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推测
马车仍是无休止地走着,我与如烟挤坐在一起互相取暖,原带着的暖手炉早就冰凉了,静静地躺在马车的角落里。我让如烟将身上的鸭绒大敞解下来当被子一样盖在我俩的身上,我们甚至连脚都缩起来,怕散出一丝热去。这样坐了一会儿,外面的阳光应是足了,将车板晒的通透,倚在车里也不似刚刚的寒冷,身子也暖和些了。
我双手拢在膝上,望着对面的车窗子出神,复苏的脑子里不时地闪现着被挟持的前前后后的事情,我也尽力地回忆着,希望能从中发现点有用的线索。开始我也曾想过是否因为冬雪的事被人发现才会绑了我,可再一细想,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真是那样,歹人大可杀了冬雪,即使我们手握有力的证据也是死无对证了,而且无需损害我的身份,这样做岂不是两全其美吗?何必费劲绑了我呢!
如烟提醒我:“会不会是郑夫人那边?她都可以害死前王妃,肯定也会害您的。”听了如烟的话,我低头思考着?郑芳玉吗?她之所以害死落梅姐是因落梅姐怀了身孕,那样她就更难得到宋天恒的宠爱了。可如今的情形是她自己已有身孕,而我却根本未与宋天恒同房,如何有所出?除非我是圣母玛丽亚。所有的一切对她都有利啊,她有什么可担心的?何必大费周张地找人绑了我,不如在府内继续下药害我更方便些。难道是因为锦儿的事?也不会的,那次的试探应该绝了她的心思了,即便宋天恒知道了,她也可以矢口否认,再仗着现在的身孕,应不会把她怎么样。
唉,东想西想,就是想不通究竟是谁害我们,自己反倒弄得头痛不已。马车的车门被厚厚的门帘盖着,而且从外面加了锁,大概是怕我们跑了。天知道我们这样体虚如何跑得出去,我甚至连昏了多久都不清楚,何况面对四壁乌黑的马车,连地理位置都无法搞清,又谈何逃跑呢!
“小姐,他们该不会把咱们弄到无人知晓的地方…杀…杀了吧?”如烟的声音很小,还有一丝丝的发颤。
如烟的发问让我活跃的脑子顿时停住了。我一直再瞑思苦想绑匪的人选,却没有想过这个看来是最接近我们的答案,不由地激起身上的冷意,难道我穿越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这…这太…悲哀了!
恰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只听车门外一阵咔嚓哗啦声,看样子是开锁。我与如烟相互对望着,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惊恐,该不会把我们拖下去就地“正法”?马车的棉帘被人掀起一角,刘二的脸孔在帘外晃了几晃,朝我和如烟扫了几扫,眼光里透出的犀利与我先前看到的判若两人,这才是真正的他吧!不一会儿,一张酱色的油纸包和一个马皮水袋塞了进来,随后车门又被锁上了。
如烟从大敞中探出身子小心地将油纸包打开,竟是两只干冷的馒头,如烟疑惑地看着我:“小姐,这…”
我久久地瞪着两只馒头,眼光从这只划到另一只,脑子里有一种新奇的想法令我振奋,不由地激动起来:“如烟,他们并不想杀我们。”
“兴许吃饱了再杀,怕咱们去阎王殿告状…”如烟煞有其事地联想着。
我闷闷地瞥了如烟一眼,不满道:“杀手还怕这些?早就甩到脑后了。给咱们吃的,就说明绑咱们的人并不想让咱们死在手里,只是另有目的。说明…说明咱们身上有利用的价值。”
“利用?他们…他们会怎么利用啊?”如烟的眼神里有股子担忧。
天知道那帮歹人会如何利用,没精力想那么多了,我示意如烟将水袋子拿过来,自醒来后就没沾过一滴水,嗓子干的发痛。如烟将馒头放下,摸过水袋子拔了塞,慢慢地递到我嘴边,我也顾不上许多,一口喝下去,凉凉的水刺激起身上一层鸡皮疙瘩,喉咙象是冰镇了一般木木的,如果这是夏天,我真想大呼一声痛快!缓了缓神,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好在牙口好,这馒头也尚未冻得掷地有声,嚼的我两腮酸酸的,真想吐出去。可这是我维持体力乃至生命的希望,我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在我的劝说下,如烟也吃了另一只馒头,喝了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