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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揭开谜底

《《神魔变》》

不片刻,一名穿著蓝边白袍的少年紧张地抓著一只信笺,四肢僵硬地走了进来。

年轻的神侍,但就是太过年轻,不像是可以担负重任的模样,让三人同时不满地轻皱眉头。神殿就算要派人送信,也不该是派这样的雏儿,这样的人在三个站在公国顶端的人面前,怕是连说话也说不全。

果不其然,少年一上前,“噗!”的一声跪到地上,同时敲出了一声响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膝盖用力撞到地面所发出的。

应该很疼吧?三人一齐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少年。太紧张的结果,就是连下跪都拿捏不好力道……

少年略嫌瘦弱的身体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太疼,还是紧张过度所致。

“神、神殿,中、中位神侍多、多帕参见王、王上。”少年发抖的声音,带著一点哭腔,很是可怜。

神殿神侍一般分为上中下位,下位神侍负责外围接待,中位神侍负责神殿内部,高位神侍则属于顶级预言师的预备人选,通常负责轮流到各神殿分殿主持,甚至也接受各贵族的邀请,前往预言占卜。也就是说,神殿里真正负责内部管理和伺候首席预言师的其实是中位神侍。少年年纪虽轻,却已经是中位神侍,可见在日常表现,还有预言学习上,有极高评价。

荫沙尔发现,他似乎太瞧不起这个年轻的小神侍了。

心态一变,荫沙尔开始对这个小神侍好奇起来:“抬起头,你说,你叫多多帕?”

小神侍才刚抬头,就将头摇得如铃鼓似的:“是多、多帕。”

多多帕?那还不是一样?看著小神侍端正的五官,荫沙尔想了一会儿,才省悟过来:“多帕?”敢情少年实在太紧张了?

少年神侍用力点头,看来是对了……

荫沙尔轻轻颔首:“好,那么多帕,信呢?”

荫沙尔这么一提,多帕才想起一直被他用力捏在手里的信笺,连忙举起手,却发现,因为他太过紧张,信笺不仅被他抓皱了,还被他手心渗出的汗浸湿了一角。

脸一红,小心翼翼将信笺递出,多帕困窘地道:“在、这里。对、对不起……”

荫沙尔抬抬眉,接过信笺,随口问了一句:“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在他想,应该是有人将信送到神殿……

多帕摇摇头,认真地解释道:“这是圣师离开神殿前,交给多帕的。”荫沙尔的视线不在他脸上,多帕总算可以把话说得清楚了。

此话一出,荫沙尔才刚取出信纸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惊讶莫名地看著多帕。

离开神殿前?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送到王宫?是这个小神侍怠忽职守?想到这里,荫沙尔只觉怒火上涌,口气跟著严厉起来:“你为何现在才送来?”

荫沙尔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多帕吓白了脸,经这一惊,多帕又开始结巴了:“圣、圣师命多、多帕,等、等有大、大事情发、发生时,才、才能把信送、送到王、王宫……”他可是听匆匆回到神殿调派人手的护殿骑士,提到国王紧急命令,就立刻赶到王宫来哩!

当初圣师告诉他,只要神殿不正常调动人力,或者国王宣布重要消息,就要把信送到王宫去!他这段时间一直密切注意,应该是没有耽误啊!

囊卡迅速捕捉到问题**,连忙追问:“你是说,圣师已经预测到会有大事发生,提前写了这封信?”

多帕点头。他不了解国王和左右相为何那么紧张,圣师是首席预言师啊!提早预测事情发生,不是很正常的吗?

只不过,方才就首席预言师遭掳此事万分头痛的众人,却完全不这么想。因为,如果首席预言师早知道会有刺客,为何不阻止?

荫沙尔急躁地将手上的信纸摊开,龙飞凤舞的字体映入眼帘。

魔族步步进逼,化明为暗,以避大祸。

以退为进,富国强兵,以待时机。

短短两行,简洁有力,的确是那个印象中不太喜欢啰唆的杜斯妥安森会有的语气。

荫沙尔将信笺随手递给囊卡,兀自思索信里的意思。

囊卡接过信,一眼就认出是杜斯妥安森的亲笔信函。逐字将内容不多的信看完,囊卡又将信递给答卡苏鲁多。

待答卡苏鲁多看完信,抬起头来之后,囊卡才道:“这的确是圣师的字迹。从信里看来,圣师应该是故意被抓走的。”

答卡苏鲁多屈指弹了一下信纸,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我可以理解他的用意,化明为暗,但是,他怎么确定他能全身而退?”

囊卡一听,也跟著猜测起来,但他很快就放弃这种徒劳无功的脑部运动:“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圣师既然会这么写,应该是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已经沉默许久的荫沙尔突然挥挥手,对著年轻神侍多帕道:“回去神殿,把今天在这里看到和听到的,通通忘记。”

多帕虽然年轻,却也听得出事情的严重性,微微一愣之后,便立刻应了一声是,迅速离开。

荫沙尔直到看不到多帕身影之后,才回过头看著囊卡和答卡苏鲁多。

囊卡和答卡苏鲁多看到荫沙尔突然挥退多帕,便猜到接下来要讨论的,定是不能外传的机密,于是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讨论,等待荫沙尔进一步的指示。

“第一行很清楚,就是圣师失踪与魔族有关。那么,第二行,你们怎么看?”荫沙尔第一句话,却是问两人对信中文字的解读。

以退为进,富国强兵,以待时机……

这是说,利用这次机会,富国强兵?

囊卡和答卡苏鲁多同时心有所悟,彼此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然后同时陷入思索当中。

荫沙尔也不催促,任凭两人蹙眉苦思。

囊卡想了一会儿,发现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苦恼地看向一旁的答卡苏鲁多,却见答卡苏鲁多双眼眸光灿亮闪烁,似有所得……

“囊左相可有什么想法?”荫沙尔见囊卡从思考中醒神,立刻追问。

闻言,囊卡露出一个尴尬的苦笑:“这……臣以为,圣师认为这是一次让我国强大的机会。但是,臣想不通,若圣师不回来,人心惶惶之下,如何达到富国强兵……”

荫沙尔认同地点点头,似乎他也是这个环节想不通。

“会不会关键就在‘以退为进’上?”答卡苏鲁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荫沙尔心头一震,立刻追问:“此话怎讲?”

答卡苏鲁多微一沉吟,对荫沙尔躬身请示:“臣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请王上容许。”

此话一出,就连囊卡也神情一肃。身为右相的答卡尚且这般谨慎,可见接下来的话,定是非同小可……

荫沙尔看著答卡苏鲁多谨慎的表情,轻轻颔首:“但说无妨。”

得到允许,答卡苏鲁多这才继续道:“臣猜想,或许,圣师的意思是,我们公开圣师被掳的消息……”

说到这里,答卡苏鲁多小心翼翼抬头看了荫沙尔一眼,发现荫沙尔只是微微抬眉,并没有发怒的意思,才又接著道:“我们可以利用圣师被掳这件事,激起人民的危机感,然后……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大肆建设、筹训军队,以弥补我们在北方大陆失利的亏损。”

荫沙尔一边听,一边心情激动起来,听到最后,荫沙尔的双眼也同答卡苏鲁多一般灿亮了。

以退为进就是这个意思吧!当首席预言师被掳的消息传来,他只想到封锁消息,避免恐慌,倒没有想到可以这样操作。

答卡苏鲁多的猜测可行性相当高,若能以此激起全国同仇敌忾,不仅不久前两场战争失利的阴霾一扫而空,更可顺势扩大军备,补足四大军团在战争中消耗的元气。荫沙尔越想越激动,不禁连说了三声:“好!好!好!就这么办!右相立刻拟定说辞,明日一早,立刻公布。”

说完,荫沙尔又转向囊卡:“烦请左相将四大军团需要补充的兵员,还有全国适役年龄的男性数量,统计一下,过几日,我们就来全国性徵调兵员。”

隔天,首席预言师被魔族所掳,意图摧毁里尔公国与大神沟通管道的说辞快速流传。此番说辞,引起举国哗然,舆论全都偏向立刻抢回首席预言师,局势简直就如即将引动大战似的。

见局势过热,荫沙尔连忙出面,表示首席预言师早已预料魔族阴谋,并有所防备,在大神庇佑之下,没有安全问题,但为了避免有心人再度以首席预言师为目标,神殿已经将首席预言师安置在安全而隐密的地方。

这番话,成功安抚了盛怒中的人民,在这样的气氛下,果然就如荫沙尔所料,两天之后的徵兵,热烈异常,短短三天,所有兵员补充完毕。一时间,全国笼罩在激情之中,一个又一个命令从王宫发出,顺利推行至公国各个角落。

一个无意造就的蓄意事件,让里尔公国全国动了起来。里尔公国成为人类世界中,蓄积最大能量的国家……

就在里尔公国被激情笼罩时,萨摩人却到了模里邦联的穆答乌普。

看著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萨摩,尼路担忧地问:“王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王子妃昏迷不醒呢?”

昨天他自月镇返回,看到的就是失魂落魄的萨摩,坐在床边守著昏迷的琉璃。整个龙人王宫都笼罩在沉闷的气氛下。尼路试著问图苏原因,图苏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萨摩早一天回到穆答乌普,抱著昏迷的琉璃就往寝宫走,什么话也没说。图苏问过,但萨摩只是摇头。

尼路这一问,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反应,萨摩摇头不语。

其实萨摩也不知道为什么,琉璃就那样毫无徵兆地昏迷了。他查探过琉璃全身,没有受伤、没有疾病,就是不明原因睡著了。萨摩唯一想得到的原因,就是属于魔族的后印和属于神族的月印。但详细情形,萨摩真的完全猜不出来。

每一天,萨摩就坐在床边,等著琉璃醒来,陪著他的是到里尔公国之前,托伊阔利市的龙人,送到北方大陆的小斑,偶尔,小黑、小白也会胡闹著,希望萨摩心情开朗,但是,看到琉璃现在的模样,他如何能开心?

“主人!你看、你看,大笨蛇的胡子又长了,可以打蝴蝶结了。”小白乐呵呵地指著双生鼻子上被打成蝴蝶结的触须,捧腹大笑。

双生恢复龙形的缩小身体,盘在床边。

“这、这不是胡子。”双生无奈地道。

双生个性本来就懒散,也不计较两只小精灵的动作,尤其在知道两只小精灵的用意,是希望萨摩可以高兴之后,更是“忍辱负重”了。

可惜萨摩连头也不回,自然没看到小白的杰作。

听到双生反驳,小白倒也野蛮:“我说胡子就是胡子。”

闻言,双生除了咕哝了几声之外,还能如何?

就在这时,坐在双生头顶的小黑,打量了蝴蝶结一会儿,突然道:“白的,这里有两根胡子。”

小白一愣,动作停了下来,双眼灿亮亮的:“你是说……”

见状,双生暗叫不妙,正想伸出前爪保护自己的触须,却听得两只小精灵欢呼一声,一人一根,揪著双生的两根触须,立刻将蝴蝶结扯开来,然后便死命荡了起来,像是在比谁荡得高似的。

两只小精灵一边荡,还一边吆喝著,乐得格格直笑。本来是为了逗萨摩开心,不过这会儿,两只小精灵早已忘记原来的目的,兀自玩得高兴。

两只小精灵那点重量,即便再用力,双生也不担心他们会扯痛他,但是,这不包含“痒”!两根触须被一上一下的扯著,双生鼻子是越来越痒,最后终于在喷了几次气之后,大大一声“哈啾”!

彷彿暴风来袭,两只小精灵惊叫一声,顿时被双生的喷嚏卷上半空!然后在两只小精灵哇哇惨叫中,重重摔成一团!

见状,双生可乐了!低沉却响亮的笑声,嚣张地从嘴巴发出。

两只小精灵挣扎地爬起,正想好好训诫双生一番时,一只大掌却将他们拎了起来。

正对萨摩的脸,两只小精灵发出尴尬的笑声:“主人……”

原来,两只小精灵跌到的不是别的地方,却是琉璃的胸前,才会被萨摩给拎起来。

“对、对不起。”两只小精灵愧疚地道。他们是想让萨摩高兴,才故意营造快乐的气氛,可不想惹得萨摩更不高兴。

萨摩当然知道两只小精灵的用心,又怎么忍心责备?轻叹一声:“让你们担心了。放心,我很好。”

此话一出,两只小精灵瞪著萨摩看,表情很明显缺乏信心。其实何止两只小精灵?就连双生也能感觉萨摩低落的情绪!若非萨摩情绪低落,又怎会把两只小精灵连同双生都赶了出来,还不是因为不希望他们打扰。只是两只小精灵和双生即使离开萨摩的身体,也不敢远离。就连小斑也是因为如此,才会收起野性,甘愿天天在寝殿里陪著萨摩。

见状,萨摩不由得苦笑。其实他很清楚他在做什么,他也没有颓废,至多就是放不下琉璃罢了。尤其他心里非常担心,琉璃的昏迷代表的是另一个性格全然苏醒……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放心。”萨摩说完了这句话,回过头继续看著昏睡的琉璃,留下面面相觑,一点都不放心的精灵、龙神和魔兽。

第三百一十一章唤醒?

琉璃睡了好久,慢慢的,意识逐渐流入脑中,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个模糊影子。视线缓缓清晰,一张熟悉的脸也跟著浮现。

见到这张脸,琉璃大吃一惊,双手一撑,身体迅速往后拉。

“你是谁?”琉璃一脸惊恐,抖著声音问。

在琉璃的面前,坐著一个穿著清凉,相貌冶艳的女子。让琉璃吃惊的不是女子的冶艳,还有眉目间散溢的挑逗,而是那女子精致的五官,分明就是琉璃熟悉的自己的模样!

冶艳女子闻言咯咯娇笑,媚眼一扫:“我是琉璃啊!你怎么会不认得我呢?”

琉璃猛摇头,眼神惊恐,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忍不住想将之揽入怀中呵怜。

“不是!你不是……”琉璃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女子勾起娇艳的双唇,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琉璃的鼻子,温热的气息吹在琉璃脸上:“我是!你看,我的脸跟你一模一样呢!我是琉璃,你也是琉璃。不过嘛!不久之后,我才是唯一的琉璃。”

此话一出,琉璃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双眼一眯,身体往后一仰,拉开了与琉璃的距离:“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琉璃脑袋混乱极了,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捕捉到一点头绪:“你要杀了我?”

这人说要成为唯一的琉璃,那就是要她消失了……

女子微笑,可惜没有温度:“……差不多。”

得到肯定的答案,琉璃的身体不由得往后一缩,唯唯诺诺地问:“为什么?”

琉璃这么一问,女子的眸光立刻尖锐起来。

“因为你不能存在,只要你还在,王就不会只看著我!”女子的声音冷飕飕的,让琉璃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王是……摩哥哥吗?”琉璃一时反应不过来。

女子一听,像是被提醒什么似的,愤愤咬牙:“没错,王竟然为了你,用月印绑住我!”

“月、月印?”琉璃完全蒙了。

女子嘲讽地勾起一边嘴角:“哼!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回也是一样,若不是她刻意留在这里与这个蠢笨女人见面,估计就是再久,这女人还是不会发现她的。

女子这话说到了琉璃的痛处,表情也跟著落寞起来。琉璃不想什么事都不知道,但是她周遭的人,似乎都希望她无忧无虑,希望她什么事都不知道……

见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琉璃,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女子嫌恶地拧紧眉,撇开视线,随手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丢到琉璃身前。

“想知道月印是什么,就看看你自己吧!”女子双手盘胸,不耐烦地道。

琉璃看了女子一眼,视线转向身前的镜子,缓缓拾起。

镜子里的容貌没有变,只有额间多了一个水滴状的金色印记。

这就是月印?月印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在她身上?跟摩哥哥有关吗?是为了绑住眼前这个女子?那是说,摩哥哥知道这女子的存在?又为什么月印可以绑住这女子呢?

琉璃脑中一片混乱,一时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女子看著琉璃惶惶然不知所措的模样,忍不住嘀咕起来:“真不知道王为什么护著你?连神族的日月印都用上了。”

神族的日月印?用神族的日月印束缚眼前的女子,那么,这女子究竟是?

“你到底是谁?”心有疑惑,琉璃不自觉开口追问。

女子不耐烦地皱起脸:“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琉璃。”

她从一开始,就认定她是琉璃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问她这么简单的问题呢?

琉璃的神态这会儿显得坚定起来了:“不是!摩哥哥会用神族的东西绑住你,你一定跟魔族有关!”这点常识琉璃还是有的。

女子表情明显一惊,但随即收起:“原来你不怎么笨嘛!”

这话讥诮意味浓厚,让琉璃有些难堪,但又想到月印在她身上,绑的却是这女子,这岂不是相当奇怪吗?

想到这里,琉璃看著冶艳女子的眼神,又再度迷惑。她相信,这女子一定知道很多,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女子也不负琉璃所望,不用琉璃问,她就主动道:“既然你不笨,我就老实说了。我实在讨厌我们两个共用一个身体,所以,你要消失。这样我才是真正的琉璃。”

省得王又跟她说一些“我认识的琉璃比较好”这样的话。只要没得比较,王一定会认为她比较好了。

闻言,琉璃惊愕不已。她和这女子共用一个身体?这女子还要她消失?琉璃无法反应,只能用力摇头。

见到琉璃摇头,女子媚眼流露一丝不悦:“你不愿意?不行!你非消失不可!不然,就枉费我浪费跟王见面的时间,在这里等你了。”

感觉到危险,琉璃自然不会束手待毙,快速站起,琉璃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转头审视四周环境。这一看,著实又吓了一跳。原来,琉璃这一看才发现,她所在的地方竟然是那个,她曾经如梦般停留过一段时间的美丽草原。这个惊吓让琉璃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琉璃脚步才刚慢下来,一股大力便从背后传来,转瞬,琉璃便被压倒在地。

冶艳女子跨坐在琉璃背上,轻纱裙摆因为这个动作,撩了上来,露出骨肉匀称的白皙双腿。女子一手从琉璃的脖子处按住,一手拨起垂落的长发,往后一甩,艳红舌尖轻轻**过双唇,双眼映出深具侵略性的嗜血凶光。

女子弯下身,低胸的薄纱上衣,展露出一片柔嫩胸膛,双峰呼之欲出。女子将头靠在琉璃不停摆动、挣扎的头上,刻意压低的嗓音,沙哑而具有磁性:“我不会让你逃的。而且,除非你有办法离开这里,否则,你是逃不掉的。偏偏呢!你对自己不够了解!这样的你,根本连一点逃的本钱都没有。”

这是说,只要她够了解自己,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可以逃开这个可怕的人吗?琉璃的挣扎有一瞬间的停滞,就在这时,琉璃突然感觉脖子压力大增!女子竟将双手死死压在琉璃脖子上,巨大的压力压得琉璃脖子发疼。琉璃想喊痛,却因为脖子被压住,叫不出声。

“你知道吗?只要你在这里死掉了,就永永远远不会有机会醒来。然后,我就是唯一的琉璃……”女子的声音轻笑著,很是得意的样子。

女子的手劲越来越大,琉璃从说不出话来,到呼吸困难。无法喘息的同时,颈椎也在压力之下,传来刺骨的疼痛。

意识……逐渐模糊,濒死的觉悟……

只要你在这里死了,就永永远远不会醒来……

琉璃脑中盘旋的是这句话。突然间,灵珊的脸、宇瀚的脸、图苏的脸、海因的脸,尼路、汉斯、明斯克、耐达依、班塔耶、皮喇……等等所有认识的人,一个个的脸迅速闪过琉璃的脑海,最后一张随时带著宠溺眼神的温柔笑容,填满了琉璃已经模糊的神识。

摩哥哥……摩哥哥!

神智一瞬间清醒!

对!她不能放弃!她不想再也见不到摩哥哥!更无法忍受以后摩哥哥会对著那个女人,绽放独属于她的温柔!绝不!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琉璃体内爆开!

琉璃全身一振,竟挣开女子紧压在脖子的双手,头用力后仰,正好硬生生敲在女子的额头。

女子本以为胜卷在握,没料到琉璃却突然像发了神力,不仅挣开她的手,还用她的后脑杓敲她的额头?

女子被这一撞,不仅吃痛得使不上力,还被敲得脑袋晕眩起来。

意识突然出现断层……她彷彿看到一头银色的巨狐,站在她面前,对她龇牙裂嘴地怒吼威吓……

那是什么?为什么她看到这头巨狐之后,会全身乏力?

琉璃挣开女子之后,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用力喘气。过度缺氧让她胸肺间疼得厉害,但即使如此,琉璃心口那种即将失去最重要事物的疼痛,还是远远超过身体的不适。

“摩哥哥是我的!是我的!”琉璃大声呼喊,强大的冲击,彷彿立刻就要将肺部炸开似的:“我不让给你!不让给你1

女子意识还没恢复清楚,根本没听到琉璃说的话,只能茫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琉璃却不管这么多,她只想把心里所有激昂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就算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就算所有人都说我不适合摩哥哥,是我拖累摩哥哥,我还是不要把他让给你!为了摩哥哥,我不会认输,我不会死,不会消失!摩哥哥是我的!谁也不让!”琉璃奋力将这些话都说出来,喘息著,突然有种解脱般的快感。

她说出来了!将她心里最深处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内心深处一直在告诉她,不要管其他人的想法,不要理会他人的评论、看法,她深爱著萨摩,丝毫不愿退让!这就是真实,其余都是矫饰。

转头看著四周绿草茵茵,琉璃知道,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她要的是那个有萨摩的世界,即便烽火满天、遍地鲜血、一身罪恶,她……依旧甘之如饴。

想通了,想开了,草原辽阔的景象逐渐模糊,包含那个与她相同面貌,却气质迥异的女子。

每一天,萨摩都会坐在琉璃床边等著琉璃清醒,但是,每一天,琉璃都让他失望了。已经第七天了,为了怕琉璃身体虚弱,萨摩每一天都要亲自用口渡些食物给琉璃,但,要是琉璃再不醒来,总有一天,她会死在梦中……

就算如此,萨摩不会放弃,他一定要等到琉璃醒来。琉璃一定会醒的!

“琉璃,你会醒的,你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萨摩轻轻抚摸琉璃依旧散发美丽光泽的脸颊,近乎喃喃自语地道。看似肯定的话语,无法掩饰萨摩内心的担忧。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小斑担忧的咕哝声。

尼路进到寝殿,看到的就是萨摩眷恋抚摸琉璃的景象。

“……王子。”犹豫了一会儿,尼路还是开口轻唤。

萨摩没有回答,但尼路却相信他听到了,因为,萨摩的手停下来了。所以,他继续说下去:“王宫外两个人求见,其中一个自称庞希尔斯。”

萨摩的手停顿了一会儿,接著收回,站起、转身。

尼路知道,萨摩决定见那两个人了。果不其然,萨摩离开了寝宫。尼路本想跟上,没想到萨摩却丢来了一句:“替我照顾琉璃。”

萨摩这一说,尼路只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床上的人。

静静的,没有醒来的迹象……

尼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慢慢在方才萨摩坐的位置上坐下。

琉璃妹妹啊!你可要早点醒来,否则,王子这样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哩!

庞希尔斯并不算龙人族的正式贵宾,所以只被引到离王子寝殿不远的偏殿暖閤里候见。暖閤并不大,墙边两排置物架,架前几片素雅的屏风分放左右,一张软榻摆在窗边,旁边是一张圆形矮几,留下的是中间较宽敞的空间。庞希尔斯大约看过暖阁布置之后,就听到外头传来呼唤王子的声音。庞希尔斯知道,王来了!王还是和以前一样,半点魔能,甚至神能,都没有泄漏出来啊!

“王来了。”庞希尔斯压低声音,提醒一旁穿著带帽长斗篷的纤细身影。

为了不让王有戒心,他还特地请那个人收敛力量,只希望他们这回到龙人族来的目的可以达成。

穿著长斗篷的身影轻轻点了头,表示知道。就在这时,萨摩踏入暖阁,穿著一身轻松的呢绒宽袍,搭了件深色披风,黑色丝带将长发由上至下,缠卷固定,越过肩膀,从胸前垂向膝盖。

萨摩踏入暖阁的瞬间,穿著连帽斗篷的人似是抬头看了一眼,接著便全身一震。

奇怪的举动引起萨摩的注意,视线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暗自奇怪于此人给他的莫名熟悉感,接著又移到拥有血红色双瞳的英挺男子身上。这个人?

萨摩视线一落到男子身上,男子立刻弯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王。”

闻声,萨摩抬抬眉,有些了悟:“你是庞希尔斯?”

英挺男子点点头,脸上似是浮上些许兴奋神采:“是的,属下是庞希尔斯,这是属下原本的容貌。”能够摆脱那个人类丑陋无用的身躯,庞希尔斯总是高兴的。

闻言,萨摩一愣。难怪他从这人身上感觉不到一点人类的气息,看来,眼前的庞希尔斯应是摆脱人类的躯壳了。想到这里,另一个疑问随之而来:“你哪来的力量再造身躯?”

“属下带回王的消息,三王十分高兴,才协助属下再造身躯。”庞希尔斯不打算隐瞒,为了降低萨摩的戒心,他得让萨摩感觉,他是绝对诚实的。

三王?萨摩皱皱眉。有血誓的限制,庞希尔斯应该无法泄漏他的消息,那么,庞希尔斯应该是拟了假消息吧!只不知是什么假消息让三王深信不疑,还给庞希尔斯这么大的奖赏?

不过,这不重要,他不想花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最好可以快些打发两人,他才可以早些回到寝殿陪琉璃。

基于这样的想法,萨摩放弃追究,大步越过两人,来到窗边的软榻,一坐下便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值得你违背我的命令,特地到这里来找我?”萨摩微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严厉。

他不希望让有心人藉由追踪庞希尔斯,得知他的存在。寝殿里的魍丹已经够他头痛了。

“呃!这……”庞希尔斯一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此行只有一个目的,却是不能宣之于口。

都怪他一路太过激动,沉浸在王即将归来的喜悦中,竟然忘了想一个好的藉口……

庞希尔斯的犹豫不仅让萨摩疑惑,更让一旁一身黑斗篷的人紧张起来。

那人身上波动的力量,让萨摩心头一动,不自觉的将视线落到那人身上。

这一仔细看,萨摩才发觉不对劲。此人虽然把斗篷帽子拉得很低,但室内并不暗,帽子纵是拉得在低,也不能盖住全部,但现在,萨摩从帽缘看去,却发现里头黑沉沉一片,像是什么都没有似的。

慢慢坐直身体,萨摩戒备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人,嘴巴却是对庞希尔斯问:“你是为了这个人吗?”

被萨摩一语道中,庞希尔斯肯定也不是,否定也不是。血誓在萨摩手中,不能怪他过分小心翼翼啊!

发觉庞希尔斯无法处理眼前的状况,那人突然往前跨了两步。

“夫……”庞希尔斯差点惊叫出声,幸好急忙打住。

萨摩坐在软榻上不动,双眼精光闪闪,全身彷彿即将出鞘的剑,随时可以择人而噬。

那人也发觉萨摩的戒备,没有继续逼近,而是伸出纤白手掌,拉开斗篷系带。

斗篷迅速滑落,一头黑缎般的长发轻轻飘动,瓜子脸蛋上那双妖异的淡紫色双眸,特别引人注意。部分魔族的五官或许雌雄难辨,但很快的,斗篷完全落地,露出一具曲线凹凸有致的胴体,毫无疑惑的,这是个女性。而且是属于魔族当中,极端美丽的那群。

淡紫色的双眸,无惧地迎著萨摩的视线,薄唇吐出的声音,低低的,是全然的蛊惑:“王……您忘了我吗?”

随著声音,淡紫色的眼眸闪动水光,带著哀求,楚楚可怜,却又令人从心底涌现一种,想要让那水光落下的残虐欲望……

不自觉的,萨摩有了片刻恍神。萨摩怎么也料想不到,打从这女子伸出手的那时,蛊惑的网便已张了起来。正是因为萨摩对这人起了戒心,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人身上,所以,才会轻易被这张网捕获……或许,如果萨摩提早知道这个女子就是丝妲儿的话,他会更加小心。

片刻恍神并不很久,但绝对丝妲儿做她想做的事情。

女子撩动长发,以媚惑的姿态上前,大喇喇地坐在萨摩膝盖上,淡紫色的双眸越来越深沉。从那片深沉中,好像有一种莫名的东西被唤醒了。

“王……你怎么可以不醒来呢?快点,让丝妲儿看到你的紫色妖眼吧!”丝妲儿的双眼突然涌现侵略般的凶光,然后,双唇相贴,丝妲儿如灵蛇般的香舌迅速侵入,将一丝丝魔能渡入萨摩口中。

酥酥麻麻的感觉,由萨摩舌尖上传,很快就取代了萨摩所有的知觉。

魔王的女人何其多?但只有少数几人能被魔王赋予具有“唤醒”力量的印记,这当中,最强的自然是后印。丝妲儿没有后印,但她有表示魔王独占的锁!藉由肢体交缠才会发生作用的锁。这也是以丝妲儿之美,却无人胆敢冒犯的主要原因。谁都知道,有魔王之锁的女人,就算是美,也是长著毒刺的玫瑰……

这是丝妲儿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