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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逃亡之旅

《《霸王之枪》》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了,清月的银辉,洒在狭窄的山路上。一个满脸肿胀,貌比猪头的绝世俊男,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回答旁人的问题。

“你带那么多番茄酱干嘛?”艾梨舞凶巴巴地问。

“你不是说那些面包没有味道吗?所以刚才经过仓库的时候,我顺手用皮袋装了不少。”

“你干嘛假晕?”她气鼓鼓的,很明显,欺骗女孩子的眼泪是个不小的罪状。

“小舞!冤枉啊!刚才为了埋掉那个圣骑士,我可是透支了不少魔力啊!倒是你,为什么动不动就打我?”

艾梨舞语塞后,轮到洁妮发问:“太鹰先生,这里是葛特龙城吧!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于是太鹰就把自己先前的判断说出。

“但你也只是找到斯乌镇啊?”洁妮不解。

“后来,小舞把希曼军方的逼供方式告诉我后,我才知道,希曼内务部的人喜欢用黑暗的环境来折磨囚犯三天,然后才开始正式的逼供。所以,我将自己的判断修正后,重新计算路程,结果就找到这里了。”

此时,尼亚哥夫突然插问:“你是杰特·拉洛的手下?”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在敌人腹地深处,在敌人大肆搜捕的情形下,要合理及时地弄清原本势不两立的双方的立场,是多么的艰难,何况事情发展到现在,太鹰早已是全凭感觉与形式判断力来行事,稍有不慎,不但前功尽弃,而且小命难保,更可怕的是:或许会为以后局势的发展,带来无法想象的巨大阻力……

在这成则上天堂,败则下地狱的关键时刻,太鹰突然沉默了,瞳孔的深处,仿佛一瞬间结了冰。但是,旁人只能看到他眼睛表面上那犹豫的浮光。

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说实在,太鹰并不是全心全意想救尼亚哥夫。当天他答应杰特,只是口头上说说,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想制衡希曼各方势力而已。如果真的要救人的话,也只是救艾梨舞一个。

实际上,杰特自己也清楚,现在的他并没有驾驭尼亚哥夫的实力。何况,对这位忠心耿耿、为希曼立下无数战功的一代名将,杰特虽有招募之心,可要把他搭救出来并为自己效力,这不但困难重重,而且风险极大。所以他让太鹰到希曼,更多的,只是政治需要,对其他方面的希望并不高。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们两人的想象。对于马尔萨斯的才能、蓄谋策画能力、对大局的操控等等,都应该重新审度。

此刻,如果让太鹰来选择的话,他会单从政治的角度来考量,在马尔萨斯发动新一轮攻势之前,首先把尼亚哥夫干掉,然后把一切捅出去,让整个希曼军部跟马尔萨斯反目。

不过,从长远发展来看,杰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统合整支军队的帅才。

老练、有威望,而且能够独当一面的尼亚哥夫无疑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是,姑且不论像他这样的老顽固是否愿意在杰特旗下屈就,单是能否将其一家安全救出希曼,已经让太鹰头大如斗了。更何况,杰特能否秘密收留他,也是个未知之数。

太鹰很清楚,决定权并不在自己手里,可眼前的形势,绝不允许有太多的犹豫。略为沉吟一下后,太鹰决定照实回答:“不错!我就是拉洛身边第一谋士——太鹰。但我要事先说明,在原计画中,我并没有打算救你们一家。我的任务本来只是牵制马尔萨斯,防止他坐大。可是,自从发现了马尔萨斯的一连串阴谋之后,我反而动了对你们的搭救之心。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杰特和我一向都敬佩你的忠诚和能力。另一方面,我们并不希望你是我们永远的敌人。本来我们估计马尔萨斯只会削弱你的权力,谁知道,他竟如此歹毒……”太鹰停下不再说了。

突然间,气氛变了。路边的树林,停止了沙沙的响动。好像整个天地,忽然沉寂了下来。在方圆十米的空地上,开始荡漾着尼亚哥夫澎湃的杀意。可这杀意,却奇怪的一下子高涨、一下子又消弭无踪,给人一种反复无常的感觉。

尼亚哥夫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腰间的佩刀上,冷森森地问:“你打算将我们怎样?”

出奇地,太鹰仿佛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未觉似的,慢条斯理地将一本本子递给尼亚哥夫,缓缓地说道:“不是我要打算将你们怎样。而是他们要将你怎样。你仔细看清楚这个,想想看,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到底有哪些!”

尼亚哥夫迟疑地接过本子,而出于好奇的本性,三女也同时将头凑过去。

不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背脊变得凉飕飕的……

确实太出乎意料了,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连忠肝赤胆的尼亚哥夫也不得不直接面对这个残酷无比的现实。

另一方面,太鹰估计,阴谋的黑网,必定是由千万条黑线编织而成的。他救出尼亚哥夫,无疑割断了一条黑线。正如真正的蜘蛛网,网中的任意一点出现异动,必然导致中枢指挥系统的连番运作。

正是因为考虑到自己离希曼的权力中心太远,无论如何都无法取得打击马尔萨斯的先机,所以才偷偷放弃了杀掉尼亚哥夫、打击马尔萨斯的计画。

这次,几乎是跟太鹰预想的一模一样,很快就有人发现尼亚哥夫被救走了。

接着,在自己救走尼亚哥夫不到三个小时,所谓的决定性证据——有尼亚哥夫签名的账本,就被加尔特“找到”了。于是,加尔特马上兴冲冲地带着两个极有威望的伯爵去质问“尼亚哥夫”。

但是,“尼亚哥夫”眼看事情败露,竟然当场翻脸,二话不说动起手来,把两个伯爵给活生生地撕开两半,而可怜的加尔特也身受重伤,在过了几个小时说出事情的经过后,也伤重不治。而此时,早已有一大票黑衣人将那个尼亚哥夫救了出来。所有守卫、文职人员、仆人全数被杀,场面极为血腥。

这件事,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个极具威力的重磅魔法爆弹。

而爆弹掀起的海啸,则马上席卷了整个希曼上层。不假思索地,在第二天早朝,所有大臣将军一致同意,发出对尼亚哥夫一家的通缉令:擒获尼亚哥夫者,可得五万金币,其妻女各一万金币。但,如果带回来的是他们的人头,则报酬减半。

表面上,希曼摆出一副要公审尼亚哥夫的态势。但实际上,在所有非公开场合中都传递着这样一条消息——杀死尼亚哥夫者,报酬不减,并进爵一级。而对其妻女,则要活捉,因为某个跟尼亚哥夫有仇的贵族,扬言要花五万金币买下她们……

当然,希曼朝廷还在私底下放出风声,假如哪个国家胆敢收留尼亚哥夫,将视作对希曼的宣战。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当尼亚哥夫一行人步行到离监狱二十公里的一座小山时,那个冒牌货已经赶在通缉令发布之前,连换四匹快马,进入了秘密监狱所在葛特龙郡。

于是,一切都在黑手的操纵底下,完美地糅合了。

中午,当尼亚哥夫一行到达了离葛特龙城二十八公里远的约瑟斯镇时,他看到在大街小巷中,都贴满了通缉他们一家的通缉令。

尼亚哥夫用颤抖的手,慢慢地取下一张通缉令。

凝视着这张油墨早已干透的画像,这个虽不擅长搞政治,但见多识广的沙场悍将,终于彻底觉醒了。他心中一痛,宛如刀割的苦楚,充斥了整个心房。他静静地看着画像,久久都说不出话来。神情木然的他,任由妻女把自己拉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里。

伊萨娃道:“亲爱的,很明显,马尔萨斯绝不会放过我们。朝廷,是由他把持的,我们在希曼的一切,已经完了……我不会给你什么建议,我只是想,你在作决定之前,考虑一下洁妮,她还小啊!”

“爸,我知道你很痛苦,你为希曼镇守边关几十年,现在……我不知道怎么说……况且,我们又不知道哥怎样了……”

一说到卡萨夫,一家都沉默了。

许久,尼亚哥夫才抬起沧桑的脸,挤出那么一丁点苦涩干涸的笑容,说道:“唉!我骂了军部那么多年,说传递军情的速度太慢……现在,看到军部的效率这么高,我应该高兴才对。还有,你们看到了吗?我还没获救,画像就印好了……”

但就在尼亚哥夫惨笑的瞬间,洁妮忽然发现,父亲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变成银白色了。仿佛在一夜间,苍老了三十年。

忽然,尼亚哥夫问:“太鹰先生,请告诉我,我的儿子卡萨夫他是不是……”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没有隐瞒的必要,太鹰重重地点点头。

“爸爸——”难以自控,洁妮扑入父亲的怀里,嘤嘤地低声哭了起来。

于是,两母女顿时抱头痛哭,而尼亚哥夫则木立一旁,潸然泪下。

看着这不幸的一家子,太鹰和艾梨舞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良久,尼亚哥夫才泪流满面地抬起头,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太天真了!我总是想当一个单纯的武人……我早有预感,能够把生意做得那么大,军部一定有人帮卡萨夫开了绿灯。呜呜呜呜!是我害死了卡萨夫……”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会造成现在这个一面倒的政局,是因为当初被人抓住把柄的,不只阿洛斯托尔一个。他并不知道,那些被他收买的小官,为了自己的安全,又偷偷地买通了自己的直属上司。实际上,此案涉及的大员,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要多。

可以说,从一开始,马尔萨斯就控制了整个局面。只不过,杰特的意外举动,让阿洛斯托尔幸运地逃脱了。但剩下的尼亚哥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局势明朗后,为了自己的安全,那些被人抓住小辫子的大员们,全都站在了马尔萨斯那边。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场仗,还没开打,马尔萨斯就取得了胜利。

阿洛斯托尔之前曾经奢想联合军部,反对马尔萨斯。实际上,那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空想而已。

现在,尼亚哥夫一家,不得不怀着悲恸的心情,踏上那漫长而痛苦的逃亡之旅。

此时,尼亚哥夫做出了一个重要的承诺,假如杰特和太鹰能让他们一家脱险,他就向杰特效忠。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太鹰也全身心投入到逃亡计画当中。

幸运地,五个人中,没有一个是非战斗人员。连洁妮也是一个操纵植物的异能术士。这让太鹰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刚开始,尼亚哥夫还念在对手都是不知真相的同胞,而处处留手。但后来,他们对这些人绝望了……

十五天后的一个清晨,突破了十数次围追堵截的他们,来到了希曼要塞北面八十公里处的一座荒山脚下。

“太鹰先生!你说拉洛什么时候会到?”尽管在这几天里,尼亚哥夫已经问太鹰不下百次。但是,他还是按捺不住,再次轻声问道。

“理论上嘛!应该是这两天到,实际上……敌袭!”

太鹰大叫的同时,一甩手,用两颗小圆石击飞了扑面而至的两支飞箭。几乎是任何时候都处于戒备状态的众人,二话不说地用撩、挡、挑、磕等各种方式,击下了飞射而至的箭矢。

远射后,就是近攻。三十几个忍者打扮的家伙,旋风般从附近一个小树林卷杀出来。

没有大声的吆喝,没有高举的刀剑,有的,只是冷酷森然的杀意。这让所有人都看出,来犯的敌人身手不弱。但这一切,并没有把太鹰他们吓倒。

“杀!”尼亚哥夫一声暴喝,一马当先、毫不畏惧地迎上冲杀过来的忍者。

但是,就在双方人马快要接触的前一剎那,几声鬼哭似的惨嚎,从黑衣忍者们的背后传来。意外的惨叫声,让忍者们的步伐为之一滞,很明显,遭殃的是他们的人。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新一波的弓箭,如流星雨般从树林飞掠而出。附着在箭上的电光,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耀眼,那么的致命。

还没来得及转身,从后而来的劲箭,就悄然没入了他们的背脊。死亡,并没有为他们带来多大的痛苦。因为,蔚蓝色的电光,在一瞬间麻痹了他们的神经,消弭了他们的苦痛。极不自然地,三十多个疾跑中的忍者,忽然像失去骨架支撑的软皮囊,慢慢地软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斑驳的树影中,杰特现出了他伟岸的身影。

他,和他身后的部下,同样是猎头者打扮。但是,这个中不同,只有身为被救者的尼亚哥夫才可以真切地体会到。

昨日,在战场上拼死拼活,至死方休的敌人,今天,竟然成了自己一家赖以活命的守护神。战友的血,尚未干透。耳边,回响着他们临死前凄厉的哀嚎。彼此的兵刃上,还缠绕着弟兄们无法安息的冤魂。

我,真的能够当拉洛的部下吗?百般滋味、千般苦涩,霎时,聚成了一个迷惘的漩涡,让尼亚哥夫的心,彻底地迷失在里头。但是,一缕希望的晨光,进入了尼亚哥夫的心房,扫清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感伤。连那个充满迷蒙的漩涡,也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这晨光,就是杰特的笑容。笑容,是那么的浅,那么的纯,仿佛这只是挂在嘴角上的一个皱折,并无丝毫的特殊意义。但,这个笑容,却散发着奇异的魔力,把尼亚哥夫那颗颠沛流离、孜孜不安的心,迅速安抚下来。

这笑容,并不是贵族们那种挂在脸上,用肌肉硬堆出来的笑容,更不是政客们那种甜如蜜糖的虚伪笑容。这笑容,很真诚,像一道敞开的大门,毫无保留地向尼亚哥夫展示自己那可以包容一切的宽广胸怀。

他,快步上前,向这位曾经的死敌,伸出了自己宽厚的手。充满诚意的阳光,就这样驱散了尼亚哥夫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历史性地,两位军事巨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这两人,是最贴切的。

两人神光中的思想交流,犹如小溪中那涓涓细流,淡雅而清澈。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两位男子汉,就在外人无法明了的沉默中,认可了彼此战友的资格。

“我……”尼亚哥夫忽然想说些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怎么也得说些东西。

可是,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轰隆的声音,多,而且杂,仿佛上千只野马在撒蹄飞奔。

希曼铁骑?不!实际上,情况比想象中更糟。数千名赏金猎人、贵族私兵、猎头者、罪犯、刺客、乃至平民,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出现在地平线上。

“糟了!上次有个猎头者负伤逃跑了,现在,果然……”太鹰一脸愤恨。

但现在,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只有杰特对此浑然未觉。他淡淡地说道:“这里交给我吧!”

“这……”

没有理会尼亚哥夫心中的歉疚,杰特径自说下去:“希曼要塞,还有通往冰雪王国和土之王国的关卡都被封锁了。要到利卡纳,只有绕道由兽人统治的极北之地。那里天气冷,即使这时候,地上也是结冰的……戴上这个……会暖和点。”说着,杰特从口袋里掏出一顶白色的棉帽来。

这,只不过是在街上随处可以用一个铜币买到的便宜货。但在尼亚哥夫眼中,他送出的不是礼物,而是一颗平易近人、关怀备至的心。

“雪中送炭。”、“暖言一句,三冬暖。”这些诗句所表达的涵义,也莫过于此……

原本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被激动的水雾所笼罩。尼亚哥夫微微颤抖着,伸手接过了这顶再平凡不过的帽子,慢慢地把它戴到自己银白色的脑袋上。这,就是后世历史学家们口中常说的“忠诚的帽子”了。

有人说,杰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骗子,用一顶便宜货,就买到了尼亚哥夫这位绝世名将的忠诚。但也有人说,杰特是用自己的心,换取了尼亚哥夫的忠诚。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在往后的岁月里,无论什么国家想来劝尼亚哥夫叛投,他都完全不予理会,只是在手中,静静地把弄着一顶发黄变色的棉帽……

此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好像失落了什么,但又好像得到了什么。整个人,好像被灌入了一种奇异的动力剂,好像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道标。

“杰特……你,保重!”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般尼亚哥夫对杰特说出了自己最真挚的嘱咐。

杰特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再向太鹰点点头,最后说道:“太鹰,多带几个人去,照顾他们一家。我很快会赶上来……放心!我死不了!”

看着尼亚哥夫一行人那远去的背影,众人感慨万分。在杰特身后,一个名叫费迪的小伙子激动地说道:“大人!请下令!我们已经准备好血战到底了。”

“血战到底?谁说的?”在杰特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现出狐狸般的狡黠。而他嘴角上的皱折,变得更长了……

“啊——”熟悉杰特的部下们,同时惊呼。因为,那传说中的,让亲者乐,仇者怒的“小恶魔的微笑”,再次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那些家伙,有难了!所有人同时在心里向那群可怜虫,致以最真挚的祝福……

第六章援手?

“好!在他们到达之前,我先跟大家说说这次的行动。我的计画就是……以多打少!”

“以多……打少?”重复着话语的众人,茫然地看看那边,再看看自己身边。

“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同时对杰特大喊,声音大得几乎把杰特的耳膜也震破了……

一分钟后,费迪,这位有着金色短发,四方脸的小伙子,被强行戴上一个银白色的假发。此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名叫《杰特教你如何晕倒》的小册子。因为等会儿,就要由他来扮演被打晕的尼亚哥夫。

“晕倒,首先要真实。要在最短时间内晕倒,就要用严格的标准化动作要求自己……晕倒指引第一条:把眼珠向上一翻,露出白色的眼白。接着仰面向后翻倒的同时,鼓足气、卯足劲,把口中的白沫,像螃蟹吐泡泡似的,射到空中五米高的地方,然后让白沫均匀地散落在方圆二十米范围内。最后,似重实轻地摔倒在地面上。可以的话,最好选择草地,这样可以避免受伤……”念着念着,他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也难怪,这内容实在太恐怖了。忽然,他眼前一黑,竟然真的晕倒了。

难道,是这家伙太没用,所以晕倒了?当然不是,他头上高高肿起的两个大包,还有站在他身旁,一脸坏笑,像个大贼般拿着大棒的杰特和卢卡斯,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说老大啊!你当年不是用一招‘震血’打败了一条魔龙?怎么这次……”卢卡斯有点害怕似的望了望这位大人的杰作。

此时,在杰特打出来的那个包上面,竟然像宝塔似的,又长出两层肉包来。一看就知道,杰特害怕费迪不会一下子晕倒,所以用上了三连击……果然够狠!

“唉!嗜血斗气那东西,伤己害人,还是不用为好!”然后,摆出一副歉疚不安的样子。不过,事后众人一致认定,费迪遭此劫难的原因有两个:一,他太笨了;二,他不是美女。到底哪个原因才是关键,那就只有杰特自己知道了。

很快,丽和希露来了,于是一场好戏,就在导演杰特的指挥下开锣了。

当那些想杀尼亚哥夫的家伙,兴冲冲地跑到山脚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传闻中,负责保护尼亚哥夫的黑衣人,此刻全都变成了死人,躺在地上。

行凶者,似乎已经成功了。一头白发,身穿黑衣的尼亚哥夫,正被一伙身穿棕色皮甲,看样子也是猎头者的家伙包围着。在刀光剑影中苦苦支撑着的他,看样子已经撑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妻女,早已落到猎头者的手上。

悲惨的女性呼叫声,顺着风,远远地飘入众人的耳朵。

“不要杀我爸爸!”

“求求你,发发慈悲,放过我们一家吧!”

“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然后,就是中年男子的怒吼声:“我的命,你们拿去!但请你们看在我守卫希曼三十年的分上,放过我的爱人和女儿!”

接着,就是猎头者阴险无比的奸笑声:“嘿嘿!乖乖受死吧!你合作点,我疼你女儿的时候会温柔点的。”

“别碰我!”接踵而来的是女孩子饱含羞怒的喝骂声。

那些一心想升官发财的家伙一听,不得了!好不容易收到准确情报,尼亚哥夫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千辛万苦追到这里,怎么能让金灿灿的金币,就这样旁落他人?

因此,他们不疑有他,发疯似的向前冲去。但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被猎头者带入山边的一个小树林中。

尼亚哥夫一动不动地被一个猎头者扛在肩膀上,看样子已经晕倒。而他的妻女,则在一个身材高大的猎头者肩膀上拼命挣扎着,不过在那家伙强劲的臂力箝制下,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从后面望去,那个扭动着小屁股的,应该是他的女儿。而那个丰满的大屁股……应该是他老婆吧!看来,尼亚哥夫除了是个贪污犯之外,还是个老色头!至少,所有看到此情此景的人都这么想。就这样,尼亚哥夫的罪名,又因为某业余导演对演员的错误选择,而平添了很不光彩的一项。

“追!”所有团队的首领,都是这样喊的。

于是,数千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杀入这个不大不小的树林里。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个树林。而遮天蔽日的树冠,则几乎隔绝了所有的晨光。但这一切,都不影响大伙儿的追踪。因为,尼亚哥夫妻女的哭叫声,就是最好的路引。

“穷寇莫追,遇林勿入”这个显浅的道理,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不约而同地,很多组织的首领,准备下达暂缓前进的命令。因为,他们发现事情有点不寻常。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的队伍,跟那队猎头者接触了。

由于互相猜忌的缘故,这些首领所带领的队伍,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全力施为,每个人都有同一个想法:假如自己死了,最终所有钱落入别的组织帮派手里,这是很不划算的。同时,所有人还是很努力地涌上前,起码不能让那队猎头者跑掉。

突然间,异变产生了。树林里的雾,仿佛受到森林女神的拨弄似的,在一瞬间浓了十几倍。虽然还没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已经是五米外不见人影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惊恐起来。

同时,几乎所有组织的首领,在耳中都听到了类似的这么一段魔法传音:“阿朱答歌,我早就知道,你这个畜生会来这里的了。今天,我找来这么多人,就是来要你的命!”说完,这个首领身边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在第一时间被冷箭射死。

很自然,首领们下达了杀掉外人的指示。结果,一场血腥的混战开始了。但是令人感到恐怖的,却不是身边的敌人,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往往某个组织在该区域取得压倒性优势的时候,总会有冷箭飞来,杀掉他们几个好手,让厮杀重新取得平衡。

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这是个阴谋。但是却没有人能够停手,因为停手,就是死。而且在这杀声震天的环境中,任何要求停战的声音,都会被埋没,都会被失去亲朋的战士所忽略。可实际上,真正死掉的无辜者并不多。因为最厉害的人,往往来自于那些最血腥,最恶毒的黑暗组织。本着锄强扶弱的原则,死得最多的,也是这部分人。

而这,就是杰特的策略。对于这里的任何一支队伍,杰特的分队都是少数派。但是,把任何一支队伍,都放到包括所有人的大队伍中,那么这支队伍就是少数派。于是,通过巧妙的引导,杰特一伙,以零代价实现了在最大程度上,削弱追杀者力量的目标。

但是,如果这就是杰特的整个计画。那么,后世的历史学家,就不会将杰特誉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战略家之一了。而且,在野史中,杰特更多时候,是跟阴谋家画上等号的。但无法否认的是,在杰特之后,越来越多人习惯把策略和阴谋看作是同义词。

没有理会这毫无意义的厮杀,杰特把指挥权丢给了卢卡斯,自己带着丽和希露不知跑哪去了。临走的时候,还号称自己需要冷静地思考,策画下一步的行动。

另一方面,在希曼要塞外的卡几城,发生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有人提着尼亚哥夫的人头,来到地下赌场要求拿赌金。

希曼人好战,也好赌。因为他们认为,在和平的时候,只有刺激无比的赌场,才能得到那种驰骋沙场的快感。

他们什么都赌,不要说对每次战事的胜负,就连前任国王的爱犬一窝生多少只小狗,也在他们的赌博之列。这次也不例外。虽说身为将军的尼亚哥夫经常是被赌博的对象,但这次因他而开出的玩法,却是前所未有地精细。

大到赌他能否逃脱、会否被杀的二选一赌博,小到他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被什么组织所抓,都有人为此开出盘口。当然,赌的越细,其赔率就越大。原则上来说,那些赔率越高的,就越不可能中。不过,在没有哪支队伍拥有绝对优势的前提下,基于所谓的公平原则,赌场是不反对猎杀队伍下注在自己身上的。

于是在十天前,这个全希曼最大的连锁赌场,接下了一支名叫“输光光”的队伍的赌单。他们下注五十枚金币,赌他们在今天,在那座山脚,由他们杀掉尼亚哥夫。

当时,由于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而且数额并不算大,所以赌场毫不犹豫地开出了一赔一千二百的赔率给他们。

不过,今天,他们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因为,这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拿着尼亚哥夫的人头来了。

经过几个跟尼亚哥夫相熟的证人查证,赌场的东主,为了维护赌场的名声,只能咬牙切齿地让这几个看起来实力强横的战士,暂且寄下尼亚哥夫的人头,径自带着六万金币扬长而去!当然,赌场,大多喜欢玩小手段,这家也不例外。不需多说,几拨跟赌场相熟但毫无直接关系的杀手队伍,就跟了上去,准备扮演杀人越货的强盗角色。

但这些杀手刚出发没多久,就有人发现,那个尼亚哥夫的人头开始变样了。肤色,从原本的苍白色,开始变成健康的粉红;嘴巴,变得越来越宽厚,而且越咧越大,这,这,这,分明是……

气急败坏的东主,马上派出所有的好手,力求追杀这群卑鄙无耻的骗子。

就在赌场内部空虚的时候,一大群蒙面黑衣人打破赌场天花板,从天而降。放出烟雾魔法的同时,迅速打倒了剩下的守卫。然后,堂而皇之地在赌场里劫走了十四万金币。更可气的是,那群黑衣人,竟然连唯一的物证——那个所谓的人头,也一并劫走了。

在得知负责追杀的人一无所获后,赌场东主顿时口眼歪斜,半身麻木,张大嘴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中风了。不久,这个害人不浅的赌场就破产了。

当夜,在某个房间里,看见丽美滋滋地品尝着猪头汤,希露才明白,为什么杰特千叮嘱、万吩咐,叫自己一定要取回那个在集市上用五个铜币买来的猪头了。尽管心中醋意大生,可是希露还是不敢吱声,谁叫自己地位比丽要低呢?

仿佛察觉到希露心中所想,杰特过来,用力抱住她,爱抚起来,在耳边轻轻说道:“魔女的幻术果然名不虚传,连赌场里面的魔法师都蒙过了。那……我的小妖精,想不想要奖赏呢?”

“讨厌啦!老是这么色!”在杰特的魔爪挑逗下,希露的皮肤上,迅速泛起了婴儿般的粉红色。此刻的她,就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嘴上说不要,但抱着杰特的双手,可一点也没放松。

那边,眼看势头不对的丽,在保持淑女仪态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干掉晚餐,然后不顾一切地飞奔过来……

另一面,太鹰他们并不好过。虽然追杀者少了,但是质素却越来越高,往往采用伏击的战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好几次,都是拼尽全力,几乎丧命,才杀掉他们。

逃亡之旅是悲惨的,更是痛苦的。而杰特派给太鹰的六个人,并没派上多大的用场。这并不是说杰特给太鹰的都是不中用的垃圾。这六个人中,有两个大骑士,三个大剑士,一个高级魔法师。但问题是,他们这些做护卫的,通常都要守在外围,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敌人在第一轮中偷袭的目标。结果,在一连打了三场硬仗后就死光了。

虽然知道杰特的队伍就在他们后面,但是他们不敢停留,因为,他们、猎头者、杰特分队,三者的关系,就像三群前后追逐着的鬃狗。第二群想消灭第一群,而第三群为了救第一群,就必须吃掉第二条群。遗憾的是,第一和第三群,都没有一次消灭掉第二群鬃狗的实力。

终于,在跟杰特分开的第十天,太鹰他们离开了希曼,进入了由兽人控制的极北冰原。

虽然现在只是八月,但在这个常年被冰雪覆盖的不毛之地,气温却保持在零度以下。幸运地,一切物资都很充足。在得知太鹰救出尼亚哥夫后,杰特就迅速地判断出他们可能的逃跑路线,并提前准备好一切补给品和运输工具。

现在,他们五人,正坐着两辆由十二只狗拉的雪橇,在冰雪覆盖的平原上飞速奔驰着。按计画,他们只需要在极北冰原上绕一个小圈,就可以进入当年牛头怪族人逃入利卡纳东北方所用的山道了。虽然最近两年,兽人的活动开始有复苏的迹象,但一般来说,在这个区域是很难见到兽人出没的。

此时,太阳,正高高地挂在天上。忽然,尼亚哥夫大叫道:“停——”

太鹰依言停下。

“怎么了,爸爸?”

“该准备过夜了!”

“什么?但太阳……”

“不要理会太阳。在这时候,太阳一天到晚,只落山几个小时。不过一旦落山,阳光就会像天神把灯吹熄一样,在几分钟之内消失。现在……大概是下午三点吧!是时候了。”

于是,在尼亚哥夫的指点下,他们开始准备过夜的工作了。

看见洁妮拿出睡袋来,太鹰上前,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脑袋瓜后面敲了一记。

“干嘛?”看见是太鹰干的,洁妮不高兴地嘟起了小嘴。

“笨!在这种地方用睡袋,就算把我也放进去,也一样会冻死。除非,你像那边的那群小狗狗一样,浑身长满毛!”说完,太鹰一边用手比画着,一边露出了狐狸似的狡黠笑容。

洁妮顿时恍然大悟。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原本清澈的眼神,忽然变得柔情似水起来。她的脸上,开始充满了崇拜,道:“鹰哥哥,你真的好聪明哦!”

看见少女羞涩的表情,太鹰的心海免不了一阵碧波荡漾。但,就在此时,突然,屁股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几乎是神经反射地,太鹰整个人跳了起来。但这还没完,在半空中,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扭住太鹰的耳朵。太鹰马上知道是谁干的了,不过,他不敢反抗。

“小舞!饶命啊!”这破锣似的惨叫声,尼亚哥夫一家都不知听过多少次了。

“知道错了!还不去干活!”

“是——”

但,就在太鹰准备造雪屋的时候,尼亚哥夫制止了他。

“没有必要浪费多余的体力。”说完,他就示范如何利用皮伯利特杉树,来造过夜的藏身之所。这种杉树跟普通杉树差不多。只不过它喜欢生长在这种寒冷的地方。利用杉树造冰屋,感觉上有点像小孩子布置圣诞树。

由于此树树形本身就像一座宝塔,其枝叶比较宽大,而且相当的茂密,一直长到近地面的地方。所以,只需用雪,把近地面处的枝叶缝隙给封好,就可以达到住冰屋的效果。然后在背风处的地方开一个入口,到了晚上,就可以睡在用粗树枝造的简易“床”上。最后,临睡前在床底下放一堆烧完的木头,让热量透过床,暖到人体。那么,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花了两个多小时,一切终于完工了。但由于时间关系,只造了三间树屋。于是,在房子分配上,太鹰就打起了坏主意。

他趁那一家子不注意,跑到艾梨舞的身边。

“小舞!”

“嗯!”

“天气冷!不如,今晚,我凑合着跟你睡一间小屋。”看到艾梨舞的脸红了,太鹰顿时心中大叫:有戏了!

“我们……就这样吧!我先进去,你同意的话,就跟着进来。好吗?”没有理会艾梨舞的反应,太鹰欢喜地跑回去准备床铺了。

因为知道艾梨舞害羞,所以,太鹰早早地背靠外,睡在靠里面的位置。果然,过了一会儿,太鹰就听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小舞!被子里暖和,你快脱外衣进来吧!”

“呵、呵、呵。”听到艾梨舞的喘气声,太鹰心中更高兴了,女孩子嘛,还是挺害羞的。

“乖!过来!”

喘气声仿佛更急了。

接着,太鹰就感到,艾梨舞把她的毛皮大衣,放在自己身边。哎!女孩子脸皮就是薄,还怕人家听到声音呢!

下一刻,太鹰就享受到一个温柔的湿吻。看来,她还是满热情的嘛!太鹰兴奋地一转身,一把搂住艾……狗?

揉揉眼睛,再看,银白色的毛,精灵的小眼睛,长长的嘴巴,还淌着口水的舌头,这……绝对不是毛皮大衣。

“哇——啊——”在惊天动地的惨嗥中,不甘被小狗轻薄的太鹰,奋起抗争,一脚把这只可怜的雪犬给踹出屋外。

怪不得,艾梨舞的舌头会变得这么粗糙!怎么回事?

这种雪狗是受过训练的,没有命令,是绝不会跑到人的床边。那么……

果然不出所料,制造“男人与公狗”事件的主谋和元凶,在门口现身了。

“洁妮!你这个……小舞?”

“哼哼!谁叫你说我是长毛的小狗,你才是小狗呢!”

“你……”

“鹰哥,我怕你晚上冷,所以我特地挑了一只最多毛的狗狗给你。怎么,喜欢吗?”

太鹰终于忍无可忍,起床,大步跨过来,就像教训这两个不安好心的家伙。谁知道……“啊——”两女同时尖叫着,转身就跑。

怎么回事?太鹰纳闷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凉。一看,自己也叫了起来。原来,这色迷迷的家伙,为了方便,事先把所有衣服脱掉了。谁知道刚才气上心头,无意中上演了色男裸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