,砍向四名护卫,冷光快闪,四颗脑袋飞出。
他赶忙潜跳水中,往上游潜去。
鬼厉声引得人心惶惶。
闻战宇等人赶来,却见独臂黑魂惨死,众人顿觉屁眼受威胁,赶忙夹紧,四处搜寻。
冷血双鬼已尖厉咆哮,欲报此仇而後始甘心。
力天神逮著机会,又砍下两颗脑袋,一名冷血帮弟子,一名九尊盟香主。杀猪般叫声又引得众人背脊生寒。
冷血青鬼知道是力天神杰作,再待此处,迟早会被玩死,冷道:“龙九尊已死,搜索无用,敌暗我明,再混此处,自讨没趣,闻堂主若不走,我且先走人,不便之处请见谅!”
说完领著冷血弟兄,先行撤离。
闻战宇哪有不知危险之理,只见得挡箭牌皆走,他留下可就危机大增。心想扑杀龙九尊等人已告一段落,纵使死不见尸,也可能是力天神故弄玄虚,且先撤离,一有风吹草动便随时出击,在此乾耗,徒增麻烦。
他道:“盟主已死,尸首只不过被力天神藏起来罢了,若他们有命在,准是重伤,对方哪有时间在玩不入流盗杀行为?咱大获全胜,回去庆功吧!”
众人但觉有理,盟主应已死亡,沉在心头石块终卸下,霎时欢声雷动。
力天神暗斥:“鬼叫啥?”猛地砸出石块,打得数人头破血流。
众人惊慌。
闻战宇喝叫快退。
一群慌兵这才拚命掠逃,待回堡再享受快感不迟。
深谷霎时走个精光。
力天神翻身躺於石板上,仰望天际,想著龙家父子女,希望他们能平安脱险,随又想及龙在天这小王八,竟然做出弑亲残酷之事,实让人发指,尤其那闻战宇,玩弄权势於掌中,罪该万死便是他。
可惜力天神连拚数局已全身是伤且脱尽力道,若非服下“玄武仙花”总有元气生生不息,恐怕早被摆平。
他得休息理伤调息,待明儿再寻机会查探战况,一有机会便收拾这些不仁不义家伙。
瞧及伤势,简直体无完肤,大小伤至少二十余处,不想街好,一想便疼。他赶忙处理,苦笑不断。
第 三 章论功行赏
姬水仙方逃出怒断海魔掌,又落於其徒怒狂涛、怒骇浪手中。
那怒狂涛忽见姬水仙貌美若天仙,一颗心已怦动不已,毕竟他虽脸白如无常,然却身躯魁梧,五官端正,也算是相貌堂堂,多少带著俊男自居,如今见及美女亦自动匹配,觉得两者格调相近,应可配成佳偶,竟也对姬水仙客气起来。
那怒骇浪可就反应不一,他身形矮小,两眼一大一小,尤其鼻孔翻天,呼吸有若鱼唇一张一缩,丑样十足,自不倚赖女人投怀送抱,照他意思,杀手本就应无情,女人是拿来用的,用完便杀,颇有申善童个性。
三人北走已一天一夜。
姬水仙喝著累了,最好住进客栈。
怒狂涛有意答应。
怒骇浪却冷斥:“什么客栈?既是人质囚犯,荒郊野外一丢便可,连一眼都不看我,休要我理你!”
姬水仙实在瞧不起他,冷道:“你也是力天神手下败将,凶什么凶!”
怒骇浪最恨他人提及手下败将四字,利刀一抽,直抵姬心窝,冷斥:“不要命尽说!”
怒狂涛登时拦来:“师弟岂可动刀,她是人质,师父交代要送到九尊盟!”
怒骇浪冷哼:“你喜欢她,我随便也看得出,别忘了,她一半是属於我!” 说完跳身离去。
姬水仙嗔喝:“什么一半是你的?把我当什么?”
怒骇浪不理,飞奔老远。
怒狂涛道:“别和他呕气,他一向冷酷妄为,你要住客栈恐来不及,找个山庙暂时栖身便是!”
姬水仙无奈,只好答应。
两人掠选鞍取饼里,终见山神破庙,欣喜赶去。
方至近处,传来一阵香味,两人肚腹顿饿,奔入里头,却见怒骇浪生火烤著两只野兔。
姬水仙猛吞口水,喝叫:“拿来!”
怒骇浪不理,迳自伸手扯下小腿,啃得津津有味。
姬水仙不服,伸手便抢。
怒骇浪一刀砍往她腕脉,冷斥道:“一腿换一手,你可以试试!”
姬水仙怔怒当场,不敢冒险。
怒狂涛道:“师弟就给她一点……”
怒骇浪斥道:“不给,你也不给!山上多的是,要吃自己抓!”
怒狂涛不想争,颔首:“好吧!我这就去!”说完闪身掠退。
姬水仙瞠恨收回右手,冷道:“不吃你的,稀罕!”
怒骇浪邪笑:“另一只本就烤给你吃。”
姬水仙斥道:“我不吃了!”
怒骇浪邪笑:“吃不吃随便你,礼物却已送到,待会会让你惊喜!”
姬水仙斥道:“你自个去洗(喜)吧!脏鬼!”
怒骇浪大小眼瞪来,鼻孔一张一缩,邪笑不断,突又瞄及女人胸脯,淫意已起。
姬水仙感受这股不怀好意,怔道:“你想干什么?”
怒骇浪邪笑:“女人是拿来用的,现在便用你!”
他忽然扑来,硬将姬水仙按倒地面,登时上下其手想奸淫对方。
姬水仙苦於武功受制,根本毫无反击能力,她终於明白对方支开师兄,原早对自己不怀好意。眼看失身在即,吓得她赶忙尖叫救命,双拳双腿乱踢乱打,拼死相挣。
怒骇浪淫笑不已:“挣吧!死恹恹我可没兴趣,这样才够味,待我师兄回来,一切便已搞定!”
他猛撕姑娘衣衫,胸衫已裂,露出淡红兜儿,激得他欲火焚身,强吻下来。
姬水仙骇怒,一嘴咬得他左臂陷齿痕。
怒骇浪疼极,一掌打得姬水仙口角挂血,头昏脑胀。
她仍拚命抵挡,然似乎大势已去,已被这畜牲凌虐得毫无反抗余地。
情急中忽见寒光刺来。
那剑好快,吓得怒骇浪无暇非礼女人,赶忙滚退数尺,撞及火堆,衣衫起火,又吓跳数步,险象环生。
来者并非怒狂涛,而是後头赶来之朱光玄。
他原和白月霜一路,跟著胡不空一路寻来,忽见怒狂涛在猎野鬼,三人准备收拾对方,岂知破庙传来姬水仙喝喊声,他心急,立刻追赶过来,见及恶行,一剑已刺出救人。至於胡不空和白月霜则拦住怒狂涛,早巳大打出手。
姬水仙忽见救星,欣喜若狂:“朱掌门快收拾他,这小子是畜牲,留不得!”
朱光玄颔首:“你便退一边去,待我和他决一雌雄!”
右手利剑指著敌方,左手发劲,解去姬水仙穴道。
姬水仙立即抓起火把一旁掠阵,只要一有空隙,马上烧死对方。
然对於老一辈如申善童、怒断海之类超级杀手不说,怒氏兄弟在力天神、曹闪电未窜出之前,两人排名抢进一、二名之绝顶杀手,朱、姬二人仍压力沉重。
朱光玄凭著多年苦练,以及力天神传授快刀秘诀,终敢全力面对此第一杀手,此击成功,将是武学印证最佳境界。
他凝气凝神,目光咬住对方眼神,不耍剑招,不看对手兵刃,全部以意驱剑。
怒骇浪自信满满,冷笑道:“不入流的幻影派也敢螳臂挡车?我便一刀刺死你,保证不痛不痒!”
怒刀举起,现场杀气涌现。
双方静若木雕。
只见火光闪闪,人影浮动,炭火“叭、叭”作响。
三人心揪於口,目光如箭射咬对方。
额头开始冒汗。
朱光玄感受前所未有压力,默念著心随意动口诀。
怒骇浪亦觉对方无懈可击,很似乎不若谣传不堪一击。他仍自信满满,这一刀一定比他快。
火堆突地砰跳炭火,轻轻“叭”地一声。
两人猝地发难。
人印鞍取辩电拖带,变成光线般射去,不见身形。
黑刀狠剑互撞,在些微空隙中,银剑突地飘浮,正是“神波剑招”化开,在极不可能角度里闪冲过去。
“锵”!
双方错开,各自静止不动。
朱光玄胸口被切一刀,长肌鞍取饼寸,鲜血直渗。
怒骇浪右手却已软柔下来,握刀不了,只能交予左手。
他两眼睁大,鼻孔不断闪动,一脸不信决斗结果竟然如此?
原来朱光玄利用软剑震波方式,以剑光挑中对方右臂,可能伤及筋骨,终让对方握刀不了,看来非得半年不得使刀,远比朱光玄只是胸口受伤,他自严重许多。
怒骇浪承认失败,冷斥:“你学了虚无快刀刀法?”
朱光玄冷道:“不错!”
怒骇浪喝道:“半年後,再决雌雄!”
说完射出破庙,长啸一声,掠奔而去。
远处传回怒狂涛声音:“师弟你受伤了?!”没有回话,怒狂涛怎敢再战,趁势迫招抽身,追向怒骇浪。他想师弟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既然败战,若对方杀手,再加上白月霜、胡不空,他根本毫无胜算。
两煞星一走,朱光玄方自嘘气,直抹额头汗珠,道:“要命,差几分便胸裂而亡!”
他若非斜身相对,这一刀必定穿胸穿背,危险之至。
姬水仙却欣喜不已:“朱师叔可成功了!打败第一杀手,幻影派可光宗耀祖啦!”
朱光玄苦笑:“还差得远,一个小毛头即伤了我,若一大堆杀来,我岂非没命!”
姬水仙仍想夸赞,白月霜已奔入,惊喜道:“你当真打败怒骇浪!哇哇!受伤了,我替你敷药!”体贴得宛若情人似地。
朱光玄并未拒绝,任由她扶往地上,解衣验伤敷药。
姬水仙看在眼里笑在心里,道:“他们都逃了,哪还用说,朱掌门挑断对方手筋,恐怕一年不能使刀哩!”
白月霜更是崇拜:“可好!这下你成了第一杀手,应可挑战怒断海了!”服务更为亲切。
朱光玄苦笑道:“别太抬举我,徒弟都打不过,岂可打赢师父?”
白月霜道:“那也差不了多少,反正以你身手,应该比天下任何掌门都不差,其实只要练到怒断海那年龄,自可杀了他!”
姬水仙笑道:“到那时,怒断海早归天,不必人家杀哩!”
白月霜应声“是极”,服务更亲切。
胡不空则挑起火堆野觅,道:“现成货,吃了再说!”
姬水仙笑道:“是那丑鬼烤的,应该没毒!”
她终和胡不空分食一只。
白月霜仍在治伤,不便进食。她却有所盘算,转向姬水仙道:“你俩赶快追去九尊盟,若发现力天神,要他避开怒断海,我可不想他冒险死拚!”
姬水仙但觉有理,抓著烤肉和胡不空双双掠去,趁夜赶路去了。
白月霜已落单,媚态已起,抚著朱光玄胸口,柔媚道:“还疼吗?我帮你揉揉。”
朱光玄为之心乱意迷:“有点疼,但一揉便好多了。”
白月霜笑道:“我们已认识那么久,不知掌门对我感觉如何?”
朱光玄道:“夫人优雅高贵,丽质天生,著实迷人。”
白月霜媚笑道:“那你是不嫌弃我喽?”
朱光玄窘笑:“只恐高攀不上。”
白月霜道:“怎会?打从第一眼见著,我便知你是有出息者,故而千方百计留你在身边,今儿终於证明我的眼光没错。”媚邪一笑,倚向男人:“若你不嫌弃,我们结婚吧!”
朱光玄一愣:“这……”
白月霜胸脯已迫得男人怦动心跳,她则欲念已起,媚邪道:“你慢慢考虑,然而我却是欣赏你的!”
她突地解下衣衫,露出嫩白肌肤,急促呼吸抖颤双峰耸晃,挑得朱光玄无法忍受,哪顾得胸口伤势,已然易客为主,翻身向上,解去夫人累衣,露出裸滑全身,那性媚挑人身躯游厮著,妙处忽隐忽现,弄得男人无法自制,一劲拥吻过去。
於是巫山云雨厮杀开来,极尽享受鱼水之欢……
白月霜不断传出满足吟呓,朱光玄喘息配合著,水乳交融中终达最高境界,终至瘫软下来……
有了身体交合後,两人自变得亲密,话题亦宽阔许多。
朱光玄道:“你若愿意跟我,那姬长虹怎么办?”
白月霜道:“别理他,我一向把他当师兄看,何况他还娶我师妹,哪容他胡乱非为!”
甜喜一笑:“只怕到时你不想当天帝帮主呢!”
朱光玄乾笑道:“的确不敢想,但顺其自然吧。”
白月霜道:“顺其自然便是两派合并,然後专心对付九尊盟!”
朱光玄开朗笑著,辛苦努力数十年终能在江湖扬眉吐气,且赢得美人,实值得了。
白月霜以肉体收拾对方後,感觉畅快得紧,她仍想瞧瞧九尊盟状况,便自起身整理乾净。
穿妥衣衫,笑道:“你还疼吗?若不疼,咱趁夜赶往九尊盟,免得我那乾女儿有所失闪便下好了。”
朱光玄道:“还可以撑著,对方调得怒断海甚急,应有重事,自耽搁不得。”
他匆匆起身,想及赢得美人心,哪还顾得伤疼。
两人吃过剩下烤肉,立即取道北方。
并肩而行,恩恩爱爱。
黎明日升。
九尊盟一片疮痍。
尤其象徵龙九耸之九龙鼎堡已若残破古屋。
百孔干疮。
龙九尊时代已过去。
龙在天新时代已来临。
大厅上。
龙在天穿上九龙袍,直若真命天子,虽然脸面仍带伤,却已忘记昨夜弑亲之罪,一番陶醉於拥揽权力之中。
闻战宇立於他身旁,宛若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曹操,大权显然在握,纵使站著,亦让人感觉其分量不同凡响。
黑猩猩堂主立於右侧,他也算辅佐有功,地位增高不少。
怒电堂主则一夜昏迷後,闻及江山变色,终仍接受事实,他立於厅中,等候指示。其跟班严平以及金牙、银牙亦在列,三人似乎跟定于万城,表情始终冷静如一。
另有冷血帮双鬼,以及十数帮众,全数在场,听候封位赏爵。
新一派势力似乎全员到齐。
龙在天英雄式笑著:“经过一夜波涛,终於让本帮浴血重生,如今老盟主已亡,几位堂主及长老亦相继阵亡,除了表示哀悼之外,立即整编本门人员亦是要事,我想论功行赏自是公平公正,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齐表同意。
闻战宇拱手道:“老盟主已受暗算身亡,当由少盟主继任,想必没人反对。”
众人同声拥护。
龙在天起身拱手道谢,随又坐下,正气凛然道:“此次本门不幸,全是乾坤老头与任满江、刑堂堂主等人所阴谋造成,如今他们罪有应得死的死逃的逃,也算瓦解,故我决定由闻堂主兼刑堂堂主一职,至於总堂堂主一职将撤去,我还年轻,不必他人代理,怒电、闪雷两堂不变,另设一冷血堂,由冷血帮主担任,今後此帮归入本门,众人不得互斗,知道吗?”
此话针对怒电堂主于万城而发,他知大势已去,立即拱手应是。至於严平和金牙、银牙则不平於心,不管如何,三人武功经历都不差,何况金牙、银牙且沾了怒断海光芒,一向不愿服於他人。
闻战宇已觉对方反应,立即向龙在天进言几句。
龙在天但觉有理,道:“那就将于堂主升为副总堂主,你经验丰富,我可借用,严护卫升为怒电堂主,金牙、银牙升副堂主,如此一来,又多一支可用之兵,不知四位意下如何?”
四人连跳数级,当然高兴,立即拱手道谢,表示必定尽力而为。
闻战宇暗觉好笑,随便给个名衔便乐得要死,那可太容易侍候了。
龙在天道:“本门另有天威堂主胡贯月秘守长白山区,其地位尊高,故特封为副盟主,以能辅佐本门再创高峰!”
反正人在天边,对总坛影响不大,无人抗议。
龙在天颔首:“原则上一切将已落定,诸位可论功行赏手下,班兵五两银,头领十两,香主五十两,护卫百两,副堂主二百两,堂主则五百两,各分舵主以副堂主资格赏银,如此可满意?”
众人又自谢声连连。
龙在天道:“至於叛帮歹徒任满江及其手下寒峰、铁羽、洪岳四人,立即下达追杀令,死活不论。”
闻战宇应是,其实他早已下达此令。昨夜一时疏忽,任满江却让寒峯等人趁乱劫走,他得扳回颜面。
正待这散众人之际,忽闻琴音传来。
龙在天已然动容,道:“怒断海前辈已临,诸位快快迎接,他将是本门太上长老之职,有他坐镇,远比我爹强上十倍!”
众人这才知龙在天为何敢大胆抢下江山,原是有此盘算。
金牙赤西横、银牙赤西直最是兴奋,祖师爷一来,头上光环增光不少。两人快急奔出。
一群人亦不落後,云涌而出。
只见得怒断海手捧玉玄琴凌空掠来,远远即喝喊著:“九尊兄安在?可有力天神那小王八消息,我等不及要和他一决高下!”
龙在天拱手道:“敢是怒前辈光临,快请里边坐!”
怒断海皱眉:“怎你这小子接风?”不悦於龙九尊未出面。
他身形直落内厅,龙椅上不见老友,东张西望找寻。
龙在天等人立即跟入。
怒断海又喝:“你爹在哪?老躲躲藏藏,未免失礼老友!”
龙在天感伤道:二刚辈晚来一步,我爹已被力天神杀死了。”说及伤心事,泪水渗出。
怒断海诧愣不已:“连你爹也斗不过他?!”
龙在天颔首:“死得凄惨,尸骨无存。”
怒断海哈哈狂笑:“死得好!死得好!”想来吃瘪不只他一人,自有落水狗般快感。
然此语却引得众人莫名不解。
龙在天悲叩道:“前辈定要替我爹报仇!”
怒断海道:“那当然,追杀三千里都来了,岂可让他躲掉。”
龙在天欣喜:二刚辈请坐,您是本帮太上长老,自该坐此龙椅,替本门主持大局,免得本门受敌人攻击而瓦解。”
怒断海笑道:“谁敢动九尊盟,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掠坐龙椅,转瞧众人,果然有股君临天下感觉。
闻战宇立即招呼众人:“快拜见太上长老,未来本门一切全靠他老人家帮忙了!”
众人个个恭敬拜礼,简直把怒断海拱成皇帝。
怒断海喝叫过瘾:“难怪九尊兄好玩此道,原来被膜拜,如此光彩!报上名来!”
众人二报出名号。
轮及金牙赤西横、银牙赤西直还特别说明,两人乃怒狂涛、怒骇浪拜把兄弟,应称他为祖师爷。
怒断海瞄眼,直觉雨人长相怪异,难登大雅之堂,点头应付便是。
他冷道:“怎么每个鼻青眼肿?”
龙在天叹息:“昨夜力天神引来无数狂徒,本门作殊死战,终能击退,却也损失惨重。”
怒断海喝道:“好个混家伙,快快传令,说我在此等他,有胆便来单挑!”
龙在天道:“早已传出,一切且看前辈帮忙。”
怒断海哼哼有声,信心满满,道:“你们武功太差,我传几招,准让他吃瘪回去。”
龙在天立即道谢。
闻战宇表示待伤势稍好後立即拜师,乐得怒断海哈哈畅笑,直道一切将比龙九尊时代更猛!
战後一切待处理。
闻战宇招待怒断海至优雅宅院後,便招呼重整。
有了怒断海坐镇,九尊盟照样气势凌人。
第 四 章再探险窟
险崖底。
力天神好不容易将伤势调养妥切,内劲已平顺许多,唯有外伤得几天时间方能痊愈,然他挂念著龙氏父子女安危,趁著天亮之际,已循线追往他们可能逝去方向。
一路上多少可见得血迹,他则加以收拾,或抓来山老鼠,故意四处放血以掩饰。
方追至三里外一秘密山洞,发现地上血滩增多,敢情是第一落脚处,可能因为天亮,终於移位他处。
力天神但觉此人亦是个中高手,竟能选此半山腰不起眼密洞,若非自己追踪本领了得,可得不知何处找人了。
既然已不在此洞,他又再次搜寻数百丈,始发现一折断枯枝,原是被人踩断,照其可能鞋印,方向已偏南,便又追赶下去。
直到近午时分,忽见一山峯下留有落石,显然是新痕。
他直觉此人必定藏於上头,便小心翼翼攀掠上去。崖面原是一森林,穿行其间,雀鸦无声,静得沉阴。
力天神直行百丈,忽见一道黑影闪出,那剑气更是迫人,力天神诧然躲闪,竞躲之不掉,情急落地打滚,虚无快刀闪挡砍出。
刀剑就要撞及,突然煞住。
双刃只差一只蚂蚁距离。
双方互望一眼,各自眼神闪动,同样发出疑惑恍然念头:“是你?!”
原来那人正是闪电夺命之子曹闪电,他的快剑砍得快,煞得也快,终免一场逼斗。
力天神笑坐起来:“你怎会在此?”
曹闪电冷道:“你可忘了祖宗,茅山派离此不远,我爹和虚无界派一向有过节,虚无界派亦源於茅山派。至於那过节便是这山头,当初我爹占了它,虚无界派又说拥有它,便有完没了至今,所以这是闪电派地盘,我不在此在哪?”
力天神恍然:“原来贵派也离九尊盟不远,只是贵派只有你一人,有空便东溜西溜,在忽然发现有人出事,你刚好在附近便赶去救人?”
曹闪电道:“我不希望你累倒,咱的决斗是场大战,岂可让你为此事坏了一切!”
力天神笑道:“救人还真多理由,其实我可以感觉出你也是正义汉子,路见不平自拔刀相劝!”
曹闪电冷道:“随便你怎么说,我们决斗将无法避免!”
力天神笑道:“我知我知!届时咱一战便是,现在且暂时和谈,到你的密窟看看龙氏父子女三人吧?”
曹闪电颔首:“你来正好,可把人带走!”
说完转身掠去,力大神赶忙追上。
赶过山林,来至一清泉山瀑区,见得一处天然山洞,洞口有门。
曹闪电推门而入,只见得地上躺著龙氏父子女三人,个个脸色苍白,气若游丝。
力天神道:“摔得这么重?”
曹闪电道:“若非他们护住心脉以及掉入水中,早就没命,昨晚救了一夜终於稳定,看样子得十天半月才能恢复运功。”
力天神笑道:“能活命,时间已不是问题。你倒是厉害,采了不少野草仙药?”
曹闪电道:“当杀手,多少要有此本领。”
力天神道:“我是说我采的绝对比你差,一敷止血,正是上等金创药。”
曹闪电不答,道:“你有办法将人带走?”
力天神道:“他们受此重伤,可能没办法,等几天再说如何?”
曹闪电道:“其实可以移动,我只是点了三人睡穴,让其伤势稳定,若穴道一解,三人勉强可以走动,只要别运内劲便行。”
力天神苦笑:“一步步走,三天也离不开此山区,何不养个几天再动?”
曹闪电亦觉有理,道:“只是我习惯孤独,一切由你招待!”
力天神道:“好吧!”
曹闪电目光落於龙英如带媚容颜,倒是对她有好感,然只一闪神,立即恢复原状。
力天神已查觉,笑道:“这龙英如倒也满出色,却不知曹兄觉得如何?”
曹闪电冷道:“杀手无情,不管美丑,不便评断。”
力天神道:“咱哪算是杀手?充其量只是喜欢找人比斗,偶尔收钱替人消灾而已。”
曹闪电默然下语。
力天神也不逼人,一切顺其自然,便伸手拍开三人睡穴,父子女悠悠醒来。
忽见两人,父子女感激道谢,直道再世为人,眼角已挂泪。
力天神忙安慰没事便好,且特别介绍救人者乃曹闪电,三人昨夜昏沉仍有感觉,自知状况,现被提及,再次道谢,曹闪电稍窘,拱手回礼便是。
力天神道:“你们伤得甚重,且得好好养伤,可惜没什么灵丹妙药,只能靠自己了,我想问问何处脉络仍阻?我们可帮忙打通。”
龙九尊轻叹:“还好!感觉起来并无不妥之处,你也得好好养伤吧?”
瞧及力天神身上伤痕累累,又怎敢再劳动对方。
龙腾海道:“紫云神功帮了大忙,实在是不幸中之大幸……”
龙英如道:“大难不死必有後福,我还想收拾那可恶哥哥呢!”
龙九尊道:“不知九尊盟目前变得如何?”
力天神道:“还能如何?一定是奸人弄权,乱七八糟,我看你们得躲上几个月,把伤养好再说,可有地方能去?”
龙九尊道:“唯一地区,应是易天龙了,他武功应不在我之下。”
力天神道:“妥当吗?龙在天一直拿他当眼中钉,随时想除去,说不定下一个目标便是他。”
龙九尊道:“所以得赶去,以他内力,应可助我等早日康复。”
力天神道:“这倒是实话……只是您确定他会帮忙?”
龙九尊道:“我了解他。”
力天神道:“好吧!待三位伤势好转,立即动身南移……趁现在仍有空档,我去探探动静。”
龙氏父子女除了感激已不知该说什么。
力天神拜礼後,向曹闪电借得黑衣一件,终可换下黏身水靠,显得舒服许多。
事不宜迟。
他告别闪身离去。
龙腾海感触最深,萍水相逢,老实说力天神根本可不管此事,他却为了一段相遇之情如此拚命,实是侠心仁厚,不可多得,今生今世交定此友了。
曹闪电凝视力天神背影,轻轻一叹。父亲交代决斗任务如此无情横在两者间,形成一道挥之不去鸿沟。
力天神尚未潜往九尊盟,姬水仙和胡不空已先行赶到此地。
两人不知凶险,远望望及那九龙鼎堡破破烂烂,总觉对方帮运已衰。看来一路闻得对方内斗消息已获得证实。
姬水仙道:“进去闯闯?”颇感兴趣。毕竟心上人精通摸索之道,她总想一别苗头。
胡不空道:“好吗?我们只是来找力少侠,看来他已不在,否则怎会如此安静?”
姬水仙道:“他迟早会回来,呃,说不定正等著我们去救他呢!”但觉困窘,仍是说了,“否则他应和我们联络才对!”
胡不空道:“说得有理,既然如此,我进去便可,两人同冒险,不划算。”
姬水仙道:“咱可是一体的,你若出事,我能不管吗?进去抓人问问便是,不必太过深入,应无危险。”
胡下空瞧她如此坚持,终拗之不过,颔首道:“那便小心了,只潜入附近地区,且有危险你得先离去。” 姬水仙同意。
於是两人选了一处较偏僻小山城,渐渐摸探逼近。
然方抵此城脚下,忽见卫兵松散,极不合理。
胡不空觉得不妥,道:“大白天,多事时刻,对方岂有懒散得靠在墙角睡觉?”
姬水仙道:“可能前几天战得太累!”
胡不空道:“不对……我们可能已步入陷阱……因为对方目标是在力天神,而力天神又精通潜藏之术,对方可能早在城外布局,我们却大意跳进来。”
不说还好,这一说姬水仙顿觉背後潜伏某种人影晃动,又如暗夜走入乱葬岗,让人背脊生寒,“现在怎么办?”
胡下空道:“不动声色,慢慢转换地方,装出此城不适合神态,先移开再说。”
姬水仙果然学样疑惑摇摇头,便和胡不空往南方潜栘过去。
两人故弄玄虚,前前退退潜行著,直到一处林区,哪还顾得玩弄,赶忙拔腿便逃。
潜在暗处敌军见状登时大喝:“别让他们逃了,快发讯号!”
只见得红色火焰冲天,九尊盟若进入作战情境,顿时强兵蜂拥而来。
胡不空、姬水仙哪知对方如破碎蜂巢,只只毒蜂正等著噬人,这一捅它,简直将被钉得满头包。
两人拚命抢逃。
对方穷追不舍,领头者竟然是刚升怒电堂主的严平及副堂主之金牙、银牙,三人想抢功劳,自追人第一。
只有一组闻战宇领军人马左侧包抄过来,瞧及声势,简直势在必得。
原来闻战宇早为龙九尊失踪之事耿耿於怀,这几天不断出搜索队,准备将附近山区翻逼,又怎可能让敌军兵临城下而下自知。
两个胆大妄为家伙不知状况便往里头跳,虽及时发现,然而九尊盟重兵已出,且左右包抄,两人恐凶多吉少。
果然掠奔下肌鞍取饼里,前头又有搜索队反回,此乃冷血帮弟子,忽见胡不空,简直仇人见面,怒喝一声,利剑攻杀过来。
胡不空暗叫苦也,千蜂针强射过去,一把射中两人,阻挡对方攻势,他猛扑向前,弯刀强杀,又砍落两人脑袋,和那姬水仙抢冲欲逃。
然那严平乘机杀来,一剑捣得胡不空手忙脚乱。他乃于万城座下第二高手,这一阻拦,闻战宇领著大军终将对方团团困住,一阵十数层,想逃都难。
严平怒喝:“还不快束手就缚!”一剑想击落胡下空兵刃,可惜只震得虎口生疼。
金牙赤西横邪笑道:“原来是姬美人,可过瘾了!”
银牙赤西直淫笑道:“抓来当押寨夫人!”
姬水仙斥道:“做梦!”仍想顽抗。
闻战宇知大势抵定,刷出扇子,露出优雅,道:“姬姑娘请停手吧,我们并非恶徒,只想问明来意而已!”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出色美女,已心生染指,故装出翩翩佳公子风度,想搏得好感。
姬水仙冷道:“一见面就要杀人,还想假惺惺!”
闻战宇道:“那是冷血帮和胡不空之事,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好吧,看在姑娘面子上,我叫他们住手便是!”
喝令传下,众人掠开,胡不空得以喘息,闻战宇更显权威,男性虚荣高涨几分。
胡不空喝道:“不关她事,便让她走!”
闻战丰笑道:“依你言,难道怕九尊盟吃了你们不成?天帝帮素来和本门有所往来,既然碰上,善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姬姑娘何不到堡中一坐?”
姬水仙冷道:“不必了,我很忙,下次有空再说!请让路!”
她逼向闻战宇,对方竟然退开,姬水仙一愣,想招来胡不空,岂知胡却被拦下,姬水仙怒道:“怎想食言吗?”
闻战宇拱手道:“姑娘误会,我说过让你走,却未说过让他走,毕竟幻影派曾伤我弟兄,总该有个交代吧!”
姬水仙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当个男人就像样些!”
胡不空道:“你还是快走吧!我的事,自己会了结!”
来不及回答,龙在天已经掠追过来,突见姬水仙,哈哈谵笑不断:“天堂有路你不走,现在自动送上门啦?可好,带走!”手一挥,强喝命令。
如此一来倒让手下为难,不知该听谁的。
姬水仙冷笑:“我看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没什么好东西!”
闻战宇拱手道:“盟主且让她去吧,属下已答应过不为难他。”
龙在天冷斥:“我跟她有怨有仇,岂可放过!”
闻战宇道:“对待美女岂可记怨记仇?凭盟主身份要娶谁便是谁,若喜欢姬姑娘,只要恰鞍取饱提亲,对方又岂敢不尊?”
他想先得美人好感再说,至於提亲事,那已是甚久时日之後了。
龙在天终有所悟,邪笑道:“说的也是!走吧!回去请你老爹准备嫁妆,我随刻便到!”
姬水仙冷笑,不屑回答,她转向胡不空,道:“你好自为之,我去去就回。”转向闻战宇,道:“我要你保证他安然无恙!”
第一步已搏得美人信任,闻战宇暗喜,道:“没问题,可能的话,我也愿意排解幻影派和冷血帮之恩怨。”
姬水仙冷道:“希望你言而有信!”
她终於踏步离去,竟然未被阻挡,倒是始料未及。
闻战宇迎目送走美人,这才请严平等人押走胡不空。
龙在天微有怨言:“怎让她走?她若落网,力天神准得现身!”
闻战宇道:“她不落网,力天神更快现身!因为她一定去找力天神前来救人,如此更省时!”
“对呀!”龙在天恍然:“你老是料得比我心细,方才还怪你坏事,原是我多心了。”
闻战宇笑道:“我做的一切全为了盟主,你放心交给我吧!”
龙在天道:“是极!”信任更坚。
两人相视畅笑。
天下全在掌指之间。
姬水仙并未离去,不断徘徊於附近,面对九尊盟如此庞大势力,她几乎一筹莫展。
她甚後悔丢下胡不空,毕竟他几乎已是自己贴身护卫似的,以前闯荡江湖便一直和他配合,自有一股依赖感情,谁知一个不查便中了圈套。
纵使闻战宇保证不动他,然里头人多势众,他又怎能保证永远不出事?
就算保证,自己又岂能弃他於不顾?
正烦恼之际。
猝觉背後冷影一闪。
她急忙转身,岂知对方动作更快,虚空猛扑过来,任她如何躲闪,竟被扑倒地上。
那人甚且欲撕衣衫以非礼,吓得她没命尖叫,魂魄欲飞,越是挣扎,越被扣得紧脸相贴,浑身动弹下得。
那声音喝道:“要命要身子?”
姬水仙不答,双拳乱打,一拳竟然击中对方脸面,疼得他惊叫:“你搞啥?开个玩笑都不行?”
声音已变,姬水仙一愣,忽见力天神,登时又气又笑,吹胡子瞪眼:“在此节骨眼还敢开我玩笑?”忍之不住气恼,抓来手臂即咬。
杀猪叫声专出。
力天神赶忙跳开,这家伙何时变得母老虎,如此飈?
姬水仙扳回一局,打从心里笑起:“再来啊!下次咬断你鼻子!”
力大神斥道:“你还算是女人吗?”
姬水仙喝笑:“不是待如何?反正惹我不高兴便咬!”
力天神苦笑:“看你前辈子是狗吧!”
姬水仙斥道:“是什么没关系,能咬你便是享受!”
力天神苦笑:“变态!怎会在此?”
姬水仙这才想及正事,喝道:“都是你,早下来晚下来,害我们中伏,胡不空被捉去了!”
力天神皱眉:“既中伏,你怎没事?”
姬水仙笑道:“还好我长得美,所以利用美色脱逃,是闻战宇放了我!如何?天下只有你下懂得怜香惜玉!”
力天神道:“那你为何不跟他走!”
姬水仙一征,斥道:“我不是来跟你谈此事,快想办法救人!”
力天神苦笑:“怎么救,你以为我是神啊!”
姬水仙道:“你不救,我找谁去?还好闻战宇保证不伤他,便放我出来,他可能暂时没事!”
力天神冷道:“别口口声声闻战宇,他是天下最狠毒之人,放你出来就是要引我进去,连这道理都不懂。”
姬水仙怔愕,倒有此事,然对方多少有醋劲吧,道:“那该如何是好?”
力天神瞧著九尊城,一切似乎恢复平静,此去一定布满陷阱,然他想除了怒断海之类超级角色,对方想困住自己也非易事,当下决定硬闯,道:“既然来了,不救枉为人,闯他一下便是!”
姬水仙急道:“可是对方高手如云!”
力天神道:“狗屁高手,都是喜欢玩弄权术家伙,真正醉心武学的没几个。”
姬水仙道:“怒断海可能在里面。”
力天神一愣:“真有此事?”
姬水仙道:“怒断海本是抓我为人质,半路收到徒弟通知,他便赶往此处,朱掌门又打败怒骇浪,放我自由,如今我来了,怒断海当然也可能在里头。”
力天神皱眉:“可难办事了……”有了怒断海,简直比龙九尊在场包难搞。
姬水仙道:“不如等朱掌门和夫人到来再作定夺。”
力天神一愣:“算啦,凭怒断海身手,加他两人也难搞定,何况还有一大堆亡命徒等在那里!你在此拦阻他们,我先去探看,若无法救人,且另谋他法便是。”
姬水仙道:“那自己小心了。”
力天神颔首,整理衣衫後,已往九尊盟潜去。
姬水仙瞧著偌大九尊盟总坛,直觉非任何帮派可吞噬,不禁为天帝帮立下志愿感到泄气。
她两头望去,希望能拦住朱光玄、白月霜。
力天神小心翼翼潜往敌阵总坛。
以他潜藏术自不易被发觉。
何况天色渐晚,一身黑衣终发挥功效。
力天神甚快潜入敌区,忽地发现瘦小子站立九龙鼎堡最上头,正是胡不空。暗自苦笑,闻战宇将人摆在上面的确高明,只要一有动静,任谁都逃不掉。
“除非胡不空突然往下跳,然後接抢即逃!”
力天神研判那是最佳救人方式,然要如何通知他呢?
一时无计,且先摸去再说。
他又想著,或许可抓那龙在天等人交换人质……
这也是可行之路。
东摸西潜已逼近龙王楼,可惜不见龙在天踪影,只好放弃,心忖这龙在天可能当上盟主,便少回此楼吧?
下知不觉中已逼近九龙鼎堡,他先找妥藏身处,原是经过轰炸之断墙缝隙,然後往左近处,突然跳上一松树顶端,往那胡不空即喊:“老猴子你乾脆自杀往下跳算了!”
胡不空突见力天神,怔诧不已,来不及反应此话意思,力天神猝往下坠,找向密处躲藏起来。
声震山城,霎时草木皆兵,有人不断喝喊力天神来了!大批人马赶往搜寻。
闻战宇几乎首先抵达,挥挥众人:“地毯式搜他,任何地方不可遗漏,他有可能用上调虎离山之计!”
众人各自散开。
闻战宇则在附近摸索,他想不管如何,力天神最终目的是胡不空,故守在附近准没错。
他想著力天神为何喊出要对方自杀往下跳?这一跳不就没命,力天神也不必救人,可是他应不是这种见死下救者。
满脑子雾水,猜不透。
胡不空亦疑惑著,如此之高,功力又失,怎跳得下去?犹豫揣测力天神用意。
闻战宇心生一计,不动痕迹撤走手下,留出空间,他则和黑云、冷血双鬼等人躲於暗处。
力天神不疑有诈,终再摸出密处,潜往九龙鼎堡下,猛地一颗石块往上砸。胡不空惊往下瞧,力天神登喝:“快跳!”
胡不空会意,纵使高数十丈,但只有一拚,终横心一摆,全力往下跃。
下坠速度快得惊人。
若接不妥或承受不了坠力,胡不空可能立即摔死。
闻战宇见状哈哈大笑,原是玩此把戏,他不得不佩服力天神智慧,轻易可破解此著。为让对方失闪,他猛喝弟兄冲前逮捕。
霎时干军万马涌来。
力天神苦笑下已。
情急中仍先收拾胡不空再说。
他一掌打得胡不空身形打滚,藉以削弱劲道,後又冲高三丈接住胡不空,藉著双腿蹬向墙壁削弱冲劲。
两人双双下坠,跌个四脚朝天,虽疼却一切平安。
力天神急忙解他穴道。
闻战宇飞扇骨暴射过来。
力天神猛抽快刀挡掉。
黑猩猩飞钹又射来,力天神一刀挑住,抓在手上当铜盾,一扫左右,挡去无数暗器。
铜盾强劲飞射,打得黑猩猩没头没脸滚逃。
“走!”
力天神冲向黑猩猩空隙处,引导胡不空掠逃,胡不空乘机抓来利剑,神波剑法猛刺,收拾几名恶兵,终小小报仇。
闻战宇对力天神狠劲简直头疼,老想逮他却又挡之不住,唯有招来怒断海,登时大喝:
“力天神你还想逃吗?”声音之尖亮,自可传送怒断海耳中。
果然远处传来怒琴之音,忽又狂笑声起:“力天神你终於来啦!”一道白影冲天而起,直射过来。
力天神暗叫苦也,拚命杀退数名敌军。
那严平想抢功挡来。
力天神快刀一砍,招式平凡无奇,却震得严平手臂生疼,敢情和上次交手感觉完全不一样,一股强战之心顿挫。
力天神掠过他头顶,金牙、银牙挡前,他猛地一刀砍退金牙,左掌轰退银牙,终突破封锁,拚命抢逃。
胡不空紧跟其後。
然那怒断海神功了得,天空窜掠如云,见屋掠屋,见林窜林,简直若飞箭,直扑截来。
人影一闪,他终截往力天神前头,双足一顿,学著美女托琴转身,优雅怪样不男不女。
力天神苦笑:“咱又见面了。”
怒断海邪笑道:“上次侥幸让你脱逃,此次准要你命,动手吧!”
力天神道:“不关他的事,可以让他走吧!”先支开胡不空再说。
怒断海冷笑:“我不会跟不人流家伙动手,不过别人我便不知!”
力天神急忙支开胡不空,岂知闻战宇故意围拦下放,力天神登往闻战宇攻去,一刀砍得他惊退连连。
怒断海诧愣生怒:“你敢不跟我斗?!”威严受损,立即拨弹七杀音,捣得力天神头晕目眩,赶忙运起紫云
神功抵挡,斥叫道:“我斗我斗!可是有他在,我会分心,你根本胜之不武!”
怒断海冷道:“放了他!”
闻战宇急道:“他是重要人质……”
怒断海怒道:“要我说两次吗?”
琴弦一抖,闻战宇耳疼,赶忙放人,暗恨将来再算此帐。
胡不空终能离去,一切不必言谢。他知自己目前是累赘,还是先避去再说。
力天神这才转向怒断海,道:“决斗一定要那么多人观赏吗?”
怒断海哈哈大笑:“越多人越公平,消息传出,天下从此无你这号人物!”
力天神道:“不知你怎为贼作伥,干起坏事!”
怒断海斥道:“你话怎侮辱老夫!没格没调,算哪号人物!”要当他对手也得有所格调才行。
力天神道:“你才没格调!帮著杀父凶手犯罪,还得意洋洋!”
怒断海一愣,尚未悟通此话。
力天神喝道:“你知不知他们串通谋杀龙九尊,还有龙腾海、龙英如,犯下大逆不道之事!”
一旁龙在天立即反击:“胡说八道,我爹明明被你用计毒杀,想挑拨么?你死定了!”
力天神斥道:“凭我一人能搞倒九尊盟?简直天大笑话,他们根本窝里反!”
龙在天又斥之,闻战宇加强捍卫罪行,一时唇枪舌剑不断。
怒断海猝地大喝:“吵什么!”现场肃静,他瞪向力天神:“不管龙九尊死在谁手中,现在我只想跟你决斗!”突又大吼:“不要老说些风马牛不相干之事!”
力天神反喝:“为贼办事还下相干,那到底什么才是正事!”
怒断海突地一拨琴音,捣得力天神头昏脑账,无暇再骂,既然免不了一战,自是抢攻为上,猛地一闪,强刀暴砍过去,迫得怒断海反琴挡来,忽又觉上次琴弦被砍断,赶忙抽出琴中刀挡去。
“锵”!
龙吟轻鸣,刀剑错开,平分秋色。
力天神却藉势闷呃,弹开六七丈,拔腿便逃。
怒断海一愣,随又追掠,怒道:“你再逃,我便杀了你!”
几个起掠又将人截住。
力天神心知走不掉,以快打快,虚无幻影闪扑回攻。
那身形闪动宛若十数人围攻,猝又幻为一人,快刀砍劈直下,快若电光石火。
怒断海吃过大亏,不敢大意,猛将玉玄琴抛向空中,怒刀抢握及手,凝聚毕生精力刺去。
天下无敌双刀即将决胜负。
众人瞅急想瞧清,却觉眼花。
双方快速得若空气般已失身形。
怒剑快刀撞击。
“锵”!
火光闪跳。
力天神闷呃,往前跌撞三步,握剑右手发抖,身上多处渗血迹。
他已落败。
怒断海刺招未收,脸面表情变化莫测。
闻战宇见状大喝:“怒前辈技高一筹,佩服佩服,待属下替前辈收拾残局!一他总找机会收拾力天神,登时掠身欲扑。
怒断海猝地反喝:“没你们事,滚一边去!”闻战宇不敢再动。怒断海收招,并接下空中掉落玉玄琴,转往力天神,冷道:“你未尽全力!”
力天神苦笑道:“我恨不得杀了你,哪未尽全力?只是受伤太重,用不了全力,算你好狗运,要是让我复原,你岂有命在?”
怒断海哇哇喝叫:“为何要受伤!明知我将找你决斗,还敢受伤!”
力天神道:“那可要找他们算帐了,我是特别珍惜自己,他们偏要砍我受重伤,你该教训他们!”
怒断海突往众人瞪去,吓得他们全身冰寒。
闻战宇急道:“长老请勿听他胡言,他乃被盟主所伤,跟我们无关!”
怒断海突拨琴音,轰得众人掩耳生疼,怒道:“以後未得我令,不准伤他!”
众人满脸瞠意,却敢怒不敢言。
力天神终觉小命保住,呵呵笑起:“知道了没?打狗也要看主人,胡干一通,实是目无尊长。”
怒断海冷笑:“给我待在此堡,直到养好伤为止,我等你决斗!”
力天神苦笑:“那岂非软禁;:”
怒断海冷笑:“不错!你太过狡猾,放你出去准逃得像龟孙不敢面对现实,所以此堡就是你终身最後住所!”
一掌迫来,力天神只好被逼往九龙鼎堡。
他苦笑不已,果然走了胡不空,换得自己当替身,实是命运捉弄。既然暂时无法离去,且养妥伤势再说,喝向闻战宇:“我饿了,送来好酒佳肴,否则我便自杀!”
当囚犯仍能威风如此,非他莫属。
闻战宇怒而不言,交代手下照办,只要对方在掌握之中,一切将可顺利。
怒断海把人押至鼎堡最上层闻战宇支开手下,各回岗位。
一场战事暂时结束。
另一斗争却方展开。
第 五 章旧怨新仇
胡不空已和姬水仙会合。
两人瞧著堡上力天神不时挥手,已然了解是何意思。
胡不空苦笑:“他且把我换回,现在已落入怒断海手中,不知状况如何?”
姬水仙急道:“恐怕危险万分。”
力天神声音传来:“我没事……养好伤再说……”
怒断海怒瞪一眼,他且喊完,乾笑表示通知通知,人之常情,怒断海不理,琴音弹起,借音修行,力天神只好打坐治伤。
胡不空道:“力少侠暂时没事,照他说法,大概暗示我们先找人手,待把伤养好再行动。”
姬水仙道:“谁曾经受伤?又怎找得?”心灵一闪:“会是龙九尊?他把人救出,藏在某处,然後要我们找他出来摆平怒断海?!”
胡不空颔首:“可能吧,他也要养伤,龙九尊也可能受伤,此话具有双重意义,只有龙九尊能摆平怒断海,只不知该从何找起。”
姬水仙生起希望:“应离此不远,你追踪功夫也是了得,咱找找看!”
胡不空道:“且防著龙在天後头跟来,乘机把他老爹给干掉!”
两人有了默契。
胡不空立即鸣空示意,声若猿啼,此乃虚无界派联络信号之一,力天神自知意思,亦学著啼鸣传回。胡不空颔首表示成了,力天神就是此意,便和姬水仙双双离去。
怒断海不堪其扰,喝道:“你再鬼叫,我便封了你嘴巴!”
力天神乾笑道:“苦中作乐,下次不叫便得,此後你修你功,我养我伤各不相干!”
怒断海冷哼,以表情说明只给一次机会,继续弹琴。
力天神则盘坐养伤,希望黎明早日到来。
胡不空、姬水仙奔离数里远,於银杏林和朱光玄、白月霜相遇。
瞧及朱、白两人亲密相偕而行,引来钦羡祝福眼神。
朱光玄但觉窘意,追前一步,便问:“一切状况如何?”
胡不空道:“龙在天阴谋篡位,龙九尊败逃失踪,力天神被困怒断海手中,要我们找龙九尊前来解围。”
白月霜闻及龙在天篡位,登时怒吼:“他敢!”
都已篡位,哪还敢不敢?胡不空不答。
姬水仙道:“还是找龙九尊要紧吧!”
白月霜自知失态,冷斥几声,怨气转向龙九尊,冷笑道:“这老狐狸也有今天,果真是报应!”
姬水仙直觉她和龙九尊仇怨甚深,还是别让她找著才好,目光示意胡不空,两人取得默契。
姬水仙道:“夫人远道而来可能累了,不如和朱掌门到附近小镇找客栈休息,我们四处转转,若有消息再通知您如何?”
白月霜冷笑:“迟早都要算这笔帐!”未回答可否。
朱光玄知两人同意,道:“夫人走吧,一路劳顿,待养足精神,看要向谁讨债,在下皆奉陪到底。”
目前的他,具有无限英雄魅力,白月霜受用他的温柔,呵呵笑起,“一切看你了。”转向姬:“早去早回,小心别著了道!”
姬水仙应是,终和胡不空掠寻而去。
朱光玄扶著白月霜,甜情蜜意往山下小镇行去。
闻战宇和龙在天聚於龙王楼後院那炼丹密室中。
密室石门本已毁去,现已恢复新装。
两人正为力天神之事头疼。
明明人已在九尊盟,却奈何不了他,呕得紧!
龙在天道:“留下他简直芒刺在背,一刻不能安宁。”
闻战宇道:“可是对於怒断海,我们得罪不起。”
龙在天邪酷道:“乾脆用毒,在他三餐上下毒,日子一久,不必怒断海,他必先死亡!”
闻战宇道:“无医宝典在他手上,他可能对毒药有所了解。”
想及“无医宝典”龙在天便有恨:“在毒死他之前,我会逼他说出宝典下落!”
闻战宇道:“你可能没听清楚,他若了解便很难上钩!”
龙在天道:“宝典甚是复杂,他不可能一次全了解,多用几种毒,不相信他不失手!”
闻战宇道:“便先如此,若不上钩,再另寻方法。”轻轻一叹:“我担心的是任满江和你爹一直找不到,不知是死是活,将让本门遭受莫大威胁。”
龙在天道:“不是传令天下搜捕了吗?”
闻战宇道:“可惜已过数天仍无消息。”
闻战宇道:“也不知道,他会再回来?何况纵使知道,有了怒断海,一时也逼不了他。”
龙在天道:“没想到他来倒反而是负担。”
闻战宇道:“也不能这么说,有他镇住,本帮才能安宁!”轻轻一叹:“每以为接收过来,一切可顺利进行扩展事业,没想到却是麻烦开始。”
龙在天亦有同感,道:“盟主是威风凛凛,可是事情好像永远办不完,有时实在烦死了!”
闻战宇轻笑道:“过一阵应会好转,只要清除异议分子,天下便在我们手中。”
权力让人迷失,龙在天又雄心大振,道:“其实管他的,咱可出兵踏平天帝帮,收拾九龙山城,一统天下,困在这里岂非无聊死了!”
闻战宇灵机一动:“这倒是好方法!我一时只想收拾叛党,忘了主动出击,想来那些叛党一定会伺机反扑,倒不如先围剿对方,只要能断其党羽,还怕叛党投靠谁?”
龙在天道:“若频频出兵,留谁在总坛?”
闻战宇道:“我看得你留下,毕竟怒断海只听你一人,纵使任满江反扑,你也可以请怒断海挡掉。”
龙在天颔首:“便如此办。何时出兵为佳?”
闻战宇道:“先收拾力天神後再说,我一直认为怒断海迟早会被他摆道,留下他祸害一万年。”
龙在天但觉有理,从密处拿出几瓶毒药:“这些都是无色无味,适合放在菜饭中,可以混合使用,毒死他!”
闻战宇淡笑接过手,遥望九龙鼎堡,快感上身。
姬水仙、胡不空寻及一险崖处。
胡不空依稀记得此乃虚无界派和闪电派争执地方,便介绍予姬水仙认得。
险睚形状如龙潜行,故称蟠龙崖,虚无界派则称潜龙崖。
姬水仙欣赏著,或许地灵人杰,终於出个力天神,将来不知能否和他隐居於此。
她却不知虚无界派早把总坛移往虚无山,那头灵气更旺。
正欣赏中,忽见黑影闪来。
两人赶忙戒备。
黑影突地开口说道:“力天神要你们来的?”
姬水仙一楞:“黑衣山田?!”
曹闪电道:“黑衣山田已死!我是闪电派掌门。”
胡不空笑道:“是极,曹掌门突然出现,所为何事?”以前曾是同门,总有股亲切感。
曹闪电冷道:“来警告你们已步入禁区。”
胡不空乾笑道:“是力少侠派来的,曹掌门可否网开一面?”
曹闪电冷道:“他为何不能亲自前来?”
姬水仙道:“被怒断海扣住,得等他伤好後,再收拾他性命,我们是来找龙九尊,希望他出面阻止。”
曹闪电喃喃念著:“和怒断海决战……实是天下第一战……”幻想可能之激烈。
姬水仙道:“你想看,我们可不想看,你若知道龙九尊下落,赶快告诉我们。”
曹闪电道:“半天前还在这里,半天後,他已经和子女往易天龙那边去了。”
胡不空一楞:“他们不是受重伤?”
曹闪电道:“经过七天调养,好得甚快,三人急著想翻本,便先走了。”
姬水仙急道:“那快追他呀!把他找回九尊城,自可救出力天神,顺便收拾那龙小王八蛋!”
曹闪电道:“那是做梦,以龙九尊目前伤势,根本进不了九尊盟门口便被干掉,你逼他,等於去送死!”
姬水仙一楞:“那该如何?”
曹闪电道:“等他养好伤,否则只有将怒断海引去,不过,我还是认为让力天神一战,对他武学造诣最有收获。”
姬水仙道:“你们这些练武狂徒,为了比斗就不要命了!真搞不过你们!”
曹闪电难得一笑:“为武而痴,那种境界你是不会懂的。”
姬水仙道:“你去痴吧,我得去找人了,去了何方?”
曹闪电伸手往南一指。
姬水仙拱手道谢,先行掠去。
胡不空道:“伟大一战也得亲自去看,我们悟不透,只有以後再说啦,告辞!”拜礼而去。
曹闪电望著东方一道耸天山峯,喃喃念著:“无极之峯是何境界?”
丰富午餐已送来。
烤鸡颜色鲜美,让人垂涎三尺,另有鲜鱼,青菜倒在其次了。
力天神睁亮眼睛想抓烤鸡便啃,忽又觉一人独享不够意思,便抓扭一腿交予怒断海。
他道:“吃点东西吧?日正当中还故作风雅猛弹琴,你累不累?”
怒断海冷瞪过来,“虚无还空,冷热不忌,只忌你摸过的东西,准有毒,少来!”一掌他扫得退後七八尺。
力天神心念一闪,暗道:“对啊!要是闻战宇胡乱下毒,我岂非死得冤枉!”
心念一转,力天神唤来守卫,要他先吃一腿,守卫不疑有诈,便吃下去,并未异样,力天神想想,便将剩下烧鸡啃光,且把鲜鱼、青菜吃个精光。
随後叫守卫将碗盘收去。
他则倒地休息,剔著牙缝,逍遥自在。
待守卫送回空盘後,闻战宇、龙在天欣喜不已,只要再吃上一餐,双药混合,对方准没命。
力天神却不知厉害,兀自逍遥度日。
彩蝶林。
一片红枫,景色绝美。
龙九尊在子女护持下,三人已步入此林。
经过七天调养,伤势大致稳定,得感谢曹闪电采得奇药帮忙。然也只能使出两成劲,以此运功疗伤尚可,若用来对敌,准死无疑。
龙英如还好,在落崖前,她并未受重伤,保持脉络未受损,纵使落崖震伤,却恢复较快,已能凝聚五成功力,也因此龙九尊始敢要求离开曹闪电住处。
纵使那头隐密,却离九尊盟总坛太近,对方在全力搜索下,迟早要曝光,故才想移位,以保安全。
龙腾海虽受伤,但紫云神功效果甚佳,虽目前恢复比妹妹慢,但若再几天将可超越她,此是他甚感安慰之处。
三人扮成村夫村妇掩人耳目。
然胡不空追踪功夫到家,仍摸至此处。
姬水仙见及一老二少,一男一女佝偻而行,猜知大半,赶忙喊道:“龙前辈吗?”
三人一震,暗中戒备,却不露声色,装作未闻及,仍往前行。
姬水仙赶忙掠近。
龙英如但觉对方起疑,突地转身一剑便砍来。
五成功力,剑势照样凌厉无比。
姬水仙“唉呀”跳开,利剑划脸而过,差点伤著。
胡不空急道;“龙姑娘请住手,我们是曹闪电指示寻来的。”
此语一出,三人方暗嘘气,险急了,转身相迎,只见得姬水仙美艳照人。龙腾海一眼便有感觉:“会是力兄女友姬姑娘?果然绝色无双。”
龙英如亦觉对方姿色出群,难怪力天神有恃无恐,拜不了自己石榴裙下。
姬水仙乾窘道:“我正为力天神而来。”拱手为礼:“龙前辈可好?”
龙九尊勉强挤出笑容:“尚可,不知少侠出何事?”
姬水仙道:“他已被怒断海困在九龙鼎堡,情况并不乐观。”
龙九尊稍动容:“既是如此,我得回去救他了……”
龙氏兄妹登急道:“爹您伤势仍在身!”阻止意味浓。
龙九尊轻叹:“他拚死救我们,咱又岂可置他於不顾。”
龙腾海道:“可是以爹伤势根本进不了大门便被收拾,何不另想方法。”
胡不空道:“不错!力少侠交代养好伤再去,他虽险,但十天半月之间,怒断海不会向他下手。”
姬水仙不忍逼迫龙九尊,他瞧来简直若重病老头,道:“力天神的确有交代,您且好好养伤便是,我只是来告诉您,等您伤养好了再说。”
龙九尊轻叹:“实是家门不幸,遭此劫难;我且去找易天龙,他会有办法的。”
姬水仙道:“易天龙能挡怒断海?”
龙九尊道:“不错,他武功不在我之下,只是一直忍辱求全而已。”
姬水仙恍然,为何龙九尊特许易天龙独立於两派之间,原是尊重其武功人品,想当年自己欲拉拢他却不可得,倒是憾事。再想当时任务是收拾龙九尊,没想到为了力天神却大为转变,到头来却得护著对方,江湖奇境实是变幻莫测。
她道:“既然易天龙行,咱就去拜托他啦!”
胡不空道:“盟主伤势未复,我们护行便是!”
龙氏兄妹求之不得,便一口答应。
胡不空於是前头探路。
姬水仙守护断後。
一行五人复往前行去。
转绕枫林落叶间,别有一股空灵意境。
行约三里,忽见胡不空追回,急道:“不妙,夫人追来了!”
龙九尊怔楞:“夫人是谁?”
胡不空道:“天帝夫人!”
龙九尊脸色大变:“怎是她?!”
他想躲开,然一道白影掠来,白月霜曼妙身形飞至,一脸冷森怨怒瞪著龙九尊,狠声道:
“你也有今天!”
飘落三丈之近。
龙英如、龙腾海登持挡前护驾。
龙九尊摆手道:“海儿、如儿退下,不关你们事,退开三百丈,我和她有误会待解决。”
龙英如急道:“可是爹,她会伤了你……”
龙九尊摆手,两兄妹不敢抗命,已自掠退。
两人一退,胡不空、姬水仙更无必要留下,照样退去三百丈,然耳朵却揪得长尖,想听听双方到底是何恩怨。
白月霜冷笑:“干了坏事也怕人知道!”
龙九尊轻叹:“那是误会……”
白月霜斥道;“误什么会?你明明承诺要娶我过门,为何一等数十年,还叫我嫁给南宫天帝!”
龙九尊叹息:“是造物弄人,他比较喜欢你,也懂得照顾你,时间空间转换下,一切都变了。”
白月霜怒道:“是你耍阴谋!故意灌醉我,让南宫天帝有机可乘!”
龙九尊叹道:“我怎会如此呢!一切都是误会!”
原来当年龙九尊和南宫天帝本有交情,而那白月霜和龙九尊已是相交甚笃之男女朋友,然南宫天帝对白月霜亦有意思,只是不敢露骨追求。某年中秋夜,三人於洞庭湖中赏月,龙九尊设宴招待南宫天帝,岂知作陪的白月霜却已喝醉,在夜深入静时偷偷潜入龙九尊房中想亲密一番,岂知却走错房间,找上了南宫天帝,房中暗黑,两人又有醉意,终於发生关系。
事後龙九尊发现此事只能拂袖避去,白月霜几次想解释终不可得,不得已只好下嫁南宫天帝。
此事到此自也圆满结束,然白月霜就是呕不了这口气,渐渐由爱生恨,甚至怀疑龙九尊早有心上人而设下此计俩,终想报复而无时无刻恨意填膺。南宫天帝则发现老婆爱的不是自己,且结婚多年亦难改变,妒火自是渐起,终也时常找龙九尊挑战,几乎次次败北,因而郁抑而终。
白月霜自将所有怨恨全算在老情人头上,难得逮著机会,自想一报前仇。
“你不用解释,我根本不会原谅你!”白月霜冶喝。
龙九尊叹道:“既然如此,却不知如何才能消你心头之恨?”
白月霜怒喝:“要你项上人头!”
她怒极而发,一掌捣来,龙九尊暴吐鲜血,人若断线风筝摔跌十余丈远,奄奄一息。
他本已受伤在身,岂知又遭重击,简直五脏六腑移位,能活命已是奇迹。
白月霜一掌打出竟然将心上人打得鲜血狂喷,她根本未料著会如此。她一直以为龙九尊武功盖天下,纵使受伤也断不能如此不堪一击。
她全身发颤,想没到会变成杀人凶手。
龙氏兄妹乍闻此声,惊骇大叫,拚命奔回,双双扶起父亲,不断运功催劲,泪水渗流不止。
姬水仙、胡不空急掠过来帮忙治伤。
白月霜激颤中泪水已流下。
姬水仙发现严重性,不禁怪起白月霜,斥道:“你干的好事!别以为你是帮主夫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何时替别人想过?为了恨,你无时无刻在报复,在利用任何跟你有关系的人,你是可怜没错,却也不能可怜到任性妄为,以杀人来泄恨——”
白月霜泪水泣流:“我不想杀他啊……”
姬水仙斥道:“那又如何?结果都是一样!又让你多了一样不是故意的藉口,所以你的不小心就是你杀人的最佳利器,刽子手--”
白月霜忍受不了,掩面恸哭,突地退奔而去。
姬水仙恨恨说道:“真不知活到四五十岁是怎么混的!”赶忙急救龙九尊。
远处走来朱光玄,轻轻叹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引带她来此,没想到却发生此事……
我来看看。”
此处已是他武功最高,他原可追赶白月霜而去,以免她又出事,然考虑结果仍以救助龙九尊为优先,毕竟性命垂危是急者,故掠奔过来。
他抚著龙九尊脉搏,几乎已然快停止,搜其脉象,竟也乱七八糟,当下运起神功抵住其命门要穴,真气源源迫入。
龙九尊已五脏移位,伤重得快断气,对於任何救助已毫无反应。
龙英如泣声道:“没用了,爹完了!那毒女人出手未免太重了……”
龙腾海强忍悲恸道:“救救看,爹不是短命之人,一定有办法……”
朱光玄逼迫真气一阵仍不见好转:心想少林神功记载有一种护脉心法,乃将真气逼度心脉以护住它,然後再慢慢医及其他受伤部位。此乃高深武学,名为“易经护脉手”,他虽窥过,了解一二,却从来未使用过,如今病人已急,不得不试他一下。
他道:“你们四个同时运劲截住他巨阙、中庭、紫宫、日月、齐门、天枢、璇玑八大穴,全力运劲往心脉逼,我将从背後反击,希望能奏效!”
既然死马当活马医,四人双手尽出,截中此八穴,真劲源源迫向心脉。
朱光玄登时再截命门、至阳、灵台、阳关四穴,内劲忽而入冲心脉,忽而反吸回来,如此来回十数趟,众人已汗流浃背,满脸通红。
然而二十余回已过,效果并不佳,龙腾海受伤在身,几乎撑之不住。
朱光玄道:“再试几次,来个全力冲刺,快,一、二、三!”
猛喝出声,众人劲流劲冲心脉,朱光玄突地抓出利刀往命门穴捅去,吓得众人惊骇不知所措,朱光玄大喝快运劲,众人猛又运劲。朱光玄又捅一次,劲道迫出刀尖,“叭”地震穴穿脉。龙九尊突地哇吐一口鲜血:心脉跳动终快速许多。朱光玄暗呼要命,急道:“快运劲护住心脉,有金创药拿来。”
龙氏兄妹早用光,姬水仙、胡不空立即掏出,朱光玄倒敷於龙九尊命门穴伤口,阻止血渗流。
再运功疗护一阵,朱光玄方让四人休息,道:“胡师弟你去找担架,得扛著龙先生才行。”
胡不空纵使疲累,仍去处理。
龙腾海拭去汗泪,拱手道:“多谢救我爹一命。”
朱光玄道:“只是护住心脉,暂时维持生命,希望赶快带往易天龙那里可能有灵药,何况易天龙内力较深厚,将能给他更大支助。”
龙腾海道:“不管如何,您仍是我爹救命恩人,没齿难忘。”
朱光玄轻叹:“只要两位不记白夫人仇恨便行!”他已和白月霜有所婚约,当然不希望结下此仇。
龙英如怒道:“岂可放过她,无缘无故出此重手,简直是杀人凶手!”
朱光玄轻叹不语。
龙腾海似看出他和白月霜偕行至此,道:“只要爹能活命,他应会原谅白夫人,否则他不会甘心挨此一掌。”
朱光玄道声多谢,仍不敢分心,继续治疗。
不久,胡不空已取来担架,两支竹竿中绑有山藤,正可躺人。
朱光玄喂服伤药後已将龙九尊置於担架上。
事不宜拖,由姬水仙、胡不空扛著,直往南方掠去。
龙英如、龙腾海紧跟其後。
朱光玄则得找回白月霜,便自掠往林中。
转寻一阵,终发现白月霜独自站立悬崖边。
山风啸急,扫得她发乱衣飞,两行泪痕早乾去。
朱光玄默默走来。
白月霜突觉有人,转身瞧及,登时扑向他怀中再次恸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他啊!只想教训这负心人啊!”
朱光玄道:“我懂。”
白月霜泣声道:“他怎如此不堪一击,我真的不想杀死他,我却变成了刽子手!”
朱光玄道:“他没死,活过来了。”
“当真?!”白月霜怔诧瞧来:“你救活他了?!”
朱光玄颔首。
白月霜又喜泣起来:“谢谢你……”
朱光玄心头发酸,毕竟心上人为别的男人如此反应,他并不好受,然想想,那已是数十年前之事,已然释怀。
发泄过後,白月霜终能稳定情绪,道:“他去了哪?去看看如何?”
朱光玄皱眉,再看下去不知是否又出差错,亦或跟对方跑了?
白月霜瞧出心意,媚邪一笑:“放心,我不会再打他了,那一掌已化去我多年来怨恨,原来他还是爱我的,可是我已不再爱他啦!头发都斑了,而且病恹恹,和年轻时完全不一样,倒是你又年轻又俊挺,我看上的是你啊!”
朱光玄露出得意笑容:“当真!”美人青睐,何等光荣。
白月霜媚笑著不回话,却以行动表示,扑倒心上人,又自亲亲搂搂,发泄彼此感情。
第 六 章险中求招
力天神不知中午已服下无形之毒,睡醒之後,又逍遥东晃西寻,似在欣赏风景,全然不将身在险境当回事。
他开始研究怒断海为何弹琴弹得如此入迷?
自从上次砍断其七条蛟筋弦後,琴音威力减弱两成,他却仍乐此不疲。
忍之不住,终发问:“一天到晚弹琴,不嫌累?”
怒断海斥道:“不弹琴更累!”
力天神一楞:“怎会?”
怒断海道:“像你东晃西晃无所事事不累?”
力天神恍然:“你是因为怕无聊才弹此琴?”
怒断海冷道:“怕什么?我乃研究武学高超境界,用刀杀人已不稀奇,用音杀人才是挑战,你就是我的试验品!”
力天神道:“你不是要用刀试我?”
怒断海冷道:“那是你自称虚无快刀,我当然和你比快!”
力天神道:“这点我倒自信满满,不过不用比了,我发觉他们随时想暗算我,迟早会被他们干掉。”
怒断海冶斥:“没我命令,他们敢!”
力天神道:“那可不一定,连自家人都敢杀者,还有啥事做不出来!”
怒断海斥道:“少挑拨离间,我不听!”
力天神叹息:“忠言逆耳,也罢!我且看你这老前辈能玩出什么鸟来!”
“你说什么?”怒断海琴音一弹,力天神急忙苦叫,闪逃一边。怒断海冶斥道:“敢鸟我老人家,不想混了!”
力天神没想到仍被听去,自认倒楣,坐下来盘坐练功疗伤。已经过七天之久,其实自从服下“玄武仙花”之後,伤势好得特别快,此时已痊愈七成以上,只不过为免被发现,且装得严重些,只要一有机会,开溜便是。
功行三周天,夜色又临。
晚餐已到。
猪脚面线另加烤乳鸽。
怒断海照例只吃水果配美酒,对於肉类已无胃口。
力天神皱眉:“想什么便来什么,实是心中蛔虫。”
照例找来守卫吃一点,觉得无异样,才敢大张其嘴囫图吞食。
一顿猪脚面线下来已甚饱,再啃一只乳鸽更饱,躺在墙脚抚肚休息。
他轻哼小调,其乐融融。
然哼至一半,突觉腹痛如绞,登时唉呀惊叫:“怎会如此?难道当真被下毒?!”
怒断海闻言急忙掠来,数指截去,喝道:“如何?”
力天神翻白眼,口吐白沬:“我看是不行了……”
“可恶!”怒断海猛击力天神肚子,哇地将所有东西呕出,然白沫仍吐,脸色变青。
怒断海怒不可遏,厉吼著:“你们搞什么名堂!龙在天,给我过来--”
声著霹雳,炸得躲在暗处窥探之龙在天、闻战宇惊心动魄,照两人盘算,应是到二更天才发作,怎现在立即生效?!
怒断海又再发飙,龙在天不得不硬著头皮奔去。闻战宇为免波及,仍躲在暗处。
龙在天奔往楼台急道:“前辈唤喊在下所为何事?”
怒断海将力天神一丢:“你看这是什么?敢不听我话,暗中下毒!”
龙在天瞧及力天神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脸色铁青,虽是中毒,可是和自己提供药方之中毒症候完全不同,它应如安眠药,直接睡著便是,那样自可脱嫌。可是怎会变得如此?难道闻战宇用错毒药。
怒断海一手揪住龙在天:“拿解药来,否则捏断你的脖子!”
龙在天急道:“在下真的不知他中何毒……”
怒断海厉道:“你不知谁知——”猛砸向墙角。
龙在天跌得没头没脸,赶忙说道:“我便去拿!”开溜为妙。
怒断海立即运劲替力天神护住心脉,不断吼著没解药谁都别混。
龙在天赶忙奔回闻战宇藏身处,急道:“怎会如此?你用错毒药!”
闻战宇道:“哪有,一切照你给的,连分量都差不多,应是个意外。”
龙在天道:“那怎么办?他毒死了,我们也完了。”
闻战宇道:“怎会完,顶多一顿打,换来力天神一条命,值得。”
龙在天道:“我才不想被揍,找人顶去。”
闻战宇想到金牙、银牙,两人练有金钟罩铁布衫,应能挨打,遂把两人叫来,说明一切:
“力天神已中毒,你师祖正在发飙,上去让他揍几拳泄恨,回来重重有赏。”
若说别的或麻烦些,但挨打可是专长。
金牙、银牙甚至以被祖师爷揍拳为光荣,登时掠往楼顶,拱手拜礼。同声说道:“是弟子下小心放错配料才引起中毒。”
怒断海厉喝:“我要的是解药!”
金牙道:“此毒无解药……”已运足功力准备挨打。
怒断海怒不可遏:“且有此理!”
猛冲欺前,双手一捣,打得两人喷射墙外,直往楼下坠去。
“轰”!
一声闷撞,金牙、银牙霎时昏死,任何金钟罩,铁布衫全部破功。
龙在天见状头皮发麻,很似乎下次摔下来就是他自己。
闻战宇道:“反应太激烈,给他便是!”
龙在天不得下硬著头皮冲向金牙、银牙身上摸摸,随又斥道:“真是!连配料都放错,乱七八糟!”抓出预留瓶子,假装从金牙身上摸得,赶忙奔向楼梯,急道:“找到了,在此在此,前辈请息怒,分明是一场误会!”
怒断海等不及,赶忙掠来,抢得解药,全数灌入力天神口中并催化它。
只见得力天神铁青脸色慢慢褪去,口中白沫不再呕出,显然渐渐好转。
怒断海这才嘘气,斥问龙在天:“在我面前也敢要招吗?”
龙在天急拱手:“弟子不敢,全是金银双牙出错之故,从今而後,一切料理皆由弟子亲自看管。”
怒断海瞠道:“再玩花样,小心我拆散你骨头?弄张床来!把人毒成此模样,真是不入流!”
龙在天应是,含恨而去。
怒断海轻唤力天神:“可好些?”
力天神悠悠醒来,苦疼著脸:“可能伤了胃肠,这几天再也不能练功啦……”
怒断海又斥几句,道:“好好养伤,以後饮食我先吃,不怕他们耍手段!”
床铺终於送来。
力天神得以躺下,他直叫冷,又多赏一条棉被,可是仍被夜风吹得受不了,祈求道:
“到下面躲寒风可好?我看迟早会下雨,天空沉多了。”
怒断海瞧向天际,月晕之边,沉云浓厚,便道:“好吧,下一层便是!”
於是守卫连人带床扛往三楼。
怒断海亦抱琴跟下。他习惯往外瞧,便找向石墙被炸毁处坐定当场,力天神则被摆在较裏边,但怒断海一转身随时可见著。
只要能遮风避雨,力天神已满意足,睡得甚甜。
龙在天和闻战宇却满肚子火。
明明是件完美无缺计画,谁知却功败垂成。
闻战宇道:“我看是力天神自己搞的鬼!否则怎那么巧,竟然中毒那么严重。”
龙在天道:“怎可能,他本身并无毒药。”
闻战宇道:“那可不一定,他绝对识破我们的奸计,才要守卫吃下一半,否则昨日怎无此举动?”
龙在天恨道:“难道我们就无法弄死他吗?从以前到现在简直被他玩弄掌指之间。”
闻战宇道:“目前唯一办法是如法炮制,在他床下埋炸药,只要一炸,机会大增。”
龙在天道:“连怒断海一起炸?”
闻战宇道:“以他身手,轻易可逃开,纵使逃不开被炸死也就算了,咱靠自己拚斗便是。”
龙在天道:“好吧!我已对他反感,竟然喊我像喊狗一样,连我爹都不敢如此。”
闻战宇道:“以後再说,我先去准备炸药,趁他毒伤未愈,炸得他尸骨无存?”
两人为收拾力天神已无所不用其极。
不久,炸药已堆往力天神床下地板,亦即二楼天壁,只要一声令下,随时可能炸得粉碎。
九龙城。
沉稳矗立夜色,历经数十年不倒,亘古弥坚。
人丁不多,却认命守著。
二更天。
外头风声传来。
急事。
易天龙不敢耽搁,赶忙出门迎接。
儒雅风范如旧,但脸面又多几道深纹。
自从上次被逼下跪後,他想装作不在乎,其实心头甚沉重,为此九龙城弟兄有三分之一辞职离去。他感触良多,然而又奈何?至少保住他们性命了。
幸好总管高常未离去,一切尚能顺利运作,女儿也平安归来,且和姜小玉结为好友,实是不幸中之大幸。
一群人马快速奔来。
正是姬水仙、胡不空扛著龙九尊日夜不停赶来。
龙腾海,龙英如虽带伤,然情势紧急,拚了小命也要护送到底。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虽疲累不堪,终抵地头。
四人已顾不得是否泄漏行踪,只求治妥龙九尊伤势。
至於朱光玄和白月霜则远远守著,毕竟伤人的是白月霜,她可不敢再贸然现身,引来一切不必要误会。
朱光玄则准备安顿妥白月霜时,再找机会进入九龙城和众人相会。
易天龙乍问是龙九尊受重伤,惊心不已,登时引人进入医疗密室,小心翼翼替老友诊伤。
一旁龙英如紧张万分:“我爹他有救吗?”
易天龙道:“希望……”诊向脉搏,弱得可怜,再把向心脉,总算护住,转瞧背心,命门穴竟有刀伤,皱眉道:“刺激命门以护心脉,似乎是少林易筋护脉手法,可遇到少林高僧?”
胡不空道:“不是,是一位友人,胡乱用的。”他怕众人发现幻影派到处盗武功,故出言掩饰。
易天龙道:“手法差不多,终能保命,只是盟主元气太弱,流血过多,五脏六腑都快衰竭,得有灵药鲜血方能活命。”
龙腾海道:“我是他儿子,鲜血应可用。”
龙英如道:“我也是,前辈用吧。”
易天龙瞧及两人频频点头:“郎才女貌,九尊兄应可安心了,虽然你大哥走偏,但有你们弥补,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他拿出银针往二人手臂刺去,但觉龙腾海适用,龙英如不适用,便只放出龙腾海鲜血,再以银针渡往龙九尊身上。
他唤来总管高常,叫女儿拿来灵药,高常离去。不久易晶华急奔过来,伸手先送灵药,再溜视众人,只觉姬水仙的确漂亮,自己相形见绌,对力天神幻想远了几分,龙腾海倒是翩翩英气公子,龙英如含英带媚,似乎已玩遍江湖,带著油条味,但瞧来都善良。胡不空已见过,唯一未见著力天神,颇有失落感。
易天龙打开盒子,露出一颗桂圆大红色丹丸,道:“这是九阳丹,乃百年前九阳真人所炼,应可让盟主起死回生。”说完让龙九尊服下。
龙腾海下禁感激万分,九阳真人炼药功夫名震江湖,其九阳丹真是至宝,遗留人间不过二十颗,经多年使用,更是少数,易天龙却以此珍品治疗父亲伤势,如此胸襟已非常人能比。
父亲几乎因他再生,感激处立即跪地行拜大礼。龙英如见状也跟著下跪。
易天龙立即扶起两人,笑道:“药用有缘人便是了,救活盟主等於苍生之福,我等尽尽本分而已。”
宽大胸怀连胡不空皆感受於心,难怪他能立江湖数十年不倒。
药物已服下,易天龙立即运功催化,不久只见得龙九尊身上开始蒸出淡淡红雾,显然药性转动。
功行三周天,龙九尊脉搏恢复正常。
易天龙这才收功,道:“一切应无问题,但盟主得休息一月不能动,否则容易走火入魔,武功得废去。”
龙氏兄妹道谢连连。
易天龙知两人伤势在身,便一人一手,抵住背心,替两人打通六脉,一周天过後,双双受用良多,这才感觉易天龙原是深藏不露高手。
夜色已晚,易天龙招待众人至客房休息。
他则回往龙九尊身边,彻夜看守未眠。
闻战宇正想发动轰炸以结束力天神性命,忽闻得飞鸽传书,龙九尊等人全都躲在九龙城。
这可是天大好消息。
他赶忙找来龙在天、黑云、冷血双鬼,讨论状况。
龙在天道:“还犹豫什么,全力出兵踏平九龙城!”
想及上次罚跪一事,他仍得意洋洋。
黑云道:“不错,易天龙也非什么角色,他敢收容龙九尊,根本是和咱唱反调,不收拾他,说不过去。”
冷血青鬼冷道:“我却等著收拾力天神!”弑师之恨仍难消去。
闻战宇道:“放心,过了今夜,让他回天庭。请你们来是讨论,要全部出兵,还是分批守总坛?”
黑云道:“当然全部大军压境来得爽,九龙城才是最佳总坛据点,不像咱龙门山几乎在荒郊野外,是易守,却不发达,要出去溜个街家都不知如何溜法。”
龙在天道:“不错,九龙城的确是好地点。”想及姑娘亦多,心头发痒闻战宇道:“既然如此,咱就得必胜准备,否则丢了总坛,届时被人强占,不就得当无业游民了。”
黑云喝道:“谁敢占此总坛,我第一个砍他脑袋!”双钹一锵,威风八面。
龙在天道:“若将怒断海留下,倒是可稳住,可是要炸力天神,他必定生气,指望不大。”
闻战宇道:“既然如此,咱可将此计延後,让怒断海看住力天神,顺便看守总坛,可谓一计两得。”
龙在天道:“妙哉,那我且告诉他,看在我爹分上,他将会帮忙。”
闻战宇道:“事不宜迟,你便说去。”
龙在天立即大步踏去,直往九龙鼎堡掠去。
闻战宇向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准备,趁夜出发,保守秘密,让敌人来个措手不及。”
黑云、冷血双鬼立即告退。
闻战宇考虑如何安排于万城,心想乘此机会试他忠心也好,便自栘往其住处通知此消息。
至於严平和金牙,银牙一并通知便是。
龙在天已临九龙鼎堡,瞧及怒断海已停止拨弦,静坐修行,一时不知该否打扰,对於这老怪物喜怒无常个性,他十分头疼。
慢慢登上台梯,散碎石砾中勉强可通人行。
将近三楼,怒断海终发声:“你又来干啥?”力天神受毒一事,他甚不谅解。
龙在天拱手道:“弟子将远行,特来拜别前辈,并请前辈代为看管总坛。”
此话一出,连装病的力天神耳根都长,暗道这家伙匆忙赶来说此话,敢情必有要事。
怒断海冷道:“想去哪?”
龙在天道:“不少天帝派人聚集附近,我们得去收拾他们。”
怒断海道:“说的也是,我那徒弟抓了他们女儿,终将把人引来,可惜徒儿搞到现在仍未回报,莫非把那美姑娘给押回长白山当押寨夫人了。”
力天神知他并不知姬水仙早获救,两位徒弟也受伤退走山林,方会说出此话,然龙在天说要攻击天帝帮,真实性似是甚高,心灵不禁开始紧张。
怒断海道:“那好吧!见到我徒,叫他回来见我!”
龙在天欣喜道:“多谢前辈帮忙,待在下战功回来,必定重重厚谢。”拜礼不断,瞄及力天神,又道:“前辈得小心他,此人诡计多端,若一不留神便遭暗算,可以的话,用镣铐扣住,方无逃走之虑。”
怒断海斥道:“不必你来教训,只要你不毒死他就行!”
说及用毒,龙在天不敢多言,赶忙拜礼退去。
力天神心头直慌,对方趁夜欲去,必是要事,或有可能伏击,若不赶去通知,恐将让对方蒙受突击,然要逃走谈何容易?光是怒断海这要命的守护鬼,他便觉无计可施,得好好用脑袋。
他想及初更左右,二楼有动静,显然有所行动,可是为何突然放弃,却改为出兵攻打?
对方一定得到准确消息!
他不敢再装中毒体弱,慢慢爬起床铺,苦笑道:“他们去杀我的人,我却在这里享清福……真是叫人紧张啊!老前辈可网开一面,让我先去通知,以免中伏,然後咱再来个公平决斗如何?”
怒断海斥道:“江湖本生生死死不足你烦,给我安静坐著,少要把戏,对大家都有好处!”
力天神无奈,行向洞边往四处瞧去,只见得一批批人马渐渐出城,怔心道:“他们真的出兵了!”
怒断海一掌击来,“烦!”打得力天神跌坐回床。
力天神苦笑不已,非得找机会开溜不可!心念一转,抽出软刀,慢慢比划,喃喃念著:
“好吧!你既然要比,自不能阻止我练刀,否则我一生疏,比斗便不公平了。”
怒断海果然允许他练刀,未再出言遏阻。
如此两人一动一静较劲著。
龙在天领著闻战宇、闪电黑云、金银双牙、于万城、严平、冷血双鬼,以及近千名战将,终於趁夜潜进九龙山城。总坛几乎放空,只留下应有的守卫,作风可谓大胆。
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在大军走远一更次後。
曹闪电不知不觉已摸向九龙鼎堡。
对於可能触及超级杀手祖宗,他莫名兴奋。
这股兴奋来自於挑战极可能之危险。
怒断海仍闭目养神,然在力天神乱招干扰中,他仍发现有高手逼近。
冷目张开如电。
曹闪电掠来,拱手拜礼:“在下曹闪电,想讨教几招!”剑不离手是他一向作风。
力天神惊诧:“老兄你怎也来了!”直觉是溜走机会。
怒断海冷道:“我的招是用来杀人!”
曹闪电道:“在下知道。”
怒断海道:“好气魄,可惜我不杀无名小卒。”
曹闪电道:“家父闪电夺命,江湖中也算是号人物。”
怒断海终於正脸转瞧,只觉他冷沉若猎豹,道:“果然是好料,回去多练三年再来!”
曹闪电道:“已经练妥。”
怒断海冷哼:“我的刀专门杀那练妥之人!”
说完身形自动飘起,移开三丈,人立而起,一把怒刀置於背後,动作完全和曹闪电一样,冷道:“来吧!”
曹闪电顿觉此人随便一站即无懈可击,传言果然不假,终也凝气聚神,准备一决死战。
两大高手如虎如豹对峙著。
力天神总觉怒断海占了功力高强便宜,乾笑道:“两位一定要打吗?我看坐下来喝喝茶再说如何!”
怒断海斥道:“没你事,给我闭嘴!”
力天神叹声道:“规劝无效,那我走人好了。”
说完他便往楼下闪去。
怒断海猛喝:“敢逃,我先杀了你!”
身形一闪,奇快无比截向力天神,怒刀一挑,直指对方咽喉,迫得力天神不敢动,乾笑道:“我只是不想打扰两位打斗而已!”
他原是先下楼梯,头往下探,终见二楼推满花盆炸药,心花为之怒放,暗道龙在天终仍耍了花招。
被迫之下,只好又行回三楼,无奈道:“好吧!两位安心比斗,我且欣赏这世纪大战!”
怒断海有信心拦住他,自不在意,大步再回原处,凝神以对,准备决战。
一时空气凝结。
杀气充斥十丈方圆。
力天神感受强劲压力,不敢松懈,凝功相抗。
两大高手再次对决。
惊天动地即将展开。
怒断海如猛狮,泛出无尽霸劲,怒刀更释放著山崩地裂杀气。
曹闪电宛若猎豹,黑剑尖直,似乎随时可窜发射落太阳之快速劲道。
刀剑对决,一触即发。
双方几乎同时出招。
曹闪电快步奔若雷霆旋劲。
脚在动,利剑却一直保持直线,像射出之箭,无法收回。
怒断海不见奔驰,然飞发闪衣咧咧,整个人看似往後仰,其实正以极快速度冲击。
刀剑划破空气,发出嗤嗤快响。刀光、剑光拖出长白水气,分散两旁。
力天神被水气扫著,又冷又利,甚是难受。
刀剑飞窜不及五尺、三尺……
就快日月追撞般爆开。
双方速度有增无减。
冲至一尺,突然全部化为白气,刀剑光,瞧不清刀剑本身。
一触即撞。
力天神猝然发难。
虚无快刀以更快速度砍向地面。
刀气贯穿石块,如切豆腐。
怒断海突地厉叫,哇地大吼。
刀剑“叭”出龙吟,同时地岩下砸,力天神窜落二楼。
双方错身而过,各自踉跄追跌两步。
曹闪电脸色发白,满头落汗。
力天神急喝:“曹兄快走!”
曹闪电心知有变,纵使疲累,仍往外掠。
怒断海哇哇厉叫:“敢于扰我比斗!”
怒不可遏,猛窜二楼逮人。
力天神早将火摺子丢落捆捆炸药堆中。
怒断海方冲至二楼,突见满地炸药,这还得了,赶忙扭身欲逃。
炸药轰开。
地动山摇。
一束火花带著石块、灰尘直冲天空,宛若火山爆发。
十里开外皆可见。
闻战宇等人感受威力,且知有变,然已出兵,且此炸药轰开,炸的一定是力天神、怒断海两人,对他们并未损失,故继续前行。
怒断海被轰及,身躯喷得好高。
力天神则已冲出堡外,直往地面栽落。
曹闪电亦跌落地面。
两人仍被爆劲轰得血气翻腾不已。
力天神不敢幻想一轰便炸死怒断海,急忙爬起,向那曹闪电招手:“有空以後再谈,我得开溜,可以的话敬请通知天帝帮,九尊盟大军已出,再见!”
他一刻不敢留,跌跌撞撞中,拚命往山林遁去。
曹闪电哭笑不得,明明想好好决斗,却被搞得灰头士脸,也罢,再寻机会便是。
一闪身,他也离去。
力天神逃出里许,躲於暗处,且看怒断海状况如何?岂知观察不到几分钟,忽闻一声仰天怒啸:“卑鄙小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断!”一道白影东奔西窜。
力天神直觉四肢已被砍断,浑身毛冷,闷叫著我的妈呀,没命逃去。
第 七 章风雪际会
九龙城。
消息已从九龙派密探传回。
九尊盟倾巢尽出,要踩平任何反抗者。
总管高常紧张万分,赶忙通知易天龙。
这无异是最大危机。
易天龙招来龙氏兄妹及胡不空、姬水仙、护法郭剑,洽谈应付方法。
易天龙道:“盟主伤势刚稳定,此事不宜惊动他,咱得千万要挡下去。”
众人自知凭龙九尊此时伤势根本无法应战,让他知道,徒增困扰。
总管高常道:“密报除了几位堂王外,冷血帮掺杂其中,尤以未曾露面的冷血十煞最为凶猛,若发动战争,可能死伤惨重。”
易天龙轻叹:“我自爱惜手下,能减少伤亡便减少,诸位可要尽点力了,他们是冲著盟主而来,若有顾忌,可以回避。”後言乃对胡不空、姬水仙而发。
姬水仙道:“我恨死龙在天,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胡不空道:“冷血帮和我们是死对头,不只我加入,朱掌门也可能加入,何况九龙城本就人少,我怎能自行开溜。”
易天龙道:“那自好,血性中人,老夫佩服。”拱手一拜,感激帮忙,随又问向龙氏兄妹:“不知两位伤势恢复如何?”
龙腾海道:“晚辈已恢复五六成,可拚命了。”
龙英如道:“我恢复七八成,将全力以赴。”
易天龙道:“甚好,咱暂守不攻,先试探虚实再说。”
胡不空道:“我且去请来掌门,共同抵挡此局。”
易天龙道:“别太勉强!”
胡不空道:“不会,毕竟幻影派和天帝帮将有可能合并,天帝帮和易掌门又有交情,应是自家之事。”说完拜礼离去。
易天龙疑惑合并之事?然此乃私事,不便问清。随即要总管安排家丁等毫无相干之人先撤至安全地区。他则和龙氏兄妹坐镇大厅,姬水仙已溜向以前常住之望月阁,居高临下,瞧得更透彻。
冷月秋风。
九龙城人单影孤,有螳臂挡车之感觉。
姜小玉老是守著龙睛塔虚无界派总坛独撑大局。
她倒是任劳任怨,副帮主兼帮兵一干便是半年多。算算日子,帮主不在总坛之时间差不多刚好半年,几乎每次沾酱油式的一沾便走。
若非上次救了易晶华,偶尔她会走来玩玩,倒是顶无聊。
那半空中之树屋越久越茂盛—原是用来支撑为柱的巨楠树经过上次暴风雨,给发起新芽,倒是人旺屋子也旺。
姜小玉感觉力天神将回来,因为回来的前奏即是将发生巨事。
九龙城又开始人影闪动。
姜小玉已开始担心虚无界派伟大建物是否能继续下去。
东张西望中,忽见北边人影幢幢,宛若一堆萤火虫闪排著整片荒郊之中。
她吓晕,怎像皇帝出征?
至少上千人要攻打九龙城,那还有得玩?
她立即将灯火熄灭,那块虚无帮招牌快快拆下,藏於地底预置箱子。她想笑,天下可能只有此帮随时拆招牌以躲敌人,倒也符合“虚无”两字含义。
既然大军已压境,她得找妥位置藏身,跳向小船,必要时开溜便是。
至於九龙城那头,人影立高墙,显然有所预防,也省了通知麻烦。
一切静观其变。
无奈的虚无界派。
无奈的副帮主。
九尊盟大军终於围向九龙山城。
龙在天全副武装,享受著皇帝出征,君临天下快感。
闻战宇自知自己才是操控全场实际掌权者,此战便将扬名天下,也是试金石,一战成功,乘胜再战天帝帮,天下将可统一。
他调派大军,兵分九路围住九龙城。
光是以人海战术便要踩破此山城。
战将一列排开,分别是闪雷堂主黑云及手下四大战将,怒电堂主严平及金牙银牙副堂主,副总堂主于万城及五大战将,冷血双鬼及十大血煞杀手,另有百名暗器高手,如此阵容恐怕少林、武当亦办不到。
三更天,月沉星黑。
田野火光点点。
易天龙已经站立城门上,静默注视变化。
龙氏兄妹左右分立,一脸慨叹冷怒。
除此之外,已不见任何战兵战将。
龙在天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胜算在握,道:“易天龙你只要交出我那两个叛帮弟妹及我爹,然後和上次一样下跪磕头,我便饶你不死!”
龙英如怒道:“哥你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敢如此对待爹,这和畜牲何异!”
龙腾海轻叹:“哥,现在後悔还来得及,别听信闻战宇花言巧语,否则你会身败名裂,异死他乡。”
龙在天哈哈虐笑:“有没搞错?你只小猫两三只也敢教训天下第一帮?是我要劝你们快快下跪求饶才对!”
龙腾海道:“这是人情义理,任你势力多大,无情无义,终将付出代价!”
龙在天哈哈再笑:“省省吧!你们串通要搞盟主位置便对我有情有义?还不是专搞斗争?
现在我已掌权,你若下跪求饶,自废武功,我可以网开一面,留你生活,若想硬拚,我也无法兼顾兄弟之情了。”
龙英如斥道:“你简直中邪,是恶魔化身,你不再是我哥哥!咱一刀两断!”
龙在天道:“要断便断,如此大家心灵都没压力。”
龙英如斥向众人:“于万城你也想叛帮嚒?我爹可还活著,迟早叛帮者都会得到报应。”
于万城一时挣扎,他原不肯,然时势比人强啊!
闻战宇顾及军心,冷道:“什么叛帮?谁接掌九尊盟,所有手下都该服从,今天少盟主接掌成盟主,我们不听他的才叫叛帮,就算现在老盟主复活也得听新盟主的,改朝换代本就如此,叛帮者是你们不是我们,劝你们少再顽抗,早日归降是你们唯一出路。”
一时九尊盟上下皆找到藉口倚附,毕竟谁接掌盟主便听谁,哪来叛帮?
于万城轻叹,拱手道:“我尊两位是盟主亲人,如今老盟主已离开九尊盟,新盟主已登基,过程如何,我并不了解,当属下者诚如闻堂主所言,谁是盟主便听谁,就算今日二少爷接掌,我又能说二少爷叛帮?自该听他的。”
如此一说不但稳住自己,甚至留了後路,将来局面再变,他亦可唯命是从。
龙腾海道:“于堂主说的没错,只是我爹的确被暗算,所以对方是非法取得盟主职位,你该有个定夺。”
龙在天斥道:“什么叫非法?你取得叫合法?我是长子,不接掌门谁接?这已是事实,不容你狡辩,我已听得烦了,再不交出叛徒,立即攻城,一切後果自行负责!”
于万城拱手道:“二少爷、三小姐你们便出来面对面恳谈,我们是局外人,夹在中间甚为难。”
龙英如斥道:“能谈什么?他连亲爹都敢暗算,我们下去不就正好送去断头台?我看你也是昏庸到莫名胆小,有胆攻来,让你们一个个断手断脚回去!”
情势霎时剑拔弩张。
龙在天冷酷喝笑:“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各堂主上!小猫两三只,随便可以摆平!”
一声令下,忽见冷血双鬼引领十大煞手强往掠冲城墙,欲攀冲突围。
易天龙轻叹,转向龙氏兄妹:“战事难免,速战速决!”
龙氏兄妹自知情况,遂在易天龙动身反扑之际,紧追其後。
三人若猛虎强扑冲下。[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只见得易天龙双掌暴开,天龙神掌幻化两漩涡快流相准双鬼及五煞,奇猛无比反打,任那刀光剑气多勇猛,两漩流简直强压强迫劈向利剑人身。
“叭”地一响,七人如断线风筝倒栽地面,跌得灰头土脸。
龙氏兄妹亦以高超剑招迫退五名煞手,各自回掠城顶。
易天龙气不喘,神不动飞回原地,冷目盯著众人。
这哪是曾经下跪求饶者?!
众人为之诧楞,那冷血双鬼及十煞已是冷血帮最强精英,一个足抵十人用,寻常小帮派掌门根本难挡其锋,却在一招之内被打得落花流水;:
怔诧中,众人不得不重新评估易天龙能耐。
闻战宇不愿军心受挫,冷道:“十大煞手适合杀人,不适攻城,黑云、严平、于万城、金、银牙咱上!”
一声令下,六道人影快捷如电冲杀城楼。
此六人能晋升堂主,武功岂是弱者?至於会被力天神弄得灰头土脸,皆因过於自大,且力天神老采取偷摸战术,故才让他们不断吃瘪,如若一对一光明正大决斗,以其堂主身手几乎已是一时之选,六人联合之下,威力自是不凡。
易天龙冷喝:“再不退去,休怪老夫要下重手了!”
他猛往下反冲,双掌硬将于万城、严平两人迫退反落地面,身形再冲,复将金牙、黑云两人击得东倒西跌。剩下银牙和闻战宇则勉强冲过防线登上楼台。龙腾海一剑捣向闻战丰,双方大打出手。
银牙则缠上龙英如,凭者其横练金钟罩功夫硬是往前逼去。
可惜龙氏兄妹受伤在身,功力发挥有限,几个照面已节节败退。
易天龙击落对方後,突又反掠上城,一掌扫得银牙唉呀倒栽。
闻战宇自觉不妙,赶忙掠退城下。
二次攻击,无功而返。
龙在天不禁气怒三丈,喝道:“火攻!”
忽见得後排数百箭手奔向前头,霸弓尽张,另有数十人引燃火箭,相准目标怒射城中。
易天龙赶忙掠扑数箭,城中手下亦忙著扑灭火箭。
然三波下来,火箭已引燃一栋厅堂,迫得易天龙不得不出重手,喝道:“是你们逼迫的?”身若飞虎猛冲箭手,相隔数十丈,他却一扑而至。
闻战宇见状大喝:“射他!”
数十利箭猛射空人中。
易天龙双掌旋劈。原是火球往内冲,霎若炸弹开花往外喷,数支射中敌军,引来骚动。
易天龙扑至百箭手,抽出腰背利剑猛砍,简直虎入羊群,眨眼捣去数十箭手,吓得其余者慌张逃难。
龙在天见状怒喝:“冰血魔箭伺候!”
猝见一群黑衣人暴冲过来,硬将易天龙困於正中央,黑筒欲射毒箭。
易天龙自知此物厉害,猝地电闪掠过对方,数箭扑射脚下穿过,惊险万分中,他已落入敌阵中。喝道:“龙在天,我以一敌你众堂主,若你败阵便滚回去,若我输了,任凭处置!”
他见及冰血魔箭自知非一般人所能抵挡,只有先行牵制对方高手,以一轮战,以期险中求胜,能退强敌才好。
此语一出,龙在天得好好考量,方才乃以下攻上,对方占了不少便宜,若面对面决斗,这曾经下跪磕头家伙若真有能耐,又何需受此侮辱?凭自家战将还制不住他?
他邪心一笑,纵若制不住,乾脆再发动全面攻势不迟。道:“好吧!看你一心护城分上,我便给你机会,是挑战众堂主,以一对一我可不玩!”
易天龙道:“不错,希望你言而有信!”
他自知龙在天可能食言,但若藉此重创敌军,将收震慑效果,对方必心寒,可能因此退战。当然慑之不住,状况将完全改观。
龙在天喝著散开,战将立即腾出百丈方圆。
闻战宇、黑云、冷血双鬼、于万城、严平、金牙、银牙全围上来,八人联手,就算少林、武当掌门也未必抵挡得了。
龙在天邪笑道:“我的堂主刚好八人,你若後悔还来得及,下跪磕头,免你死罪,至於我爹,我自个去找!”
易天龙倒未盘算有八人之多,照他想法四五人已不错,然既已站出,自无退缩之理。当下凝神戒备:“来吧!都是年轻有为,只是走偏而已。”轻易不出之剑势已架起。
八名高手各自寻找最适合角度,个个盘算一招便能解决对方,否则八人岂非太没面子。
双方对阵,霎见杀气泛生,周遭一片冰寒。
从众人身上发出之劲气,无形中扫动草木,衣衫咧动不止。
三更黑夜。
众人眼睛雪亮相互咬紧对方。
一边是九尊盟年轻一派绝顶高手联阵。
一边是屹立江湖始终不倒连龙九尊都推崇的老手。
厮杀将展开。
众人揪心抽肺掠观战局。
龙氏兄妹本想加入,但事前因伤已被阻止,然见以一敌八,两人仍心忧如焚,却无能为力,只祈上苍保佑。
易天龙不再乱动,目光锁死冷血双鬼,这凶残家伙只知杀戮,若要开刀,必是这两人。
八人不断凝聚全身内劲,以期一击奏效。
忽见八人几乎同时欲抢攻。
那稍稍肩膀晃动之际,易天龙身剑合一暴砍冲去。
那简直如鬼魅般快速截击,夹以无人能挡威力,一剑斩得冷血双鬼利剑断裂,尚未来得及惊叫,左半脸,右半胸已被砍下。
只剑光一闪,冷血青鬼左脸不见,脑浆溢出,冷血白地右肩带胸被砍下,心肺还在张缩著。
两剑两人命,霸道难挡。
众人一阵惊叫。
数件兵刃背後袭来,分别是双钹、铁扇骨、两利剑,外加金、银双掌。
易天龙猛倒掠空中,兵刃如影随形追上,宛若舞龙般穷追不舍。
易天龙突然猛迫天龙真气护体;一剑反系兵刃,怒掌冲劈反逼诸人。
掌劲、剑光、暗器交错绞成一团乱,劲风暴喷十数丈,飞沙走石,威猛难挡。
猝闻数声闷响,数大堂主全部踉舱倒跌七八步,方自稳住身子。
易天龙已收剑镇定当场。
闻战宇左臂挂彩,于万城右腿挨剑,严平利剑脱手飞出,虎口裂疼,金牙痛吃一掌,口吐鲜血,银牙胸口裂出七寸长伤口,黑云背面吃了一剑。
个个挂彩,个个惊心动魄。
易天龙左腿一剑,左肩插著扇骨刀,背後被飞钹划及一道五寸长伤口。他仍挺得硬直,丝毫不退缩。
一招杀死双鬼、伤及六堂主,如此狠将霸气,就连龙九尊亲自出马也只不过尔尔。
九尊盟上下开始胆寒。
一切并非传言下跪弱者,他根本就是另一个龙九尊,以前只是委曲求全罢了。
远处易晶华瞧得泪涕直落,每以为父亲武功不济,却那知竟比九尊盟不逊色,以前下跪,完全是为了九龙城所有弟子啊!
他终於发现父亲是热爱生命者,宁可下跪也不肯拿手下一条命去换得什么。
父亲是伟大的!
易晶华深深如此感触。
龙在天不但脸色铁青,还发冷,他怎想过这磕头老家伙竟然如此厉害得跟爹一样,以往无法对付之压力胆寒又冒升起来。
怎么办?
兵临城下却碰上老魔头,再战下去会成功吗?自己会丢掉性命吗?
闻战宇反应亦出奇消沉,没想到八人联手仍斗不倒对方,那还能拿什么抵挡他?对方又非龙九尊,可以轻易叫他儿子收拾,就算可进用此计,也得一段日子以後,且得先撤退才成。
然千军万马只为一人撤军,何等叫人难以取舍难堪!
九尊盟弟兄几乎已有撤军念头。
连冷血十煞带著帮主掉头之恨也不敢再战。
正於九尊盟一片挣扎中,忽闻声音喝来——
“王八羔子力天神安在!你们快快把他找出来!”
怒断海受不了被力天神戏弄,在转遍龙门山找人下著之後,哪顾得守住九尊总坛,一路追杀至此,见及大队人马:心想对方必定摸在附近暗处,已然激虐喊出,身形掠闪而至。
龙在天闻言,简直天降救星,直喊著:“怒前辈快快过来!力天神便躲在里头!这家伙就是他师傅之一,逮著他,不怕力天神下出面!”
以怒断海对付易天龙实是妙绝。
怒断海早已怒火中烧数日,怱闻力天神另有师傅,除了报复,另有教训之意,哈哈狂笑,凌空掠冲,挡向易天龙,喝道:“叫你徒弟滚出来!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易天龙暗自苦笑,道:“怒兄可忘了在下易天龙!”
老一辈已混迹江湖多年,自曾打过照面。
怒断海道:“知便知,你想说和力天神无关?我早闻及力天神第一个投靠的便是你!”
易天龙道:“凭他不需要投靠谁!”
怒断海喝道:“比划再说,全天不入都在此,他会去哪?留下你,不怕他不出面!”
琴音一弹,七杀音震得易天龙耳根生疼,赶忙运功挡去。
怒断海自知以他此类身手,琴音是伤不了,方拨动琴弦之同时,怒刀已抽砍过去。
易天龙岂敢大意,赶忙举剑挡招。
双方一时大打出手,只见刀来劲气霍霍,剑去腾流滚滚,在这数丈方圆杀得难分难解。
易天龙已被缠住,根本无法再挡其他对手。
闻战宇心下虐喜,该是反击良机,大喝:“冲!务必将叛徒手刃剑下,以绝後患。”
九尊盟弟子威风凛凛杀至,岂知却受挫易天龙,如今情势逆转,一股怨气正待宣泄,忽闻命令,简直如出闸猛虎,杀声撼天冲向九龙城。
闻战宇、于万城、黑云、严平、金牙、银牙、十大煞手,甚至龙在天一马当先追掠城墙,势如破竹攻去。
可怜龙腾海、龙英如伤势在身不说,如此大军又怎能抵挡,几个照面被逼得险象环生。
总管高常、第二局手郭剑亦被东南方大军逼退。
情势危急由,易晶华、姬水仙也掠入战区参战。
然敌军实是人多势众,不到半刻钟,几人已陷入苦战。
幸得胡不空引得朱光玄和白月霜赶来助阵。
那幻影派十二剑手特地困住冷血帮十大煞手,终能抵挡敌军干军万马攻击。
一时间刀光剑影,杀伐震天,血肉横飞,肢离骨碎,杀得难分难解。
纵使朱光玄以一敌三,挡下闻战宇、千万城、严平,白月霜挡下黑猩猩及银牙,易晶华、姬水仙拦住金牙,龙氏兄妹和高常轮战龙在天,另有郭剑四处救援攻击,看似大占上风,然敌军人多势众,随时放冷箭冷刀,已给众人莫大负担,若长久战斗,九龙城将转弱势,处於极不利处境。
易天龙虽著急,然自己身上带伤,怒断海功力又通玄,力战近百回合都奈何不了他,若想和他强拚,必落个两败俱伤,若想引他离去,自己又怎能走脱?挣扎中不知所措,照此下去,凶多吉少,却仍无计可施。
他不得不再出言解说:“怒兄何不停手,你和九尊兄有所私交,我带你去见他,一切自可明白!”
怒断海斥道:“休想!你徒弟就是会玩花样!想再炸我一次,门都没有,叫他出来,否则连你都没命!”
易天龙瞧他满脸焦斑已知被坑过,如此一来想请他进入密室,他自顾虑良多,若抬出龙九尊,对方来个大扑杀,岂非危及他性命?
他道:“不然你我一起在门口,我请九尊兄说话予你听。”
怒断海喝斥:“少在那里东扯西扯,要就赢我手中刀,否则便叫他爬出来见我,其他一切免谈!”
易天龙苦笑:“我根本不知他下落……”话未说完,唉呃一声,左胁中得一刀,岂敢再分心,强抗过去,叹道:“枉你修得上乘武学,却不分江湖正义!”不再多说,强招尽出,纵使两败俱伤也要抵挡他,剩下则只能听天由命!
双方再次杀得难分难解。
远处姜小玉瞧得惊心动魄。
那杀声震天,刀光剑影,火花闪处,自知战况惨烈。
她几次想参战却不知如何下手,一来自己武功顶多只是中上,比起对手动不动便是一流、超级角色,若贸然上去帮不了忙也罢,甚至可能成累赘,那可万万罪过,二来她有看守此处之责。要是有人偷偷溜来捣毁,她这副帮主怎对得起帮主,挣扎中叫著:“我那鸟帮主去了哪?都已打得翻天了还不见人影!”
忽有声音从後头喝来:“敢骂我鸟帮主!”
力天神跳向船上,吓得姜小玉差点掉入水中。
她拍胸脯作镇定:“想吓死我不成?既然回来还好意思躲在这里凉快?你的爱人可被杀得快没命了,还不去救!”
力天神皱眉:“我的爱人?……”
姜小玉冷道:“少装蒜,姬水仙、易晶华不是吗?听说你把人都给非礼了!”
力天神乾笑:“非礼什么?人家是不小心在我面前洗澡,如果是你,我也会很乐意欣赏!”
姜小玉脸热,斥道:“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少玩弄我的感情,我只是小茶花女,感情可禁不起打击!”
力天神笑道:“其实我倒觉得咱俩满配的,只是没时间培养感情而已。”
姜小玉心中甜蜜,却不痴迷,道:鞍取饱吧!犯桃花的家伙,我才不跟你瞎搅和,迟早会伤心欲绝!”
力天神瞧她凡事认真又不在乎的神情,倒是别有魅力,可惜时间不多,无法认真欣赏,道:“我刚回来,全身累个半死,休息一下总行吧!”倒坐船头,大气直喘。
姜小玉道:“你不怕你老婆受伤便休息吧!”
力天神笑道:“有何好怕?龙九尊说过易天龙功夫和他差不多,那群小子不要命去要他,准有报应。”
姜小玉道:“那是方才,现在来了怒断海,一切都变了!”
力天神怔叫什么?猛弹起来,又往下踩,船身本就晃动,被此一踩,吃力不了,当真翻船,两人“唉呀”落水。
力天神登时歉笑不断,赶忙扶向姜小玉,游拖上岸。
姜小玉又气又笑:“你一定要整得我如此才甘心吗?”
力天神苦笑:“我怎知怒断海会赶在我前头,这下可麻烦了!不过你的身材可不比她们差!”猛地摸她下巴,冲水去了。
姜小玉瞠瞠斥斥,还是笑起。这家伙看似精明,偶也憨憨楞楞,竟然老大不小,连小船上不能撑跳都不懂,搞得糗事连连,本想骂他,又被勾著下巴,骂不出口。若说对他没意思那是骗人,只是他定性不够,贸然付出,若得到伤害,对双方都不好,倒不如维持此关系来得恰当些。
不敢胡思乱想,把小船倒出积水,翻正後,已偷偷潜划过去,且瞧个更清楚,若得帮忙便帮了。
力天神方潜至城外,已见得易天龙和怒断海战得难分难解,双方互有受伤。只是易天龙瞧来颇为焦心,应是为里头战事忧虑。他想自己若出面纵能引开怒断海,可是挡不了几招便败阵,根本不是理想解决之道,倒不如让易天龙拦住他,自己摸入里头,一有机会便砍,效果自是更佳。
想定後,绕过两高手,从西南方掠城而入,一身黑衣为最佳保护色,潜至近处方知朱光玄等人已围守一厅院,四面对敌,九尊盟则靠著人多,强势围逼下断,若缩至极致,九龙城可就不妙了。
力天神心想那厅堂後方可能便是龙九尊养病之处,故不能放弃,否则四处游斗,太多人反而麻烦。
瞧清敌我状况,他立即往那群握住冰血魔箭畜势待发的家伙摸去。
反正双方都著黑衣,自可打混。
一潜去,对方觉得怪异,力天神近身一刀捅得他来不及叫即倒毙。
只一照会,连干三人,抢得三筒箭筒才被发现。
力天神霎时溜入暗处不见。
那发现者急喝有奸细,大家小心!
然大军压境之下,死几人稀松平常,引起不了骚动。
力天神趁势又干掉六七名,取得十筒左右冰血魔箭,这才往阵眼逼去。
他瞠喝著:“杀啊!围在外头光看何用?!”
众人怎知他是冒充?毕竟这小子蓬头乱发,一身湿淋淋,该是受尽折磨想报复,他们可非如此,静观其变,能安然度过战局,谁哪想冒险?
几乎无人埋他。
力天神可威风了,一劲冲向最前端,喝道:“一齐上啊!光看何用?不上,我上!”
他猛往最近处和白月霜对打之银牙扑去,虚无快刀突然砍出,任那银牙练有金钟罩铁布衫,却挡不了快刀霸劲,猛被砍得背脊裂出十寸长伤口,疼得他滚翻逃去,哇哇大叫,铁布衫一破,又吃白月霜一剑穿肚皮,霎时倒地不起。
力天神乘机又躲入花丛暗处,故弄神秘。
九尊盟弟子哪知自家兄弟原是追杀自家人,直觉是敌人冒充,登时警觉,有人喝道:
“有刺客!”数名高手往花丛扑去。
岂知方一进入,全部被宰得无声无息。又引得对方怔叫,围来大批人马,却不敢采取被行动。
力天神早溜向先光玄那头,闻战宇、严平、千万城联手,已让朱光玄倍感吃力,若非他学得新快剑恐早不支。
力天神相准闻战宇和严平,猝地射出桂花丛,闻战宇最是奸狡,不管是敌是我,只要风吹草动,他自先闪。
力天神一刀只捞得对方左腿皮毛,但那严平不知死活抢攻过来,力天神霸刀回敬,一刀挡剑无效,然快刀突然变软,猛又如弹簧似地从其剑下穿掠过去,一弹直中心窝,力天神猛送再抽,严平目骇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奇招,更未见过如此快速刀法,迸出一句:“你是力天神?……”“通”地倒地身亡。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闻战宇已吃一刀,那无孔不入之盗杀方式实叫人不寒而栗。
他登时尖喝:“力天神在此!快找怒断海过来——”
龙在天惊心动魄:“是真是假?!”他正把弟弟收拾得险象环生,怎知中途又生变数?
岂知话未喊完,力天神突地冒冲其面前几尺,一刀砍杀过去,邪笑道:“你说呢!”
龙在天“唉呀”跳开,肚皮裂出见光,若非腰带嵌有玉石,准肚破肠流,吓得他喝叫:
“快退!魔箭伺侯!”
缠战不下,又遭突袭,不得不再用人海暗箭战术。
只见得数十名黑衣人突地冲前。
龙在天等人全数掠退。
力天神见状大喝:“快躲入屋子,带上门窗,不得沾毒!”
众人赶忙穿窗掠门逃入。
门窗一带,冰箭射至,“叭”“叭”银花散射,有的穿透,有的挡在门窗,开始腐蚀。
力天神则跳向屋顶,喝道:“你有我也有!”盗来之冰血魔箭反射黑衣人,一箭下去,十数人掩脸哀嚎,霎又倒地毙命。
力天神连轰三筒,立死近百人,吓得龙在天登时厉叫:“怒前辈快来!力天神在此——”
顾不得易天龙是否脱困。
城外怒断海闻言一楞:“当真现形?!不跟你玩了!”连战三百回合气喘咻咻,哪还想再斗,立刻撤招掠城奔去。
易天龙亦是满身大汗,暗道要命,不累死也得累垮,难得有此转机,赶忙追掠进去帮忙。
第 八 章兵败山倒
力天神知道时间不多,喝向所有人:“醒来吧!跟那脓包去送死嚒?,一见那怒断海狂速冲来,不逃不行,喝向姬水仙,砸去毒箭筒,道:“拚命轰他片甲不留!”没命便往後山奔掠逃去。
怒断海喝道:“还想逃!”强劲猛追。
姬水仙抓住毒箭筒,这可好了,已憋得一晚,猛地冲出,见人便轰,一连三筒又轰得敌军四散逃去。
龙在天见状喝道:“反轰啊!她只剩一两支,怕什么!”
那群暗器手早被力天神吓儍,一时忘了手中仍有利器,如今被喝及,纵有发射,亦觉胆寒,射得准头尽失,让敌军较易躲过。
龙在天看不下去,抢来数筒猛轰,这才将人再逼回厅中,他怒喝:“火箭手快射!”
後头一排火箭张满弓便要射击。
易天龙却掠切过来,双掌暴打,天龙漩功无比强烈,打得弓箭手招架乏力,个个落荒闪躲,纵有几支射中厅门,立即被扑灭。
敌方军心大乱,似已无心再战。
龙在天却不肯认输,强迫手下攻击,然能发动者寥寥可数。
这还事小,只闻得外头突又见数人掠杀过来,正是前总堂主任满江以及手下三大战将寒峯、铁羽、洪岳。虽然任满江身上毒素只解去六七成,然在闻及九尊盟大事出兵之下,当然得赶来救助。
四人杀至,简直对九尊盟弟兄打击甚重,这无异旧派势力完全到齐,新派势力却强弩之末,相对比照之下,哪还有心再战?
後头有人惊喝快逃,前头跟著心慌,转头瞧去,後者全数逃难,他们留著何用,竟也拚命抢逃不断,演变成东拉西扯,前推後践局面。
兵败如山倒莫过於如此。
不只是帮兵逃离,那闻战宇见情势不奸,哪还敢恋战,混入人群中,第一个开溜,端的是投机阴险分子。
剩下闪雷堂主和于万城、金牙赤西横等人,除了于万城已知大势已去,弃剑束手,剩下者赶忙追向楞悲当场的龙在天,喝道:“快走啊!留下来被人剥皮么?”拖著龙在天拚命逃离九龙城。
任满江突地掠向城顶,高呼道:“不必逃!凡是认错者,一律从轻发落,毕竟你们只是听令行事,盟主应会网开一面,踏出一步,将永远回下了头!”
此话一出又喝住不少人,然他们多少仍怕遭到报复。
任满江道:“我何时言而无信?何况九尊盟分舵逼天下,要逮你们也非难事。”
一群人终於不敢抗命,纷纷弃械投降。
纵有人逃走,几乎全是龙在天、闻战宇等心腹,且使用过冰血魔箭者。
任满江见喊回三分之二人马,总算不会落个亡帮命运,终对盟主有得交代,赶忙令请寒峯、铁羽、洪岳三人整队以安定军心。
至於九龙城弟兄则在易天龙调度下,赶忙先治伤,无伤者清理现场。
还好,几乎所有较弱者全数撤离,留下则是精兵,折损不及十人,实是不幸中之大幸。
後事由手下料理。
重要人员则齐聚一堂。
龙氏兄妹首先拜礼道谢易天龙帮忙,得以除强敌。易天龙表示只尽本分,该谢的是天帝帮和幻影派,尤其是力天神,他贡献应是最大。
想及力天神,姬水仙乱了方寸,道:“他可不知被追杀何处,我得去瞧瞧!”
易晶华道:“我也去!”
易天龙道:“多人去吧,能引回来最好,否则也要帮他脱困,我料理後也将赶去处理此事。”
於是朱光玄、白月霜由於不便待下,正可藉此理由离去,胡不空亦然,易晶华、姬水仙全部告别而去。
厅堂只剩龙氏兄妹、任满江和易天龙。
任满江拱手道:“当时属下受困於地牢,功力又受制,实是无法替盟主牺牲,实是罪该万死,後经寒峯、铁羽等人救离方能保命,此次又来迟,实有失职责。”
龙腾海道:“别说了,总堂主心意我们皆知,还好本门并未全面瓦解,实是不幸中之大幸,接下来重整工作可要麻烦你了。”
任满江道:“属下尽力而为,只是有关于万城之事,不知该如何处置?”
龙腾海道:“他只是愚忠,方才战斗多少未尽全力,给他一个机会,降个两级,鞭他十板也就了事,待以後风平浪静再复职便是。”
任满江颔首:“如此甚是合理,至於所有帮兵……”
龙腾海道:“你处理便可,从轻发落,毕竟他们也只是听令行事。”
任满江拱手应是,随即问道:“少盟主所中软功散之毒可解得如何?属下在地牢发现力天神拚命喝水之说,试了十几天,果然解去六七成,少盟主可试试!”纵使喝多尿多,能解奇毒,他倒觉力天神尿得甚有天分。
龙腾海欣喜:“当真?”已想试试。
龙英如呵呵笑起:“他怎发明此方法?我若学了,不就时时跑厕所了?”
任满江道:“只要有效,自是值得。”
两人决心一试。
易天龙道:“此事已了,该可告知令尊了吧?”
龙腾海自想引见任满江。
四人於是步入医疗房,里头已布满四大护卫,那是易天龙安排最後防线,可见其与龙九尊交情之深。
见及四人进门,龙九耸立即挤出感激笑容,两眼含泪:“老友多谢了!”方才杀声震天,他自知一切。
易天龙直道不必客气,将战况说明并引见任满江。
主从见面,相视而泣,场面感人。
任满江道:“一切终於过去,盟主可以好好养伤。”
龙九尊叹道:“我老了,该退休了,盟主一职便由你担任吧。”
任满江赶忙拜礼:“千万不可!以属下武功才智根本无法掌理如此大帮。”
龙九尊道:“你行的,我已数年未管事,你还是料理有模有样。”
任满江道:“还是别说了,盟主一职若是武功不能出群,必定压不住天下各分舵,属下比起盟主仍差一截,我看还是由少盟主暂代,属下辅佐便是,少盟主已习得紫云神功,盟主又大力栽培,应是可造之材,而且全帮都如此默认,怎可随意更换。”
龙九尊叹息道:“也许就是此默认害了龙家啊……”
想及大儿子,他心痛如绞,故才有传位他人之想法。
易天龙道:“龙兄毋需为此自责,人之走偏多半自行走极端,你已给予在天应得者,他仍不知足,若掌权,岂非如今夜,随时杀伐不断?愚弟以为仍以二少爷接掌为佳。”
龙九尊轻叹:“随你意见吧……”转向二儿子,道:“海儿可别忘了长辈一场期望。”
龙腾海道:“腾海毕竟还小,恐怕无法胜任,若有适合者,爹传他便是。”
易天龙道:“目前传谁都不妥,你且暂代,有任总堂主帮忙,一切应可顺利,你爹已老,你可要随时有接掌之准备,客套话只会损及帮威。”
龙九尊道:“海儿便照易大叔指示吧,今後他即若我,仍应听其敦诲。”
龙腾海应是,不再多言。
龙九尊轻叹:“至於在天……唉……”不知该如何处理。
易天龙道:“论帮规他该处死,然论亲情又於心不忍,这是头疼问题,照我想来,逮捕令仍得要发出,至於是否捉得到他,且等以後再说,现在考量,徒增困扰。”
这已是判死刑中唯一能拖延之方式。
龙九尊颔首:“就这么办吧。”
任满江应是,他将发出逮捕令,不发追杀令,总让龙在天仍有喘息活命机会。
亲情之无奈莫过於此。
父子女三人暗叹不已。
易天龙道:“还有一事相告,那怒断海已和力天神卯上,随时准备决斗,此事恐怕得龙兄出面方能摆平,故愚弟已请人引来,届时你见他一面可好?”
龙九尊目光一亮:“力天神连老怪都斗上了?可出乎我意料之外,若在此,我理当阻止双方拚杀。”又问:“他当真能跟老怪斗?”
易天龙道:“不但斗,似乎还占上风。”
龙英如笑道:“上次在长白山若非他斗了怒断海,女儿和二哥早没命啦!”
龙九尊道:“这小子透著神奇,倒是不可多得,腾海得跟他多多学习。”
龙腾海拱手应是,却不知该学他鬼混还是被追杀功夫?不管如何,他仍以力天神为荣,一笑於心。
龙在天、金牙、赤西横、闪雷堂主黑云逃去无名山区。
想及唾手可得江山一夜变色,三人简直心如刀割。
三人开始後悔、抱怨,以至於怀恨。
龙在天恨父亲偏心,恨力天神从中作梗,恨时运不济,更恨闻战宇竟然先行落跑,此对他打击最大。
他几乎把所有前程交予对方手中,结果对方竟然不能同甘共苦,大难临头更开溜,那以前所作所为岂非全部是假的,全部建立於相互利用?
他痛恨被出卖及利用之感觉。
“我非宰了你不可!”龙在天怒不可遏,双手捏得青筋暴胀。
黑云虽恨,可是他仍关心自己未来命运,叛帮之罪准是难以活命,九尊盟弟子又遍天下,他几乎已无藏身之地,哪还怪得谁背叛离,急如热锅蚂蚁:“少盟主可有地方可去?若没有,我老黑可要自行谋生路了。”
龙在天听不进去,目搜四处。
金牙赤西横道:“我可是来帮忙,结果赔了老弟,也是够惨,少盟主也真是,这是什么计划?漏洞百出,竟骗我们干掉老盟主,结果可把自个干掉了,一路想来实在後悔莫及,还好我有个祖师爷可靠,这便回长白山躲他十年八载,否则被抓回总坛,连我祖师爷都保不了我!”
黑云突有去路,欣笑道:“赤兄,我跟你一起去!”
赤西横道:“长白山之冷适合你这花猪么?”
黑云道:“只要有栖身处便去了!”
赤西横道:“那自随便,反正你躲到任何山区,只要不被发现,还不是相安无事!”
黑云道:“有了怒前辈挡著,他们多半较不敢来犯。”转向龙在天:“少盟主可要一起去?”
龙在天怒道:“别再唤我少盟主!命都快没了,还当什么盟主!”
黑云噤若寒蝉:“我只是提供一下意见,若你不去,我们可要走人了。”
龙在天喝道:“滚吧!”两眼含泪,天下之大似乎已无容身之处。
黑云也莫可奈何,正待拜礼离去,忽见左林钻来云青色衣著家伙,正是闻战宇。
他远远即向赤西横招手,笑道:“赤兄果然没事,可好了,我想了许久,仍觉长白山是最好藏身处,咱一并同行,有个好照应。”
赤西横虽和他无怨,却也不悦临阵脱逃,冷道:“你回来干啥?平日说得好听,却第一个开溜,还好意思回来!”
闻战宇道:“我哪是逃?当时情况甚乱,我得先找藏身处,再引你们去,结果只是没找著,被你们误会了!”目光触及龙在天,倒是冷目瞄著:“龙兄可就不适合同行,全天下都在追杀你,最好另觅地方躲藏,免得拖累大家。”
龙在天暗自冷笑,这家伙果然全为自己盘算,被他害得如此惨,竟然见风转舵,还怪自己将拖累他?且待他靠近,一剑捅死他,方消心头之恨。冷笑道:“你不是要找藏身处?我待看你找啥鬼地方让我藏身!”
闻战宇冷道:“怎么,怪起我了?我还未怪你,当初为何不一剑杀了你爹,拖到後来,连我们都害了,如今你不是什么少盟主,我也不是堂主,各自已不相干,只顾逃命,和你说话则是念著旧情,否则我早懒得理你!”
龙在天冷笑:“我却很想理你!”
利剑猝地刺出。他愤怒一击,气势不凡,一剑强冲过来,闻战宇不查,惊诧中赶忙缩头,蓬地一闪,发髻被斩下来,差半寸便头皮飞起。
他气怒不已:“想杀我么?我还想杀你人头去将功赎罪呢?”铁骨扇一刷,拚劲扑杀过去。
双方登时混战,只见扇影剑光冲来噬去,浑杀於三丈方圆,早不见身形。
一旁黑云直叫别打啦。双方却数不尽新仇旧怨,一时发泄出来,无法收拾。
闻战宇数招攻之不下,终知龙形九斩绝学终究有看头,要一时胜他并不容易,得耍些手段才行。
猝见他凌空一扇劈来,罩住敌方上三路,待敌方反剑回挡之际,铁骨扇猝地化作支支利刀散射对方要害,那势又快又急,迫得龙在天怔叫不好,赶忙落地打滚。
“叭”“叭”两响,龙在天肩背各吃一刀,疼得冷汗直冒,他不禁大喝:“黑云还不过来帮忙!”
黑云怔楞,不知该不该出手。
闻战宇道:“帮这死人作啥!你还是留在一边看结果,{奇书手机电子书网}三招之内他便没命!”
手一按,铁骨扇又刷出扇骨,完好如初杀来。
龙战天冷喝:“要我命还早!”
身形滚出七八尺,猝地翻手,一支黑筒置于左手,正是冰血魔箭。
闻战宇见状大骇,赶忙暴退七八丈。
冰血魔箭射出,满天银光。
闻战宇猛坠地面,银光飞冲头顶而过。
好险!
龙在天手不留情,利剑突然脱手飞出。
那剑泛光如斩刀,霸劲无比斩向猎物,正是龙行九斩绝学。
斩刀看似停留不动,实际快速逾闪电,猛一斩来,闻战宇躲避不及,猛刷铁骨扇挡前。
“叭”!
铁骨扇断裂,剑光斩过,闻战宇一阵闷呃,胸口连带左右肩臂全被斩出伤口,幸得铁骨扇挡去大量劲道,否则必身首异处。
他虽疼,却见龙在天兵刃已空,自己手中却有半截铁扇在手,猛怒喝叫,欺扑过来,铁扇再砍,硬想取人性命。
龙在天怒无比,已生同归於尽之心,竟然不闪下避,猛冲反扑,任那铁扇刺入胸口,他却将对方扑倒,一口咬向耳朵,闻战宇厉叫如杀猪,龙在天仍不止,双拳猛捣再捣,打得对方口吐狂血,终难逃毒手,奄奄一息,瘫软下来。
一旁黑云、赤西横瞧得沭目惊心,没想到两人原是难兄难弟,到头来却自相残杀,实让人所料未及。
龙在天好不容易收拾闻战宇,张口将血耳吐掉,爬身而起,抽出胸口铁扇,唯见伤口,却因铁扇过短,只伤及浅处,得以保命。此乃闻战宇始料未及,因而赔上一命,结束罪恶一生。
黑云急忙拿出金创药送过去,道:“少盟主您快治伤!”
龙在天接过手,往伤口倒去,手一伸突想杀他,然已筋疲力尽,喝道:“方才要你帮忙,怎袖手不管!”伸手放手之间,黑云已经过生死关卡。
黑云怔悚道:“属下以为你们只是随便发泄而已,一时也不便帮手……”
龙在天怒斥:“杀得这模样,只是打打而已?”
黑云惧道:“後来便明白了,还好少盟主无恙!”
龙在天斥道:“别叫我少盟主!”转向赤西横:“你们都滚!无情无义家伙!”为方才不肯帮忙之事大为恼火。
事已至此,留此无用,赤西横乃拱手,道:“我可非无情无义,只是你已疯了,如此时刻还自相残杀,实不应该!若走投无路,到长白山或可一混!”
龙在天又飙吼:“滚——谁要你们同情!”
赤西横、黑云不敢再停留,否则这疯虎若乱咬,性命可不保,立即转身退去。
龙在天暴吼一阵,终於掩面恸哭。
堂堂一个少盟主本应享尽荣华富贵,谁知却搞得众叛亲离,形单影只,天下之大已无容身之处。
“天啊!我到底在搞什么?”
悲叹、怨恨、後悔中,逐著夜色,终见孤伶背影渐渐消逝。
第 九 章啸月天登
力天神引著怒断海拚命往山林奔去。
若非怒断海已和易天龙大战三百回合,体力耗损过巨,力天神根本无法撑到现在。
从三更天逃至四更天。
已冲过数座山头。
力天神突觉自从服下“玄武仙花”之後,内力源源不断,虽偶尔想起来累得要命,但实际奔逃却仍带劲得紧。
他忽有想法,若奔到天亮,把对方累死,倒也算是一种胜利下决斗。
转念间又往高峯登去。
他专走险境,存心累死对方。
怒断海怎肯承认体力不支,拚命喝著别逃,有胆决斗,人却越逃越猛,追得他连吃奶力气都使尽,脚步渐渐缓下。
力天神这才有心情耍弄,闲言送来:“老前辈,我看你还是回去多吃几口奶瓶,看看能否返老还童,否则再奔下去,你随时可能暴毙!”
怒断海怒斥:“住口!我从未听过武林中人因跑步而暴毙,休要唬我!”
力天神笑道:“凡事都有个开始,你是第一个,将名留青史!”
怒断海斥道:“留你个大头!有本事停下来,咱一决雌雄!”
力天神促狭道:“逃命也是本事之一,你有本事便逮我啊!真是,鬼叫鬼叫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怒断海瞠怒不已,活了七八十岁,何时曾被如此奚落过,强忍牙根,拚命追去。
力天神冷言冷语不断。
他可不想逃得差距太大,让对方丧失信心,若即若离二三十丈,吊足对方胃口。
一老一少便自如此奔掠於山林间。
然受累者不只老头一人。
後头追兵也累。
姬水仙、易晶华、胡不空、朱光玄、白月霜先时为救人,追得可拚命,然掠过两山头之後汗流浃背,开始倦累,然既已追来,又怎可中途而弃,故又追数座山头,个个几乎累垮,已心生抛弃念头,可是若不知对方去向倒也罢了,偏偏那小子叫声又尖又响传个不停,想让他们放弃藉口皆无,只好硬著头皮追去。
易晶华已觉後悔跟来,然生平第一次,也就硬撑下去。
至於白月霜可没那么笨,追累後已寻思,这小于吼声如此响亮,分明已主控大局,该暂无性命危险,以自己身份犯不著如此拚命,这才放缓脚步,清凉一下。
她一放缓,朱光玄亦跟缓,道:“不追了?”
白月霜道:“追人是要去救命,现咱哪是救命?简直拚命,我看他邪得很,竟然一股劲奔个没完,照此追去,不累死者没几人!”
朱光玄亦有同感,道:“或许他已找得对付怒断海方法咱且随後赶到便是,累了吧?歇会如何?”
自得美娇娘後,他感到心满意足。
白月霜当然满意郎君体贴,两人便寻往小山泉洗把脸,松松筋骨,才再取路追掠,却已非先前之拚命,显得从容许多。
这一耽搁,後头十二剑手已赶来。十二人累得跟狗一样。
朱光玄不忍,便叫他们休息,免得忠心耿耿弟兄被累垮。
十二剑手终能解脱,道谢连连,随即跳入山泉中洗尽疲累。
白月霜觉得想笑,力天神这一趟跑来足足整死快二十人,实是莫名得可爱。
两人竟然心甘情愿让他耍得带趣追去。
力天神果然乐此不疲,一路逃至插天高峯。
回瞧怒断海已快气绝当场之累态,力天神一阵得意。
他道:“老前辈你回去吧!再这样下去,别人会说我以小欺大,如此罪名我受不了?我可是特别尊敬师长的孝顺分子!”
怒断海当真想放弃,然瞧其前头,云海层层,山峯出现两个女人头,登时邪笑:“不必了!再追半里,就是你死期到来!这地头我认得,它叫‘双姝峯’,前面就是双姝崖,你逃不掉!”
力天神一愣?“真有此事?”往前瞧去,果然见及云层处,断崖呈女人双峯突出,自己选的是左峯,想转弯恐非易事,终於停止,乾笑道:“其实我们已比斗过,一切还是老姜辣,我认输便是!”
怒断海得以喘息,利刀抽出,且把玉玄琴丢於一旁,冷邪直笑:“放屁,刀尖未插入你咽喉,怎说比斗过!随便说句认输便了事,天不便不会死那么多人!”
招式已起,准备大对决。
力天神无奈,亦抓出快刀,笑道:“你是奔输我,却不知刀法又是何货色?”准备开战。
双刀相向,煞气云涌。
怒断海猛吸真气,准备以最佳状况迎敌。
力天神卯足全劲,嘴巴说归说,这天下头号杀手岂是开得玩笑,莫要让他刀尖刺入自己咽喉才好。
两人刀尖、目光全部咬死。
一场世纪对决将展开。
力天神就在对方深深吸气之际,刀身合一冲刺过去。
虚无快刀已达虚无境界,猛一刺出,幻作虚无,找不著刀身刀尖。
怒断海照样猛刺,不管刀身,只顾对方咽喉那一点凸肉。
双方暴近互撞。
“锵”!
双刀各自错开。
两人步伐下稳,踉跄前跌一步。
力天神右手发麻,挡他一刀,实是费劲。
怒断海虎口生疼,不但没刺中对方咽喉,竟被挡著,实是莫大羞辱。
“有胆再来!”
他恼羞成怒,又自反击,怒刀刺得又劲又猛。
力天神经过第一击,知道对方功力耗损过巨,刀势已浮,不若以往威力,他自不怕,照样反击过去。
一时“锵锵”刀声乱响,火光四溅。
打得激烈万分,却毫无风险可言。
连砍数十刀後,怒断海终於受不了,气喘连连,猛叫暂停:“休息一下,待会再比!累死我了!”
力天神暗惊此人攻势果然了得,明明已是累个半死,仍能发挥此威力,若等他复原,自己岂非又落入险境,倒不如趁此收拾他,一劳永逸!
心想意动,猛又杀来,喝道:“两军对阵,你死我活,岂容你说休息便休息,除非认输,否则看招!”
凭著年轻力壮,他又杀招迫来,捣得怒断海哇哇大叫:“你想乘人之危么?”勉强封刀挡去。
力天神喝叫:“你一向也乘人之危!没看到我数夜奔波尚未休息,也敢追杀过门,简直讨打!”
一刀刺去,准备切下对方胡子。
怒断海哇哇怒叫:“我也是连奔数夜,谁都不占便宜,上次给你复原伤势机会,这次也要给我休息机会!”
力天神喝道:“休想!我岂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快刀一挥,在极不可能角度斩下对方左胡。
灵蛟胡剩下一边,怒断海简直火谩鞍取饼丈:“那就同归於尽吧!”
怒刀不再顾守,一味强势猛攻,又压得力天神攻势顿挫,稍稍挽回颜面。
力天神知他已是强弩之末,不想硬拚,连退三招,待对方稍见势弱之际,一刀又反击回来。
那势既快又急,怒断海竟然挡之不住,胸口“叭”地被砍出一道血痕,吓得他脸色铁青,既惊又怒,终於认输败逃:“下次再跟你战!”
抽身一掠,含恨而去。
力天神呵呵得意直笑:“跟我战?下次连你卵蛋都阉了!才知我是天下第一刀!神经病,老来不死还想发骚,争什么武林第一杀手?啊,杀手都是一刀决胜负,有此死缠烂打的么?”
既然战胜,懒得再追,毕竟要收拾他也非易事,且暂作休息。瞧及那玉玄琴横摆一旁,拾起弹奏,虽是悦耳却杂乱无章。
“就算是战利品吧!”
力天神呵呵直笑,欣赏著此似红非红,似白非白之珍贵名琴,想来可卖不少钱,多月辛苦,终有代价。
谁知爽不了几分钟,峰下突然传出姑娘惊叫声。
力天神惊诧:“完了!”
敢情是姬水仙等人追来被怒断海碰上,被抓去当人质,实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苦笑中,只能追去瞧瞧。
掠出几里,於松林中碰上易晶华。她花颜失色奔来,切急道:“怒断海把姬姑娘抓去了,丢下一句明晚双姝崖再战,若你敢不来,姬姑娘即没命!”
力天神苦笑道:“知道了。”
想来对方必定找地方养足精神,明晚再次回头,气势刀势恐非今夜所能比拟,只叫他头疼万分。
胡不空亦掠来,苦笑道:“我本想追去,那家伙却掠过一宽崖,我无法攀过,只能作罢了。”
力天神叹道:“明晚再说吧!找地方休息,他累我也累啦!”
事出有变,只能等候,三人遂在附近清溪山谷中找块乾净地区,各自盥洗後,匆匆休息。
五更天左右,朱光玄、白月霜寻来,发现几人已蒙头睡去,心想大概没事,便寻向附近山洞休息,至於姬水仙被掳之事则并不知,故能安心谈情说爱,享受黄昏之恋去了。
次日。
日上三竿方自起身。
易晶华已烤妥香鱼。
力天神、胡不空吃得津津有味,道谢连连。
易晶华反倒羞窘,道:“吃了才有体力救回姬姊。”
力天神道:“搞了一夜没回去,不怕你爹挂虑?”
易晶华道:“既然跟了你,爹是不会挂心太多的。”
力天神皱眉:“你的话很有暧昧意思喔!”
易晶华这才想及语病,窘著脸,道:“是跟追来这头,跟那不一样!”
力天神道:“怎不一样?我看都差不多。”
易晶华仍道不一样,然整张脸已羞红得发烫。也罢,自从被他窥过身子,不能跟他又能跟谁,认了!故意说声不谈,烤著香鱼掩窘境。
胡不空笑道:“力兄好福气,得了数大美人青睐,不若我光棍一身到现在。”
力天神苦笑道:“别以为这是福气,女人发起飙来,可真是天下第一灾难,我可头疼得紧。”
易晶华邪眼说道:“你不胡惹,谁会给你灾难?现在不就有鱼吃了?”
力天神乾笑:“这鱼有毒,吃久了总要付出代价!”
易晶华瞠哼:“烤给你吃,还说有毒,最好毒死你哩!”
鱼骨头一砸,力天神“唉呀”直叫灾难到来,赶忙逃开。
深深吸收天地灵气,他方想及要事。
那怒断海必有备而来,他岂可贸然决斗,终拾回心神,找块空地,开始练刀修功,以期以最佳姿态对阵。
练了几招,仍觉不如回到决战地点来得有利,毕竟了解地形,对作战甚有帮助。
他喝著通知友人後,便自往双姝崖掠去。
三里路程,眨眼即至。
方掠往崖面,忽见一黑衣人竚立当场,力天神怔诧:“曹闪电?!”
来者正是杀手中绝顶角色曹闪电,他冷目瞪来:“昨夜你算是打败他,可惜胜之烂缠。”
力天神道:“你一直在附近。”
曹闪电道:“高手对决,我岂能错过。”
力天神呵呵笑道:“你认为呢?我能打赢他吗?”
曹闪电目露难色:“五五波,论功力,他高一筹,论机智、天分,你又赢他,所以我才特地赶来弄清楚。”
力天神苦笑道:“难得你感兴趣,便让你斗他吧。”
曹闪电道:“我已斗过他!”
力天神道:“你不是说中途被我阻止,故不算数?”
曹闪电冷道:“今天是你的事,我若要斗,自然找他,我来此是想问你,需不需要拿我练刀,毕竟我跟他交过手,多少知道他出刀方式。”
力天神终知他原想帮自己,这可好,能多知经验而求胜,何乐不为?道:“好啊!能收拾他,自可免得夜长梦多,你认为他的刀格如何?”
曹闪电道:“阳刚之至,跟我的一样,所以我和他决斗准是硬碰硬。”
力天神道:“我还不是一样,一招决胜负!”
曹闪电道:“差多,你的刀法其实硬中带柔,这便是我研究多年结果,虚无快刀配合软刀之下,又如奔涛狂浪,能破空气中极致!也就是说空气仍有气流,直接硬碰硬,自有阻力,你的刀可以像蛇般钻著气流缝隙,所以忒快,所以你的刀法是刚柔并济。”
力天神皱眉:“我都不清楚,你倒比我研究得透彻?”
曹闪电冷道:“别忘了我们迟早要决战。”
力天神道:“真是奇怪敌人!”
曹闪电不多说,横剑架出姿势,道:“怒断海目不动,眼不斜,但有一点是他忽略,便是他要出招时,握刀右手拳头骨节会突然隆起,那是他想全力一击运劲之结果!”示范抓了几次,“你可因此预知虚实。”
力天神笑道:“那我呢?都被你瞧清,还斗什么?”
曹闪电冷道:“我岂可告诉你,届时比斗便知!来吧!”
他立即模仿怒断海攻击,一剑刺来,迫得力天神手忙脚乱,怔道:“你玩真的?!”
曹闪电冷道:“他岂会跟你玩假的?”
“好!”
力天神不再玩笑,凝气聚神,把对方当成怒断海,不断刺刀攻击。
诚如曹闪电所言,对方刀势凶猛,乃阳刚之至,曹闪电已如此了得,何况是那练了几十年之老妖怪?
双方一直互有胜负较量著。
然杀手一招定生死,如此预留刺杀术总少了点杀气,和临场完全不同,此时所学乃习惯对方攻招,以抢先机,至於输赢得看各人所学分高下了。
双方练至下午时分才收招。
曹闪电道:“该留心的大概都已提醒,一切看你造化,告辞!”
说完抽身掠去。
力天神皱眉:“奇怪敌人!”
不敢分心,立即盘坐地面,回想方才所有刺击招式,以期未来能有所用处。
胡不空、易晶华早已赶来,只是不便打扰,便在附近观探,希望一切能顺利圆满结局。
日已西斜。
黄昏终至。
怱闻浑厚笑声传来。
怒断海故意以笑声显示功力不但恢复且深厚无比。
他扣著姬水仙飞奔而来,忽见力天神,已将姬水仙抛开:“回去吧!你老公果然爱你!”
姬水仙斥道:“你不得好死!”赶忙奔向力天神後头,想及那句“老公”倒是甜腻於心,道:“把他给作了!”
力天神苦笑:“能作掉还会留到现在吗?你先到胡不空那头,待我好好收拾他!”
远处胡不空已在招手,姬水仙自知关键,怒瞪老怪一眼,快速离去。
怒断海哈哈狂笑行来:“有种!我喜欢跟高手对决!看!我已理光头,胡子也剃掉,就是准备为此一击,你该死而无憾。”摸著大光头,颇像老乌龟。
力天神笑道:“你一天要输几次才甘心?”
怒断海道:“昨夜不算数,大家都累,试不出谁的杀招高明,现在可不一样,我内劲充沛,一定可以发挥极致。你养好么?若还没,我可以等!”
力天神道:“等个三年,你看怎样!”
怒断海斥道:“给你方便不是随便,顶多等到三更!”
力天神起身,耍著软刀,道:“来吧!长痛不如短痛,过了此刻,你会明白谁最厉害!”
怒断海不停呼吸,真力在那呼吸之际,全数灌冲於怒刀之上。
动了,指节动了。
猝见刀、身、气化成一道白光,暴冲过来,似恶夜劈出的闪电,快得目眩眼花。
力天神动了,直若狂龙啸月吞天,快刀化虚无,不见身不见形,幻化一股强势精灵,冲撞於那道白光。
可怕带刺的火爆精灵,毫不畏惧向那暗夜劈雷挑战。
在极快速、猛烈下撞击交错著。
“叭啦啦”!撞裂爆声不断,震得山峯抖动。劲气倒灌地面,炸出数丈方圆深坑。
劲气乱绞中,快刀点中怒刀刀尖,随又极尽快速滑弹喷前。
几乎在同时,怒刀刺中咽喉,快刀抵中心窝。
攻击闪停。
两人僵住不动,唯剩劲气、云流卷扫。
远处众人尖叫,骇急冲出,毕竟怒刀刺中力天神咽喉啊!
曹闪电动容万分,拚命掠来。
怒断海脸色僵硬,全身肌肉血管暴胀,毛孔不断泄出劲气。他突然狂笑撼峯,声音却苍凉。
“好一个力天神!三年後再斗!”
他猛收招,怒刀一抽,甩头射去,连那玉玄琴也不要。
力天神僵在那里,咽喉不断渗出血丝,一把快刀在怒断海离去时弹震不断。
易晶华、姬水仙已经泪眼盈眶,急叫著快快快,边追边拿出金创药,准备替情郎救命裹伤。
胡不空亦全身发凉,咽喉被刺中,焉有命在?
力天神还是不动,宛若被点了死穴,整个人已僵硬如石块。
曹闪电赶忙冲来,惊切万分:“力兄你可安好?……”急於检查对方伤势。
突见力天神顿坐地面,如泄气皮球瘫痪下来。
两女骇叫,硬扑过去,又按又敷那咽喉。
咽喉被触,突地发痒,力天神唉呃若笑起来,两女乍骇还喜。
姬水仙急道:“你没死?!”
易晶华惊叫:“你咽喉没被刺穿?!”
惊骇怔喜中仍想检查确定,包扎不断。
力天神惊魂甫定道:“我也不知死了没?只觉咽喉冰凉凉,吓得不敢动,生怕一动便完了。”
胡不空喜道:“能讲话表示只伤表皮,就算没赢也没输!”
两女闻言登时欣叫,吓死人了!
曹闪电道:“你赢了!”
力天神道:“是吗?我怎不觉得?”
曹闪电道:“此局只在於他刺入你咽喉有多深,既然只伤表皮,那表示他无力再刺进几寸,所以他自该输了此局。”
力天神道:“难道不是他相让?”
曹闪电道:“像他这种老怪决斗,只求输赢,在双方功夫於伯仲之间,他根本不让,若要让也得差之甚多,使他生起捉弄之心才会让。何况你先用软刀挡去他刀劲,再用弹劲刺向他胸口,且你的刀是弯的,也就是说若抖直,怒断海根本不可能完好如初离去。”
力天神道:“你倒瞧得清?”
曹闪电道:“否则我岂非白来了?我仍相信你赢得此局。”
胡不空道:“不错,纵使落个两败俱伤,但少侠绝对比他较轻些。”
力天神苦笑:“那也只不过差一寸而已!”摸摸脖子,惊险犹在。
曹闪电道:“差一寸便胜得一命!你赢了!”
力天神苦笑:“那又如何?”
曹闪电道:“你既然赢得怒断海,我自非你敌手,照样相约三年後再斗!”
说完拜礼,闪电离去。
这奇异的仇人!
力天神苦笑不已。
易晶华、姬水仙在得知心上人以一寸之差赢了天下第一杀手祖宗,登时兴奋异常。
两人甚至激动得比画起方才惊心动魄之对决,引来男人感慨笑声。
力天神瞧著那遗留此处之玉玄琴,终能捕捉方才的确经过一场激烈厮斗,虽然保住了虚无第一快刀名誉,却也付出极大风险代价。
双姝崖传来倩女笑声不断。
想及两女难缠,且家中另有一女,届时三女终必沆瀣一气,他简直不敢想像三妹同堂情景是啥模样?
武学决战好解决,感情激战却常常让他情海生瘤,慨叹直道男人真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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