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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夺舍·屠神

《《神符》》

“枪会说话?”

李乘风这下真是吃惊不小,统率白龙一族的琉璃龙后用的兵器,肯定不会是凡品,但一支会说话的枪,还是超出了少年的预期。

这绝不是什么精神交流或思感传递,而是确确实实的从枪身里发出了声音。

好在李乘风也不是见识浅薄的土包子,略一惊诧,立刻重新稳住心神,举起那枝朱枪对着阳光仔细打量。

枪身长约两公尺,整体外形如同长柄音叉,细看的话,会发现枪柄彷佛两股生筋交缠在一起,约三分之一处分岔,形成两枝短剑式的枪刃,通体血光流烁,彷佛活物般有着些微鼓动,手感甚是奇异,非金非铜更非木,硬要说的话,倒像是握着一根巨大的血管,令人恶心的紧。

“奇怪,这根枪别是拿活龙筋炼制的邪门法宝吧?”

有了这层警觉,李乘风正要把枪抛下地面,就听对方说道:“少年啊,我的名字叫‘奇蒂拉’,你要怎么称呼?”

李乘风犹豫了一下,答道:“你可以叫我wind。”

“风,这只是名字吧。(奇.书.网)”那个娇媚的女声接着问道:“你没有姓的吗?”

“我当然有姓,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李乘风冷冷地回道。

根据他从冒险小说中了解的知识,与东方利用生辰八字做法不同,西方的法师如果要诅咒某个人,都要先打听清楚目标的真实姓名。

手中的这柄朱枪,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李乘风哪敢老实报上自己的姓名。

而对方接下来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担心:“你不是想要力量吗?我可以给你力量,但如果你不告诉我真实姓名的话,契约无法成立。”

“多谢你的好意。可我要的力量,必须是能够绝对掌握的力量。来历不明的力量,我无法信任,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这句话,李乘风松开手掌,想要把朱枪扔掉,却发现这鬼东西像胶水一样粘在了手上。

“雪特,你还缠上我了啊!”李乘风用力甩手,破口大骂。

“世间有多少人渴望得到我的力量,为什么你要放弃?”那女声不依不饶地追问。

“那你去找需要你的人啊,别死缠着我!”李乘风见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摆脱,无奈地停下动作。“那个什么琉璃龙后有得到你的力量吧?结果我老爹一剑下去,就把她劈到撞山。我有这么强大的父亲,跟着他慢慢学习,总有一天也能达到那种境界,何苦跟你签什么鬼契约,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的父亲确实很强大,可是,那是他的强大,你要去到同样的境界,还要努力个几十年。人类的一生非常短暂,你难道不想在有生之年里超过你的父亲,成为这个世上最强大的人吗?”

“你的力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对枪中女声的诱惑,李乘风嗤之以鼻。“我始终相信,力量,要靠自己锻炼出来才最可靠。不劳而获的力量我不稀罕,你死心吧!”

枪中的女声沉默了,重新开口时一扫之前的娇媚,充满了阴狠冷酷的煞气:“既然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虽然效果会差上很多,但是,你这个身体我要了!”

“干!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早有准备的李乘风,迅速运起十成功力的“玄龟甲罡”准备抵御未知的危险,但龟甲气纹刚自皮肤上浮现,丹田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浑没半丝内力可用。

这个时候,他才猛地记起,前面为了帮精灵树抵抗洪峰,已经榨干了每一分功力。

“玄龟甲罡”顿时不攻自破。

随后,一股强横无匹的邪能流入了李乘风的体内,开始夺取其身体的控制权。

小翼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坐在它背上的李乘风彷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得它拖着冒烟的身体在空中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远处的李仑,刚刚扫开峰谷积雪,找到失去意识的琉璃龙后,忽然感应到儿子所在的方向上邪气大盛。回头一望,一股诡异的魔力,有如海洋般渊深,夜空般辽阔,围绕李乘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带周身空间都形成奇异的塌陷之感。

“何方妖孽……”

瞧见这般声势,李仑哪还顾得上取琉璃龙后的首级,一提飞剑,星急火燎地调头杀回。

“四灵霸邪,七星斩妖。破!”

李仑两大绝招并施,重剑斩下,迎势而上的邪异朱枪,却也散发着不输于他的凌厉气势。

“你这老头,我可不是爱丝姬摩那无能肥婆!别以为打败了她,就可以稳胜我呀!”

龙凤麟龟的四灵巨相,踏斗而降。李仑这一击激昂霸道,已然出尽了全力。誓要一招轰杀朱枪上的阴险邪灵,救下爱子。

面对李仑全力一击,被邪灵控制了身体的李乘风脸上黑气一闪,掌中那杆血色朱枪,就像在空气中暴露太久的血块一样,变了颜色,由枪尾到枪刃,颜色由红转紫,最后变得漆黑如墨。

枪剑相交,竟无半点声响发出,李仑只觉枪身中就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四灵形相连同星力真气被吸摄的滚滚而去,让他惊骇莫名。

“吸星大法?”

李仑纵横神州,各种损人利己的魔功妖法见的多了。尤其对魔门宗主黎天行使用的镇门神功吸星大法印象深刻,是以初时一触之下,险些以为在这西方异域碰到了魔门邪宝,随后便查觉出墨枪上所生引力,与吸星大法的吸摄之力颇有不同。

“不是吸星大法,倒有点像磁石吸引铁器的感觉。”

李仑心念一动,停止催运功力,引力果然自动消除。他抽回宝剑,左手一翻,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在李乘风脉门上一划,右手顺着长枪刺击之势一引,乌光一闪,长枪破空飞出,最后锵的一声,插在了昏迷后现出巨龙原形的爱丝姬摩的犄角上。

长枪脱手,李乘风两眼一翻向后倒下,被李仑及时扶住。

小翼狮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嗖的一下从李乘风胯下窜了出去,背上的金毛已经被灼黑了老大一片,皮肉溃烂,煞是吓人。

失去小翼狮的承托,李仑不得不运劲抓紧儿子的身体,可李乘风突然一爪朝他当胸捣来。

“哼,就知道你这妖孽没那么容易打发。”

早自有备的李仑轻轻松松接下李乘风的偷袭,跟着却发现了一处异状,李乘风这一爪的力道虽然不小,却没有运上半点内力,指尖上黑气荡漾,一接触空气,立刻幻化出种种鬼魅魍魉之形,张牙舞爪地缠上了身体。

这种情景,他过去曾经见过一次,那是在与魔门宗主黎天行的战斗中,将一身魔功发挥到巅峰的对手,身上散发的魔气曾经产生幻化,变出一些低阶妖物,一度扰乱了他的视线。

但是,即便以黎天行之能,也没能保持这种巅峰状态太长时间,前后不过十息而已。

从李乘风指尖透出的魔气,却源源不断地变成妖鬼邪物,沿着手臂缠上李仑身体,啃噬血肉。无论持续时间还是变出的鬼魅数量上,都远远超出了黎天行的表现,让李仑大为懔然。

仔细分辨,眼前的这些魑魅魍魉的形态,也与黎天行变出的东方式小鬼伶妖大不相同,一个个盘角膜翼,似兽非人,看上去倒与儿子常看的那些冒险小说插图中的西方恶魔,有几分相似,就是个头没有画中那么魁梧,最大一只,也不过一尺来高。

鼓起护体真气,将缠上身来的小恶魔们震得粉碎,李仑厉声喝道:“妖孽,你虽魔力精强,却也绝无可能在我的眼皮底下鹊巢鸠占。若是不想元神尽灭,现在离开吾儿身体,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对这个提议,占据了李乘风身体的妖灵嘻嘻一笑,声音大是轻蔑:“老先生,看你胡子一把,想是活得太久,头脑有些痴呆了。这么没有可信度的空头话,拿来骗我,不嫌幼稚吗?”

被对方这么反驳,李仑却毫不动怒,只是微微冷笑,突然重新抽出宝剑,朝着儿子眉心刺去。

那妖灵本来以为他只是做个样子诈她,直到剑尖刺肤出血,方才惊觉李仑竟是来真的。

“你不要儿子的命了吗?”妖灵尖啸一声,这时再要舍体脱窍已经来不及,她只能聚集起全部力量,努力把已经刺进肉里的剑尖顶出去。

李仑也不催运真力,只是凭着臂力推动宝剑,自然敌不过对方的强大魔力。眼看剑尖被从肉里推出,突然撤回宝剑,左手舍了李乘风脉门,一掌拍在他的灵台穴上,使出“移星禁斗大法”,将妖灵本识及大半力量生生抽离。

依李仑的想法,是准备牺牲一条手臂,作为禁制妖灵的容器,日后再慢慢磨灭其本识力量。不料此法展开之后,移换进体内的邪能之盛,大大超出了他的估计,转眼之间,就溢出手臂,顺着肩头流入胸腔,大有反客为主的架式。

李仑暗叫一声不好,若是让妖灵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莫说近在咫尺的李乘风断无幸理,还不知道要如何为祸苍生。

危急关头,他也不及细索,趁着右手还能动弹,把那口七星龙渊剑往空中一祭,化为一把“枢星钉”,封住全身上下一百零八处大穴,以躯作器,发动二段禁制,将妖灵牢牢锁在体内!

妖灵入体,李仑全身肌肤转黑,魔气氤氲,穴窍中却又透射出枢星钉的无垢金光,沿着奇经八脉串连成网,将魔气分割禁制。

仙光魔气两军对峙,令李仑肉身僵立硬化,皮肤上隐泛咒纹,诡异繁复,望之生畏。

李乘风醒转来时,发现自己被小翼狮咬住后领,悬在空中,对面的李仑盘膝虚坐,目不能张,口不能言,彷佛被石化了一样。

李乘风连声呼唤得不到响应,心下焦急,催促小翼狮带他靠上前去。然而小翼狮畏惧李仑身上的魔气,只敢衔着在他在李仑身周二十米左右打转,最后勉强推进到十米左右,就再也不肯靠近了。

李乘风无法,用力挣破衣领,一个筋斗向前翻出,伸手去抱李仑。还在半路上,就被一股念力托住,送回小翼狮背上。

小翼狮背上皮肉被魔气大面积灼伤,李乘风这一坐上去,痛得全身发颤,拼命咬牙才忍住没把他掀下去。

李乘风虽觉屁股下触感有异,但他心系父亲安危,也顾不上查看,只是盯着对面的李仑,抓耳搔腮,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个时候,李仑的一股微弱意念传来:“风儿,为父要与你暂时作别。今后你孤身一人行走异国,须得加倍小心,莫要冒险逞强为是。”

李乘风大急,连声追问:“父亲,你现在到底情况怎么样?孩儿我要怎么做,才能消灭附身妖孽,救你回来?”

李仑沉默良久,方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一句话:“除……非,藉助‘打神鞭’那……级数……仙家至……宝之……力,否则……”

“打神鞭!”

李乘风听了有点犯傻,这件法宝自封神大战之后,便随太公望身逝而泯没在传说中。莫说他现在身处西方,就算没有离开神州大地,要找出其下落希望也极其缈茫。

不过,他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困难的念头只在脑中一闪即逝,父子之情占了绝对上风,用力一点头,咬着后牙槽说:“我知道了,父亲,莫说是区区一根打神鞭,只要能救得了你,便是三十三天上老君的兜率宫,我也要闯上一闯!”

听到李乘风这么一说,李仑的念波陡然激动起来,竟然连成了一段完整的句子:“千万莫勉强!”

他这一分神,身上的魔气倏地重了几分,冲得枢星钉的宝光一阵乱摇。

然后,就见李仑的身形向地面垂直落下,悄然无声地没入淤泥之中,不复出现。

这个变化让李乘风措手不及,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李仑此举的用意是要闭关专心对抗体内妖灵。虽然心中伤痛,可想到刚才妖灵反扑,魔气如蚯蚓拱泥般在李仑皮下乱拱乱窜的骇人一幕,他也不敢追下去打扰李仑。

一直到好半晌之后,李乘风才注意到一个奇妙的巧合:“咦,下面这个位置好像是……”

为了确认那个想法,他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了一遍地形,终于可以肯定,李仑选择闭关的风水宝地,位置恰好和被淤泥吞没的精灵树重合。

“是天意吗?是巧合吗?这就是上天给我的启示吗?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到底该怎么样做?或者我可以做什么?”

李乘风这会儿神思纷乱,稍有风吹草动就想钻进去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从无益的穷思中拔出意识,已经东方泛白。一轮红日斜斜地攀上天际,忽而微风乍起,徐徐而来,平添了几分凉意。

“呼……”李乘风长长叹出一口气,方才那一阵脑筋急转弯,虽然差点把他绕疯,却多少帮他理出一些头绪。

“那妖灵也不知是什么来路,如果连这一点都搞不清楚的话,恐怕找来打神鞭也难降得住她。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还是先从她的出处下手吧!”

主意一定,李乘风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雪山。

琉璃龙后爱丝姬摩被李仑一剑打回原形后,始终昏迷不醒,连李乘风踩到她的头上,也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探到她还有微弱鼻息,几乎就和一具尸体没啥分别了。

李乘风跳下狮背时,摩擦带起的剧痛,让忍耐许久的小翼狮再也坚持不住,爆出一声尖叫,以比李乘风还要快的速度,头下尾上猛地栽倒在巨龙头上,生生痛昏过去。

李乘风这才发现它背上受了重伤,又是愧疚又是心痛,连忙脱下外袍,仔细包扎好了。再调头去看插在龙角上的那枝墨枪。

只是再借他一个胆,也不敢直接用手去拔了。

隔着一定距离,他从左到右绕着龙角转了个圈子,小心观察半晌,发现血色褪尽之后,枪上的凶煞之气也消散无踪,除了造型奇特一点、材质古怪一点,感觉就跟铁匠铺里摆着的普通兵器没什么区别。

李乘风看到这里,忍不住抽出宝剑,朝枪身斩去,噗的一响,如中腐木,却连白印也没留下一道。

“好邪门的材料,看着像玄铁、摸着像蛟筋、砍上去又像木头……”

李乘风搜遍脑中见闻,也找不出与之特征相仿的材料。只知不是凡品,但怎么个不凡法,他却完全不了解。

不过刚才那一剑斩下去,枪身除了正常的抖动,再无异样。让他胆子又大了几分,想了想,取出仅剩的一只赤炼手戴上,试探着伸出食指在枪身上点了一下,不觉异常,又用指腹蹭了蹭,最后才放心地伸手握住枪杆,一通乱摇,把它从龙角上拔了下来。

“插的真结实。”

犄角是龙身上最坚硬的部位,足令矮人工匠所能铸造出来的神兵利器为之失色,隔着数十里的距离,李仑不过顺手一引,枪尖居然可以扎进龙角半尺多深,足见其锐利程度。

“枪,确实是好枪。”李乘风掂了掂手中的墨枪,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它的喜爱胜过厌恶。

这个认知让他有种罪恶感,因为那头夺走他最亲近之人的妖灵,就是被他从枪中释放出来的。

可是,他有什么错?面对魔鬼的引诱,他给予了严辞拒绝。

至于这枝枪,一件没有生命的道具,能怪罪到它么?

如果二者都没有错,那会是谁的错?

李乘风视线下垂,盯着被他踩在脚下的龙头。然后,一股怒气翻涌上来,他举起手中的墨枪,朝着巨龙的眼珠狠狠扎下。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巨龙苏醒过来,她张大嘴巴,挣扎着昂起脖子,想要把头上带来痛苦的小虫子甩下来。

“下去!”李乘风也是一声咆哮,在她脸上跺了一脚。

这个本来只是他下意识的一个动作,结果却令他大出意料,脚掌踩下去的地方,发出了清脆的骨裂声,陷下去一个澡盆大小的凹坑,巨龙高傲的头颅轰然落回地面。

“这是什么力量?”

李乘风被自己的表现给吓到了,他的内力甚至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期的十分之一,丹田和经脉里依然空荡荡的没啥着落,可是,肌肉里却紧绷绷地充满力量,一种狂暴、凶戾,只为毁灭而生的力量。

与此同时,手上也传来一股湿润的感觉,转眼看去,就在他注意力放在脚下的那段时间里,赤炼手已经浸饱了鲜血,每一根纤维都涨大了整整一圈,看上去活像他的右手变成了一窝昂首吐信的赤练蛇。

“哪来的血?”

李乘风的视线移到了扎在龙眼中的墨枪……不,它已经又是一杆朱枪了,彷佛血吸虫一样蠕动着身躯,贪婪地吸啜着巨龙的血肉精华。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巨龙的眼球已经完全瘪塌下去,变得跟骷髅一样。

这邪恶而呕心的一幕,看得李乘风头皮发炸,他连忙鼓足力气把枪头拔了出来。为了让手中这枝重新尝到血腥滋味的魔枪松口,甚至需要蹲身扎马,才一鼓作气地拔出枪头。

“告诉我,这枝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李乘风强忍着把枪扔掉的冲动,用它指着巨龙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大声喝问。

一股鲜血从巨龙半开半闭的嘴巴流泻出来,那是它的内脏受到重伤的标志。李仑的那一剑,虽然没有直接劈开她的身体,但高振动的音波剑气,却震伤了她的内脏。不仅如此,与雪山的撞击,很可能弄伤了她的脊椎。

因此,她无力反抗李乘风放肆的践踏,只能用沉默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你不想说吗?那么,看来你是连最后一只眼睛也不想要了。”

李乘风用枪刃划过她的眼皮,恫吓道:“这是最后的警告,我不会再问第三次。如果你仍然拒绝回答的话,我会用这把枪,一寸一寸地剐掉你身上的每一块肉,只留下你的骨头和内脏。

“相信我,我的手艺很好,即便到了那一步,你仍然不会死,还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像一群永远吃不饱的饿狼,从赤裸无遮的骨头间穿过,扑在冒着热气的内脏上,一点一点地啃噬你最后的活力。

“而你的灵魂,将被永远禁锢在这枝可怕的魔枪里,绝望地挣扎、悲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受尽奴役和折磨!”

少年回忆着冒险小说中反派的台词,结合在东方时见过的磔刑场面,好不容易编出一篇听上去十分有真实感的威胁之辞,成功动摇了巨龙的勇气。

虽然活过了悠久的岁月,有过与无数不同种族的强敌战斗的经验,但爱丝姬摩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品尝像这样血淋淋的威胁。

当然,如果她的身体健康,力量完好。那么无论少年把恐吓之辞编得多么完美,也不会被她放在心上。

然而犹在生痛的左边眼窝却让她知道,如果少年愿意的话,他绝对可以在自己身上实践刚才的威胁,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如果她继续坚持龙族的尊严,那么就会像被屠户放倒在肉案上的猪那样死去。

而暂忍一时之辱的话,她或许还有机会向这个乘人之危的卑鄙人类讨回公道。

思量再三,她无奈地选择了暂时向现实低头。

“它的名字叫‘奇蒂拉’,是可以吸蚀生灵血肉,壮大使用者力量的咒禁武器。”

原来是咒禁武器,李乘风顿时恍然。他曾在冒险小说中见过对这种武器的描述,为了增加武器的威力和功用,捕捉强大的魔兽或精灵,将它们的灵魂禁制在武器中,就可以让武器拥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而这种武器,一般会使用被禁制的灵魂生前的真名来命名,为的是让使用者能够绝对控制它的力量,不遭反噬。

不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西方有哪种魔兽是叫“奇蒂拉”的,难道那是“奇美拉”的耳误?

李乘风摇了摇头,能够让李仑也难以应付的对手,怎么可能是“奇美拉”这种中级魔兽。如果不是魔兽的话,难道会是某种恶魔的名字吗?

然而,琉璃龙后给出的答案更加劲爆——

“奇蒂拉”是神,而且还是一位司掌阴谋与暴力的太古邪神!

这个答案听在李乘风耳中,实不亚于爆雷惊轰,晴天霹雳,但他居然奇迹般地挺住了,不仅没有失去意识,他还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地消灭她?”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掷地有声的真实感。

爱丝姬摩先是惊愣,继尔笑了起来,夹杂大量血沫喷出的笑声,犹如死神的枭啼,让人不寒而栗。

“人类啊人类,你们的愚昧与自大,果然都是没有极限的……想要屠神吗?那么,去寻找失落的‘神符’吧!如果你能找到‘斯匹伯格的遗产’,就可以得到‘神符’的力量,它能达成你的任何心愿!”

“愿闻其详。”

轰!

随着李乘风轻声吐出最后四个字,天上刹时真个轰雷爆作,霹雳电舞,似是为了这大逆不道的传奇开端,而震怒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