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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逼近

《《夜不语诡秘档案》》

感情是什么?人类又是什么?究竟什么才算是自然规律?而科学家到底是顺应自然的人,还是违反自然的人?

大量的资讯塞进我的脑子里,害我直到走出高永尾吉的小屋,也没有将其消化干净。屋外的夜色依然,月已经没有了,黯淡的天幕换来无数闪烁着的繁星。

那女孩安静地倚在墙壁上,看到我挠着脑袋一副苦恼的样子,立刻微笑起来。

“你的疑问都解决了吗?”她轻轻的挽住我的胳膊,问道。

“黑匣子的秘密倒是清楚了。只是到底怎么解除诅咒,就算高永先生也不知道。”我又露出了招牌式的头痛表情。

“慢慢来吧,你现在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吗!”女孩轻声安慰道:“黑匣子不但能让人不老不死,还能将特异功能者生前的能力放大至少一百倍,或许你可以从这方面去思考解决的方法。”

“对啊!原来还有这条线索!”就像一道电流通过全身,我顿时恍然大悟,一把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兴奋的转起圈来。

那女孩红着脸任我抱着,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推开我,淡然说道:“我要走了,这两个黑匣子还给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向林子深处跑去。

我大惑不解的呆愣在原地。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唉,女人。难怪有人会说她们都是善变的动物。

为什么充斥在自己身旁的女人不是聪明的可怕,就是红颜薄命,再不然就是性情古怪的离谱?

唉,究竟到什么时候,老天才会赐予本人一个稍微正常点的女人。

据说西藏的布达拉宫有一种经轮,转一圈就算是颂读经书一千遍,看来我以后有必要去一趟,虔诚的转它个几十圈,试试看能不能感动佛祖,好让我早一点结束这种悲惨的命运了……

我又在高山市待了几天,眼看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线索,这才搭乘飞机,回到了大阪的高桥家。

“你回来了!”由美领着全部的下人站在大门前,微微冲我露出甜美的笑容,然后弯腰鞠躬。

我不太习惯这种场面,略一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的?”

由美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像个小妻子似的挽住我的手臂,轻声道:“别小看了高桥家的财力。就算你乘上出境的飞机,我也有办法让那架飞机绕着太平洋一圈,然后乖乖地降落在大阪机场上。”

“恶魔!”我大感头痛,没想到这个一向被别人深恶痛绝的用来形容我的词语,居然也会有被自己拿来用的一天。

“阿夜,你一定很累了吧。”她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大胸部紧贴在我的手臂上,“先去洗个澡吧。换洗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放在浴池外边了,我现在就去为你准备晚饭。”

我默不作声地走进浴池,脱下衣服,然后用力跳进了温水里。

呼,好舒服。全身都懒洋洋的,最近几天不断奔波所产生的劳累感,不知不觉也减轻了许多。

轻轻闭上眼睛,脑子又开始自动整理起关于黑匣子的资讯。

虽然高永尾吉为我解开了一部分的疑惑,但我还是有许多不能理解的地方。

首先,既然陆平和李庶人的研究已经获得了成功,那为什么他们没有在学术界将其公开,而是选择了隐藏在这个世界里,过着平凡的人生?

还有陆平,那个人的行为最为怪异,也最令人难以理解,他为什么要摆出那个白色五芒星阵?既然他不会老也不会死,那么十年前传出他跳楼自杀的事件,会不会也是个幌子?或许他直到现在依然还潜伏在某个地方,静静地渡过永恒的生命?

我从高永尾吉那里知道,在昭和十三年的时候,李庶人和陆平一共制造了三个黑匣子。里边分别装着,御船千鹤子、长尾郁子和高桥贞子的头盖骨。

黑匣子有一个基本能力,就是能改变人类的身体构造,只要有正确的方法,普通人也能让自己变得不老不死,而且黑匣子也将特异功能者生前的能力扩大了至少一百倍,但那种能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只有某些精神力强烈的人,才能将其诱导出来,而且要使用那些力量,就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或许是黑匣子里的怨念过于强烈,以至于每一个拥有黑匣子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顿时停下所有的动作,全力思索起来。

记得由美曾说过,自己的曾祖父母曾经住在一个小渔村里,而高永尾吉将高桥贞子从福来友吉博士身边带走时,就是躲在横滨的一个小渔村中,还有,高桥这个姓虽然不算罕见,但也不是什么大姓,如果高永尾吉真的爱着妻子的话,为了让自己的妻子开心,要儿子随母姓也不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由美说自己的爷爷和二姐恋衣都有预知能力,可以将几天后才发生的事,在白纸上以文字的形式显现出来,而高永尾吉确确实实得到了装有高桥贞子头盖骨的黑匣子,贞子的超能力能通过意念将文字显示在白纸上以及微弱的预知能力,这一切都和高桥家的种种不谋而合。

难道高桥光夫就是高永尾吉以及高桥贞子的后代?

而由美所谓的超能力,就是通过黑匣子所展现出来的力量?

我冷静的有仔细分析了一下,最后轻摇脑袋。不太对,如果高桥光夫真的拥有黑匣子的能力,那么他也应该变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根本就不会搞成植物人,直到现在都可怜兮兮地躺在医院里。

那么是因为高永尾吉十分清楚永生带给人的痛苦,所以才故意没有告诉自己的儿子,希望他不用赴自己的后尘?嗯,这倒是很有可能。

就在我为自己的新发现兴奋不已的时候,浴池的门开了,浓浓的蒸气中,我只隐约看得到一个苗条的影子向我走过来。

“阿夜,我来帮你擦背。”由美一丝不挂的出现在我面前,她一边冲我娇羞的笑着,一边走进了水池里。

云烟雾绕的蒸气围绕在她身旁,就像她的动人的胴体上也披上了一件轻薄的纱巾,那种朦胧的感觉更让人心跳加速,一股强烈的诱惑顿时充斥了全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眼圆睁的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皙白玉体,只感觉一双如蛇般柔软的滑腻手臂缠上了我的颈部,接着两团像海绵般富有弹性的硕大物体,紧紧贴在了后背上。

我清楚地感到脑袋中有什么东西要迸出来,冷静地深吸一口气,我向前一偏,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的头正枕在由美丰满结实的大腿上。她穿着粉红色的和服,一边拨弄我的头发,一边静静地凝视着我。

我立刻尴尬的坐起身来,瞪着她叫道:“你想谋杀我吗!我的心脏可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

由美捂住嘴浅笑着:“真的好有趣,我越来越喜欢看阿夜惊惶失措时的表情了!”

“对了,从刚才我就发现你擅自改掉了对我的称呼。”我眯起眼睛,不满的说:“为什么叫我阿夜,我和你有那么熟吗?”

“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当然要叫你的匿称了。”由美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争辩,她抽出一叠资料递给了我,“这是你要的关于上衫的验尸报告。”

我顿时来了精神,捧着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上衫的验尸报告一共只有三页,大概说的是身体完全没有任何创伤的痕迹,只是体温很冷,血液几乎都冻结了起来,心脏的血色左右相差甚远,左面很红,右边发黑,腹部甚至有轻微的积水现象,死因可以确定为冻死!

“冻死。”

我小声咕哝起来,居然会有这么古怪的事。夏天冻死人也就罢了,还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冻死,而且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任何头绪。

“说起来,阿夜。”由美温顺的为我斟了一杯茶,“上衫的死,会不会是大井或者三元搞的鬼?最近大井那家伙一直赖在这里不走,而且还不断向下人询问一些有的没的,我还发现他常常徘徊在从前美雪姐姐住过的房间附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至于三元就更可疑了,他为了钱,几乎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最近三元集团的财务出了很大的问题,眼看就要破产了,那混蛋一定一天到晚眼巴巴的等着我手里的百分之十三的股票去救急。”

“他们两个确实很可疑。”我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但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让一个人没有任何外伤的冻死?

“验尸报告上说,上衫没有服下任何催眠的药剂,也没有被人打晕,死亡后尸体也没有被移动过,他的客房不是密室,而且他也没有受到拘禁和束缚,像他那样的聪明人,在感到冷的情况下不会大声叫,反而呆呆的趴在床上等着被冻死,难道你不觉得很怪异吗?”

由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朝我吐了吐舌头道:“晚饭你要在餐厅吃还是这里吃?”

“就在这里好了。”我低下头继续研究着那份验尸报告。

“那我帮你端过来。”由美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向屋外走去。正当她走到门口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险些跌倒在地上。

“没什么吧?”我向她望去。

“我没什么,抱歉,让阿夜你担心了。”她转过头向我一笑。

我望着她纤细苗条的背影,突然整个人都惊讶的呆住了。

从以前她的背影就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我在哪里见过,而就在刚才的一霎,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我的心脏顿时狂乱地跳动起来,声音也激动的变得有点沙哑,我强忍着震撼感,略微颤抖地问:“你和你的二姐恋衣是双胞胎对吧?”

“嗯,我和姐姐是异卵双胞胎。”由美疑惑的点点头,接着补充道:“不过我们长的不太像,而且也没有所谓的心电感应。”

“那她的照片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我吞了口唾沫。

“为什么?”由美惊讶的问。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道:“两天前,或许我看到你姐姐了。”

由美震惊地跌坐到地上,许久才喃喃嚷着:“骗人,恋衣姐姐已经死了!”

“死了?”我猛地站起身来:“你怎么知道的?”

她倚着墙,慢慢望向天花板,“根据高桥集团的资讯网,一个礼拜前,有人亲眼见到她跌进了奈良的一个山崖下。”

“一个礼拜前?也就是我和你遇到的那天吗?”

“不错,而且那座山崖也正好在我们遇到的那座民宿附近。”由美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苦笑:“哼,那还真是巧合啊!”

我的大脑完全不能接受这些资讯,由美见我满脸的不信,起身拿了恋衣的照片放在我跟前。我看了一眼,身体更加僵硬了,甚至感觉有种刺骨的恶寒渗入了骨髓里。

照片里的恋衣冰冷地不带着一丝俗世的笑容,不,应该说是完全没有表情,只是表情黯淡的坐在镜头前,眼眸中流露着不屑的鄙视神情,她就像在嘲讽似的望着我,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似乎萦绕着极度的不耐烦。

虽然表情不同,但我还是立刻就分辨了出来。

这正是我一个礼拜前,在遇到狐狸嫁女时救出的女孩,而且两天前,我还和她一起去拜访过她的祖父高永尾吉,那么真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一个礼拜前就死掉了?

我不信!绝对不信!

“那人只是看到她掉下去对吧?”我用干涩的声音说道:“有可能她并没有死!”

“不可能!”由美轻轻摇了摇头,“恋衣姐姐的尸体在昨天已经找到了,而且正在运送回本家的途中。”

“怎么会……”我又呆住了。

难道在一个礼拜前我遇到的恋衣就已经死了,一直以来,我都在和鬼在打交道?这实在太过于荒谬了!我用力捶着脑袋,直到由美心痛的拉住了我的手。

“你真的遇到恋衣姐姐了吗?”她温柔的将几近混乱的我拥进怀里。

“我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最近七天里,我确实遇到过恋衣两次。”

“我相信你。”由美轻轻咬住红润的嘴唇说道:“恋衣姐姐不是普通人。她曾经说过,只要是为了高桥集团,就算是变做厉鬼,也会从地狱的深处爬回来。她一定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暗暗的盯着我们。”

由美变得惶恐起来,她不安的四处张望,神经质的叫着:“我们都会被那个女人杀死,没有人能逃掉……嘿嘿,我那些所谓的叔叔阿姨一定不会失望的。”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脸上散发着异样的神色,“他们全都瞒着恋衣姐姐,暗地里做过许多对不起高桥家的事。嘿嘿,他们都会死,都会被恋衣姐姐杀掉……”

在由美混乱的同时,我的大脑反而渐渐平静了下来。

根据从前得到的种种资讯再加上推断,如果恋衣死前真的带着黑匣子,那么任何可能性都会发生。

或许她真的已经死了,她的尸骨在山崖下发臭,而藉由黑匣子的力量,另一个她又重生到世界上。

如果是这样,反而能说明上衫诡异的死因,也只有她的力量才能将一个人在夏夜里冻死在床上。

那个重生的恋衣,她到底会有什么目的?

又是一个无聊的夜晚。

三元烦恼的站在卧室的窗前,点燃一根烟抽起来。

今天樱花银行的人来过了,由于三元集团最近几年连续的财务赤字,已经有两年没有付银行的利息,经过调查,赤字总和已经超过了三千亿日元。

银行判断三元集团已经失去了偿还能力,如果一个星期还不能筹集一千五百亿的融资的话,樱花银行将采取行动,强制对三元集团进行控制,到时候,社长的职务恐怕再也不会是他了。

一般银行对集团进行控制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调控融资,将银行的钱融入企业里,这样的企业永远也不会倒闭。第二种是优先转卖,也就是把企业内还有活力和弹性的子公司和产业通通卖出去,然后宣布破产。

看银行的态度,对三元集团采取的行动应该是后者,还有一个星期,三元集团就要彻底完蛋了。

三元狠狠将烟头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那些女人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最近对他也冷淡起来,甚至有些已经开始着急的和他撇清了关系!

那些婊 子,她们的一切都是用他的钱买的,现在居然敢这样对自己!

三元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怎样,这个礼拜内一定要从高桥由美那贱人手中,把高桥集团百分之十三的股票给挖出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思忖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道上的兄弟打了个电话。

日本是个B社会团体猖獗的地方,B社会用公司的名义,明目张胆的做违法的事,甚至和议员勾结,帮助筹措政治黑金,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流氓反而是最靠的住的伙伴。

很早以前,三元就想到了一个对付高桥由美的最佳方法——很简单,就是绑架她!

让一个女人开口其实有许多方法,而对那些方法每个流氓都是专家,当然,他们也很清楚事后怎么让那个女人闭嘴。

三元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还有一个礼拜,看来自己的速度要快点了。

突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窗外传了进来,那个声音非常凄惨,就像快要断气时的垂死挣扎。

他皱了皱眉头,是哪个佣人将自己的小孩带了进来?明天一定要将她揪出来,煽她几耳光,然后叫她滚蛋!怎么能任由那些低贱的人骚扰自己,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她们,他最讨厌婴儿了吗!

三元恼怒的关上窗户,那令人心烦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他点了点头,慢慢向床上爬去。就在手要接触到床单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全都呆住了。

婴儿的哭叫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最后开始在房间里不断的回荡。

他感觉身体变得僵硬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渗入脊髓,头发几乎都吓得竖了起来。

那个哭啼声似乎带有生命,不断冲击着三元的耳膜,电光一闪,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里。

微风不知道从哪里吹了过来,抚在他的脸上,却有一种割肉般的痛楚。

他痛的想要大叫,张开嘴时才发现声带已经失去了作用,什么声音都不能从喉咙里发出来,甚至,他连让喉结震动的能力也没有了。

他恐慌的睁开眼睛,竟发现自己的眼前,正有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看。

三元不禁打了个冷颤,偏偏脖子也不能动了,只能呆愣的和那双眼睛对视,正对面的眼睛带着一丝冷冷的瞳芒,就像黑夜中的野兽找到了猎物一样,淡淡地透露着狰狞和诡异。

婴啼的声音更响了,几乎就回荡在自己的耳边。

不!那确确实实就在自己的耳边!有什么东西紧贴在后背上,慢慢地,一双稚嫩的小手从身后摸到了三元的脸上。

“爸爸……”耳畔那个婴儿在笑,但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僵硬的声调,就像一根冷刺,狠狠的扎入了他的心脏。

“爸爸……”紧接着,许多声音叫喊着从四面八方向他涌过来。就像无数的婴儿在拉着他的裤脚,恳求自己的爸爸抱抱他们。

“难道这些都是自己强迫那些女人打掉的孩子?他们回来找我了,终于全部回来了……”三元满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这也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

多的就像白蚁的婴儿不断地冲向他,然后在他身上狠狠撕咬起来。

黑暗里,寂静充斥着整个房间,只有轻微的潺潺声,那是血流到地上的声音。

三元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吃吧,我的儿子,还有女儿,把我的肉全都吃下去!”他从手臂上扯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眼睛死死的凝视着不远处冷漠地注视着一切的那双眼睛。

“谢谢你,原来有生命通过自己延续下去,感觉,竟然那么好……我的孩子,将我通通吃下去,我会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明年是俺本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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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死的是谁?

“阿夜,三元死了!”

一大早,由美就将我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谁?”

我的大脑依然处于睡眠状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三元集团的社长三元耕助啊,那混蛋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由美用力的摇着我,我呆呆的挠了挠脑袋,等意识到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时,顿时彻底清醒了过来。

“具体情况?”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散布口臭。

高桥由美捏住鼻子说道:“新闻上虽然只是略微提了一下,但通过高桥家的内线,我得到了一个会让你很感兴趣的情报!”

“哦,说来听听。”

我心不在焉的拿起牙刷漱口,由美从身后温柔地将我抱住,压低声音说道:“据说他死的样子非常KB,全身似乎都被某种动物撕咬过,肉被剃的精光,从身体到脚就剩下一副骨架,不过头部却没有任何损伤。”

我用力刷牙的手不由停了下来,“果然够有趣。”

“还有个更诡异的现象!”

由美干脆将下巴倚在我的肩膀上,如檀的吐息吹进我的耳洞里,痒痒的。

“三元死的时候居然在笑,笑的嘴都张开了。三元家的下人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们的少爷笑的那么开心,那种愉悦的表情在他生前都从来没有过!”

“你的意思是说,三元死的那一刻,居然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我吐掉嘴里的泡沫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淡?”

由美嘟起了嘴,“人家可是好心好意来告诉你的。你以前不是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感兴趣吗!”

“现在我也感兴趣!”

我叹了口气,“只是对已经知道答案,而自己又什么都无能为力的事,我不会太热心罢了。”

“你是说……”

由美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这件事也是恋衣姐姐做的?”

“或许吧,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有能力做到,再加上三元原本就和高桥家有厉害关系。

“他窥视你手里百分之十三的股票很久了,再加上银行最近频繁出入三元集团本部,狗急跳墙之下,他说不定会对你采取不利的手段,你姐姐为了保护你,随手把他干掉也不难想像。”

“不可能!”由美全身颤抖起来,“那女人绝对不会保护我,她恨不得立刻将我赶出高桥家!那个女人,一定在暗地里筹画什么,然后将我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掉!”

我苦笑一声,“谁知道呢?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究竟有什么目的?那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可以想像到的,唉……”

“对了!”

由美突然抬起头,“恋衣姐姐的尸体明天晚上就可以运回本家,我会立刻要求将她焚烧掉,到时候她就再也做不了怪了!”

“你真的那么恨你的姐姐吗?”我禁不住奇怪问。

“我恨她……吗?”

由美轻轻抚摸着自己绝丽的脸庞,眉头紧锁,流露出十分厌恶的表情。

“那个女人,我恨不得亲手杀掉她,还有美雪姐姐、爷爷、那些只知道趋炎附势的所谓的亲戚,我讨厌,讨厌的要死!”

她的眼神又空洞起来,身体因激动而摇晃。

我一把扶住了她,轻声道:“所以你想亲手将那些讨厌的人铲除掉,然后将高桥集团全部握进手掌里?”

由美猛地抬起头望着我,惊讶的叫道:“你在说什么!”

我缓缓的吸了一口气说:“你最近的一系列活动,已经开始露出目的的端倪了!”

“端倪?我看是你太多心了!”由美满脸的不自然。

“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要低估我的智商。”我盯住她的眼睛,她想和我对视,却不由得躲开了我的视线。

“两年以前,高桥恋衣利用手中百分之十三的股权,强行压制了董事会的决议,然后坐上会长的位置,而你似乎也想将这个手法重演一次。”

由美轻轻咬住湿润的嘴唇,“从哪里看得出来?”

“很简单,最近有一个消息在业界里广为流传,似乎许多人都知道了你手里握着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我感觉很奇怪,于是稍微调查了一下,居然是因为黑函!”

我笑起来,“我早就怀疑寄到三元家、大井家以及上衫家的匿名信是你搞出来的。虽然你不承认,但从这件事情中可以得到最大好处的就是你!那种同样的匿名信你不但寄给了他们三家,稍后又寄给了高桥集团每个股东手里。

“但是匿名信的可信度很低,我凭什么认为他们会信?”由美跪坐到地上,帮我倒茶。

我撇了撇嘴:“只要看你三个未婚夫急急忙忙赖在本家不走的情况,就算是傻瓜也会知道信的真实度,然后你开始在高桥集团里四处散布你讨厌的人的名单,并说只要自己坐上社长的位置,就立刻指明解雇他们!这样就会造成董事会里的人分散成两派。你讨厌的人会反对你,而自认为不遭你讨厌的人会宣誓效忠你。”

我舔了舔嘴唇再道:“嘿,这真的是个绝妙的方法,整个董事会有五十多名董事,而你又不像高桥恋衣那样被前会长高桥光夫直接认命为继任会长,仅仅凭着手里握有的百分之十三的股票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你需要有人支援你。

“再等到下次董事会议时,你就站出来弹劾现任的社长,要求他自动退职。只要成功了,你立刻就可以坐上社长的位置!”

由美倒茶的手微微一颤,“只是社长的位置吗?哼,我从来就没看上过!”

“难道你想当会长?”我躺到塌塌米上问。

“当然不是。不论这次弹劾成不成功,我都会要求进行股份回收。”

“股份回收?”

我略微有些疑惑:“你凭什么?”

“哼,如果那些老顽固死活不愿意的话,我就以执行理事的身分,宣布发动内部金融调控。”由美冷淡地说。

我顿时从地上弹了起来,“你疯了!这根本就是在引发金融风暴!现在的日本在泡沫经济崩塌后,经济低迷不振,一直都靠国民的存款在支援,如果在这块土地上触发金融风暴,到时候不但高桥集团会完蛋,整个日本,还有东南亚等许多地方,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由美的声音渐渐温柔起来,她将头放在我的大腿上,注视着我,“阿夜,你知道阿拉伯人是怎么看世界的吗?他们认为自己居住的地方是世界的中心,所有的白人、黑人、黄种人都是从那里分散向世界各地的。”

“我听过这种说法。”

我叹了口气,“其实反过来想一下,就会发现,其实阿拉伯是世界民族和文化交会的地方。”

由美伸出手梳理起我的头发,“任何事情将它反过来想想,都会有其好的一面,说不定我这么一乱搞,对日本的经济反而是件好事呢。”

“说谎!你根本就是想让自己讨厌的高桥集团,彻底不留痕迹的消失掉。”

“不错,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想这么干了,但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该死的人全部都死光了,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除了你,阿夜,你会帮我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诧异的问。

由美淡淡的答道:“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未来的老公,就算是假的,但你答应过要敬职敬业的干满一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我就是你的小妻子,老公为了自己所爱的妻子,不是应该支持她所有的决定吗?”

“这个说法似乎太偏激了吧?”

我将视线移向窗外,翠绿的庭院里生机昂然。水竹一起一落的敲打出枯燥的声音,整个世界,真的好美……

“阿夜。”高桥由美见我居然发起了呆,突然用力咬住了我的嘴唇,“你会不会帮我?”

“我不答应的话,你会把我先奸后杀吗?”我舔着嘴唇,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

“绝对会。”由美肯定地点头。

“那我还有什么选择,既然生命有危险,再加上这件事似乎又十分有趣。”我顿了顿,扬起头高声道:“我只好答应你了!”

唉,如果真的引发了金融风暴,搞不好我和她会遗臭万年,就此载入史册,被人们永远唾骂下去吧!

不过,我越来越不在乎了,总之,解除诅咒的方法,也遥远的不知在哪个星球上,与其一个人默默地死掉,然后被人无情的遗忘,还不如留下些什么!不知为何,由美的计画深深地吸引住了我,那,实在太有趣了……

夏日的太阳总是落得迟,起的早。

第二天刚过淩晨五点,天空已经透露出朦胧的日光,今天绝对是繁忙的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在今天开始,然后结束。

恋衣的尸体会在下午两点运到,灵堂已经装饰好了,殡仪界的业者也早早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尸体。

只要等到尸体告别仪式结束,恋衣就会被送去火葬场烧掉,然后埋进坟墓里,同时,由美准备在葬礼之前,宣布临时召开董事会议。

所有的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不论是能见光的事,还是不能见光的事,暗地里,由美已经将会议的所有细节,全都向我核对了无数次,确定不会出现漏洞后,这才松了口气。

我无聊的吃着奶油泡芙,独自待在房间里,等时间一秒一秒的不断流逝。

终于,尸体到了。

站在本家门口,遥望着恋衣的尸体慢慢靠近,突然由美紧张起来,她喘着粗气,脸色也不知何时变得煞白。

“阿夜,不知为什么,我好害怕!”她紧靠着我,将我抓的死死的,就像一松手,我就会从她的生命中永远的消失掉。

“或许你的潜意识里,还是爱着自己的姐姐吧。”我安慰道。

“不对!”

由美摇了摇头,“一看到那口棺材,我就有种怪异的感觉,我觉得,我就快要失去你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抬越近的棺材,终于全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小妮子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我略带着歉意向左右鞠了一躬,然后抱着她回了卧室。

“对不起,阿夜,又让你担心了。”由美苦笑着凝视着我,眼神不由痴了起来。

“你究竟是怎么了?想喝点什么吗?”我纳闷的问道。

她却紧紧的抱住了我的手臂,轻声哭泣着:“姐姐!是恋衣姐姐,她一定会回来,然后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我感觉到了,她就在附近!”

“傻瓜。”

我轻轻捏住她的鼻子:“我答应过做你一个月的未婚夫,只要时间没到,谁也别想把我赶走。”

由美用双手挽住我的脖子,神色黯淡起来,“你对我那么好,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协议?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丁点儿?”

我默然,没有回答。

奇怪,今天的她究竟是怎么了,居然会变得这么古怪?

由美突然笑了起来,大声的笑,笑的十分刺耳,“骗你的,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学会什么叫感性,我只是想看看你尴尬的样子。”

“是吗?看来我又被你耍的团团转了。”

我的脸上堆砌起一层称为愠怒的表情。

“不和你闹了,我要去召开董事会议。”由美吃力的撑起身体,她背过身向门走去。就在她正要伸手开门的一刹那,所有的动作全都唐突的停止了,她猛地后退了几步,恐惧地死死盯着门的位置。

然后,门被人推了开来。

一个轻柔、但却冰冷的能将身体冻结的声音,传了进来,“由美,我回来了……”

接着,一个女孩出现在我们眼前。

她穿着淡蓝色的针织套裙,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揉了揉眼睛,当确定眼前人的身分后,身体顿时僵硬起来。

是恋衣,她,带着她的尸体一起回来了……

“姐姐!”

由美惶恐的躲到我背后,煞白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恋衣缓缓地向前走,然后向我伸出手来,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

恋衣的神色有些黯淡,她苦笑了一下,冲着自己的妹妹说道:“由美,你过来。”

“不要!姐姐一定会杀了我。”由美紧紧的将我抱住,大声喊道。

恋衣摇了摇头:“我不会伤害你的,由美,你真的那么恨高桥家的人吗?”

“对,我恨你们!我要你们全部都死掉!”

由美惊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

“所以你开车将爷爷撞成植物人。”恋衣顿了顿,“然后又毒死了美雪姐姐?”

我惊诧的转头望向由美。

只见她的脸抽搐着,全身都在颤抖,最后神经质的说道:“不错,都是我干的!他们通通都该死!爷爷,还有姐姐,全部都只疼你,从来就没有人关心过我,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得不到。我恨你!从小就恨不得你死。”

“由美……”

恋衣的眼角渗出了泪光,她用沙哑的声音柔声说:“安息吧。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继续痛苦下去!”

我眼看不妙,立刻挡在了她俩中间,高声道:“你在说什么?应该安息的是你,恋衣,你已经死了!”

恋衣没有理会我,她走到由美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缓缓说:“由美,仔细想一下,那天在山崖上的时候,你抢了黑匣子然后想将我推下去……自己却失足掉下了山崖,由美,你已经死了……”

这句话就像惊雷一般,震撼了我的大脑。

我猛地转过身,眼神呆滞的望向由美。

由美全身僵硬,她将身体蜷缩起来,用力的咬着手指。

她抬起头,用愤恨的眼神狠狠的盯着恋衣:“我不信!我明明已经把你推了下去,怎么死的反而是我?我不信!绝对不信!”

“由美,你究竟还在留恋什么?”恋衣叹了口气,怜惜的问。

“是你!从小你就夺走了我的一切!现在我刚刚才得到幸福,你又出现了,我绝对不会让你把阿夜带走,他是我的——”

由美突然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向恋衣冲去。

就在我来不及反应的一刹那,由美却被打倒在地,那个冲进来的男人恶狠狠的站在她跟前,怒吼道:“原来是你杀了小雪!那么温柔的小雪,那个我一辈子最爱的女人,你居然杀了她!”

是大井,他夺过由美的水果刀,一刀又一刀的刺在由美的腹部,“你杀了她,我就杀了你!你给我去死!”

我完全被眼前迅雷不及掩耳的变化给惊呆了,什么事也做不了,只是愣愣地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由美惊讶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洞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鲜红的血流出来,只有一个洞,透明的洞,透过那个洞,甚至可以看见身子下的地板。

“阿夜,救救我……我没有死,我真的没有死!”她痛苦的向我伸出手来,一边喘息着,一边流着泪。

我不忍心地伸出手去,却被恋衣一把拉住了。

“阿夜,为什么不救我?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好痛苦,我的心脏好痛。阿夜,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很爱你……你是我的,就算恋衣姐姐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由美抬起头,她全身变得黯淡起来,越来越淡,最后在痛苦的哭喊声中化为飞灰,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疲倦的世界上……

人类,真的是既疲倦又忙碌的生物,但就是这样的生物,又有几个知道生存的意义呢?

或许人生最可悲的事情,就是明明已经死了,自己却不知道,依然带着生前的愤恨和痛苦,继续活在以前的生活中,然后继续痛苦下去……

永远的痛苦下去……

然后在某一次痛苦之中飞灰湮灭。

那是自虐,还是可悲呢?

----明年是俺本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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