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台北。下午三点。
郗凯雷的篮球练习多了一个观众——帅歌。
凯雷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答应了做她的模特,虽然有受骗上当的感觉,他还是抛开了个人的情绪。
帅歌支起三脚架,躲在相机镜头后面调整焦距。
“OK,凯雷。”她抬起头,表情是专业人士的严肃认真。“不用在意我,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就好。”
“OK。”凯雷拍打着篮球,点了点头。
“Ready?”她又缩回到镜头后,伸出左手做了个胜利的“V”手势,“Go!”
他带球奔跑,三步上篮,耳边传来她按快门的声音。糟糕,走步了。凯雷尴尬得停下,难以置信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
“不要紧张,凯雷。”看出他不经意流露的无措,帅歌走到他旁边给他鼓励。“你打球的样子,是很简单的快乐,这时候的郗凯雷真的很帅很有感染力,你只要想这些就可以了。”
他深呼吸一下,“我可以的,一定能在你的镜头里做最完美的表现!”
结果,还是失败!
百思不解,为何比赛的时候,即使面对更多的镜头都能视若无睹,而此刻只是一架照相机,竟能让他频频失误?
帅歌仿佛比他更沮丧的样子。平时乱得张牙舞爪的黄头发,好像感知到主人的糟糕心情似的,毫无生气得耷拉着。
“对不起,帅歌。我太紧张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一定没有拍到想要的画面。简单的快乐!听上去就是件复杂的事情。
“是我。”她推了推滑下的眼镜,脸上有些落寞。“我果然是和快乐无缘的人。”
“怎么会呢?”她一点都不像那个以捉弄他为生活目标的帅歌了。凯雷抱着球走向照相机后面的她。
“你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就是个对人生没有执著的人了。”她望着在林立高楼间挣扎却注定要西下的太阳,缓慢地说道:“不停的流浪,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与一些人相遇、分离,永远没有终点。”
“帅歌……”他看不惯如此伤感的她。她的话里,有一种宿命的悲凉。以前在杰西卡·杨的小说中看到过这几个词,那时他绞尽脑汁都没理解这种“宿命的悲凉”究竟是什么东东。但此刻他也心有戚戚焉了。
“你不会了解的,凯雷。”帅歌的目光终于回到他身上,“你太单纯。”
“你的潜台词该不会是‘我是白痴’吧?”受不了压抑的气氛,他想让她开心起来。换上龇牙咧嘴的凶恶相,同时举手做磨刀霍霍状。
“你要这么认为,我不反对。”帅歌耸了耸肩,“动作僵硬的像机器人,离开白痴也不远了。”
“帅歌!”早就知道打回原型的她个性超级恶劣,没事找事去安慰她干吗?逊!烂好人!凯雷自怨自艾。
“不要叫得那么大声,我没有耳背。”她盖上镜头盖,“我不管,没拍出我想要的照片之前,你一直要做我的模特。记住,是Free的。”
那个欠人扁的女人复活了!
“其实很简单。”凯雷对她伸出手,手中是篮球。“一起打球吧,那样快乐就不会只留在照片上了。”
帅歌侧过头,笑了起来。“我不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会你。”郗凯雷自信满满。有他这个天才篮球手在此,不愁教不会她。“放心,也是Free的。”
“不会,结果和你一样白痴吧?”她克制笑容,故作担忧。
“帅歌,你真的很欠扁!”凯雷哇哇大叫,抓起篮球扔向她,“第一课,接球。”
台北。晚上八点。
“美女昨天没来。”凯雷拿着客人的酒单回到吧台的时候,托尼这么告诉他。
“谁啊?”他非常努力得想了一遍,还是不太明白托尼指得美女是何许人。
“这么漂亮的女人,你竟然不记得。”托尼摇了摇头,扫了一眼酒单,“长岛冰茶,威士忌加冰,龙舌兰各一杯,OK。”他拿起量酒器,“郗凯雷,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当然是男人了,废话。”
“是男人,会忘记美女蛇吗?”托尼嘲笑道。将冰块放进摇酒壶,然后依次放入金酒,百家得,龙舌兰,君度,柠檬汁。
“原来是她啊。”凯雷在旁边做下手,也就是帮着拿酒瓶。“你昨天和我一样休息,你怎么知道?”他不服气。
放上滤网,盖好壶盖,托尼拿起了摇酒壶。“她那瓶酒没有动过。”
一阵眼花缭乱的摇酒动作,凯雷几乎是崇拜得看着托尼了。真受不了,怎么会有男生又帅又聪明,还会调酒!
“别像个白痴似的看我,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摇酒壶表面上有了一层薄薄的霜雾,托尼打开壶盖,食指托住滤网,将调好的鸡尾酒倒进放了冰块的酒杯。
“长岛冰茶,完工。”加入可乐后,托尼将酒杯推向凯雷。
凯雷将酒依次送到客人桌上,他又回到吧台。“也许她点了别的饮料呢。”
“不可能,她肯定没有来。”托尼的笑容让凯雷毛骨悚然。
“你干吗笑得那么诡异?”
“因为昨天你不在。”他摇头,看凯雷的眼神有点惋惜。挺不错的外表,怎么脑袋这么迟钝呢?“她感兴趣的是你。”
凯雷吃惊得滑下高脚凳,他站稳脚。“你,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倒是觉得很好笑,她竟然对我没兴趣。”托着下巴,他趴在吧台上叹气,“横看竖看倒过来看,我都明显比你好嘛。”
“切,我哪里输给你啊?”凯雷心情不爽,看不惯托尼的自大。不就是会调酒,不就是一流学府嘛,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字,笨!”托尼才不管他脸色难看,直言不讳。“漂亮女人的挑逗,你居然没有反应,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了。”
“她挑逗我,我就一定要上啊?无聊!”那天,为什么故意忽视她的暗示呢?他没有那么强的节操观念,从来不是抵制一夜情的中坚分子。
“你是Gay吗?”
“朱伟伦,你这是什么狗屁问题!”恼羞成怒,他不顾一切得大吼,连托尼的本名都吼了出来。
“呵呵,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活力的样子。”一个妩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的身体微微一颤。
回头,杰西卡站在身后。像那天一样,她是全场的焦点。不,比那天更加美艳非凡。
纽约。上午十点。
安东尼·克鲁格惬意得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从帝国大厦八十层的地方望出去,整个曼哈顿就在脚下。
十年前,他还在布鲁克林的小出版社苦苦挣扎的时候,杰西卡·杨出现了。若让他评选世界第八大奇迹,那一定是上帝创造了杰西卡这个人。
他从没有见过杰西卡,所有出版事宜都是由她的经纪人克丽斯全权负责。克丽斯是个金发美女,第一次走进他的办公室时,还是个带着德克萨斯口音的小姑娘。
但就在那一天,当她向他出示杰西卡的稿子时,他有预感成功的大门向他开启了。
安东尼几乎是立刻和克丽斯签下了代理出版协议。到今天,他都不曾后悔当时的冲动。
十年的时间,他从布鲁克林搬到了曼哈顿。不是华尔街造就的英雄,而是杰西卡·杨带给他这一切。
现在,他万分期待着她的新作。不管是哪个男人成为新的猎物。
桌上的电话铃响,安东尼转过椅子,按下免提键。
“什么事,阿历克斯?”
“兰迪·曼菲斯特伯爵想见你,先生。”
“有预约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他尽力回想。
阿历克斯看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俊美男人,压低了声音。“是杰西卡小姐的第二个猎物。”
安东尼惊讶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这位伯爵先生怎么会此刻才找上门来?“请他进来吧。”
“伯爵先生,请跟我来。”阿历克斯放下电话,走到男人面前。[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亚历山大站起身,他很快适应了这个借用来的名字。“谢谢。”
当安东尼看到走进门的帅哥时,暗暗喝了声彩。一身合体的阿玛尼西装将这个男人的优雅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他自然流露的贵族气打消了安东尼的疑虑。
的确像是从小接受贵族式教育才可能出产的人物。
“请坐,伯爵先生。阿历克斯,送两杯咖啡进来。”
亚历山大在办公桌前落座。两人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气氛显得些许紧张。
“伯爵先生,”喝了一口阿历克斯冲泡的咖啡,安东尼沉不住气了。“有何贵干?”
“克鲁格先生,我的名字没有唤起你的记忆吗?”他的笑容温文尔雅。
“呵呵。”安东尼干笑两声。“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伯爵先生。”
“我想知道杰西卡·杨的行踪。”不准备继续兜圈子,亚历山大直接点题。
“无可奉告。”安东尼没有抓住他瞬间冷凝的表情,兀自滔滔不绝。“出版社向来只和签约作家的经纪人联系,作者的行踪不在我们掌控范围。”
“她的经纪人是谁?”
“抱歉,我有责任让这位小姐免受骚扰。”安东尼再次拒绝。
“那么我遭受到的媒体骚扰,就不在克鲁格先生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吗?”亚历山大的右手随意搁上了椅子扶手。这个姿势,随时可以出手攻击对方了。
“伯爵先生,年轻的时候遇到这个女人,记住她给你的快乐就足够了。”安东尼搬出了前几次使用过的说辞。
“这是劝告?”他的眼中闪现难以捉摸的光芒。
“忠告。”安东尼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亚历山大从皮椅上起身,“我很遗憾,克鲁格先生,十分遗憾。”但愿他能听懂话里的暗示。
和平的解决方式行不通,接下来就是亚历山大·伦蒂尼的方式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经过阿历克斯的座椅,这个美丽的女人打了个寒颤。
他的身上,有死神接近时冰冷的气息。就像两年前,她在西海岸出车祸时候感觉到的恐惧。
台北。晚上十一点。
她坐在最靠近吧台的三号桌。只要一回头,她就在那里,带着媚人的微笑,想要融化每个男人的抵抗。
他们今夜的对话是如此开始的。
“小姐,那瓶酒是不是现在就送上?”凯雷走到她身边,面无表情。老板要求侍应生扮酷,真是和国际上通行的微笑服务背道而驰。
“四十八小时不到,你就忘了我的名字吗?”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我会伤心的,帅哥。”
瞬间恍惚,以为她叫得是“帅歌”。都是那个女人啦,没事给自己起这么古怪的名字。凯雷定了定神,将扰乱他思绪的名字驱逐出脑海。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吧?”她的眼神有一点点哀怨,像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当然,杰西卡小姐。”眼前的女人,身上有磁场吗?怎么不受控制得就唤出了她的名字。
杰西卡满意得微笑起来,伸出手指示意他弯腰。
“还有什么吩咐,杰西卡小姐?”凯雷弯下腰,凑近她。
“把小姐两个字去掉。”她迅即出手,裸露的玉臂环上他的脖颈,同时将他拉向自己。魅惑人的香味再度将他紧紧包围。
“放手。”大庭广众,他可以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眼光。估计绝大多数是羡慕、嫉妒。
“不要。”她固执得不肯松手。
郗凯雷想站直身体甩开杰西卡的钳制。可是这个女人几乎将全身的重心都放在手臂上了,他身形刚动她也跟着动。
凯雷的反抗以失败告终。他不敢随便乱动了,刚才挣扎的结果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她玲珑的曲线,完美的契合着他。隔着轻薄的衣料传递来的温度,让他的体温节节升高。
他咽了口口水,为什么没人来救他?他在被人非礼诶!“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叫我的名字。”小巧的鼻子摩擦着他的脸颊,她笑语晏晏。
“好,杰西卡,放开我。”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欲。老天,继续保持这个姿势的后果,他会不顾一切得吻她。
“如果,我不放呢?”勾魂的眼神,加强了电压。
“你介意在这里做爱吗?”他反击了,不想再被她耍得团团转。
“沙发面积太小,我比较喜欢床。”她居然很认真的侧头思考他提议的可行性。
凯雷快被她气死了。抬手,放到自己的脖颈处,用力——不需要多用力就扳开了她的手臂。柔滑的肌肤,他的掌心一阵酥麻。
“把那瓶酒拿来。”游戏结束,她笑着缩进沙发深处。
这是三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事情,凯雷此刻仍旧耿耿于怀。
“你看着我被她非礼,竟然见死不救,太没义气了!”他郁闷得回头,觉得杰西卡的笑容讨厌极了。我才不要看你呢!
“我以为你很享受。”今天就只有他们两人当班,所以凯雷没去休息。“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拒绝。”
“有没有搞错!众目睽睽。”凯雷对托尼做了个直拳的姿势。
“好了,你都抱怨三个小时了。”托尼正面对着酒吧,对每个人的动静一目了然。“美女蛇有麻烦了。”
“管她去死!”凯雷克制着不回头。
“她那么挑逗你,肯定有男人忍不住想上她。终于有人要行动了。”他只差没拿个大喇叭做现场直播。
凯雷回头,看着两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坐在杰西卡旁边,左边那个甚至想将手搁在她的腿上。他幸灾乐祸得笑了起来。谁让你卖弄风骚,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Waiter,拿两瓶啤酒过来。”杰西卡笑容灿烂的对身边两个男人道,“不介意和我喝一杯吧?”
“桌上不是有更劲的酒吗?”右手的男人笑得很淫荡。
“喝完之后我们去酒店接着喝,美人。”左手的男人同样笑得恶心。
凯雷送上啤酒。他看了一眼杰西卡,眼神似乎在问是否需要帮忙赶走无聊人士?
她仍旧是风情万种的笑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啤酒,回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两瓶啤酒已经分别砸上了两个色男人的脑袋。
郗凯雷愣在原地,直到酒液溅上他的脸,直到众人的叫声响彻酒吧。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杰西卡像没事人似的拍了拍手,一点都不把眼前血流满面的男人放在心上。
“二十五年份的XO请你们喝实在浪费。”杰西卡扫了一眼凯雷,“报警吧,帅哥。”
“唉,唉。”在吧台瞧好戏的托尼不住叹气。这么精明的美人,为什么偏偏看上郗凯雷呢?拿起电话,他拨了119。
纽约。晚上七点。
圣瑞吉酒店Lespinasse餐厅内,亚历山大和他的属下正在用餐。
今晚的菜式是普罗旺斯风味。前菜是海鲜冻,配以白葡萄酒。海鲜冻味道清凉,也保存了海鲜原有的鲜味,大厨的功力不凡。
主菜是红酒烩牛面颊酿鹅肝。红酒的芳香深入牛肉肌理,口感嫩滑齿颊生香。
绝妙的佳肴!一干属下在心中赞叹。跟着老板公干最大的好处就是能时时刻刻享受生活。
亚历山大的人生充满优雅二字。从小接受的贵族式教育,已经将品味融入他的血脉。他的出现,彻底颠覆了电影上黑道老大总是面目狰狞的形象。只不过,冷血的本质依然没有变。
最后一道甜点撤了下去。亚历山大执一杯白兰地,透过酒杯望着餐厅的水晶吊灯。
从蕾妮,不,应该是杰西卡小姐失踪后,老板常常陷入沉默。像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沉闷,而这种静默一直到杰西卡·杨的新书全球同步发售时,终于爆发。亚历山大的属下,小心翼翼得窥视着老板的脸色。
这顿晚饭,持续了两个半小时。现在已经是纽约时间晚上九点半了。
“先生们,”他放下酒杯,从容起身。“运动的时间到了。”
长岛,克鲁格宅。
安东尼将车驶入车库。还没停稳,旁边的美女已主动贴了上来。
“达令,别这么心急……”虽然这么说,安东尼还是放下了车座靠背。
这对在酒吧刚认识的男女,迫不及待得拉扯着彼此的衣物。
一支黑色的枪管伸进车窗,冰冷的枪口抵上安东尼的脑袋。
“克鲁格先生,我们老板想和你谈谈。”
他的家,已经完全被敌人占领了!安东尼和酒吧美女在两把手枪的胁迫下,乖乖得走进房间。当然在进门之前,他们被勒令整理好衣着,因为敌人的老板讨厌不修边幅。
沙发上的男人,看上去非常悠闲。漫不经心的背后,是危险的气息。猛兽在狩猎之前,亦是如此慵懒。
这张俊容,12小时之前他还见过。“你……你是曼菲斯特……”
酒吧美女被这些手持枪械的男人吓破了胆,嘤嘤哭泣着。“不要杀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抱歉,我借用了别人的名字。”一丝冰冷的笑滑过他的俊脸,“我是亚历山大·伦蒂尼。”
“伦蒂尼!”老天,是杰西卡最新的受害者,也是最危险的男人。
“很好,看来你想起了我是谁。”亚历山大满意得点了点头,“把这位美丽的小姐带到楼上,这样的场面不适合女士看到。”
“是,老板。”
安东尼开始结巴了。“伦蒂尼先生,我很抱歉,杰西卡伤害了你的感情……”
“克鲁格先生,你不再认为我该感到幸运了吗?”上午在他的办公室,亚历山大听到了这一辈子最荒谬的劝告。
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我,我,对不起,先生,真的很抱歉。”被他冷酷的目光扫过,安东尼手足发冷。
“杰西卡·杨在什么地方?”他没兴趣和胆小鬼废话。
“我知道,我知道,她去了台湾。”生死关头,安东尼毫不犹豫的舍弃了摇钱树。
“哪个城市?”光是一个台湾,线索太少。
“我不知道,”抵在脑门上的枪管上下移动了一下,吓得他冷汗直冒。“我真的不知道,我都是和杰西卡的经纪人克丽斯联系,我不知道杰西卡在哪里。”说到最后,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了。
“联络上她的经纪人。”亚历山大手指轻轻一摆,属下拿开了枪。
安东尼从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克丽斯的电话。
亚历山大接过手机,一个他很熟悉的声音传到耳中。
“亲爱的安东尼,我说过别再来烦我。杰西卡在台湾,她会准时交稿的。”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心情不爽,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我该怎么称呼你,蕾妮?克丽斯?还是杰西卡?”他确认,这个声音就是那个逃跑的女人。
有一刹那的沉默,他们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你开始行动了,亚历山大。”声音带着笑意,在台北的杰西卡置身在宽大的浴缸中。空闲的手,玩弄着雪白的泡沫。
“我很高兴,你的心情竟然还不错。”惹到他,她是不知死活了。
“你的声音好凶狠哦。和你的形象不符合啦。”远隔重洋,她尽情的消遣他。
“杰西卡,我不和你废话。去巴黎等我,在你离开我的地方。”
“如果我不呢?”
“那么我会来找你。但同时很多人会因为你的缘故,从世上消失。”他本来就是恶魔,不在乎多少人会下地狱。
“你在威胁我。”杰西卡笑了起来,笑声娇媚。“亚历山大,我和你一样,身上流着恶魔的血。”笑声顿住,她清晰得告诉他,“我不会回到你身边的,我们的游戏已经结束。”
“看来,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他眼神一冷,属下立刻心领神会得对着安东尼的手臂开了一枪。
“听到你老板的惨叫声吗?”神情,混合残酷的愉悦。
她微微叹口气,“转告安东尼,我很快会找一个新的合伙人。”然后,纤细的手指长按通话结束键。
她关机了!亚历山大扔下手机,怜悯得看着簌簌发抖的出版商。“她根本不在乎你的生死,克鲁格先生。很遗憾,你不得不付出羞辱我的代价。”
只有真正的恶魔才可能在想犯罪的时候也如此迷人。死亡,在恶魔眼里,是极致的美丽。
“求求你,放过我,先生。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危急时刻,人往往有超常发挥。安东尼·克鲁格的记忆在痛楚的刺激下全面复苏。
“哦,你想起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漂亮的眼睛凝视跪伏脚下的猎物。不管他说什么,结局只有一个。
“克丽斯第一次告诉我她要去台湾的时候,背景是夺冠时候放的音乐。”他努力回忆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抓住脑海中一逝而过的片断。
“只有这个?”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杰西卡的下落,求求你放过我。”安东尼忍痛抓住亚历山大的裤管。
血,染上了质地良好的长裤。他皱眉,弯下身体。“你对我没用了。”薄唇间吐出冰冷的话语,宣布他一早设定的杀戮游戏已经开始。
亚历山大向门口走去,丝毫不理会身后安东尼的嚎叫。站在门边的属下替他开门。
“记住,楼上还有一位女士。”
坐进加长型的林肯汽车,长而卷曲的睫毛遮住他蓝色的眼睛。他不喜欢这样的解决方式,可惜!
副驾座上的下属手机响了起来。
“老板,那个秘书也解决了。”接通电话后,下属立刻向他汇报。
亚历山大从车窗望出去。长岛黑沉沉的夜色,像他的王国那般黑暗。第四章
杰西卡,确切得说是杰西卡?杨,关掉手机后从按摩浴缸起身。墙面是一整块平滑的玻璃镜,她审视着镜子里赤裸的女人。
漂亮的脸蛋,吹弹得破的肌肤,比例适当的身材,这些就是引诱男人的武器了。美貌,让他们忽略了她潜藏的野性。
抬起手,杰西卡解开包住头发的毛巾。柔顺的黑发解脱了束缚披泄而下,覆盖着莹白的娇躯。这幅美不胜收的画面曾让亚历山大沉迷,她却觉得碍眼极了。
她披上白色的浴衣,轻盈得走到起居室中。
酒吧的纠纷在警方介入下完满的解决了。当然,她这么纤弱的美女,警察认定是她受到非礼时采取了正当防卫。外表,的确容易误导第一印象。
Room Service已经将她要的红酒送到。波尔多一九九零年的红葡萄酒,缓缓流进Riedel专为红酒设计的水晶酒杯中。白色的桌布映衬下,红宝石色泽亮丽夺目。
品酒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得益于曼菲斯特伯爵的悉心教授。可惜,和她沾上边的男人都没有好结局。据说兰迪一夜豪赌,输掉了德比郡的庄园。终于,轮到了安东尼。
亚历山大不会放过他。她了解这个男人的程度,就和了解自己一样。所以她才能按照他的愿望,创造出蕾妮。
勇敢纯善的天使,是恶魔梦寐以求的救赎。
轻轻晃动手中的水晶杯,馥郁的酒香四溢。亚历山大也说过,一九九零年的波尔多红酒值得收藏。
危险,近在眼前。聪明的女人会放弃猎物,远远离开台湾,销声匿迹到亚历山大?伦蒂尼无法找到的地方。
为什么要逃?生命就此结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正活着,也只是忍受无尽的折磨。
杰西卡冷冷一笑。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了。猎人,同时是别人的猎物。
亚历山大,我们就来看看,谁能赢得先机?
戏弄猎物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她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的电脑桌面是郗凯雷的照片,一脸灿烂的笑容。说单纯是好听,其实就是缺心眼外加没头脑,最多就是会打篮球。如果让前几个猎物知道他们的后继者是如此水准,保准会哭死。
他真的一无是处吗,杰西卡?她自问。
猎物,总有吸引猎人的地方,能让她决心去毁灭。淡然的眼睛凝视着大字号的笑脸,渐渐温暖起来。
郗凯雷,仅仅是笑容,就使人感觉到那种来自内心的快乐。
她喝了一口葡萄酒,摇了摇头。他和品味,气质这类词汇完全没有关联。看他的时候,最好喝矿泉水。
简单,纯净,透明。毫不起眼,却比任何饮料都能解渴。
点击打开写了一半的程序,杰西卡的神情恢复淡漠。不管他是否天使,也不管他能否拯救自己离开地狱,游戏必须玩到底。
猎人,对猎物抱有同情之心的话,绝对无法下手。
鲜红色的葡萄酒,在白色桌布的映衬下,变得像血一样妖艳了。
郗凯雷还在睡他的大头觉。昨晚两个被打的男人在警方的严词恫吓下,心不甘情不愿得向杰西卡赔礼道歉。本来嘛,醉酒闹事的案例比比皆是,警方也不会真的每一个都带回警局临讯。
美丽的女子,走到哪里都能得到优待。当然昨天作证的时候,他也站在了她这边。
其实严格来讲,双方都有错。毕竟是杰西卡先在酒吧大放电,招来些蜜蜂蝴蝶也不奇怪。不过怎么看,非礼案中总是男人理亏。凯雷没多想,自然而然和她一个阵营了。
“谢谢,凯雷。”临别时,她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吻。柔软的嘴唇轻轻碾过,他的心跳飞快。
“真是不公平啊,郗凯雷。”托尼目睹这一幕,颇为不平。“我也帮她忙了呀,怎么差别那么大?”
凯雷没有理会托尼的醋意,他追出门去。“杰西卡,等一下。”
一部银色的跑车停在路边,她正弯腰准备上车。听到他的喊声,她停下动作,挺身看着郗凯雷。
“怎么?”磁性的声音,感觉是看到巧克力广告中牛奶倒入浓稠的可可酱那一幕。性感的女人,连声音都充满柔媚的女人味。“舍不得我吗?”
“我想,我想问……”他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可是看着杰西卡神采奕奕的眼睛,他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
“没有话说我就回去了。”她微微偏过头,“还是,你想和我一起回家?”
他闹了个大红脸,怏怏瞪她一眼,凯雷转身往酒吧走去。
身后,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紧紧跟着他。
在梦里,他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回家的时候,隔壁静悄悄得没有声音。也许是帅歌终于发现自己欠缺音乐细胞,因而放弃了所有和音乐相关的爱好。反正从他躺到床上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声音打扰他的美梦。
不对,大概说色情的梦比较恰当。他的梦里,到处是杰西卡的倩影。她柔声细语,她巧笑嫣然,梦中的郗凯雷终于听从本能拥抱了她。
用力抱住她像要融掉般柔软的身体,然后他感觉自己也要融化了。
“铃铃,铃铃铃……”怎么回事啊?杰西卡干吗对他唱歌,而且还是这么奇怪的歌!
凯雷吓了一大跳,直挺挺得坐了起来。“铃铃,铃铃铃……”可怕的声音还在耳边。
是手机!恍然大悟的他在床上一堆书报杂志碟片中好不容易找到持续不断唱歌的元凶,“喂。”他翻开手机盖,按了通话键。
“小子,你在干吗啊?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头的男生听到他的声音,劈头盖脸语气不耐。
凯雷挠挠头,刚刚清醒过来。“王大志,原来是你啊。”
“你以为他妈的是谁?”
天干气燥,大志兄你最好喝点凉茶降降火气。想归想,凯雷可不敢太岁头上动土。王大志,篮球队大前锋,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凡是能用来形容男人孔武强壮的词语,都适用于王大志先生身上。
“不好意思,抱歉,还在睡觉。”他急忙解释。
“你小子!”王大志暧昧得笑了一声,显然误解了凯雷。“刚才经过诚品书店,你喜欢的那个杰西卡的新书,第二版到了。”
“哇,多谢多谢。开学请你吃饭。”凯雷兴奋起来。杰西卡?杨的新书全球同步首发,他正在参加篮球集训,错过了第一版。
“臭小子,快去吧。别那么拼命。”王大志警告完凯雷,挂了电话。
他笑笑,懒的解释自己没有和女生鬼混。放下手机,他彻底清醒了。
难怪会受到她的影响。谁让她和自己最喜欢的女作家都叫杰西卡。
诚品书店。
排队购书的盛况,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合法毒药》第一版全球首发。郗凯雷排在收银的队尾,仗着身高优势清点排在前面的人头。
黄头发的熟悉身影跳入他的眼帘,“帅歌!”凯雷大叫一声。
一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大叫“帅哥”,众人纷纷投以关注的目光。
黑框大眼镜循声四处张望,看到了郗凯雷。帅歌慢吞吞得朝他走过去,似乎早就习惯了自己芳名的轰动效应。
“你在干吗?”她站到他身边,“有打折书卖?”她看了看他手上拿着的书。
“不是,是买杰西卡?杨的新书。”说话间,他的后面跟了好几个人。
“杰西卡?杨。”帅歌点点头,接着问了一个让周围人士大为不满的问题,“who啊?”
“你不会连杰西卡?杨是谁都不知道吧?这么有名的作家。”
“我该知道她吗?”有名,和自己应该知道,根本是两件事情。她茫然得看着凯雷。
他耸耸肩,正想劝她不要和时代脱节太大,后面的小女生突然兴奋得叫了起来。
“昨天我上网,看到杰西卡的留言了。”
“什么什么,是新的留言吗,说了什么啊?”
“杰西卡说‘我很快会回来。’,真是超酷的。”
“你怎么了,帅歌,脸色这么差。”凯雷留意到她的苍白,脚步虚浮。
她捂住嘴摇头,“没事,只是一直在工作,没睡觉。”
“不赶快回家睡觉,你来书店干吗?”
“刚好路过,想买些摄影书。”她放下手,大大方方得打哈欠。
“马上就要到我了,我们一起回家。”看她哈欠连天,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噢,好。”她跟着他拖动脚步,上下眼皮直打架。
“杰西卡是我最喜欢的作家。虽然她写得都是爱情故事。”他不停和她说话,想让她打起精神来。
“唔。”她机械得点头,又是一个哈欠。
“我以前是为了追女生才看她的书。”凯雷摇了摇帅歌,“你不能在这里睡着,女人!听到没有?”
“噢。”被他摇了两下,她暂时清醒了。“可以回家了吧?”
刚好轮到凯雷。他付了钱,接过放进包装袋的书。“是的,可以走了。”
“你刚才是不是讲到追女生?”她迷迷糊糊中抓住了这么一句话,“为了谁?”
“没有啦,你听错了。”打死他都不会再说第二遍了。
“你脸红了,郗凯雷。”
“你近视眼,看错了。”
“我明明有听到,别想骗我。”
“好了,我被拒了,你满意了吧?”
“真的假的啊?女生一定是嫌你太笨了。”
“拜托,是觉得我太帅,没有安全感。”
两人你来我往喋喋不休直到公车驶来,他们走到车厢后面坐下。
“好累,好想睡觉。”帅歌喃喃自语。
“累还要说那么多废话。”凯雷不理她。自己也真是的,干吗要把这么没面子的事情讲给她听。从袋子里取出书,他翻到扉页:献给撒旦——亚历山大?伦蒂尼。
这是第九个名字了。他叹了口气,杰西卡?杨的脚步会为哪个男人停下呢?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停顿半秒,自动往反方向倒,这一连串动作持续进行中。凯雷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身边,轻笑出声。
帅歌在打瞌睡,脑袋随着汽车的颠簸,左右规则摇摆。
伸手,捞住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凯雷重新拿起了书。
一会儿,就借给你靠一会儿!
纽约。圣瑞吉酒店。
亚历山大在套房的起居室中,靠着吧台喝酒看书。
老板对杰西卡·杨,太过执著了。不过也可以理解,被人耍弄的滋味的确不好受,更何况是老板这样的人物。
属下偷偷打量亚历山大阴沉的脸色,尽职尽力得和台湾所有道上的朋友联系。
一个精通化妆,枪械,语言,电脑,懂得享受生活的美丽女人,她走到哪里都该是瞩目的焦点。
“去杰西卡·杨的官方网站,看看她会不会留下线索。”两耳是嘈杂的通话声,他不悦得放下酒杯,朝卧室走去。
看她的书,需要安静的环境。若非不幸身为男主角,他倒是认为杰西卡写的相当精彩。[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她看穿了他的矛盾,无奈,还有对天堂的憧憬。是啊,一个注定要下地狱的男人,对光明美好竟然有着无可救药的向往。说出去的话,任谁都不会相信吧。
或许正如她所说,身上同样流着恶魔的血,才会有相同的渴望。
蕾妮曾经告诉他:“恶魔的血,其实和别的人一样,都是红色的。”
她笔直凝视他的眼睛,没有闪躲。即使在他身后,跪着一个因为背叛即将遭受极刑的男人。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还是能获得拯救。
亚历山大宽恕了背叛的罪行,他不希望天使沾染人间的黑暗。
在那天之前,他遇到了一个难以驯服的女人。她不断试图逃跑,更是不停反抗他的触碰。虽然这两项抵抗都失败,但她从没有停止过。
最初选中她,仅仅是因为她挑起了他征服的欲望。而她反抗的原因,也是认定了他是邪恶的化身。
那一天让她参与对背叛者的惩罚,他的本意是想警告她不要再动逃跑的念头。结果,她说在他的眼神中看到的脆弱,让她产生了守护他的念头。
他忘不了灿烂纯洁的笑颜,她笑着说:“从今往后,我来保护你。”
他掌中的小鸟,连自由都是奢望的女人,竟然自不量力得说保护他。那时候他的反应却是微笑,从接掌家族事业后第一次温暖的笑容。
“多久?”额头相抵,温柔的蓝眼珠蕴含着比海洋更深的感情。
“一直,到永远。”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薄唇,她的声音从相连的唇片间逸出,“我都会做你的天使。”
看到书上相似的情节,体内沸腾的血液开始叫嚣着复仇。亚历山大扔下烫手的小说,颓丧得倚靠在扶手上。
对这个女人的思念,不知道究竟是爱还是恨。唯一肯定的是,他想见到她。
响起敲门声。他挺直身体,恢复一贯冷淡的表情。他不愿意下属见到他软弱的模样,在他们面前,他必须始终做一个冷酷强硬的领导者。
“进来。”
罗伯托——集团的电脑专家走进卧室。“老板,找到杰西卡的下落了。她上过网站,还留了言。”
“她在哪里?”
“从她留言的IP地址分析,她在台北。”
亚历山大微微颔首,“做的很好,罗伯托。和克利斯托夫的会谈在哪一天?”
“按照行程,应该在星期一到达约翰内斯堡。”
六千万的钻石,另一边是杰西卡·杨,他毫不迟疑得做了选择。“我在台北和他会面。”
“老板,克利斯托夫先生不喜欢去亚洲。”
他冷冷一笑,眼眸有些冰冷。“给他打电话,罗伯托,他会同意的。”
没有亚历山大·伦蒂尼的许可,六千万的钻石只是一堆没有价值的漂亮石头。
郗凯雷和睡醒的帅歌下车的时候,接近傍晚。
他们在那辆公车上消磨了一个下午。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睡觉,浑然不觉车已经兜兜转转了好几圈。
饥饿感唤醒了这两人。跳下车,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帅歌看到路边的KFC,立刻眼冒金光,一马当先杀了进去。
帅歌噼哩啪啦说了一串,其汹汹气势,让柜台后的工读生惊诧了一下。
“小……姐,请问……你要什么?”没听清楚她飞快的语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虽然看上去像打劫,其实只是要点东西。
“她要鸡腿汉堡,中份薯条,大杯可乐,再来个冰激凌。”跟在她后面的凯雷,替她重申。
“稍等。”
“好饿。”她转头,“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在看书,没注意时间。”凯雷在旁边点了同样一份。
汉堡放在柜台的托盘上了,工读生转身帮她去拿可乐。帅歌抓起汉堡,三下五除二的揭开包装纸,一口咬了下去。
饿成这样,站在柜台就迫不及待开吃的女人,凯雷还是第一次碰到。眼看柜台附近的人都以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她,他非常想举块标语牌上书“我不认识她”五字。
赶快付了两人的账单,凯雷双手端着两个托盘找位子坐下。
“哗,总算活过来了。”她一口气解决了大半个汉堡,心满意足得坐到他对面。
“丢脸死了,帅歌。”凯雷将吸管插进可乐,吃自己那份汉堡,“女生像你这样没气质的,大概很少见吧。”
“气质?虚假的东东。”不出所料,她果然嗤之以鼻。“做个自然美女不好吗?”
“扑”,凯雷的可乐喷了出来,幸好她反应敏捷,侧身躲过他的正面攻击。
“不好意思,对不起。”他边道歉边擦着桌上自己喷出的可乐,笑得乐不可支。“自然是够自然了,美女嘛,哈哈。”想到她自称“美女”理直气壮的样子,他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
帅歌镇定得瞅着笑不可抑的郗凯雷,云淡风轻得开口道:“总有一天,你会承认我是美女。”
“哪……一天?”他停下笑声,喘吁吁得问道。
她拿起薯条,放进嘴里。“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三分之一没有受到眼镜照顾的脸蛋,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帅……”一反常态,他没有面红耳赤,也没有反驳,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吼全他就傻傻得僵住了,眼睛直直得盯着后方。
天外来客吗?帅歌回头看,没有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在啃汉堡,也没有火星人攻击地球的迹象,只有一个漂亮美眉正对着他们抹眼泪。看情形,应该是对着她面前的男生哭。
“原来,你喜欢这一型啊。”她转回来,伸出手在凯雷眼前摇晃。
“烦死了。”他收回眼光,一口气往嘴巴里塞进好几根薯条,只是眼角的余光仍旧飘向后面。
“她就是拒绝你的那个女生吧。”
“你不要自作聪明好不好。”他没好气得扫了她一眼。
“心虚。爱就要说出口。”她回头,关注后面那一对的进展。
男生站起身,漂亮纤柔的女生急忙跟着站起来,还急切得想拉对方的手。不过被男孩不耐烦得甩开了。
他转身,一张脸还算帅,不过和凯雷没得比。
帅歌站了起来,跨出去一步,正好挡住对方必经通道。
凯雷吓了一大跳,“帅歌,你回来,你想干吗?”
“帮你表白。”她回头,冲他笑了笑。“算是谢谢你把肩膀借了我一下午。”
他掩住脸,目前的情势已经不在他能控制的范围了,还是借把铲子现在挖洞比较可行。
男生接近帅歌,看到有人挡道,不悦得开口:“让开。”
“你懂不懂礼貌。”双手插在裤袋中,帅歌的脸上有个懒散的笑容。“要说‘请’。”
“你挡了我的路。”不屑得扫视挡道女生全身,“想用这个方式钓凯子,也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钱。”
“哇靠,小子,你酷哦。”她不以为意,“对啊,我故意的。不过是看你不顺眼。”抄起桌上的可乐,修长的拇指挑开封盖。
以为她想用可乐泼自己,男生慌忙退开两步,谁知她竟是端着纸杯将饮料送进口中。
整个KFC的焦点集中在他们身上。漂亮女生走上前,看到了放下手露出俊脸的凯雷,脸上露出了惊疑。
“怎么,你害怕了?”她挑衅道。
“笑话,”男生壮着胆子走上前,“我为什么要怕……”
“你”字还没说出口,冰凉的可乐泼上他的脸。惊呼声顿时响起。
“让女人流眼泪的男人,就应该有这种觉悟!”她放下杯子,酷酷得开口。
漂亮女生听着帅歌的话,“哇”一声哭了出来。
恼羞成怒的男生举起手,想教训帅歌。半空中手就被另一坚定有力的手抓住了。
“郗凯雷!”刚才没注意帅歌背后的人,现在才看清楚。
“是我。”俊帅的脸带些怒气,“打女人,算什么英雄。”
“她是你马子?”
“朋友。”凯雷用力捏住对方的手腕,“向刚,你说过会好好爱韩雪淳,为什么,让她哭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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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向刚挣脱开他的钳制,一把拉过身后的女孩。“她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对她,是我的事情!”
看着梨花带雨的韩雪淳,凯雷语塞。这场爱情角逐的资格赛,自己是输家。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男生。”帅歌推开发呆的凯雷走上前,托起雪淳纤巧的下巴,“你不要的话,就由我来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