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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死别

《《笑看世间几多愁》》

整个世界好似静止一般,只有雪花还在天空中飞旋。

赵怀仁一身猩红,精致的脸部线条抽搐着。他缓缓伸出手,接住了面前逐渐下滑的身体——一个孱弱又满是鲜血的身体。

“相公……”赵刘氏死死抱住赵怀仁,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方才她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用后背替赵怀仁挡了一剑。恐怕那剑已经刺穿了肺,她边哼哼边大口吐着血,顷刻间血如泉涌,像条有生命的红蛇,沿着赵怀仁的肩膀一路向下爬去。

“相公……不、不要休了我……”她不停喘息着,哀求的声音带了哭腔。泪水和着血液流下来,她保持这种姿势一直拥着自己的相公,再没有放手,却也再没有开口。

刺客见失去先机,突然抽剑欲转身再刺。未曾想赵怀仁大袖甩过,竟把对方甩得跪在了地上。那刺客感觉不对,慌忙伸手护住脖颈,待他发现自己喉管迸裂鲜血喷涌时,已是软软地倒下去,一命呜呼了。

赵怀仁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的人,直到对方血流干为止。然后他轻放下赵刘氏逐渐僵硬的身体,大手一挥,怒吼道:“给我统统拿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爱一个人,为他疯狂,为他而死。虽然我并不喜欢轰轰烈烈谈生论死的爱情,但对有些人来说,能这样痛快地爱一场,也算不枉此生。尽管她把他当作生命中的主角,尽管她在他心中永远只是个配角,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至少,她到最后依然是他的妻子……

真的值得?我不禁想问。赵怀仁原来会武功的,而且显然已不是三角猫功夫,如果没人挡那一剑,他是否也能化险为夷?赵刘氏,你不后悔?

还有,当赵敦得知怀仁会武功,便迫不及待躲到对方身后,一副更加堂而皇之要求保护的嘴脸。他难道不清楚因为他一时冲动差点就害死了自己儿子吗?其实太师的很多做法并不高明,又那么贪生怕死,能有今天的地位,多半也是倚仗儿子。可如果费心费力地辅佐,换来的却只是被视为泄愤工具和性命攸关时的替死鬼,赵怀仁,你不后悔?

此时的院子里闹声渐稀,杨政由于敌不过赵琢年轻气盛,落败只是早晚,没耗多会儿就被对方扣住脉门。擒贼先擒王!胜负揭晓,众人纷纷停止打斗,向两旁退去。

“当初你若乖乖投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陪葬。”赵怀仁沉着脸,用下巴指了指遍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为何投降?”杨政圆眼一瞪,挣脱开赵琢的钳制,“老夫是来替吾儿讨个公道——杀人偿命!这件事就算闹到皇上那儿去,我也要你们一命抵一命!”语罢他只能看着赵琢退到赵怀仁身边却不能妄动,显然刚被封住定穴。

太师见大局已定,得意地从角落里踱出来,道:“据赵某所知,杨厦死得并不冤枉。他堂堂朝廷命官,却意图叛我大宋,按照国法理当处斩!你作为长辈,不会不清楚吧?”他走到赵怀仁前面,再次以一家之主自居,悠哉地捋着胡须,“还是说,你也是同谋?”

杨政面色微变,然并不惊慌,紧接了一声冷哼:“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证据呢?”

“呵呵呵~真是好久不见啊大人!”未见其人先闻笑,沈让不知何时已现身庭院,依旧摇着那把半新不旧的折扇。他上前向杨政一拱手,见对方不予理睬,便识趣地站到旁边,眯着眼道:“不知大人可还记得在下的话?‘天蛇令’作为信物不可轻易出盒,一旦拿出便会在瞬间聚集大量兵马。事非儿戏,所以在下曾劝大人慎用……”

“难道那令牌是假的!?”杨政一慌差点将实情吐露,发觉之后又立马三缄其口。

“唉呀!原来大人和‘无忧洞’也有勾结!”沈让有些幸灾乐祸,想不到对方会这么容易上钩。“不过‘天蛇令’是真的,大人之前也曾确认过。只是,这盒子还有个机关……得罪了!”他伸手到杨政怀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檀木盒。我一看,正是上次在酒楼误打误撞偷看时见过的那只。

这木盒比掌心略小些,面上浮刻了九条形态各异的蛇,刀工极精细,连蛇身上的鳞片都隐约可见,底部雕刻着云纹,开口处还有一道红色封印。盒子本选用了上好的紫檀木制造,精致小巧,却因那九条盘踞其上的蛇令人心寒胆惧,又因封印而徒增几分神秘。

只见沈让把玩着手里的木盒,轻轻一扣一转,底盘云纹便与盒身成九十度角错开,露出里面的夹层来。夹层中的图纸则格外显眼,是整张《宋兵军情图》的缩小版。

“保险起见,之前交予大人的军情图是在下删改过的,这张才是真品。”即便沈让混入杨家,也未能打探到对方与辽国密使的接触方法。为免军情泄露及事后搜不到证据,将图纸藏在信物中令对方随身携带,也算万全之策。

“现在物证俱全,沈某已通知了高一高太尉,相信大队人马即刻就到。”沈让轻松道,欲将檀木盒揣进袖带。

“且慢!”赵敦笑眯眯地开口,“沈公子可否赏脸让老夫也观赏一下‘天蛇令’,好开开眼界?”他双手交握,眼睛直瞄向对方手里的东西。获得允许后,他接过盒子摆弄了一会儿,却怎么也打不开底部的夹层。

“大人小心!”见太师心急火燎的样子,沈让慌忙制止——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封印也要叫人除了去。

赵敦不情愿地将盒子归还,自己退后到赵怀仁身边,低声道:“怀仁啊!不如我们趁此机会一举歼灭无忧洞众,你意下如何?”

这个距离沈让应该能听见,可他并未作何反应,仍是满脸从容自若。

“万万不可!南宫家与无忧洞牵涉甚广,现在还不是时候。”赵怀仁大声制止,毫无顾忌的神色快把赵敦的肠子都悔青了。不过他后来说的话,一定会令他父亲更加错愕,“若是大人能将太师之位交给孩儿,孩儿定会将这些杂草一一铲除!”他如是说,反手到旁边赵琢的腰里抽出软剑,迅速向赵敦斩去。

血来不及喷溅,人头就像一颗飞起的足球般在空中连转几圈,终于落到地上。赵怀仁脸上除了斑斑血迹,同时还挂了深不可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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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计划很顺利,只是我没想到你真下得去手!”沈让撇嘴喟叹着,方才竟一时看呆了忘记摇扇。他大概已经不想再面对那副没有脑袋的躯体,大步绕过去,自动忽略另一边赵敦死不瞑目的头颅。

“哪里,我可是很伤心的,连背上的伤都开始痛了……”赵怀仁嘴角抽搐,冷冷地哼了声,无表情的面孔苍白得吓人,“琢儿是你叫回来的吧?以为这样,我就不得不履行协定?”他说话的对象是沈让,脸则对着杨政,看得对方诧异非常,仿佛下一个头颈分家的就该轮到他。

“你既是反贼,不介意多背条罪名吧?”沈让也看向杨政,一句问话,从他嘴里出来却无半点询问的意思。

杨政吞了吞口水没有回答,赵怀仁在一旁开口道:“我看只叛国一条罪名便足够他消受了,用两条似乎有些浪费。呵呵……”这笑声寒彻刺骨,顺着唇边硬挤出来似的,短促而又干涩。

“什么意思?”

“哈哈哈!沈公子以为什么意思?”赵怀仁笑得愈发大声,很难不令人觉得此话中有话,他的双眼闪过一丝精光,盯着对面正揣度自己心思的人,“方才刺客出现时公子并未现身,是否觉得会死的应该是在下?”

见对方不置可否,赵怀仁挑眉继续道:“也罢,‘合作’本就相互利用……可惜公子的‘包袱’实在太多!”说着他随手将软剑抛于地上,任那剑弹跳出几声脆响。

沈让猛然间意识到什么,眼神从落地的软剑直转向赵琢,又迅速回到赵怀仁脸上,杀气升腾。很显然这是种暗示,逼沈让就范,否则最后背黑锅的会是赵琢。而且他不能反抗,因为如果赵怀仁也死了,他和赵琢将用一辈子来逃避官府追缉,永无宁日。

虽然并不同情太师,但我万万没想到动手的竟然会是赵怀仁!原来的他总给人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印象,如今他不同了,乌亮的眸子毫无温度,心里也似降到冰点。不知是他变得太快,还是我对他的了解太少……

我慢慢站到赵琢身后,试着把手伸进他的手掌以求安慰。那只手也是僵硬的,手心很干,它的主人顿了顿,之后反握住我的。赵琢好像晓得我心思般,往横挪了几步挡在前面,用身体隔在赵怀仁与我之间。

“我看你根本不在乎谁叛国,谁又杀了谁。你在乎的只是权力地位,以及是谁挡了你的路。”沈让一副轻蔑的口气,不屑地撇着嘴。

赵怀仁不说话,大袖一甩负手背后,笑容依旧淡定而优雅。

沉默半晌,沈让叹口气道:“我明白了!”接着他抬脚勾起地上软剑,催动内力以掌气将其劈作数段,再分别弹向院里几名残喘士卒——不分敌我,以至最后仅剩下杨政、赵怀仁、赵琢、我和他自己。然后他故意吊高了朝赵怀仁扔出一个东西,“交给皇帝不如交给你,我就不信你对它不感兴趣!”来物不是别的,正是能号令无忧洞众的“天蛇令”。

“不过,总有一天我还会讨回来!”沈让扇子一抖,划开了杨政的颈动脉。

“……我很期待。” 赵怀仁不着痕迹地将令牌揣进怀里,淡淡地回道。

五个人表面均无动作,实际心底都各有一番滋味。杨政知自己气数已尽,双眼紧闭开始等死;沈让和赵怀仁相视而立,面上都挂着满满的自信,却不知谁人技高一筹;赵琢抓住我的手捏得很紧,他的唇角则抿得更紧;我猜不透他们此刻的想法,我只疑惑,眼前这个烂摊子要如何收场?

“警察”永远是迟到的那方,高一骑了匹骏马作姗姗来迟状,命手下将太师府围了个严实。还来不及找大夫,杨政便口唇发白,命以归西去。

“叛国,杀人。”沈让把自己复制的《宋兵军情图》扔在高一面前,完全放弃抵抗。见赵琢突然上前妄图解释,他忙抬手制止,那一脸镇定自若,仿佛无人奈何得了他。随官兵离开之前,他二次回望赵琢,道:“今后的去留,希望你能想想清楚。南宫家从此将与你毫无干系,我沈让也不再亏欠你任何!”

他轻轻笑着,笑声混在风里更加灵脆动听,仿若能拂过脸颊与耳畔,柔柔停驻在心里。他最后投过的一瞥,他挑起的下巴和上扬的唇角,以及他略带挑衅的眼神,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别,骄傲又华丽的告别。

对于沈让,我不明白多高的报酬,能让他把自己当作筹码。

对于赵怀仁,我无话可说。

不知是越接近权势顶峰的人就越冷酷无情,还是冷酷无情的人,才能更接近权势的顶峰。这是直到我和赵琢一起被关进牢狱,便开始认真思考的问题。拜赵怀仁口中的“某种”原因所赐,我们只好在监狱中度过我在古代的第一个春节。

外面听起来很热闹,而我却无缘得见。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只要活着就总会有机会。沈让呢?他应该有许多方法逃跑吧?即便是劫法场,无忧洞的人也足够他差使。也许明天,士卒们便会开始谈论有人逃狱的事情;后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不知不觉过了些日子,可之前假想的那些事并未发生。今晚云很多,几乎快遮住月亮,稀薄的月光顺着墙壁上唯一的孔洞透进来,映照出空气中浮荡的尘埃——好似从地面上升起的一团烟雾。那烟雾展开又聚拢,变幻莫测。看守的狱卒偷喝了酒,如今睡得正鼾,均匀的鼻息带着回音,传遍狱中每一个角落。当突来的邪风熄灭守卫身边的烛火,云层又恰巧拢在月亮周围时,黑暗便狠狠地压了下来。

赵琢缩在墙角,手背盖住眼睛,随着黑暗的降临打了个寒颤。我正倚着他,因此有所察觉。“你怕黑?”我问,摸出预先藏在袜筒中的打火机,擦了两次才终于点亮了。

他默不作声,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间偷看我手里的火光。这种反应令我回想起城郊山脚下的木屋,那次他便有些奇怪。

“嗯……有时,会……”他嗫嚅道,将头向后靠了靠,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南宫’原是大宋有名的武将世家,抗辽英雄,世代为国效力,恪尽职守。到了元祐九年,那时的南宫老爷已有姬妾数十人,然性情暴戾,小不称意便杀妾解恨,拨其皮悬于墙壁,直至干硬。

家中正妻虽宅心仁厚,却并不受宠,亦常遭人妒恨,引得许多妾室纷纷觊觎正室之位。真正有胆付诸行动的,是一个当时很受宠的姬妾。由于她设计陷害,老实的妻子成为“淫妇”,不但“勾结”外面男人,还诞下“野种”。于是,老爷在盛怒之下将妻子杖毙,“野种”则被赶出了家门。

赵琢便是那“野种”,而宠妾即是沈让的娘。

“那时屋里很黑,我怕得躲在床下。有很多人……很多人在打她……”赵琢呆望着一点光源,两鬓都是汗水。他似乎看到过去,瞳孔不断放大又缩小,“一直到她不动了,也不讨饶了……那个人就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刀……然后……然……后……”

“别说了!”我大叫着捂住他的嘴,顾不得手心的汗液,虽然连我自己都在颤抖,可还是选择握住他的手。

或许他就是这样不能说话……两个人吧!两个人总有办法!

再点燃打火机,是擦了更多次之后,那虚弱的火苗挣扎着,看样子也支撑不了多久。

赵琢转头看着我,氤氲的眼中充满感激,但更多的是不安。他用拇指摩挲着我的手背,凄然一笑:“没能保护她……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会……不会!”我摇了摇头单手抱住他,头枕着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我想安慰他的,可当发觉自己只会重复这些无用的话时,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也许应该被安慰的人,是我。

手里的火光渐渐变矮,熄灭,接着黑暗罩了下来,像只密不透风的大盒子,将我们扣在里面。

我抱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不想被他看见眼里溢出的泪水,温温热热地正滑过我的脸。我深吸一口气,道:“沈让有句话要我稍给你,他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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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之前的狱卒凶神恶煞似的都不肯多话,今天这个送饭的看起来比较和善,我便试探着询问起沈让的事。

“那个啊?那个早就审完了。”狱卒边将饭菜推进牢内,边四处张望有无来人,神秘兮兮地道:“叛国外加杀朝廷命官的重罪啊!闹得满城风雨呢!”

“对对,就是那个!后来怎么样了?”逃跑了吧?还是劫法场?我抑制不住激动地问。

狱卒站起身,低头看怪物似的看着我道:“还能怎样啊?腰斩了!”

“腰斩!?不可能!”我脑中一片空白,边摇头边扯出无比难看的笑容,“您再想想,会不会是记错了?”

“怎么会错?行刑时我正好在那儿!”他眼里透着鄙夷,转身想走,但马上又不死心地退了回来,“就算我看错了,赵太师总不可能看错吧?”

“赵……太师?”身后传来赵琢的声音。

“是啊!今天刚上任的……啊——”那狱卒惊呼着,双腿一弯跪在地上,“大人!”

因为被牢笼挡住,我看不见那边的情况。只知道有人示意打开牢门,遣退了狱卒,一步、两步,缓缓走进我的视线。一袭紫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威严而不可忤逆。“[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相信沈让死了?”他问,音调平缓,熟悉却又陌生,“……我带你们去看。”

赵怀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看来他并不担心赵琢偷袭,首先他的武功不一定在赵琢之下;其次,他或许料定了对方不会与自己动手——窥见赵琢的表情后,我越发肯定这点。

“我一直以为我姓赵……”赵琢垂着眼皮,低哑的声音仿若自语。

前面人将头稍稍偏过一些,可很快便转了回去,并未放慢脚步,“天下赵姓之人如此多,你现在也可以姓赵。”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必然也清楚得到这些所要付出的代价。

我们在一个土丘前停下,赵怀仁说,这便是沈让的墓。

这里景色并不好,没有山,也没有水。随着天气转暖,四周的积雪几乎都融掉了。光秃秃的地面,零星的树木,小小的坟包上盖着新土,没有墓碑,无人祭奠。我一直以为沈让是个潇洒不拘的人,所到之处无不以为焦点,热闹非凡。却没想到他的墓,竟如此凄凉。

赵怀仁一挥手,几个黑衣人凭空跃出。见他们准备挖坟,赵琢忙出声制止:“不必了……”死者为大,挖坟掘墓乃大不敬,对方既希望沈让死,自然也没有骗我们的必要。可有人却依旧坚持己意。

“挖开!”赵怀仁冷冷地道。

“我说不必了!!!”这吼声震得在场人无不呆住,赵琢情绪激动,胸腔剧烈起伏着。几次深呼吸后,他才镇定下来,双眼紧闭,整个人都颓丧下来,“真的不必……我信……”

几名黑衣人愣神片刻,仍准备动手,主人一句话便让他们乖乖退了回去,“也罢,由他们去!”赵怀仁单手负于身后,衣袂飘扬。他看向赵琢,接着又看了看我,凌厉的眼神似乎要把人穿透。我与他的对视只短短几秒,是我先错开了脸。的确!我怕他。这种人心思太深,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是透明体,藏不住任何秘密。

“走吧!今天我放你们一马,下次再见便是敌人。”赵怀仁大袖一甩,转过身去,道:“我不想增加敌人,所以,不要让我再看见你们!”

语罢,他准备离开,却被赵琢要求留下一把匕首。赵怀仁蹙眉不语,所疑惑的和我担心的应该是同一件事,可他选择答应对方要求,其余则不闻不问。

赵琢这么死心眼,不会想在沈让坟前自刎谢罪吧?见领头黑衣人捧着匕首警惕地走过来,我不自觉上前一步,盘算着是该把武器丢远,还是该抢过来。结果赵琢意在声东击西,一手拦住我,另一手在接匕首时轻轻一勾,扯掉了对方的蒙面布。

之前就看这黑衣人体态纤细,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女子的柔媚。谁想她不光是女人,还是个我认识的女人!

“霜儿!?”我大叫,早把方才那匕首忘得一干二净。

终章 笑看世间几多愁

“霜儿!?”

听见我的呼声赵怀仁肩膀一滞,回头瞪了霜儿一眼,脸上掩不住阴霾。可不到半刻,他眉目便舒展开,面对赵琢挑起唇角,“所以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原来霜儿也是赵怀仁安排的!?是呵!一个沈让怎么可能让他放心,何况还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么上次袭击赵琢,把我抓给杨厦,也都是他预先知道的事?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小波!”赵怀仁对我微微点头,“若不是杨厦对你感兴趣我还找不到机会杀了他,不杀他就无法激怒杨政,而杨政也不会来太师府闹,不来闹我便无法‘合时宜’地除掉前太师……当然,沈让本不该这么早死,我到底还是有些冲动……”他兀自说着,很像在总结经验教训,说到后面我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

“当初……你为何收留我?”低着头的赵琢喃喃开口。

“……因为当时你手里有《南宫点穴谱》。”赵怀仁思忖片刻,回道。然后他露出惋惜的表情,咂了咂嘴,“可惜,那本书是假的。”

赵琢不再说什么,眼神呆滞地盯着地面。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又缓缓吐出来,仿佛卸掉了沉重的包袱。后来,他看着那座坟包竟然笑了。虽然很勉强,但的确是笑,如自嘲一般的笑容。在他心中,即使是利用也好,赵怀仁都是他的恩人,无法同恩人动手,便只能离开他。

……

“还记得沈让左臂的伤么?”沉默了一路,赵琢终于开口:“当年为了保护他娘,被我刺的。”

我一直担心赵琢会想不开,而时间证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他问赵怀仁要匕首,只是想用它为沈让刻一块墓碑。虽然之后他还是伤害了自己,但那不过是在左臂新添一道伤口,并无大碍。

“其实,他从来不亏欠我什么。现在他如此牺牲,反倒变成我欠他了!”赵琢摸了摸被我包扎得乱七八糟的手臂,摇头叹笑着。

以前他不会这样,以前的他总是有太多顾虑。我猜大概这辈子我都忘不了他在沈让墓前说过的话。他说,虽然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但这条命已经不再为别人而活。他要为自己活着,为我活着。所以,他只能先还沈让一道疤,剩下的,只好等下辈子。我说,下辈子我要帮他一起还,他做牛做马,我做板车,沈让想去哪儿,咱们就把人拉到哪儿。

说到此,我们相视一笑。只是曲终人散离别时,如果能和沈让拱手相送,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我们去哪儿?”我问。

“如你所愿,游山玩水!”他答。

于是我又想起了老虎与兔子的故事。“如果是我就把房子变卖,用换来的钱带老虎和兔子一起去游山玩水,乐得逍遥!”这是沈让的回答。他总像自由的风,闲适逍遥,无人能将其束缚。沈让,你变成风了吗?

抬头一望,天穹浩渺,万里无云。和煦的风在耳边低吟,好像他银铃般爽朗的笑声正从身后传来,向我打着招呼。

“喂!喂——”

肩膀被人猛拍一下,我差点跌了个狗啃泥。连忙回头,却见一妇人从车上跳下来,落在我面前。她拍了拍裙子,将缰绳交给赵琢,拱手道:“主子一点心意,还请二位以车代步!”

“你家主人是……”赵琢似有所警惕。

“主子说以后若江湖偶遇,愿能讨‘一整杯’酒水。半路出来喝西北风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她笑道,不再多言。

随后那妇人蹑手蹑脚拉我到一旁,确定赵琢没注意才递来一张纸条,“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说欠姑娘两个问题。”看我满脸疑惑,她硬把纸塞进我手里,道:“主子说您一看便知!”

“你到底是谁?”我拉住她,细细地观察对方的眼睛。她的样貌我确实没有印象,不过她的眼神却似曾相识。

妇人见瞒不过去,对我莞尔一笑,伸手去揭自己的脸。原来她易容过,那半张面皮下面竟然是——店小二!?

我惊喜万分,刚要开口就被她制止了。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像赶场似的一个镜头接着一个镜头,不给人任何思考的余地。转身看向赵琢,他也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正对我点着头。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我识趣地闭了嘴。

“二位保重!”整理好仪容的小二向我们一抱拳,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目送我们远去。

车尾拴了只铃铛,一路叮当作响。所以当时小二驾车追过来,我还以为听到了某人的笑声。想起那张纸条,我便趁赵琢驾车的功夫小心地拆开来看。

“‘是、是’?什么意思?”赵琢不知何时已凑了过来,待看清纸上的字后又退了回去,假装不经意地问着。见我干笑不语,他倒不再追问,自顾“专心”驾车,结果两次都差点驾到沟里……

“赵琢!你以后要好好保护我啊~!没剑也没关系!”我冲他挤眉弄眼一通,接着将方才小二给我们的钱袋抛了过去,自以为聪明地道:“没剑就用这个!天下第一多功能暗器,能花能扔,花不了扔喽!”

他似乎早已习惯我这种间歇性的抽风,接过钱袋揣进怀里,对我其它的话置若罔闻。

“赵琢~!铜钱镖你会扔,那银锭镖呢?”

“……”

“赵琢!银票镖你能扔么?”

“……”

“赵琢,这应该不是马车吧?怎么那么晃……”

“嗯,驴车!”沉默了好久他终于肯开口。

“赵琢……我想我晕车了……呕——”

乾坤莫测天意谋,

舒云卷雨褪凡忧。

庭前花开花落去,

世间笑看几多愁。

(全文完)

2007-2-17

真的不是番外

抱歉~暂时还不会有番外。

因为被很多人反应结尾看不懂,所以目前我的任务是把结尾充实一下再调整前面不符合逻辑的情节。《笑看世间几多愁》终于完结,虽然结尾有些仓促,但勉强算把这坑填平了。谁?谁说我填得是草!?哦呵呵呵呵(不好意思地挠头)~

大家想看番外,其实就是想看人物出场说几句话吧?(搓手)那我把他们都拎出来溜一圈行么?我再说最后一句就交给他们:铃铛的番外我真没打算写,因为其实不用番外那么可怜的,在不久以后……

坏人:嗯哼~作者同志,请注意措词,尤其不要在别人家门口打广告!

作者:呃……(弱弱地)这不是我家么?

坏人:(犹豫片刻又开始义正词严)不要以为是你家就可以无法无天,也不要以为你是作者就可以偏袒谁,你对得起谁对不起谁,大家都看在眼里!!!

作者:(紧张)那请问我对不起谁了?

坏人:(拼命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胸口)还有谁!?还有谁!?

就在坏人一步步逼向作者,几乎要抓住她的时候,又一个人出场了。他挡在坏人与作者中间,白衣飘飘,英姿飒爽,先爆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铃铛:哦呵呵呵呵(正宗招牌笑)~作者姑娘为何不跑啊?

作者:(颤抖状)我可以跑么?

铃铛:哦呵呵呵呵~有何不可!(看向男女主方向)你们说是不是?

赵二:(深情地)小波波~~

小波:(更深情)小二二~~

赵二:(越发深情)小波波~~

小波:(更加深情)小二二~~

赵二:(情深似海)小波波~~

小波:(情比海深)小二二~~

众人黑线,作者大喊着跑掉了。从此,铃铛和坏人对立相望,目不斜视,终于化成两座石雕,名曰:铛坏。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躲在草丛后奋笔疾书的作者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早已将手骨捏得咔咔作响。

铃铛:(满脸阴霾)你怎么还没走?

作者:(装无辜)我走了你们的故事谁写啊!

铃铛:哦呵呵呵呵~我们自己会继续的,你就放心的去吧!(眯眼)

以下略去N字,作者如流星般消失在天际~

坏人:作者对你那么好,看不出你也会恩将仇报。

铃铛:(整理好发型)哼~!你们看到的那些都是表面,这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吸了吸鼻涕)难道我单名一个“让”字,就注定不管什么东西都要让给别人吗?又有谁知道,这个文最原始的男主其实是我啊!!!

坏人:……

铃铛:(一步步将坏人逼向墙角)你是不在乎,因为不管怎么改你都成不了主角!

坏人:(虽然后退,可在气势上不输对手)我的确不在乎,毕竟像我这种阴险毒辣又俊美异常的男人只有作配角的命。想作男主?(用下巴指了指赵二和小波的方向)这智商得先调成负的!

铃铛:唉~要是一女N男就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亲,而且还有床戏~~

坏人:(神秘地凑近)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再次和我联手,包揽下篇文章的2个主角?

铃铛:嗯~(摸下巴)你的意思是你做男主,我也做男主?

坏人:对滴~(坏笑ing)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亲,而且还有床戏~~

铃铛:(脸色铁青,瞬间跳远)其实我没有这种嗜好,我也不用出卖色相。作者和我保证过,下篇文我是内定的主角。

刘氏:(摇着手帕飘过来)听说下篇就是耽美。

铃铛:(心虚)也许是我记错了,应该是下下篇~!

刘氏:(摇着手帕飘过去)貌似下下篇是现代文……你有机会穿越鸟~

铃铛:(忍耐再忍耐)赵坏人,快把你老婆带走!

坏人:(摊手)她已经挂了现在不归我管~!对了,你说自己是内定主角的那篇文,能确定是正常BG么?

铃铛:(挑眉)瞧不起我是怎么着?告儿你女主都定了~!虽然我也不介意一男N女啦~

坏人:(好奇宝宝~)能告诉我是谁吗?

铃铛:我偷偷告诉你啊~(凑近凑近)你学会点穴没有啊?

坏人:秘籍都是假的,我学什么啊学!?(将耳朵伸过去)你还是快告诉我女主是谁吧~

铃铛:噢~~(瞬间点住对方穴道,然后坏笑着蹦远)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呀告诉你~

坏人:……%¥!@$#^$&%……

铃铛:啊哈哈哈哈哈~~(双手高举过头)铃铛的未来是美好的!

坏人:(怒)小样儿你等着!只要你敢跟哪篇文里露脸,我保证不让你安生!不就是个女主吗?我有自信把她抢过来!

铃铛:跟我抢女人!?(眼中射出两道激光)知道我叫什么吗?敝姓沈,单名一个铛!

坏人:……

铃铛:……(恼羞成怒)谁呀?是谁呀?谁最开始管我叫铃铛的!?

刘氏:(摇着手帕经过)沈铛啊沈铛~沈铛铛铛铛~~

铃铛:(拦住)刘氏,你不是还没有小孩嘛?人就给你放这儿,随便处置!

刘氏:(双眼放光)可人家是幽灵耶~~

铃铛:那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坏人:啊~~(大吼)我决定了,那女主我就算抢不过来也要(性)骚扰她!!!

铃铛:(边离开边挥手)随便你吧!不过我觉得她比较冷感~

坏人:啊~~你不要后悔!!!

以下再略去N字~

赵二:今天我们的戏份好少~

小波:就让光棍们宣泄一番吧!

赵二:(紧张)铃铛说文章原本的男主是他,骗人的吧?

小波:(摇头)任何人都没有错,只是你身世凄惨,作者觉得对你不起,才特别照顾你。

赵二:(十分在意)那和铃铛相比,你还是更喜欢我,对吧?

小波:(叹气)我选了你,铃铛会潇洒离开;我若选了他,你一定会犯拧的等我一辈子吧?

赵二:(点头)也对~还是你最了解我啊!波~(甜蜜甜蜜)

以下是作者在外太空的自白:

虽然被铃铛扔出地球,可我并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本文写到一半时候便萌发了给他单写一篇文的想法,我只是借这个所谓的番外打打广告~啥时候写还不清楚,主要是我本身没准备好。

这是第一次写文,虽然情节经常不受控制,但也让我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文章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如果是大修的话还不如重写,所以我犯懒,只对部分情节稍加修饰。本来也打算不修文,就摆在这里当作成长轨迹的,不过被朋友提醒,她说应该把好的给人家看,烂的只留给自己偷偷反省~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我写的很慢,可你们还愿意等我,让我觉得既愧疚又幸福。虽然我从没想过要弃文,不过写文过程中大家的留言都成了我的动力,即便不留言,每一个点击都能鼓励我继续写下去。还有我现实生活中的朋友们,也给了我莫大帮助——虽然他们弃文的弃文霸王的霸王,到最后甚至懒得点进去看而直接要我往q上贴……

就说这么多吧~我不太擅长写番外,铃铛和坏人以后的故事另起一篇文好了。很抱歉~坏人这辈子都只是配角的命……那个故事我保证不会再有政治- -b 主要是江湖一些瞎编乱造的事,不过还是言情,武侠我自认没那个功力。哈哈哈哈~其实铃铛比赵二好写多了,至少性格没那么别扭。坏人也一定会出场,毕竟“天蛇令”还在他手上~

朋友说我这个坑填得是草,其实只完成了上部,还有很多东西没交代……我觉得既然主角都换了,应该就不是上下部的关系了~大家说对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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