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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重逢

《《明月升》》

在离我们毡房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乌兰带我们走近时,我才发现车夫竟是乌恩其!这是要把我带到别的地方让我自裁?正胡乱想着,乌恩其朝我说道:“夫人上车。”

别无选择,我和如烟上了车。车内的“装饰”跟掳我们时的那辆马车同出一辙,没有透气窗,就象一间黑屋子。这回连干馒头都省了吧?

大约行了一个半时辰,马车停住了。眼前的棉帘子被掀开,又是乌恩其的声音:“可以下来了。” 我和如烟相互搀扶着下了马车,乌恩其顺势塞给我们一只羊皮套子,说是交给来人。我怔怔地站在当地还没搞清怎么一回事,乌恩其已驾车离去。

我和如烟边眯着眼适应着外面的光线,边朝四周观察。慢慢地我将眼睛张大,再张大,我看到了…看到了宋昭的旗子!我不太相信,又盯着宋昭的旗子看了数秒钟,终于确信那是真的!

旗下停着两驾马车,还有些穿护甲的士兵,马车旁立有几人向我们这边观望,在确认我们后,便朝我们急步走来。近了,更近了,是宋天恒和程侍卫荣侍卫!

我的眼睛在宋天恒身上停留了莫约半盏茶的时间,猛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如烟:“是王爷吗?”

如烟扑哧乐了,小声地在我耳边提醒:“小姐是高兴糊涂了,当然是王爷了。”

在得到了如烟的肯定之后,我竟激动地一下子扑到宋天恒的怀里。话未出口,却已泪流满面。我只将头埋在宋天恒的肩头,并未察觉宋天恒在我刚扑过来的一刹那意外的表情及现在心痛的眼神。

如烟也被我感染地低声抽泣,过了阵子,宋天恒见我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便说了声:“我们先上车吧。”我边拭泪边点头应着,没有在意宋天恒向程侍卫他们摆手示意着什么。

这次是宋天恒亲自扶我上了马车,而宋天恒就坐在我的身旁。“如烟呢?”我没有看到如烟跟来。

“我已吩咐荣俊安排她在后面的马车里休息。”宋天恒声音很平和,不似平日的清冷。

“哦,也是,这几个月她跟着我担惊受怕的,是该好好休息休息。”我深有感触地说道,一抚袖子,摸到了乌恩其塞给我的那个羊皮套子,想到了他临走之前说了句“交给来人”,应是指宋天恒他们,遂不敢耽搁,将羊皮套子递给宋天恒,“这应是卓力格图给你的,不知是什么,乌恩其将我们送来时匆忙塞给我的。”

宋天恒从我手中接了过来,将羊皮套子上的抽绳解开,掏出薄薄的一沓信纸,拿着信纸宋天恒朝我看了两眼,目光里有着些许征询的意思,我与他目光交汇,很坦然。宋天恒便低头将信纸一张张展开细细研读。趁着这功夫,我把头靠在马车的透气窗边上感受着照射进来暖暖的阳光,或许因为紧张的神经终于可以放下,伴着马车特有的节律我竟熟睡了。

再醒来已是夕阳西下,身上披着件绣银丝龙纹的暗紫色大敞,我轻轻地呼了口气,动了动胳膊。“醒了?”一个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我赶紧朝边上看了看,这才意识到我竟是倚在宋天恒臂弯里,不禁尴尬不已,想撑起身子坐好。大概宋天恒猜到我的想法,便开口道:“再躺着吧,你这点分量我还禁得住。”

说实话,我还没与宋天恒如此亲近过,真的不习惯。这样起也不是,躺也不是,倒弄得自己难受的要命。可能宋天恒也感觉出我的不自在,在我听到头上方传来闷闷地几声低笑后,宋天恒终于说了句:“若是躺累了就坐会儿。”

得了特赦令,我立即撑起身子调整姿势,为了缓和自己的尴尬,我寻了个话题:“王爷看了卓力格图的信了?信上说了什么?”

不问不打紧,话一出口宋天恒便收起了脸上才露出的一丝温柔,紧抿着嘴,一脸的严肃。

“难道王爷你答应卓力格图的要求,他才放了我吗?”我心里的疑团在扩大。那我这顶“红颜祸水”的帽子可是扣定了,我真冤啊!

“我的王妃怎么总喜欢胡乱猜想。”宋天恒竟开起了我的玩笑。

说的我脸一红,干干地笑了两声。

“你多想了,卓力格图在谈判时的确提出过分的要求,但我没答应。依原先的计划,应是与他继续的,却未料到一日深夜他派人送了封信,说是次日一早将你们送至易河大营五里之外的沙草林,若不来接,以后便再无机会要人了。”

我听着宋天恒的讲述,在脑中寻找对应的情景。深夜送信?会不会是那日晚间去议事大帐去见卓力格图那次?难道说我回毡房后,卓力格图派人到易河大营送的信?我这里正追寻记忆呢,冷不防宋天恒竟伸手将我拉进了他的怀中,“即使是卓力格图使的诡计,我也要去。”语气甚是坚定。我淬不及防地靠在宋天恒胸前,可以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宋天恒的呼吸划过我的脸颊,凉凉的。我呆呆地任由他抱着我继续讲着卓力信中的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的月儿见识堪比男儿。皇兄说的对,遇到你是我的福气。我不该放下你。”听了宋天恒的话,鼻子不由地一酸,心里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涨得满满的。我下意识地用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腰。今天宋天恒对我的称呼已破格升极了,从“我的王妃”到“我的月儿”,我们的心是否也在靠近?如果这是幸福,我想我彻底地“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