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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纷乱尘世

《《歧天路》第一部》

居地瑞犬是西夏党项人,他有个绰号叫孤犬,生性残忍狡诈,是西夏和大宋边界著名的马贼头目,手下有四百多名凶悍的马贼。

这次他来汾州城,是为了找周大罗销赃。

刚才秦小天的一声断喝,居地瑞犬同样也吓了他一跳,好在没有端着酒杯,不然的话也难保酒杯落地。

"哈哈,老阎罗也会需怕?"

居地瑞犬长相十分丑陋,咧着大嘴,一口黄斑牙架着臭气喷出,熏得周大罗直皱眉头,心里火气腾腾直冒。他觉得自己下不了台,大怒之下,喝道:"楼上是哪个贼厮鸟?滚下来!"

老爷发话,手下人自然坐不住,五个大汉拔出腰刀就冲上楼去。

没有预料中的打斗声,也没有喝骂声,楼上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半点声息也无。

周大罗和居地瑞犬各带了十五个手下,都是最彪悍的下属,冲上楼去的是周大罗的下属。

居地瑞犬轻轻一挥手,说道:"去五个人,我要活的。"

五把弯刀拔出,五个精干的马贼一声不吭地冲了上去。

楼上依然是一片死寂。

众人心里开始发毛,周大罗和居地瑞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透出一股惧意,周大罗扬声道:"楼上是哪位朋友?请下来说话!"

"你让我下来就下来啊,那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想要见的话,嘿嘿,你上来啊。"这次的声音不是霹雳,既懒散又悠闲,还有一点点挑衅的味道。

周大罗明白自已遇上高人,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笑道:"好!"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居地瑞犬也算是好汉一条,闻言站起身来,大笑道:"我也去!" 掌柜的端着一个托盘,放着四壶酒,抖着两条腿也要上去,今人倒霉透顶,不停的出错,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叫来那个闯祸的小伙计,说道:"端上去!"

小伙计眼泪横飞,彷佛楼上是一个吃人的魔鬼。

十个汉子犹如十座雕像,保持着向前冲的各种姿势,只是一个也动不了,都被一个小禁制控制住。

秦小天坐在桌前,看着周大罗和居地瑞犬小心翼翼地从楼梯口冒出脑袋,神态悠闲地笑道:"胆子不小,嘿嘿。"

周大罗拱手道:"你......我手下的兄弟怎么啦?"他不敢无礼,知道眼前之人非等闲之辈,语言间客气了许多。

居地瑞犬脸色煞白。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信奉鬼神之说,秦小天的手段吓住了两人。

秦小天拈指轻弹,十个汉子发声大喊一起扑向秦小天。在身体被禁锢的同时,他们的思维也被禁锢,所以他们只是觉得停顿了一下,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被固定在地上。

周大罗和屈地瑞犬同声大喝:"住手!退下!"

有两个大汉冲得太快,已经来到秦小天身前,就像是撞到一堵坚硬的铁壁,两人头破血流地栽倒在地。

秦小天稳如泰山,拿着筷子无聊地点着桌面,筷子在桌面上点出一个个小坑。他显得有些无奈,有气无力地说道:"哎,见鬼了,要上壶酒......咋就这么难?老子又不是不给银钱。"

那个惹祸的小伙计端着托盘,一路颤抖着上了楼,牙齿发出得得的敲击声。

秦小天不由得笑了,调侃道:"小伙啊,你这样做人可要不得,见弱小就欺辱,见强大就颤栗,典型的欺软怕硬,好了,酒放下......你下去吧。"

小伙计转身下楼,就听见楼悌一阵骨碌乱响。

"请坐!请坐!"

秦小天用手中的筷子敲击着桌子边缘。

周大罗拱手道:"请问贵姓大名?"两人落座。

"哎,坐下喝酒,难得两位主动上来,小伙!上三坛汾州老酒!"

周大罗不由得苦笑,知道秦小天不愿说出自己的名字,又道:"老夫姓周,周大罗,这位是居地瑞犬,西夏国的一位朋友。"

秦小天满不在乎地拱拱手,说道:"幸会......嗯?西夏人?怪不得打扮与众不同......哈哈。"他这才注意到居地瑞犬的外表。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粗糙,脸上的皱纹犹如木刻一般,嘴巴有点臭烘烘的,一双眸子射出阴冷的光芒,头发的式样非常古怪,和汉人完全两样。

他的汉语很好,听得懂秦小天说的话,不过没有丝毫恼怒的表情,神态自若地拿起一只碗,倒了一碗酒,说道:"干!"一口喝掉,眼里流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秦小天哑然失笑,目从和陶一遥道长拼过酒后,他对自已的酒量很有信心,也养成了经常喝酒的习惯,没想到竟然有人用酒来挑衅。

殊不如西北苦寒之地,西北的汉子大多喜喝烈酒,居地瑞犬是马贼,喝起酒来就像是喝水,由于看不透秦小天,所以用喝酒来试探。

秦小火不露声色,端起一碗酒喝下,笑道:"一起来?"

周大罗不甘示弱,他也是喝酒的好手,虽然比不过居地瑞犬,但是十来斤烈酒不在话下。他笑道:"好,好,一起来。" 片刻工夫,每人喝了五六碗酒。周大罗心知不妙,笑道:"楼下还有不少兄弟,让他们一起来喝?"

秦小天暗笑,知道周大罗开始心虚,楼下还有二三十人,一起上来,显然是想灌醉自己。不过他满不在乎,说道:"一起来。"

掌柜的和伙计们全都傻了眼,几十个大汉拼酒,即使酒窖里藏了二十几坛汾州老酒,也不够喝,只好派伙计到别的酒楼运酒来救急。

一开始,是居地瑞犬和周大罗拼秦小天,很快周大罗就败下阵来。居地瑞犬越喝越心惊,最后是他手下一帮弟兄来救驾,轮流上前敬酒,秦小天来者不拒,一路喝下去。

终于放翻最后一个人,秦小天忍不住好笑。

论酒量,他也许比居地瑞犬厉害,但是绝对没有可能拼倒三十几个大汉,喝到后来他不得不作弊,强行炼化吞下的酒液,这才喝翻那么多人。

他站起身来,又扔出一锭黄金,大摇大摆地走出酒楼。

掌柜的带着伙计来到楼上,一个个心里叫苦不迭。只见几十个人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满地都是呕吐之物。幸好秦小天丢下两锭黄金,看在金子的份上,掌柜只能捏着鼻子带领上十几个伙计收拾打扫。

莫名其妙拼了一场洒,秦小天心情不错,刚才那两人显然不是普通老百姓,不过他也不在乎,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游戏,因此连名字也没有告诉对方。

在汾州城里绕了一圈,秦小天渐渐失去兴趣,他只购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最主要的是调味品,便转身离开汾州城,漫无目的地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至于去哪里他并不在意,在陌生的世界里,长时间的离群索居,缺乏外界的刺激,没有朋友的孤独,一点点积累在心中,使他慢慢失去了与人交往的热情。

大片的荒地,稀疏的林木,野草杂生,不知不觉中,秦小天离开了官道,周围越来越荒凉。

又是一个深秋季节,寒风吹拂大地,秦小天孤零零一人穿行在草丛中,愈发显得孤独寂寞。

依然是每天晚上修炼,白天就向前走,他要寻找灵气浓厚的地方,但是没有明确的方向,完全是凭着感觉走。

这里的灵气和潜杰星差不多,他曾经体验过仙界的灵气,与那种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相比,这里的灵气实在太稀薄,全靠使用古仙禁制,强行众集方圆百里范围内的灵气,才算勉强够用。

在陆家庄的时候,秦小天炼制了一把飞剑,属于很低级的飞剑,由于材料的限制和无法使用禁制炉的原因,无法炼制出更好的飞剑,只能算是临时用剑。他有过炼制碎星剑的经应,因此对这把剑毫无感觉,甚至还比不上潜杰星野修张淳的飞剑。

他没有给飞剑取名,这把飞剑长约一米,银白色的剑体就像一片放大了的柳叶,中间宽阔,两段尖锐。由于材料的原因,他无法收缩剑体,也不能收摄入体内。

在修真界,除了特殊的飞剑,一般修真者炼制的飞剑,两尺长就算很大,一尺左右的飞剑才算说得过去,好的飞剑大都在五寸至八寸之间,极品飞剑更小。像这样一米长的飞剑,如果有修真者在场,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几次想要重新炼制这把难看的飞剑,都因为缺乏材料而罢手。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运用,但是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那就是反覆的精炼,用仙灵之气蕴养,耗时耗力,事倍功半,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这一日,秦小天来到黄河边,他不知道这就是黄河,只是觉得河水很浑浊。他沿着河岸向前行走。

黄河边生长着很多野枣树,显得荒凉清冷,不时地有一些小动物窜出草丛,看见有人又惊慌地逃开。河而上看不到任何船影,也没有人迹。这里是大宋和西夏国的交界处。

秦小天走着走着就走入了黄河里,曾经在乌海中闯荡过,黄河在他眼里也就是一条小水沟,一道禁制逼开河水,身体渐渐没入水中。

河水很浑浊,但是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印在他心中。鱼类很多,河底淤积了大量的泥沙,没有发现需要的材料。反正闲着没事,他就逆着河水向上游而去,不时地可以察觉到河底的沉船,还有各种各样的杂物。

忽然间,他心里一动,迅速来到河中央,那里有一块卧牛大小的石头,他觉察出其中有异。

那里面应该含有天金淬,金性精华。秦小天开心不已,要在地球上寻找材料太难了,这段时间在路上,几乎没有找到一样有用的材料,只找到一些炼丹用的灵草。他心里琢磨:"也许要到灵气浓厚的地方寻找,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天金淬可以淬炼出飞剑的剑体,是非常罕见的材料,即使在潜杰星他也没有见过。在附体前,他反覆学习过各种玉瞳简里的知识,所以能辨识出这块石头中的天金淬。

他用镇咒托起巨大的石块,缓慢地向岸边移去。只要提取出这块石头中的天金淬,就能重新炼制飞剑。

乌黑色的石头,形状犹如一头卧牛,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的河水冲刷,表面上坑坑洼洼显得很怪异,这是一块陨石。

秦小天先用飞剑慢慢敲开陨石的表层,找到一粒细小的天金淬,随即打出灵诀。只有用收宝灵咒才能得到陨石中所有的大金淬,前提是要有一点样品。

灵咒发出后,坚硬的陨石发出劈劈啪啪的震颤,一丝丝裂缝延伸开来,很快就布满了陨石的表面。

轰然一声巨响,陨石犹如被巨锤砸中,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石块,里面的天金淬被灵咒禁制,迅速飞入秦小天的戒指中。总共得到十几块鸡蛋大小的天金淬,还有一把细小的碎粒。炼剑的材料终于有了。

此地荒凉而无人烟,秦小天随手用禁制布置了一个防御阵,立即开始重新炼剑。修为达到澜境后,禁制炉可以勉强成形,但是由于修为不足,还难以持久。好在有过炼制的经验,在分寸的把握上,秦小天显得游刃有余。

禁制炉形成,首先是提纯材料。

修为在烟境时,秦小天还无法形成禁制炉,所以第-把飞剑炼制得无比丑陋。现在的修为达到澜境,用禁制炉就可以提纯材料,虽然提纯的速度还不太理想,毕竟有了可以使用的禁制工具。

秦小天将飞剑扔进禁制炉内,弹入一点无焰之火,这缕本命火推动了禁制炉的运转,粗糙炼制的飞剑接触到火焰立即融化开来。

这把飞剑的材质实在太差,片刻间就熔化成银色的液体,大量的杂质迅速从禁制炉口喷出,大约十分钟后,仅留下拳头大小的一团银液,根本不足以炼剑。

收摄起这团银液,开始提纯天金淬。普通的炼制方法很难提纯这样坚硬的物质。有禁制炉和无焰之火,天金淬逐渐熔化,速度并不算快。秦小天有过提纯和炼制的经验,知道不能性急,他一点点地加温,慢慢地锻炼。

有天金淬架构剑体,飞剑就不会太差。天金淬本身就是一种极品的炼器材料,在修真界也很少见,奇怪的是竟然能在地球找到,秦小天很是开心。能够有一把合用的飞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就有了很强的自保能力。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附体在这个叫花子的躯壳里后,他就很在意自己的安全,以前似乎没有这种感觉。而且他现在很喜欢金银珠宝,明知道这些东西没啥用处,还是会忍不住收集。他在反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秦小天先用灵诀锻打液化的天金淬,经过十几天的锻炼,收摄掉多余的天金淬,加上前面收摄的银液,留下的天金淬足够炼制一把飞剑。

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

转眼六十多天过去,飞剑已然成形。

和碎星剑不同,这一次是直接成形,比碎星剑的档次低得多,因为他的功力和修为不足。材料虽然不次于天金砂,但是其他材料缺乏,所以少了几个炼剑的步骤,炼成的飞剑也就弱了许多。

剑体的形状比较奇特,就像一只展翅飞行的蝙蝠。

这不是秦小天故弄玄虚,而是天金淬在禁制炉中自然生成的形状。猛一眼看去,这只蝙蝠就像一把双刃斧头,只是没有握柄而已。乌黑的颜色,上面缀着无数个金星和一丝丝银线,只有巴掌大小。不同于碎星剑的是,它比较容易收摄入体内。

这把飞剑还必须蕴养一段时间才行。飞剑在他掌心中滴溜溜乱转,秦小天的心神渐渐沉入剑中,一种熟悉而又亲切的感觉涌上心来。

禁制炉已经散去,一把飞剑悬在空中。秦小天也不急着赶路,索性留在黄河边蕴养新炼制的飞剑。

由于剑体酷似飞翔的蝙蝠,颜色黑沉,所以取名为夜蝠。

夜蝠剑随着秦小天的手指缓慢地转动,速度逐渐加快,发出阵阵嗡嗡声,彷佛蚊蝇扇动翅膀。

秦小天心中比较满意,夜蝠剑虽然不如碎星剑,但是可以蕴养,可以经常锻炼,其功能也会逐渐增强。

他一点点增加控制的力量,试验各种控剑灵诀,夜蝠剑随着灵诀不停地变幻。

这只是初步手段,一旦收拢到体内,就可以用神识指挥,蕴养成功后,只要心念微动,夜蝠剑就能按照心意飞出。

秦小天一只手虚托夜蝠剑,一只手解开防御禁制,他不再需要禁制的保护,沿着黄河向上游走去,夜蝠剑犹如一只蝙蝠环绕在他周身飞翔,一时半会儿飞剑还无法收摄起来。

没日没夜地蕴养飞剑,渐渐地,夜蝠剑越来越灵敏。秦小天认为火候已到,开始尝试收摄飞剑。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连续十几次失败后,他明白一个道理,一句老话,欲速则不达,这次又犯了同样的毛病。

一旦可以御剑飞行,秦小天就彻底解放了,不论去哪里都不用长途跋涉,飞剑的速度快逾闪电,千里之遥片刻即至,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奔走。

他将夜蝠剑拍进左臂的皮肤里,一只唯妙唯肖的蝙蝠刺青出现在手臂的皮肤上。这还不是收摄,只是暂时隐在手臂上。每天修炼的时间一到,他就停止蕴养飞剑。既然性急不得,就干脆定下心来,按部就班地认真修炼。

雪落雪融,不知不觉中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段时间的苦修,让秦小天的实力提升了一大截,不但可以御剑飞行,夜蝠剑也顺利地收摄入体内。这几天他不停地使用夜蝠剑,尝试着各种运剑方式。

荒原上泛起片片嫩绿,初春的天气,微风吹拂,丝丝春雨湿润着大地。

秦小天不知道自己在荒漠上转着圈子,走了那么久,其实还在西夏国和大宋国的交界处。

这天,他发现一座小镇,土墙高达七八米,狭窄的门洞,小镇里都是土垒的房屋,往来的民众显得黑瘦干练,几乎人人携带兵刀弓箭,要不是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他还以为到了一个兵营里。

看小镇中人的打扮可以确定是宋人,没有西夏人那种怪里怪气的头发样式,时而有人骑着马进入小镇。秦小天悬停在空中,仔细察看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物,他悄悄地落在小镇外面。

"何家堡",土墙门洞上方嵌着的青石上刻着三个大字。

这一路上常常看到这样的土堡,比如:马家坡、阎家沟、韩家梁、维家村之类的,大都是由一个家族构成。

何家堡是通往西夏国官道的一个小镇,有各种商人和马队经过,相当于一个驿站,只不过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

秦小天重新恢复原貌,依旧是一身麻衣,手中提着枣木棍,他的外貌已经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模样,身体还有些瘦弱,脸色却很红润,气色极好,眉清目秀的,就像一个读书人,只是穿着比普通人差一点。

何家堡离官道大约有几里路,在官道上可以看见何家堡高高的土墙。秦小天落在野地里,慢慢地走上土路,向着何家堡的门洞走去。

戒指里的食物还有不少,但是酒已经喝光,进何家堡的目的就是补充一些酒水。西北苦寒之地,酒的消耗量极大,所以每个小寨土堡里都有酒窖,专门储存烈性烧酒。沿街有很多的棚子,贩卖各种酒水和饮食。

秦小天的样子虽然惹人注意,但是没有人阻挡,他在狭窄的街道上逛了一圈。土堡内部不大,三横两纵的小巷,主要街道只有一条,旁边有不少小食铺。他随便挑选了一家,坐下后说道:"十斤烧酒,两斤羊肉。"

一个人吃两斤羊肉在西北不算稀奇,吃得更多的人有得是,但是一个人要十斤烧酒的可不多,尤其是这样一个瘦弱的青年。

旁边的人都扭头看他,一个个眼里流露出质疑和鄙夷的神色,装好汉可不是这样装的。

秦小天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打量着街道上的行人。

"二十斤烧酒,十斤酱牛肉,十斤红烧羊肉......十斤麦饼,老板,快点啊!"

坐在棚子里吃饭的人更加惊讶,又来了一个更能吃的人。

秦小天也很好奇,回头一看,不由得笑了,说道:"陶一遥?陶道长,老道你怎么在这里?"

十多年没见,陶一遥依然原样。

陶一遥稍稍一愣,也大笑起来,说道:"是你啊,十多年多没见了吧,呵呵。"

他来到秦小天旁边,一屁股坐下,说道:"兄弟,你也是来抢......那个的?"

秦小天心中一动,随口应道:"是啊,抢......那个啥,呵呵,呵呵呵。"

几十年过来,别的也许学的不好,心思灵动和随机应变学得还算不错,至于要抢什么,以后再慢慢下工夫套取。

反正陶一遥也是修真者,他想要抢劫的东西,一定是修真者需要的,这种好事如何能错过?第四章马贼火拼

陶一遥小声道:"喂,兄弟,洒家一个人势单力孤,有没有兴趣一起行动?得到以后......洒家六......你叫......"

多少暂且不论,但是不能立即答应。秦小天笑嘻嘻道:"我七......你二......"

"啊?"陶一遥没想到秦小天这么黑,尴尬地笑道:"一家-半,呵呵。"

秦小天压根不知道要抢什么,说道:"对半分也说得过去,那就这么定了。"两人击掌为誓。

陶一遥十分得意,他知道秦小天会古怪的咒法,而且修为也比自己高,心里一高兴,忍不住大声道:"店家,还不快上烧酒!"

大碗筛酒,大块切肉,热气腾腾的牛羊肉端上桌来,陶一遥迫不急待地端起一碗,一口喝干,长叹道:"西北地广人稀,天高皇帝远,民风彪悍,唉,除了烧酒有点特色外,其他的很难和开封东京相比,老道虽然喜欢吃肉,但是天天吃肉啃骨头也吃不消。"

秦小天很想知道这家伙要抢什么,又不便直截了当询问,说道:"不想吃就不吃,谁逼你吃?再说了......以你的修为,还需要吃吗?"

陶一遥嘿嘿笑道:"从小就喜欢吃肉,有瘾了,戒不掉,嘿嘿,酒家只是抱怨不好吃而已......"他又拿起一碗酒,说道:"来,干一碗!"仰头倒进嘴里,咂咂嘴,大声道:"店家,你的酒掺水!"

小食铺是夫妻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老板娘三十来岁,是个泼辣的女人,闻后大怒:"掺水?老娘的酒......是正宗的汾州老酒,从来不掺一滴水......贼汉子,你敢诬赖,老娘绝不甘休......"随后就是杀千刀、贼男女的一顿狂骂。

秦小天目瞪口呆之余,不由得大笑。

陶一遥依旧一碗接着一碗喝酒,不时地抓起几块牛肉塞进嘴里,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秦小天笑了几声觉得无趣,也端起碗来喝酒。这酒的确掺了水,经常喝酒的人,尤其是经常喝好酒的人,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老板娘越骂越来劲,陶一遥终于忍耐不住,抬手射出一块拳头大的牛肉,准确地打入老板娘的嘴巴里,骂声顿时变成一片呜噜呜噜声。老板娘好不容易吐掉嘴里的牛肉,二话不说进了屋,转瞬间,就见她拎着一把剁肉的砍刀冲出来。

"老娘杀了你!"

秦小天看得目瞪口呆,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堪称西北母老虎。他饶有兴致地看陶一遥怎么办。

陶一遥摇头道:"兄弟,难道你就看着洒家被人砍?"

秦小天笑着点头道:"我很好奇。"

这句话说刚完,老板娘手中的剁肉砍刀已经落下。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喝彩:"好!好婆娘!"、"砍死他!哈哈!"、"疯了!幸好我没有惹她!"、"老板......一定很可怜。"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乒!砍刀剁在桌子上,别人也许看不清楚陶一遥是如何躲闪的,秦小天却看得明白。

老板娘满脸通红,用力拔着陷进桌子裹的砍刀。陶一遥拿着一支筷子,轻轻地敲在砍刀背脊上,叮叮几声,砍刀犹如被钉锤敲击,一下-子就深陷进去。他笑道:"使劲拔!用劲!"

老板的脸色青红不定,畏畏缩缩地来到陶一遥身后,说道:"何娘,算了,算了......"

"帮老娘拔刀啊!"

众人一片哄笑,就在这刹那间,老板忽然扬手劈向陶一遥的后脑,速度之快令人来不及反应。

啪!

"嗷呜......"陶一遥中招,发出一声怪叫。

老板手中拿的是一块坚硬的鹅卵石,一下砸在陶一遥的后脑勺上,碎得四分五裂,陶一遥被打得脑袋乱晃。可是老板却没有办法再砸第二下,他的手就像断掉了一样,疼痛欲裂。开玩笑,修真者哪有那么好打。

陶一遥捂着脑袋跳起来。修真者的脑袋是比凡人硬,但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会受到伤害。暴怒的陶一遥使出了飞剑,一道耀眼的银光劈向老板。

秦小天没想到老板会偷袭陶一遥,正在发愣,陶一遥就使出了飞剑。

即使再差的飞剑凡人也无法抵挡,一道银光闪过,老板的一只手飞落在地,凄厉的惨嚎声响起。何娘虽说彪悍,见丈夫断掉一只手也吓懵了,她尖叫着扑上去,抱着老板大喊救命。这附近食铺的老板伙计都是同一个家族的人,很快就有十几个人手执刀枪冲了过来。

秦小天一看不好,忙说道:"若是不想杀人,就快走吧。"

陶一遥也没有打算杀人,只是断去老板的一只手,他苦笑道:"直娘贼,要不是最近修炼出了点小问题,洒家不介意大开杀戒......咦,有马队过来!"

"马贼来了!"

报警的钟声急促地响起,行人在大声叫喊,街上顿时一片大乱,冲过来的人群立即散开。

何娘愤怒地盯着陶一遥,尖声叫道:"老娘不会放过你们的!"扶着老板向屋里退去。

家家户户紧闭房门,男人们提枪拿刀背着弓箭沿着街道向上墙跑去,其中也有一些壮妇和少年。

秦小天惊讶道:"他们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个个神态自若,厉害啊。"

陶一遥摇头道:"这有什么稀奇,这里的人不但要对付马贼,还要对付西夏的军队,甚至还要对付大宋的兵了,只要有人威胁到土堡,他们连天王老子都敢打......要不要去看看,很有意思的,嘿嘿。"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秦小天确实感到好奇,他见过冷兵器的群斗,但是没有见过马贼的样子,说道:"好,一起去看看,呵呵,马贼若是攻入土堡,会怎样?"

陶一遥飞快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他有储物口袋,很快就收拾完毕,又提了一坛酒,说道:"走。"

秦小天扔下一锭银子,也提了一坛酒,跟着人群向土墙走去。

大队的骑兵环绕着土堡奔驰,马蹄声犹如滚雷一般,土墙上站满了挽弓执刀的人。秦小天和陶一遥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向外张望。

秦小天小声问道:"他们会攻打土堡吗?"他心里有些想不通,土墙很高也很厚实,骑马是无法冲进来的,这些骑兵也没有携带攻城的器械,连梯子也没有,如何攻打?

陶-遥说道:"看样子不是要攻打土堡,只是恐吓。"

果然,一个骑士飞奔上前,大声说道:"何家堡的人听着!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许进出何家堡,否则......杀无赦!"连说三遍后策马离开。

秦小天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陶一遥笑道:"没啥意思,也许他们是要打劫官道上的什么人,所以堵住何家堡可能给予的援助,嘿嘿,不知道这群马贼要打劫谁?"

秦小天说道:"飞上去看看?"

陶一遥吓了一跳,说道:"不可,太招摇了,你什么也看不到。"

秦小天眼睛忽然一亮,他看见一个熟人,笑道:"走,我认识那个马贼!"拉着陶一遥就跳出土墙。

两人无视高达七八米的土墙,轻飘飘地飞落在地,惹得土墙上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秦小天扬声道:"居地瑞犬!"

原本已经策马扬鞭向外奔驰的马队猛然拐弯,十几个骑士快速向秦小天冲来。

陶一遥急道:"洒家最近不能多杀人......你,你惹他们干什么?"

为首的骑士正是居地瑞犬,他听到有人喊叫,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响起,惊讶中拨转马头,带着十来个马贼向回奔来,当看到秦小天时,不由得心里一惊,心想:"怎么是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麻烦大了,暗自祈求老天,这家伙千万不要是来捣乱的。

秦小天笑嘻嘻道:"给我两匹马,我要看热闹。"他也不问居地瑞犬去哪里,只要跟着就会知道。

居地瑞犬无可奈何,知道这家伙不是普通人,说道:"牵两匹马来。"心里却稍稍放松下来,看样子秦小天不是来捣乱的。

每个马贼都有一匹备用马,有的人甚至备有两匹,找两匹没有人骑乘的马很是容易。

两匹没有马鞍的光背马被牵过来,陶一遥是老手,轻松地飞身而上。秦小天从来没有骑过马,但是一个能飞起来的人,无论在马背上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摔下来。他以笨拙无比的动作爬上马背,惹得那群西夏马贼一阵哄笑。

陶一遥也在笑,居地瑞犬也在笑,秦小天自嘲道:"老子第一次骑马,没有掉下来就算不错了......靠,你笑......再笑......"他手指一个哈哈大笑的马贼,那家伙"扑通"一下掉下马去,指一个,掉一个,一连掉了五个,顿时笑声全无。

居地瑞犬收起笑容,咳嗽一声,喝道:"走啦!驾!"他两腿一夹,座下的黑马就窜了出去。眼看着手下吃瘪,他一句话都不能说,只有一走了之。

几个马贼灰头土脸地爬上马,他们隐约感觉到秦小天不好惹,也不敢再乱说话。

其实从马背上摔落并不丢脸,骑马的人经常会跌下马,他们早就习以为常,只是心里对秦小天产生一种畏惧感,能够不动声色凭空将人弄下马去,这等本事他们绝对没有。幸好这里不是战场,若是在战场上,一旦跌落马下,一条命也就去了半条。

凭藉着修仙得来的本事,尽管秦小天在马上的姿势很难看,但是马跑的速度比得上最好的骑士。他在马上几乎没有重量,马匹当然觉得很轻松。

居地瑞犬心里越来越吃惊,不仅陶一遥骑马的技术极好,就连秦小天也与众不同。他现在是在策马狂奔,两人夹在马队中却丝毫不落下风,尤其是秦小天,完全没有初次骑马人战战兢兢的模样,而是悠闲地东张西望,根本不在意胯下奔驰的马匹。

他心想:"这怎么可能是第一次骑马?"自己手下的马贼,每个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还没有学会走路就接触到马匹,要论骑术之精,宋人根本不可能超越。

秦小天稍稍扯动缰绳,那匹马很乖巧,很快就按照主人的意思靠近居地瑞犬。

"居地,你们打算抢劫什么?"他的声音很响,周围的马贼都能听见,一个个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并且有意无意地和他扯开距离。

居地瑞犬说道:"不是抢劫,是火拼,最近有一批无耻的家伙,抢了我们的生意,所以......我们带人去火拼。"

"有意思,马贼也有抢生意的......哈哈,好玩。"

居地瑞犬的神情有点尴尬,他可不愿意听别人当面说自己是马贼,这要是普通人,他早就一刀砍过去了,苦笑道:"呵呵,这个......呵呵......"

马贼的世界是以强者为尊,他不敢对付秦小天,一口恶气只好出在那批马贼的头上,狂喝道:"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后,必须赶到休息地!"狠狠一鞭抽在马股上,胯下的黑马发出一声嘶鸣。平时居地瑞犬很少鞭马,这匹马感到很委屈,速度陡然提升上去。

秦小天说道:"老道,这有多少人马?我觉得最少有六七百骑......"

陶一遥笑道:"那是你没有经验,这里最多只有二百五到三百骑,不会再多了。"

秦小天叹道:"好家伙,三百骑就有这么大的动静,要是三千骑......我想不出会是什么样。"

居地瑞犬忍不住说道:"三千骑......要是动起来的话,那是铺天盖地,胆子小的人......吓得尿裤子也很平常,呵呵。"

居地瑞犬心里纳闷:这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被马队甩掉?从上马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根本没有骑过马,而且骑的马也很一般,怎么能跟上自己这匹黑风马。

马队很快下了官道,顺着一条小路拐向一片树林。居地瑞犬大声道:"下马休息,浑铁、嵬移少驹、千玉虎,各带五人,散开来探哨,罗九月,你带两个人上官道,有情况马上回来报告,其他人下马休息,喂马吃食。"

几个汉子大声吆喝着,十几骑飞奔而去。

树林很稀疏,但是足够隐藏几百人马。这里的树林不同于南方的原始森林,树木稀疏,林间有足够的空地。

秦小天飘然下马,问道:"居地,你们准备打埋伏?"他毫无顾忌地问道。

居地瑞犬无法可想,这家伙一点也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性,专门打听一些忌讳的话题。他摇摇头,说道:"不是,这里怎么能埋伏?(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这里只是一个休息的地方,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很近了。"

说完转身离开,走到人群中去,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冲到脑门。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控制得住,所以要找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陶一遥笑咪咪地说道:"兄弟,你快要惹火他了,嘿嘿,小心狗急跳墙。"

秦小天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只是看看热闹,他有什么好火的?"

陶一遥心里很清楚,不管居地瑞犬如何火大,他都不敢对秦小天发作,那纯粹是找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人傻到自己去找死。而且秦小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若是肆意侮辱这个马贼头,他也许会不顾-切拼命,但是现在肯定不会。

秦小天有把握不激怒居地瑞犬,马贼大多数性情暴躁,但是居地瑞犬却能克制,看得出来他比一般的马贼有脑子,否则怎么能做一群马贼的头目。

陶一遥提着一坛酒,坐在大树根下,招呼道:"兄弟,我们继续喝酒,嘿嘿,幸亏洒家手快......呃,你也拿来了......"他心里顿时明白,秦小天也有储物的宝贝,而且比自己的储物袋还要好,有可能是储物手镯,那可是修真大门派才有的宝贝。

秦小天喝了一大口洒,笑道:"当然。"

马贼们个个心里憋气,看着两人若无其事地喝酒吃肉,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死面饼子,恨不得上去抢过来吃。一个黑壮的马贼实在忍不住,一屁股坐在陶一遥身边,伸手去抓酒坛。陶一遥自己还不够喝,如何肯让一个小马贼得手,他屈指一弹,那个马贼怪叫一声,手臂就像是触到了火焰,疼得他直甩手。

陶一遥淡淡地说道:"滚!没礼貌的东西!要喝酒也行,一贯钱一口酒,没钱就滚远点!"说着空手虚抓,那个又黑又壮的大汉竟然倒飞出去,砸在一匹马的侧面,巨大的冲力连马匹一起撞倒。

周围的马贼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明白,居地瑞犬为什么对这两人如此客气。

秦小天笑道:"好好地喝酒,你发什么邪火,来,喝酒,喝酒。"

居地瑞犬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说道:"我的兄弟虽然鲁莽,但你也不该如此盛气凌人。"

秦小天笑嘻嘻道:"居地,别管他,他是一个酒鬼,谁抢他的酒,就等于抢他的媳妇,嘿嘿,你手下抢他的媳妇,他当然生气,幸好没有成功......不然会闹出人命的。"

陶一遥心想:"贼厮鸟,这话说得好难听,洒家哪来的媳妇,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

居地瑞犬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一坛烧酒就是这个老道的媳妇?他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去安慰那个黑大汉。

那个黑大汉在马贼中是有名的脾气暴躁,喜好酗酒,力大无比,是个小头目,可被陶一遥摔出去后,他居然没发脾气。

对方只是凌空比划了一下,自己就倒飞出去,他脾气再暴躁也不是傻瓜,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再去招惹就是找死,所以当居地瑞犬过来安慰时,他一声也没吭。

大约过去一个时辰,有快马回来报告。他们嘀嘀咕咕说着一种奇怪的方言,秦小天一点也听不明白,他小声问道:"老道,他们说些什么?"

陶一遥说道:"那是西夏语,而且还是土语,洒家也听不懂,说得太快。"

秦小天抬手将喝空了的酒坛扔在地上,啪的一声,酒坛粉碎,笑道:"我猜......应该要走了,呵呵。"他拽住马缰,飞身上马。

居地瑞犬大声道:"收拾上马,我们走!"

马队重新回到官道上,几乎所有的马贼都自觉地远离秦小天两人。

居地瑞犬心里烦闷,他不明白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像牛皮糖一样粘住自己不放。

一路飞奔,即使在轰鸣的马蹄声中,秦小天也能听到远处的阵阵砍杀声,他疑惑道:"前面已经打起来了?"

陶一遥说道:"嗯,好像是对阵砍杀的声音。"

居地瑞犬大声呼喝,马队在奔驶中开始整理队形,很快就形成五十人左右一队,几队人马分散开来,露出秦小天和陶一遥两人,孤零零地被抛在队列外面。

居地瑞犬也不解释,呼喝几声,领队向两面飞奔而去。

越过一片稀疏的林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荒地,一条溪流横穿过去,上千人马正在拼死搏杀,一队队骑兵相互冲击。

秦小天和陶一遥骑马站在林边,一时间难以分清对战双方是什么人。其中一方身穿褐色皮甲,另一方着装混乱,有穿皮甲的、有穿重甲的,也有穿普通夹裤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

穿着褐色皮甲的一方显然有着军队的纪律,人数虽然少一些,但是进退之间很有章法。

战场上血肉横飞,不断有人跌落马下,若不能很快站起,就永远也站不起来了,奔驰的马匹将一切踩踏得稀巴烂。

闪亮的刀光、急促的吼叫、濒死的惨嚎、纷乱的马蹄声、弓弦的震颤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死亡的味道是如此的残忍。

秦小天深深地吸一口气,修炼了这么久,也曾见过土匪的战斗,但如此残酷、如此恐怖的战场,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陶一遥似乎见惯了厮杀,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道:"见多了就平常了,洒家曾经见过几万人的厮杀,那才叫可怕,战场上的人流一眼望不到边,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淌成小河,血水把坚硬的泥土地变成一片泥泞不堪的血地......那才叫惨。"

居地瑞犬带着手下人马直扑过去,呼喝着射出一片箭雨,他们对付的是身穿褐色皮甲的队伍。

陶一遥忽然说道:"是辽国人......奇怪,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秦小天问道:"辽国人?是谁?"

陶一遥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说道:"穿褐色皮甲的那群人,打草谷?也没有理由跑到西夏国边界来啊?奇怪,最近十几年来,即使在辽宋边界也很少出现打草谷的辽国军队,这次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秦小天问道:"什么叫打草谷?"

陶一遥说道:"就是纵兵抢掠,辽国军队用这种办法来补充军资的不足,专门抢掠大宋边界的老百姓。"

秦小天对历史知道得不多,他惊讶道:"啊?还有这种事情,那大宋的军队是干什么的?"

陶一遥摇摇头,苦笑道:"军队......能守住边界就不错了......"他低声嘟哝了几句,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

居地瑞犬的马贼队伍加入后,辽国军队开始动摇。大约十分钟后,从北面传来一阵轰鸣声,大约有五百左右的骑士出现,也身穿褐色的皮甲,杀气腾腾地闯入厮杀的人群中。辽国的援军到了。

陶一遥淡淡地说道:"若是没有大的变故,辽军骑兵赢定了。"

秦小天忽然说道:"麻烦来了,呵呵,老道,你去?"

陶一遥不屑道:"土鸡瓦狗,不值得洒家出手......"

秦小天似笑非笑道:"哦,难道就值得我出手?"

辽国骑兵发现树林边有两个若无其事的人,立即分出八人,举着刀枪冲了过来,一个个面目狰狞。

陶一遥苦笑道:"洒家......有苦衷啊,最近不宜杀人,呵呵,还是兄弟出手吧。"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顷刻间,八骑已经接近。

八十步远,骑兵只要几个呼吸就到近前。

秦小天笑骂道:"懒虫,看我的!"第五章贪财仙子

八匹马还没有冲上来,秦小天就让八人全部落马,他笑道:"你们继续,如果敢冲过来,我也不介意让你们完蛋。"

声音犹如炸雷般在八个士兵耳边响起,最后两个字更是让他们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一下子就将八人的耳鼓膜震碎,两道血线诡异地从耳朵眼里流出。

陶一遥笑道:"八个聋子,呵呵,这也行?"

当辽国军队全部压上后,居地瑞犬和他的马贼们崩溃了。

秦小天笑问道:"要不要救?"

陶一遥淡淡地说道:"都不是好东两,救他作甚?"

秦小天想想也是,不论对大宋国也好,对西夏国辽国也好,他都没有什么感觉,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亦真亦幻,除了抓紧时间修炼,寻找炼器的材料以外,他没有想过要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

殊不知,青帝之所以将他投入到这个世界中,就是为了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发展,以求得天演的变化,并据此来进行推演。

秦小天所做的一切,青帝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有些失望,到现在为止,秦小天甚至没有和天演中的修真者有所交集。

凡人世界的变化他不在乎,他需要的是修真界的变化,以此来推动整个天演世界的变化,进而引起再高一界的衍变。

秦小天可以有三种修炼方式,目前他选择的是古仙修炼,至于际无涯和纳善,两人仍然还是修真,引起的变化更小。

"秦小天还不足以推动天演的变化,是不是再加入几个人?"

李强说道:"已经有三个人了,再加入进去......变数太大,嗯,是不是加入一些宝物,让修真界动起来?"

天姑咯咯笑道:"那还不如放一个魔头进去......"

李强心里一跳,急忙道:"魔头杀伤力太强,万一搅乱了天演,我们很难恢复,这样对天演的第二变不利。"

博众上人笑道:"还是先等等吧,毕竟灭演刚刚开始运转,李强的办法也不错,可以试一试,若是变化不大,那么再找人进入天演。"

李强的一个化身,迅速投入到天演中去。

这几个有大能力的人,都可以用分身进入天演中的世界,但是不能将自身携带的东西留在天演中,只能进入以后,用天演世界里的物质修炼出各种宝贝。

对于李强而言,这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博聚上人说道:"是不是要加快天演的运转速度?"

青帝摇头道:"还是慢一点比较稳妥,这三个变数还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等李强回来,再看有什么变化。"

片刻工夫,李强的分身从天演中飞出,说道:"成了,里面是唐朝,哈哈,修炼了六件法宝,七颗灵丹,另外在四川青城布置了一个阵法,呵呵,等触动阵法那就好玩了......可惜时间太短,材料也不凑手,应该勉强够了吧,可怜的小家伙,如果不认真对待,可有苦头吃了。"

青帝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也是为他们好。"

李强撇撇嘴没有说话,为他们好,的确没有错,但绝不是为他们好才开启天演的,青帝的目的是要试验天演,否则他才不会为几个徒子徒孙花费这么多精力。

李强想了想说道:"师尊,是不是让赤明来一趟,秦小天毕竟是他的弟子。"

青帝说道:"不用,秦小天是他的弟子,同时也是我的徒孙。"

李强笑道:"哈哈,仙界之主就是厉害。"

青帝道:"别废话,你是原界之主,又差到哪里去了?"

天姑轻笑道:"没见过哪对师徒如此互相吹捧,嘻嘻,好啊,一个仙界之主,一个原界之主,够威风,够......"

李强嬉皮笑脸道:"师姑,你老人更是厉害,原界之主也不过是你老人家的师侄而已,嘿嘿。"他说话从来都是肆无忌惮,即使是对天姑,他也敢开玩笑。

青帝沉默了片刻,说道:"还不够,请稍候。"他的一个分身也进入天演,大约半个小时后,分身才从天演中出来,笑道:"这就差不多了。"

李强小声道:"师姑,师尊做了什么?"

仙姑微微一笑,用纤纤细指示意。

天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居地瑞犬被人砍下了脑袋。

这时,秦小天又看见一个人,那是在汾州城酒楼中见过的周大罗,被一群手下护卫着向外突围。

周大罗忽然看见秦小天,立即大喊了几声,纵马向秦小天冲来。

陶一遥笑道:"又来了,呵呵,那人好像认识你......是朋友吗?"

"不是。"

陶一遥说道:"那还不走!"他拨转马头欲走。

秦小天看到周大罗绝望的眼睛,叹道:"算了,他好歹也是一个宋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虚点。

周大罗几乎疯掉,眼看着手下一个个跌落马下。他们埋伏在此是为了偷袭新来的马贼,谁知道来的竟然是化装的辽军,从最初的二百骑,到现在的一千多骑,敌人是越打越多,即使有居地瑞犬率马贼加入,依然寡不敌众,他心里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看到居地瑞犬被人砍掉脑袋,周大罗知道大势已去,拼命向外突围。就在这生死关头,他看见了秦小天,猛然间想起在酒楼的遭遇,心里涌起一丝希望,立即带着残余的人马向秦小天冲来。

突然,堵在前面的辽兵一个个跌落马下,瞬息间就打开了一条通道。

周大罗大喜,喝道:"要想活命的,跟着我冲!"

一夫拼命,万夫莫当。

见有机会活命,马贼们个个拼命搏杀,虽然不能万夫莫当,拼掉眼前的敌人还是可以的,刹那间杀得血肉横飞。

在秦小天的暗中帮助下,周大罗带着三十几骑突围到秦小天附近,他大喊道:"救我!"

秦小天也不说话,举起手向身后一挥。

周大罗大喜过望,知道秦小天会阻挡追兵,他带着手下从秦小天身边穿过,大声说道:"大恩不言谢,友情后补!"纵马窜入稀疏的树林。

马贼的个人技艺非常出色,每个人都有保命的绝招,所以死的人并不多,大部分只是受伤,当然坠落马下的人就难说了。

辽兵尽管训练有素,但是单兵格斗能力不强,死伤的反而比马贼多。马贼们三五成群众在一起抵抗,瞅准了机会就向外突围,加上他们马术超人,被包围的马贼很快就四散奔逃,留下来的几乎都是身受重伤的人。

追击周大罗的辽兵气势汹汹地扑过来。

秦小天手指横划,一道淡白色犹如烟雾般的横线出现在空中,他轻喝道:"叱!"横线忽然向下一沉,迅速向前飘去,速度极快。

陶一遥鼓掌笑道:"妙啊,绊马索!"

乒!乓!一阵乱响,烟尘飞舞。

由禁制形成的绊马索,绊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骑,后面跟着的人一时间勒不住马匹,同样被绊翻倒地,人马倒地堆在一起,就像形成了一道堤坝。

陶一遥哈哈大笑,说道:"这招不错,我们该走了,不然真要动手杀人了。"他拨转马头,呼喝一声,纵马进入树林。

刚刚窜出树林,秦小天猛地勒住马缰。外面有无数拿着刀枪弓箭的人,就听到有人呼喝:"射!"十几支箭矢呼啸而来。

陶一遥是第一个冲出来的,定睛一看,箭矢已经到了身前,气得这家伙破口大骂:"直娘贼,哪个瞎了眼的蟊贼!"他挥动手中的拂尘,呜!一道劲气飞出,箭矢犹如爆竹一般炸成粉末。

秦小天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横冲过去,箭矢四处乱飞。他大喝一声:"呔!"劈哩啪啦翻倒一群弓箭手,每个人都觉得心脏狂跳,仿佛被重重地击打了一拳。

秦小天和陶一遥纵马向前,直接冲入人群中。没有人能够阻挡,只要是挡在马前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翻倒在一边。眨眼间,两人扬长而去。

后面的辽军刚刚追出来,就被一阵箭雨射翻。

这支一千多人的队伍,是从各个土堡聚集起来的庄丁,他们是来抢好处的,若能一举灭掉马贼和辽军,就能夺得很多马匹和兵器。不知道是谁设下的这个埋伏,让贸然闯进这里的辽军和马贼吃了大亏。

秦小天和陶一遥奔出十里地,两人不约而同勒住马缰,相视一眼,不由得大笑。半晌,秦小天问道:"老道,你说的打劫......是什么东西?"

陶一遥支支吾吾道:"别......别急,还没到时候,对了,你御剑飞行如何?"

秦小天说道:"嗯,还行,可以用来赶路。"

陶一遥欣喜道:"这就好,洒家也是刚刚修成飞剑,呵呵,等洒家卖掉......不是,等我换点酒再定,我要去青城山找一个朋友,向她借一件法宝,呵呵。"

"四川青城山?"

"四川?没听说过,青城山在成都府路,和吐蕃诸部交界。"

陶一遥有些奇怪,作为修真者,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要算大宋国的灵脉最多,青城山就是其中一处。

秦小天什么也不知道,青城山倒是早就听说过,在他还没有修炼以前,那地方就是一处著名的旅游景点。

"青城山是什么修真门派?"

陶一遥苦笑道:"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废话,要是知道......我还会问?"秦小天理直气壮地说道。

陶一遥不知道秦小天是附体重修的人,他对这个世界的修真者完全不了解。在大宋朝,秦小天没有师门、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所以他不可能了解这里的修真门派,况且他修炼的古仙法门和所知道的修真功法,都是这里所没有的。

"青城山是修真大派,昆仑派、天池门、前峨眉派和后峨眉派,都是著名的修真大门-派,另外还有五台山、九华山、普陀等,是佛教兴盛的地方,和修真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各派之间虽有关联,但大部分都足闭关自守,相互交往比较少,只有一些出世修行的高手,彼此间才有一些照应或者争斗。"

秦小天道:"昆仑派......我好像听说过,还有峨眉派......不对,怎么还有前峨眉后峨眉之分?"

陶一遥耐心地解说道:"峨眉一直有前后之分,嗯,除此之外,海外还有散修。"

秦小天问道:"老道,你是什么门派?"

陶一遥嘴角微微抽动,强笑道:"呵呵,我?无门无派,孤魂野鬼一个,呵呵......"他似乎有难言之隐,为了转移话题,说道:"口干舌燥,喝酒去!"

秦小天不由得苦笑,这家伙似乎是一个酒鬼,自己虽然也喜欢喝酒,但是还没有如此上瘾,心里觉得奇怪:修真的人不应该这样贪杯,难道他有什么心事?

两人决定先找一个土堡或者村镇,采购一些土酿烈酒。

西北大地荒芜一片,骑马奔驰几天才可能看见一个村镇。陶一遥不肯丢弃马匹,两人骑着马奔行了三天,才找到一个小镇子,卖掉马匹后,将小镇上的烈酒一扫而空。两人走出小镇,才用御剑飞行来赶路。

用飞剑赶路,比现代的喷气式战斗机还要快,若是极品飞剑速度更快。可惜陶一遥和秦小天的飞剑都很一般,秦小天的飞剑品质稍好一些,却是半成品,陶一遥的飞剑品质不行,但是经过长时间蕴养,操控的熟练程度比秦小天强,所以两人的速度都不快。

极品飞剑瞬息千里,陶一遥的飞剑只能瞬息十里。秦小天很无奈,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慢的飞剑,索性将自己的飞剑隐在脚下,不慌不忙地跟着陶一遥飞。重新飞行的感觉很好,飞行了一段时间后,他的心情越来越轻松。

不到一天时间,两人就来到青城山脚下。陶一遥说道:"我们去青城后山,前山上的道观大都是俗人参拜,后山才有真正的修真门派。"

秦小天问道:"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是青城派的弟子?"

陶一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说道:"嗯?哦......她叫钱串儿,是青城派的弟子。"

"钱串儿?这名字古怪,呵呵。"

见了面之后,秦小天更是吃惊,钱串儿竟然是一位漂亮的少女,而且是元婴期的高手,她还是青城山掌门人的俗家侄女,从唐朝安史之乱后就开始修行,在青城派的高手中名列第五。

陶一遥见面后的举动很是奇怪,不是朋友间见面的礼节,而是晚辈拜见长辈的礼节,执礼甚恭。

最可气的是,两人连青城派的山门也没能进去。钱串儿只是在一座山峰上的竹亭中接见两人,神情很是冷淡。

秦小天原本性格就比较孤傲,别人若是主动亲近,他不会拒人千里之外,别人若是冷淡,他也不会去刻意巴结。所以相互介绍过后,他就转身面对群山,不再理会两人的交谈。

陶一遥满脸堆笑,说道:"钱仙子,晚辈......这是晚辈的礼物,请收下。"

秦小天好奇地扭头扫了一眼,原来是一大包珠宝黄金,心里不禁大讶。要知道没有几个修真者会对金银珠宝感兴趣,尤其是元婴期以上的高手,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钱串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说吧,这次要租什么法宝?"

"租法宝?"秦小天心里嘀咕:这个世界够疯狂,法宝也能拿来出租。从来没见过如此贪财的修真者,哪怕是号称财迷的柴达进,也不会有这样奇怪的举动。

陶一遥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因为秦小天就在旁边,他心里觉得有点难堪。说是向朋友借法宝,结果变成了租法宝,而且钱串儿也不算是朋友。这女人手中有很多法宝,只要有足够的金银珠宝,都可以向她租用。

"这个......三才风火旗......行吗?只租一年就还。"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钱串儿嘴角上露出一个小酒窝,淡淡地说道:"哦,三才风火旗?你的钱不够,换一件法宝。"

陶一遥神色黯然,说道:"还不够?别的法宝我用不上......这个......还差多少珠宝才行?"

钱串儿伸手在珠宝中拨弄了一番,眼睛变成了两弯月牙,她歪着脑袋,嘴角的笑意更浓,说道:"再加一倍,只租半年。"

陶一遥踉跄了一步,惊道:"一倍?半年?唉,不愧是贪财仙子......"

钱串儿俏眉竖起,喝道:"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呵呵......"

秦小天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钱串儿更加恼怒,说道:"喂,你笑什么?"

秦小天指着远山,笑嘻嘻地说道:"你看那座山......"

钱串儿抬头看去,说道:"那座山怎么啦?"

"形状就像一个巨大的元宝,呵呵,你可以住在上面,就当睡在元宝身上,呵呵,梦里一定发财。"他忍不住调侃道。

钱串儿怒道:"放屁!"

秦小天嘿嘿笑道:"好臭!"

陶一遥冷汗直冒,连声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钱串儿恼羞成怒,暍道:"好说什么!这些珠宝就当是订金,再拿一倍的珠宝来,三才风火旗租给你,不然......订金没收。"她气哼哼地说着,抬手一挥,地上的珠宝便无影无踪。又道:"给你十天时间,不然就不用来了。"

陶一遥心里火气直冒,他拼命忍耐,说道:"十天恐怕来不及,这些珠宝......洒家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才收集到,十天......除非去抢。"

钱串儿晃着小脑袋,说道:"那我就不管了,只有十天,记住哦,过时不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秦小天。

秦小天心里一动,原本不想多事,没想到有人会打自己的主意。他实在看不惯钱串儿的霸道,淡淡地说道:"修真者如此贪财,少见得很,三才风火旗,哼,有什么了不起,既然谈不拢,把珠宝还来!"

钱串儿怒道:"这是订金!"

秦小天笑道:"订金?说定了才下订金,既然没有说定,怎么能收取订金?你这是抢钱!"

陶一遥无力地靠着竹亭柱子,心里七上八下。抢劫是很容易,但是他不愿意去抢劫,修为到了心动期,很多事情都要三思而行,若能尽快进入灵寂期,那么很多负面的影响就会减少。他长叹道:"唉,苦哉......"

钱串儿转身欲走,秦小天闪身阻拦,说道:"老道称呼你为前辈,我还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前辈,既贪财又无赖!恃强凌弱,不要脸之极!贪财仙子?哈哈,叫贪婪魔女还差不多,青城派?我看叫金城派好了,哈哈。"

一连串的讽刺挖苦,冰冷的语调,加上不屑一顾的神情,把钱串儿气疯了,她尖声叫道:"哪里来的疯狗?敢乱咬本仙子!"

秦小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和她斗嘴,说道:"彼此,彼此!"

钱串儿太阳穴上的青筋直跳,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秦小天嘿嘿笑道:"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我要杀了你!"

钱串儿终于忍受不住这家伙的冷嘲热讽,扬手一道青芒飞出。秦小天猛地飞到空中,夜蝠剑犹如蝙蝠一般展开翅膀,轰然一声剧响,两人硬生生地拼了一记,狂暴的气流四处漫溢,竹亭彷佛被无数刀刃劈砍,刹那间四分五裂。

秦小天冷冷说道:"理亏就动手杀人,你修的是哪门子真?"

钱串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有求于她的人是不敢发脾气,不想求她的人自然也不会来,这次倒霉,竟然碰上个二愣子,还替人打抱不平,说话尖酸刻薄,气得她牙疼,想不发飙都难。

飞剑争斗两人不分上下,钱串儿即使达到元婴期也无法战胜秦小天,她的飞剑在秦小天眼中很一般,夜蝠剑要不是半成品,绝对可以压制对方的飞剑,但是现在还不行,毕竟才炼制不久,而且秦小天的斗剑经验很少,基本上处于防守状态。

钱串儿心里纳闷,她看不出秦小天修为的深浅,交手的感觉是对方不算很强,可是每次增加攻击的力度,对方总能应付下来,刚开始还显得有些生疏,并且是以防守为主,随着时间的延长,对方逐渐展开反攻。

尽管手中有很多法宝,钱串儿却不想使用,她可不是傻子,知道秦小天不好惹,使用法宝争斗,凶险程度和斗剑不同,万一对手有更厉害的法宝,那可划不来。她突然大叫道:"不打了!不打了!"

秦小天刚刚斗出点兴致来,闻言不由得笑道:"那就把订金拿出来!"意念到处,夜蝠剑发出呜呜的呼啸声,环绕着周身飞舞。

钱串儿跳到一边,气急败坏道:"小道士的钱......轮到你来管?"

"没错,原来你也知道那是小道士的钱,那么请还回去!"

钱串儿平时也是伶牙俐齿的人,可是和秦小天争执,才说几句话就被气得怒火冲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打架不能占上风,斗嘴也不行,钱串儿小脸憋得通红,咬着红润的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陶一遥不知该如何是好,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大家不要急......有话好商量......前辈,别生气......"

"闭嘴!"秦小天和钱串儿异口同声地喝道。

陶一遥一口气倒噎回去,他后退一步,心里大叫倒霉,立即闭嘴不再吭声。

也不怪秦小天和钱串儿恼火,秦小天是为了帮他,钱串儿是吃瘪后心里恼火,钱到了口袋里,她也绝对不肯拿出来的。

陶一遥不识时务地插话,不被骂才怪。

钱串儿气得直喘粗气,秦小天不紧不慢地笑道:"若是不还......也行,你把那个什么旗给老道。"

钱串儿心里琢磨:是不是要翻脸不认人,找几个帮手把他们两个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