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决定
嫁至锐王府从夏至冬,已半年多了。从未享受过什么如糖似蜜的二人生活,除了得了个王妃的头衔,频频出演无谓地争风吃醋外,其它的与单身生活无异。这些天,我一个人闲坐在二楼的晒台回想这段经历时,惊奇地发现我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因为我变得关注宋天恒了,他的衣着、手势、表情、眼神,也许这意味着……。我自嘲地摇了摇头,痛苦的深渊我怎么就钻进去了呢?舒了口气,站起身向窗外远眺。
楼梯上有着细碎的脚步声,回身看到如烟手拿一张帖子从楼下走了上来。
“有人来吗?”我轻声问道。
“小姐,是琳琅阁的大掌柜,说是小姐订制的瓷件做得了,今儿派人送来了。”如烟将一张帖子递到我手里。
帖子上琳琅阁几个字很是晃眼。
“让他们进来吧,小心拿着瓷器,别碰了”
“是”
跟着如烟一起下了楼,呆了不大一会儿,就见锦儿带着一个小仆进来,手捧一长方型锦缎盒,极小心地放在了圆桌上。挑开两边的牙锁,揭了瓶身上的软绸,眼前赫然一亮,莹润光泽,人物生动,与我摔碎的玉壶春瓶一般无二。这手艺,这作工,超赞。让如烟拿了尚欠的银子给了小仆,并些碎银赏了。小仆高兴地答谢而去。
看着这件“惹祸”的瓷瓶,想着还是早早地送给宋天恒好,中间别在出什么岔子,可就前功尽弃了。落梅轩我还是不去为妥,便让如蓝去请王爷过来一趟。莫约一柱香的功夫,如蓝回来了,进门时有些犹豫,还是开口说了:“小姐,奴婢去请王爷并未见到,就问了程侍卫,说是去了郑夫人那儿。从厨房路过时,听见小香说备好的晚膳快送去,王爷要在随风居用。”
“哦,是呀,郑夫人有喜,自该多去的。”我淡淡地说,却不知手中的软绸已出卖了我,皱皱的一团被我捏在手里,如同我的心,被钝刀子磨的生疼却喊不出什么。
屋内早就暗了,锦儿点了灯,晃晃地将人影映在墙上,脑子里竟冒出一个词“形单影孤”,倒是很符合我的现状。这种气氛让人感到压抑,常劝人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到了自己身上,却一步都退不得了。这大概亦是医者难自医的道理吧。轻轻地抚着放玉壶春瓶的锦缎盒子面,我的思路渐渐清晰,该做决定了。逃避并非长久之计,但却有益于冷静地思考一切,特别是对我这种刚刚手握希望的火种时偏又淋了雨的人,应适合的。
让锦儿将书桌上的灯点的亮些,铺正裁好的雪纸,饱沾了香墨写开去。有些事情是要说与他知道的,并非表功,并非搬弄是非,只是以他的聪明由他来定夺。
翌日一早,我便梳洗打扮妥当,带着新制的瓷瓶去了落梅轩。我在院门口止了步,让如烟进去通报,这一步我还是不能跨进去的。只是短短的时间,如烟就从院内出来告诉我王爷请我进屋。让如蓝捧好盒子,延着细细地俑道,稳稳地走了进去。真是别样感受在心头,第一次进去惹了祸,这一次却是“还债”。
进屋后朝宋天恒行了礼,便让如蓝将锦盒放在厅内的圆桌上:“王爷,月儿惹下的祸今日算是尽心弥补了,这玉壶春瓶前日刚得,先给王爷送来,免得出岔子。”我略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我的决定:“月儿现今大病初愈,想去法缘寺烧香礼佛,祈福还愿,还请王爷准许。…郑姐姐也刚好有喜,月儿也会求菩萨保平安的。”
宋天恒慢慢地走到圆桌跟前,今日他穿了一身雪白家常服,腰间系一条淡墨色绞金丝带子,立于桌前更显身形修长。两只手轻轻拨开白玉牙锁,在看到盒中玉壶春瓶的瞬间眼中明显闪出惊异之色。宋天恒的拇指轻轻地延着瓷瓶的弧线划过,嘴里喃喃的一句:“从琳琅阁制的吗?”
“是”
“琳琅阁的大掌柜早就不亲手制器件了,你如何办到?这瓶上的画样是你做的?”不是质问,只是疑问。
我略抬了头,对上宋天恒疑惑的目光:“瓶上的画样的确是我做的,只因当时欣赏瓷瓶时感叹人物的细腻,故而留意了。至于这手艺也的确出自琳琅阁苏友元之手。”
“他可是怪异之人,竟接了你的委托”宋天恒略垂首思索着。
我知宋天恒心中的不解,因苏友元早几年已不再管琳琅阁的生意,只在家中赋闲,且性格颇怪,很多人都叹他的手艺想留件琳琅阁的器件收藏把玩,却屡屡碰壁而归。我的幸运在于巧,巧的是我手中有治苏友元眼疾的药,更巧的是我知道治眼疾的方子。所以……
“月儿恰巧治好了苏友元多年的眼疾”我不慌不忙地为宋天恒解惑,“只因知道个好用的方子,用的是茉莉花。”
宋天恒听后了然地看了看我,继尔问道:“去法缘寺祈福?”
“是,还请王爷准了。”不敢看宋天恒的眼,怕他看透我的心思。
“因为郑芳玉?”宋天恒一语中的。
“王爷误会了,只是凑巧而已。”我如何能承认。
“哦”宋天恒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我让何伯安排,明日便可。”
“多谢王爷”我深深地向宋天恒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