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怪法王急走辽关外,王老妖真火炼香魂 下
本来是白天,星辰光华全被旧日光遮住,这七杀玄坛引动真火威力不大,但王钟运用天魔奈何柱之气冲破大气,护送元神升上几万丈的高空,只见四面都是星辰闪动,仿佛宝石悬挂在漆黑的苍穹中,无数陨石流星划破长空,宇宙的神秘,浩大,深邃尽情的显露了出来。
这球一边围绕轴自转,一边围绕太阳星公转,永无个休止。但王钟此时无法看天相星辰美景,元神之上黑烟缭绕,浓密的不开化仿佛石油。
借助天魔之力,王钟把那土猿内丹的全部精华都强行压在元神周围,只等和本命精魂调和,然后合一,元神立刻小成,天劫也马上降临。此事关系到性命成败,万万轻心不得。
“若单单是天劫,凭借它化自在天魔与天魔四宝,自然是很容易渡过,怕就怕那罩中二女做怪,还有外魔来袭,难以应付,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连元神一同消灭,重新附体都办不到。”
王钟元神裹在一片黄云之中,上悬魔罗经幢,已经飞到了大气层中,还要上飞,只感觉下面一股巨大吸力扯住自己,要在上升,已经是万难。
王钟知道是自己元神还不强大,法力远远不够突破球引力,不是倚仗天魔,还根本飞不了这么高。不像上代黑山老妖,一气化三清,不倚仗任何法宝便能神游火星。
此时正离面七杀玄坛已经有了二三十万丈,王钟觉得元神吃力,便停住,又朝下降落了两三万丈。才停住。
只见四面闪动着无数彩色的光带,各种各样样的磁力充塞了整个空间,两两碰撞摩擦,爆发开来。宛如波涛汹涌,凶险到了极点。
王钟知道,这些宇宙磁暴,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也伤害不到实质的东西,但最能伤害元神中魂魄,是修为高深的炼气士神游宇宙最大的客星。
一个不好,元神飞进磁爆厉害的方,立刻魂魄被震散,元神成为一团无意识精气。最后磨灭,最为凄惨不过。
用魔罗经幢发出一蓬乌溜溜光华守护住元神,一面选好方位。朝南当打开方圆几十亩的天空,接引星光下降下,一面与下面肉身相互运转,吸纳星辰真火入体,朝双腿潜伏的十三根利仞婆罗针攻去。
这十三根利仞婆罗针居然能吸纳精血自动成长。真是个眼中钉,肉中刺,不用真火炼化。实在是心腹大患。
星辰之光快速,由王钟元神在大气外接引,只一眨眼,就源源不绝的降临到法坛之上。
元神,肉身两两感应。
七面朱雀魔幡上面的主元神也已经归位。
朱雀神鸟重新上升到百丈高空,震翅长鸣,栩栩如生。
这七杀玄坛设置在苏儿黑城外的一个山谷之中,谷上驻扎有士兵看守,那三大萨满祭祀居住在谷上。能时常借王钟引动的真火降伏一些猛鬼兽魂。
谷方圆几十亩,宛如一个葫芦口,旁边的山岩早就晶莹通透,仿佛红宝石一般,并且这些岩石都有强大的磁力,只要带了金属铁器等物,一靠近这山谷一两里,都有吸力感应,一进山谷,磁力更大,刀剑铁器立刻脱手飞出,连人都要带动。
都是因为这几年王钟时常炼法,引动星辰真火,不但炽热,而且那星辰真火带有极强的宇宙磁力,久而久之,这一片山谷岩石几乎全部成了火磁石。
王钟又在这方设置了许多禁法,使得一般炼气士无法窥视,免去了许多打搅。
修道长生四诀,财,侣,法,。四样已经齐全,现在缺少就是时间了。
“孔雀妹妹,你感觉到了什么没有?”
皇俪儿,上官紫烟两女正安详的躲在太玄纯均罩中安养元气。突然觉得四面黄云尽消,换之而来的是一团团拳头大小朱红火珠。
“哼,这老妖以为我这法宝是西方真金所炼,自以为火能克金,妄想用真火炼化此宝,却不知道师傅炼这罩之时搀杂五行运转,驱动水火风四大元素,又有九大驮罗天神护法,多年祭养,并不输于他的天魔呢,就是五行一同施展,也奈何我不得。只可惜我不想用自身精血来喂这九个天神,否则管叫老妖吃个大亏。”
“这老妖实在可恶,我那只朱眼儿就要渡第一天劫,要那七星七弦琴震散无形的磁光,否则大有凶险,这次非要将琴夺到手不可,俪儿姐,你也别顾忌,你用精血啖驼罗天神,我也耗费十年苦功施展大轮转灭绝神光,这老妖要急着炼化体内的利仞神针,无暇分出全力来对付我们。”
上官紫烟口中所说的那朱眼儿是她养一头千年朱眼孔雀,与常天化的双翼龙蜈,云梦泽楚城城主的雷兽,盘王寨青竹夫人青丝三头蟒,西藏橙教活佛阿米巴的藏獒王并称为天下五大神兽。
这朱眼孔雀在幼年时偶尔吃了一根成形的万年首乌,寿元大增,灵智也已经开启,两百年前跟随孔雀王母学会炼精化气之法,炼成内丹,最近火候渐深,眼看要渡天劫,只因畜类灵智低下,时间悠长,积蓄的煞气庞大,天劫比人更为凶险,尤其是心劫,旁人无法相助。
上官紫烟与这孔雀自幼相处,感情深厚,这次与皇俪儿得了纯均法王与孔雀王母的指点,先由皇俪儿故意出现,引起王钟注意,乘机带路拖住。本来王钟以秘魔大法窥视八阵图,加上天变动,阵图威力没平时千分之一,时间一长。不难窥出玄妙。可惜王钟元神火候还浅,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恩!那老妖碰巧在八阵图中得到千年戊土神猿修成的玄阴黑煞内丹,现在又要急于炼元神,我们正好一试。就算不成,还有师傅前来救援。”
两女刚刚商量定,这时,罩外已经是风火大做。朱雀火焰先是拳头大一团,一撞上来,立刻爆开,散成无数火星,发出震天巨响。
皇俪儿见得火焰凶猛,连忙转动纯均罩,哪里知道。似乎有一股巨大吸力吸住罩子,怎么都动弹不得。原来是谷真磁发挥作用。
两女听见爆裂之声,有些头晕脑惩。正要按计划施为。突然火光之中蓝色闪动,传出娇喝之声。
“难道除了我两!还困有别人!”皇俪儿与上官紫烟对望了一眼,发出声音:“阵中是哪个,可是也被老妖怪所困的同道。”
“在下祁连山天狗崖蓝月派掌门,与黑山老妖有杀徒之恨。”
原来那蓝月仙女苏清芳也被困在阵中。倚仗法宝苦苦支撑,她那天蓝圆月双刀早被阵中真磁吸住,只有那天狗星砂不是金铁。可以护身,但哪里冲出去,还好王钟没想取她性命,威力大火焰全部朝就纯均罩去了。
两女连忙放开神罩,让苏清芳进来。一番寒暄之后,自然是同仇敌忾。
“这黑山老妖年纪并不大,与两位妹妹还相差不多,但各种妖法邪术也到了火候,更擅长天魔诡诈。两位妹妹耗费法力未必会成功,反而给了老妖可乘之机,静观其变就是,只等两位妹妹尊师到来,老妖必定手忙脚乱,再使大法,不愁伤不到他。”苏清芳知道两女计划,连忙劝说。
两女点点头。
这时,星辰磁力,真火已经引进了肉身之中,朝双腿逼去,那十三根利仞婆罗针被真磁朝外拉动,又被真火逼迫,渐渐化去。
谷中火云滚滚,爆炸之声惊天动。
王钟在大气层中运转元神过了三个时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一股神秘奥妙的气息从王钟元神上散发出来。
得了那枚内丹,足足能抵挡王钟两甲子凝炼黑煞的苦功。现在几乎全部融合。
元神终于产生了变化!
本来元神呈现出黑,金,红三色,现在却是乌黑发亮,面目清晰,连黑气变化衣服,头发都能分出来。
体型也从九寸小人膨帐到一丈六尺高,渐渐成了天妖元神的最初摸样。
就在这时,一股极为危险的警兆从心底深起。元神睁开眼睛,只见太空之中,各种煞气急速波动,凝聚成一个个硕大无比的旋涡,随后一根根蚯蚓似长蛇似的龙卷凝聚成形体,一眼望去,风柱重重,亿万多根,缓缓朝这自己移来。
“风劫!”王钟一惊,知道那风柱在大气外形成,看似来得缓慢,其实极快,因为相隔太远,也显的不大,其实每根风柱相当半个苏儿黑城。
连忙把元神急速降下,落如谷中发坛之上,与肉身合一,这时元神接近大成,威力大增,又有利,两两同时一迫!
十三根魔针在体内跳了一跳,挣扎数下,随后同时消灭,化为乌有。上面的各种魔法也被尽数化去。
全身血脉通畅,精血运转自如。
这时候,极高天上突然雷电闪了几闪,随后呜呜呜呜巨风之声似乎万马奔腾,亿木扶摇,竟然把谷中星辰真火的声音都掩盖住。
眼看天风大劫就要降临!
王钟眼中绿光一闪,眼见那面太玄纯均罩宛如一口大钟处在阵中央一动不动,冷笑一声,两手向前虚抓了一下,阵中星辰真火陡然增大了十倍!
本来那朱雀真火只有拳头大一团团,现在全力催动之下,变成斗来大小,一颗颗好象流星赶月朝罩上撞去。
“不好!”猛然觉得身体晃动,皇俪儿见外面一团团真火陡然大了十倍,密集如暴雨打将上来,把罩炸的连连摇晃,似乎海上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气机感应之下,自己元气也被撼动,全身气血不稳。
“不施展法术不成了!”上官紫烟猛站起来。
“别急,师傅来了!”皇俪儿面容一喜,拉住上官紫烟。蓝月仙女苏清芳也站了起来。
王钟知道自己天劫倒不难渡过,只是外魔侵袭难以防备,早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秘魔大法施展神查。
天劫随时就会降临,就在这要紧关头,突然一条不知道多少里长的金光从西方划了过来,金虹贯日连接到天边,无穷无尽一般。其中还夹杂有风雷呼啸,一见便知道是不出世的绝顶高手。
金虹泻,一落到谷口,立刻消失,显现出一个金衣中年文士,纶巾负手而立,两鬓微微见白发,面带微笑,气息温和从容,但举步之间,带有一股难以述说威严,另人无法抗拒。
“我那徒弟顽皮,王道兄堂堂天妖,得七杀真传,与我等都是同一辈分,何必与两个小女孩一般见识?”这中年文士正是纯均法王,一落在谷上,先看了看天,也不动手,也不踏进谷中,就微微张口,但声音已经传进了谷中。
“师傅,快点动手,徒弟要以精血啖天神,肯定能将这妖人打死,何必同他罗嗦。”
“只要是可杀之人,我不论大小辈分如何,纯均法王,你既然来替你徒弟出头,那便进来。”
王钟话音刚落,天昏暗,好似那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天上一根风龙卷比谷还大,直砸下来,离还有数千丈,山边驻扎的房屋,兵营全部被吹飞,磨盘大小的石头乱滚,数里之外的大树被连根拔起。
风劫,终于降临。
纯均法王处在风头上,似乎没事人似的。
第一百章 知天数,法王有心有心释仇怨。道不同,老妖灭身炼舍利。上
王钟大量聚集玄阴黑煞罡气,终于元神大成,但气机感应之下,引来大气之外的寒流冰风,当头狂泻下来。
风势猛烈,其中更夹杂有太阴月华背面那亿万年的寒流在风中高速旋转,凝聚成龙卷。
一但挨到,寒流侵袭之下,无论是精铁,石头,木料等一应东西先被一冻,随后被风绞散,立成粉末白灰,更别说是脆弱的肉身了。
更何况,寒流煞风是从大气之外吹来,其中夹杂有各种各种无形的磁力,摧毁人的魂魄意志,一个不好,立刻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老妖天劫到了!”太玄纯均罩中的皇俪儿,上官紫烟,苏清芳三女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天相变化,铺天盖极煞寒气降下,压得七杀玄坛火焰都低了下去,没以前那般猛烈了。
眼见硕大无比的风柱夹杂雷霆万均之势砸了下来,一股寒流泻下,这谷口的岩石一冻,全成了惨淡的白灰色,不但这块谷,就连谷外山上,山下的草,连接到数十之外的苏儿黑城的面全部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王钟见风劫猛烈,知道这风劫乃是受自己气机牵引,专对自己元神而发,躲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若不将其击溃,则永远没个休止。
那风柱比谷口还大,仰头望去,就似乎天塌了下来。
从极远处来望,风柱却是就扭曲蜿蜒,通体灰白之中,夹杂有无数黑块。上半身落,下半身直入云中,不知道多长,夹杂万马奔腾的隆隆与呜呜之声。几百里之外都可以闻得到,,好似天蛇投。
“去!”
两手连扬,七面朱雀魔幡幡面展动,猎猎做响,幡上涌出千百斗大朱红火球,同时冲起,宛如放花炮一般,直直朝天上风柱撞去。
王钟将自己凝聚的星辰真火对抗天外寒流冰风,两两一撞,险恶的局面又一变!
只见万雷齐鸣。天六动,狂飚怪啸,阴霾大作。空中火球乱滚,朝四面下落,整个谷中似乎火山喷发一般。
硕大灰白风柱被这一撞,立刻散来,那星辰真火全部消灭。而那天劫风柱也化为千百根小龙卷与半亩大小的一块块黑团。
王钟用手朝上一指,双手连杨,一条青龙从法坛上飞去。立刻散成薄雾似的青气好似一个底朝天的锅盖朝上兜去。
与风劫刹那接触在一起,青气只在空中闪了一闪,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千百小龙卷与重重叠叠黑团似乎被一股无形巨力阻挡住,已经没来势那般激烈,只在半空中缓缓移动,一寸一寸的向下压。
从纯均法王落到谷上到第一波天劫降下,随后被王钟以星辰真火震散一部分,用素龙旗上的真灵阻挡住下降势头,这一连番的变化宛如乌飞兔走。电光石火,眨眼之间。
风劫虽然暂时阻住势头,但这只是第一波,不但有风柱朝天外落下,积郁起来,寒气更盛!
谷中的岩石被寒热气流一激,纷纷炸开,碎石飞溅,宛如炸药开山。
寒流滚荡之下,谷外的世界已经是大雪如鹅毛飘洒,不出一刻,天已经是雪白一片。雪中夹杂残余天劫飚风,狂猛的扫过这辽河以西的黑土,见屋毁屋,见树拔树。
一时之间,以谷中为中心,方圆三百里之内,天寒冻,狂风大作,鹅毛大雪越下越密集,积聚五六尺,似乎寒冬又降临了大。
纯均法王此时已经踏进了谷中!
“传闻黑山老妖虽然名为天妖,但元神炼法却是道家之术的最高神通一气化三清,值此一家,别无分号,这五代显然还没修成,不用顾忌,只是我此来,并不想与此人结仇。俪儿有些孩子气,被我宠坏了,表面平和顽皮,骨子里有些心高气傲,又与此人有家仇,闹了起来,日后不好收拾,正好乘机化解。”
纯均法王全身金光朦胧,似乎流质,直拖身后,走过之并不消散,似乎铺了一条金路。
原来王钟在俪山伤了皇龙秋,收走九截龙骨鞭,皇龙秋与南沙钓叟以元神前往唐古拉山接天崖见皇俪儿。
皇俪儿自然要为家人出气报仇,恰好那孔雀仙子上官紫烟要未央遗宝中的七弦七星琴为她千年朱眼孔雀渡天劫。
上官紫烟师傅孔雀王母精修《阴阳大轮转孔雀经,经历两次天劫,元神智珠通明,知道此宝与两女无缘,强取必有祸害,但她与上官紫烟情同母子,极为关心,又与纯均法王乃是方外好友,知道法王喜读易经,擅长先天神术,通明前生后世,于是和纯均法王笑说了这事。
纯均法王也经不起两女相求,当下用蓍草起卦,取龟甲烧纹,按易经算法,知道了天机,吩咐皇俪儿与上官紫烟道:“未央遗宝与你们无缘,要取之,大有阻碍,但好在此宝出世,乃是逆天,天必嫉。也未尝不能到手。由紫烟前去潜进八阵图中,寻找有缘人抢夺。俪儿必须要在阵外徘徊,等五代天妖前去。五代天妖元神未成,不知道阵法奥秘,但他所修法术十分厉害,元神照窥之下,不难窥出奥秘,俪儿需要赶在他窥视出奥秘之前与他言语,假装带路,引入风火山泽中拖延时间。那时紫烟便可乘机得手。”
“只是仍旧只能夺到半本未央经,那七弦七星琴不能到手,此举也必要激怒他,他必要擒拿你两去炼生魂。但那风火山泽有一头千年戊土神猿,用底万年玄阴黑煞罡气炼有一颗内丹,这内丹对其他人无用,但对他凝练元神有巨大作用。被他取到手之后,元神立刻大成,天劫也就降临。到时候我便前去解释仇怨,他两两顾忌。事情可成,这人言出必行,只一答应,绝无反悔。你们拿那半本未央经去换琴,还可以去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岂不大好。”
当时候皇俪儿与上官紫烟都不以为然:“师傅神通广大,炼有无边魔法,百万魔兵里要落是上代天妖倒还罢了。这五代火候浅薄,师傅要对付他易如反掌,怎怕与他为敌?”
纯均法王笑道:“自古胜者。分为上中下三乘。下乘者,以力服人。中乘者,智慧过人,手无缚鸡之力却能敌千军万马。上乘者,通晓天机。运转天道,大势所驱,无可匹敌者。你们还未到通晓天机的步。以为力能胜一切,其实不然,力不胜智,智不胜势,势不胜情,情不胜道,天下能敌力者多也。”
纯均法王一入阵中,两眼金光吞吐,射出丈余开外。这七杀玄坛的运转变化渐渐收入眼中。俪儿虽然聪明机灵,法术也修炼到了火候,又有我所赐法宝守护,平常仇敌倒是无妨,但对方一脉所传,个个都是天妖巨魔,在正邪两道炼气士中有君临天下的势头。手段狠辣残毒,杀伐戮意还胜我魔教一筹,与之为敌,麻烦极多,若能化敌为友,以后俪儿行走江湖,卷入天下大势之中磨练,多一个人照应,免去许多凶险。也是一件美事。”
纯均法王心中存了这念头,是以并不出手,只施展出自己修炼的利仞婆罗神光进阵。
神光金路铺到之处,一应的烈火,寒风都不能入侵分毫,阵势运转也在法王心中通明。
纯均法王已经是渡过了两次天劫,纵横天下三四百年大高手,精读易经,远不是一般炼气士可比。王钟所设的阵法虽然玄奥,但双方差距太远,纯均法王一双魔眼上窥清冥,下窥黄泉,看穿变化不是难事。
要是四代黑山老妖,自然先就运转法力蒙蔽了天机,叫纯均法王一点都窥视不到,但现在王钟没这个实力。
“俪儿不要妄动。”纯均法王踏进阵势中央,只见四面立了七座法坛,分为井,鬼,柳,星,张,翼,轸。法坛之上七面长幡招展,烈火熊熊,王钟正坐井位,一手朝天虚抓,发出五条黑气,另一手缩在袖袍中,不见任何动作。
这形象,仿佛单手坐托青天。
天上风劫怒号,却被托住,下不来,只是越聚越多,还是一寸寸下压。
法坛不停的变幻,但纯均法王早就牢牢锁定了位置,见到被烈火真磁吸住太玄纯均罩,哈哈一笑,手一挥,那罩立刻变化,身边出现皇俪儿,上官紫烟,苏清芳三女。纯均罩早化为巴掌大小一方被皇俪儿拿在手中。
三女见过纯均法王,法王点点头,只叫三女站在金光中不要出去,朝王钟微笑道:“王道兄,你天魔为何不出手抵挡天劫?莫非是防备我?我此来并无恶意。我这徒弟二叔受了祖龙感召,相助白莲教,那是各为其主,俪儿强抢未央遗宝,导致令妹受伤,却是年轻气盛,虽有过错,略微惩罚就够了,也不至遭真火炼死。”
又命道:“紫烟,你过来。”
上官紫烟就走上前。纯均法王叫她拿出半边未央经。
“师伯,你干什么?”上官紫烟见取了纯均法王取了未央经,朝火中掷出,顿时惊叫起来。
“王道兄,这半部未央经上记载乃是天符秘籍,与另半本相互照应,与你妹有缘,我不夺人之物,先自送还。只是我这师侄要借七弦七星琴一用,用过之后,当即归还,日后我还有厚报,道兄看看如何?”纯均法王手一摆,止住上官紫烟的话头。
王钟一面运元神驱动青龙旗抵挡住压下来的风劫,所炼的天魔与四宝都隐藏不动,确实在防备纯均法王,见半边锦书从烈火中飞来,已经明白了纯均法王心意。
“这半本经书你好生留住,日后我自然亲手夺回,不烦劳你相送。”王钟冷笑一声,口一张,一股黑气冲出,已把锦书吹回。
王钟此时已经明白纯均法王先算计夺这半本经书,遣徒伤妹,现在乘自己天劫两两顾忌,又前来送还,其中大有深意,只是王钟明知受人摆布,还要顺从,屈从强势逆了本心,他怎肯为之?
纯均法王丝毫不以为仵,接过锦书,摇头道:“天下大势有一大变,你我日后皆要卷进其中,何必结这一层因果。”
说话之间,双眼直刺过去,王钟也以目光相对,刹那之间,要说的意思全部明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都视天下瘤毒遍布,有心清除,怎的不同?”纯均法王上前一步道。
“三百年间之中亿万人还未出世,却叫他们受此瘤毒祸害,岂不是该杀之人不死,不该死之人受害。我当身一人,扫清瘤毒,存七杀之念,杀尽天下可杀之人,不使荼毒后世。你我道不同,迟早是敌非友,何必再多言?”
“力不胜道!以毒攻毒乃是天数。王道兄法力还未大成,玄妙未曾沟通,待元神大成之后,自然领悟,我来此正是助道兄一臂之力呢。”纯均法王早知道这一层,似是早有准备。手一扬,一道金光朝天上冲去。
王钟见纯均法王施展法力,却是帮自己冲散天劫,“我若不明白,未央遗宝岂会落到我手,你自称天数,比诸葛武侯如何?”兜在袖子里面的手猛然挥出,奈何珠连同天魔四宝冲上,抵挡住纯均法王金光。
“越想越气,师傅有心做好人,这家伙反不知好歹!我们何必与他罗嗦,毁了他肉身,擒元神回去压在接天崖上用天风吹他个几百年,看他还神气不?”两女早听得大怒,暗暗沉寂一阵,运转法力。
突然同时出手,一个施展出大轮转灭绝神光,一个把纯均罩一丢,双手一杨,射出九条血线落到罩上魔神口中。
第一百零一章知天数,法王有心释仇怨。道不同,老妖灭身炼舍利。下
“瘤毒已深,千年积郁,深入人心,你莫非要杀尽这天下人么!”
纯均法王法力高深无比,第二次天劫比第一次天劫要厉害十倍,百倍,他都安然渡过,王钟这此寒流冰风天劫虽然凶猛,与他的天劫大有不同,但论威力,却是远远不如他的二次天劫。
只要施展利仞大法,耗费些元气精神,元神冲到大气层之外,一举将风劫源头震散,风劫失去了根本,立刻消散。
纯均法王本以为帮王钟震散了天劫,一是叫对方驱除戒心,免得以为自己挟势逼人。二是多少卖一个人情。
哪里知道对方不领情!
天魔四宝如流星划破长空,骷髅杖,狼牙剑,白骨圈,魔罗经幢四样域外至宝各显示神通,发出无穷魔光与怪声幻象抵挡住了纯均法王的利仞魔光。
这利仞魔光乃是纯均法王运元神采集西方太乙魔金煞气,与宇宙深处利仞天的煞光,运本命真火与魔识结合在丹田中调和精炼一甲子而成。
是魔教中的最高神通之一。
纯均法王虽然也出自魔门,但与这天魔有所不用,奈何珠所化乃是自在天魔,而纯均修的却是利仞天魔。
一个它化自在,居住九幽黄泉,一个处在宇宙域外神秘飘渺的利仞天中。
两者各有妙用,同源不同宗。
奈何天魔珠也发出纯黄光华,时聚时散,与天魔四宝相互照应。狼牙剑化为万条魔狼,惨白深深,在天魔黄光中沉浮不定。
骷髅杖发出怪啸,直刺纯均法王元神。
白骨圈也若隐若现。闪动之间,千万白圈环环相套。
王钟自己却拿魔罗经幢护住肉身,经幢凌空悬浮在头顶三丈高处,缓缓旋转,一蓬半亩大小的乌光洒下,好似一块硕大的黑宝石,连人带法台都护住。
“若都该杀,又有何不可?”面对纯均法王的质问,王钟冷冷回答:“天道运转之下,亿万星辰生灭都在一念之间。况且这一小小星辰上生灵?你我都是修道炼气,效仿天道,你却不如大道无所顾忌。道不同。千言万语都是废话。做口舌之争最是烦躁,你今天法力比高与我,大可将我杀死,这才是正途呢。何必鬼头鬼脑算计?”
说罢,用手一指。黄光一收,海碗大一颗舍利突然化为自在天魔,冲进一大片纯金色的利仞魔光之中。
两人说话又急又快。斗法都是运用身外化身与所炼神光,攻防随心,弹指之间就有千变万化!
眼见天上风劫轰鸣,越来越急,青龙气居然有抵挡不住的势头,王钟还要分出精神控制天魔与纯均法王争斗,饶是他元气悠长,神智坚定,也觉得十分吃力。
“此人复类为妖。不可劝说。”纯均法王突然生起另一个念头。天魔虽然强大,但他法力无比深厚,抵挡起来,游刃有余。只是并不愿出全力。
就在这时候,身边的上官紫烟已经发动了大轮转灭绝神光,就听得娇姹一声,上官紫烟双手弯曲成圆,一轮五色精光在十指之间跳跃,陡然一惩,一轮五角星轮,其大如碗,宛如初升太阳跃出青线。
五角星轮一跃出来,立刻上升到十几丈高空,各角射出又细又长又劲又直的光线,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片布空中,发出哧哧咕咕声音似乎水煮沸到了极点。
上官紫烟面色苍白,一身五色锦衣如皮球般膨帐起来,双手虚托住这五星精轮,如举铜鼎。
这大轮转灭绝神光乃是孔雀经中的秘术,威力至大,最为消耗元气。
炼这门法术却极为简单,独自一人上到西昆仑绝顶,与天交接之处,经过五个月的工夫,采集天风层中的五行灭绝真罡,以大轮转秘法相互循环,最终祭炼而成。然后以元气催动发出。
这五行灭绝真罡不同于天之间的任何一种煞气,天性便带有一股穿透灭绝之性,一经光线照射,立刻透体而过,任何法宝发出的光华都难以抵挡,仿佛钢针刺那软泥巴一般。
大轮转灭绝神光一但祭炼成功,便如一轮五角棘轮,悬在高空,发出无穷无尽的灭绝光线,方圆百亩,全被这类光线照住,一应的隐身,遁,木遁,水遁,火遁,金遁都无用处。照样被伤到原身。
而且这类神光一经发出,就算当时逃出百亩之外,但受人气机感应,光线立刻凝成一股,追赶不舍,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无用处。
并且神光追赶之时,完全不用主人费心,直到那五角棘轮经过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大轮转,把神光散完,若还能躲过,这才无事。否则只要被一线神光射过,疮口立刻腐烂成血水,逐渐扩大到全身,什么灵药都不起作用。
神光散完之后,便要重新去西昆仑绝顶受那天风,玄冰寒气侵袭之苦,再炼五个月,才能重新凝聚,而且发出神光,要以十年炼精化气息的元气催动,所以不到关键时候,不会轻易使用。
这次是上官紫烟要急于得到七弦七星琴,又见纯均法王好象无意用强,言语一味退让,王钟还是咄咄逼人,气愤不过,决定发出这门威力至大秘法,把王钟元神擒回去逼迫。
就在这时候,皇俪儿也完成了法术,九股血线一落在纯均罩的九大驮罗魔神口中,九个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魔神立刻兴奋嘎嘎怪笑,摇身一变,全身血肉尽去,化为一个个车轮大小的白骨头颅。口喷水火风,在空中乱舞。
皇俪儿用精血喂过魔神之后,当即便把手中的纯均罩一抛,化为一片金云涌着九个魔头飞也似的朝王钟所处法台飞去。瞬间就飞临法台之上,却并不落下,只是驱使九大驮罗魔神朝下喷射水火风。
转眼之间,狂风,烈火,浊流,黄尘就裹住了法台,上官紫烟灭绝神光也随之射到。
纯均法王见两女发难,只是眉头一皱,心念电转。却没阻止。
“不好!”王钟见天上风劫怒号,缓缓下压,天魔连同三宝被纯均法王用金光绊住。两女又用全力发难,三面齐来,应付更加艰难。
“自己在魔罗经幢守护下,两个贱人的法术也未必会伤到我,但那大轮转灭绝神光异常歹毒。其余六面朱雀幡上的元神绝难抵挡。不如先收了魔幡,再做打算。
心念一动,其余六根魔幡同时飞起。夹带起一蓬蓬星辰真火迎头飞到,只个缩,皆变成七寸长短小幡,原来这七面魔幡经过几年祭炼,早炼得有形无质,乃一团朱雀元气,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大小随心变化,携带更加方便。
无馗。玄辰,李显,赵寇四大僵尸猛鬼也遁进了魔罗经幢的保护。
“王道兄,你自持力能胜道,现在可见分晓?我这徒弟与师侄法力甚浅,连天劫都没经历,元神勉强凝炼,你内外胁迫之下,已穷于应付,天下之大,能人多矣,切毋自大,上代天妖经历三次天劫,元神游破虚空,还是不在围攻之下不得成道?要成道,先自保身,才是正途。”纯均法王猛然喝道:“若道兄弟还是执迷不悟,为了我这徒儿日后安全,我也说不得压下脸皮,痛下杀手了。”
原来纯均法王见无法与王钟化解干戈,日后成为仇敌,那是在所难免,自己固然不怕,但皇俪儿却要下山行道,有这一个天大的仇人,大是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擒去炼生魂,万劫不复。
他也是个干脆的人,见事不可为,为免后患,索性杀之。只在最后出言一句,若王钟惜身保命,口气稍稍软,自己便可乘机下台,两两化干戈为玉帛,若王钟还是口气强硬,自己便施展出新炼,准备应付第三次天劫的九天十阴魔裂空大法,把这块谷与周围方圆数里的山头,连同虚空都撕裂粉碎,叫对方尸骨无存,连元神都一同消灭。
九天十阴魔裂空大法能撕裂无形的虚空,乃是利仞魔法之中的最高神通,玄妙到不可思议,种种神通难以尽言,纯均法王算计,以王钟现在的实力,就算勉强抵挡,也是法宝尽破,最后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哪里知道,话音还未落,王钟控制天魔突然一变,只与利仞金光一接触,便飞快缩了回去,与雷惊的王八有得一比。
纯均法王心中一动,以为王钟在犹豫,只是碍于面子,不肯这么快妥协。
等了一会,还不见王钟说话,纯均法王心中暗暗笑了一下,准备措辞开口,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突然,一股异常的气息从法台上传出,刹那间就弥漫了整个谷。
那气息中有残忍,有狡诈,有凶恶,有奸滑,有暴戾,有淫乱,有情欲,等等各式各样负面情绪相互交杂。
宛如太古凶魔从宇宙深处苏醒,气息完全不属于人类所有!
“不好!”纯均法王脸色一变,只见皇俪儿与上官紫烟正在发轮攻打,只是法力毕竟不足,难以突破魔罗经幢的防护。
正在这时,天上素光一闪,一条青龙急速飞下,随后天风寒流失了支撑,轰隆隆夹杂雷霆万均之势当头轰下!
天昏暗,狂风四起,大震裂,磨盘大小的冰块黑团在狂风中旋转,暴雨一般死命砸下,如万鼓齐擂!
“天魔,今日便宜你了!”王钟把手一挥,一面朱雀魔幡上的元神被逼了出来,只见全身通红,高冠奇服,似乎一个道士,正是收取的东昆仓掌教天尘子元神。
天尘子元神被王钟摄起,豪无反抗的向天魔飞去,那天魔一口便吞了下去,咂咂嘴巴,嘎嘎大笑起来。
“今日你全力出手,破开那两个贱人的灭绝神光与水火风,我用肉身精血啖你,将天妖真身与你合一,凝练天魔舍利,共同对付纯均法王!”
王钟话没落音,天魔大喜,却又疑惑,正要说话,突然见一颗晶莹似火舍利又朝自己口中飞来,一见便知道是另一面魔幡上珠巴大法师元神所化的舍利,肥肉到口,无暇说话,又一口吞了下去。
连吃两顿大餐,乐得他怪叫连连,随后被王钟运念一驱,飞出魔罗经幢,全身爆惩,在那灭绝神光,水火风中乱舞。
正是天魔大盛,天劫降下。
纯均法王勃然大怒,身体一纵,带了三女飞上高空:“你存心找死,就成全你!”全身气流鼓帐,砰的一声,头上纶巾炸开,披头散发,金光顿时暴惩,连风劫都被逼开。
朝下虚抓一下,空气中立刻响起炸雷之声,在三女惊讶的眼神中,只见空气扭曲,整个空间似乎一块镜子突然被石头击了一下,生出无数道裂痕,这些裂痕在纯均法王连连虚抓之下,还在不但扩散,所有景物支离破碎!
天魔飞出,刚刚抵挡住灭绝神光,风劫就乘势而下,天魔怪笑连连,丝毫不畏惧,反冲而上,想要破去天劫,突然头顶上响起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是个识货的天魔,一见之下,顿时骇得魂飞魄散,连忙顾不得许多,拼了受王钟责罚,不要命的飞回。
饶是这样,也被空间裂痕撕了一下,全身破碎,化为几股元气,惨叫连连。
刚一飞回,就见王钟反迎上来,天魔连忙传信道:“此是九天十阴魔裂空大法,万万不能抵挡,快快放我逃跑!”
话音未落,王钟双手搓动,一百零八道三阴刀气犁至,天魔骤不及防,又受了重创,真灵大损,全身支离破碎,刚刚要聚拢,王钟嘴巴一张,竟然把天魔吸了进去,随后又落进魔罗经幢中。
这时,纯均法王已经将九天十阴魔裂空大法施展开,只见虚空似镜面粉碎成渣,一应的风劫,火光,寒冰,大,山谷全部化为一团糨糊般的东西。
过了片刻,纯均法王才收功,朝下一看,只见面平坦,整个谷连同山都全部消失,风平浪静,就仿佛没事一样。
“这块山连同虚空都被我破碎,凝炼成一个微小尘埃。或是陷进底,或是散到太空中。既然杀了这人,我们走!”
“可是,还要拿到七弦七星琴才好!”上官紫烟道。
“你与此琴无缘,强取日后必有许多灾祸,防不甚防,到时这苏儿黑城自有危难,你前来解救,乘机借琴,才是最好,凡事不可强为。”纯均法王施展了大法,元气也有些损耗,带了三女化光飞去。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转明。这一片已经被移为平,大空空如野,仿佛被凭空铲去一大块。
突然,喀嚓一声,在这中央,一只指甲如勾的手破土伸出。
第一百零二章 假亦真,小千世界显化玄妙起刀兵,吕城主合兵攻满洲。
三尺长如钩指甲艰难的屈伸了两下,用力一抓。
轰隆!当空陷出一个黑沉沉的穴!
仿佛上古凶蛇出穴,一片黄云托着一具身穿黑袍,银发拖的尸体缓缓升了上来。
一落到面,黄云全部朝尸体脑后玉枕穴钻去,长鲸吸水一般,转眼就一扫而空。
这尸体干枯瘦小,坐着只有一尺来高,衣服头发都长长的拖着。浑身骨头嶙峋,两眼深陷,就如两个漆黑的窟窿,一层黄皮包着骨头,没有一点肉,浑身上下一点气息都没有,就仿佛死去了许多年的干尸。
干尸就这么坐在猎猎寒风之中一动不动,在这一大片空之中尤为明显,寒风吹起长发与黑袍子,空中时不时有雪沫洒下,一股孤独,阴深,凄凉,恐怖的气息徘徊在大之上。
良久,天之间还不见动静,时间仿佛停止了似的。天色由白转黑,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两点碧绿火焰一跳一跳,阴深的绿光照亮了方圆十丈的面。
王钟全身精血已经消耗一空,那炼化鳌龙储存的庞大元气也滴涓不存,现在整个身体空荡荡,经过一天一夜的功夫,终于从入定中醒来,两眼之中发出天妖碧光,虽然显的诡异,但好歹有了生机的意味。
“以法力破碎虚空,撕裂苍穹,这九天十阴魔裂空大法果然是魔教中的无上神通。只是没有这人帮忙,我还不见得能把这天魔魂魄斩死呢。”
王钟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脸上微微抽动一下,是在冷笑,只是如今精血全部亏损,脸上无肉。笑也显现不出来,实在怪异。
原来纯均法王施展大法时,王钟知道不能抗衡,连人带宝急速朝下钻去,把天魔化开,围绕自己旋转,竭力保护身体,同时施展天魔大法变化出许多幻象,迷惑纯均法王以为自己死在裂空大法之下。
要对付纯均法王这样的大高手,短时间之类。只有炼成天魔舍利,凭借它化自在魔境,以自在天魔克利仞天魔。才有还手之力。
天魔波旬号称它化自在天,意思便是一念之间,便生出无穷小千世界。那裂空大法粉碎虚空,乃是毁灭小千世界。两两相对,正好相生相克。
但要一念之间生出小千世界来。非要天魔大成,成就至高天魔舍利才有这种能力,只是天魔舍利一但炼成。这只天魔水惩船高,只怕会反客为主。
最为保险的就是将奈何珠中的天魔真灵杀死,再取珠祭炼,植入自己的魂魄分神,则成就了自己本命舍利,日后再无一点反噬,完全受自己控制,就如自己手臂一样灵活。
只是天魔狡诈,控制已经是不容易。要彻底杀死魂魄,那是万难,若到最危急的关头,天魔定然会死命反抗,做困兽之斗,同归于尽。是以王钟先以两条强大的元神叫天魔宽心,随后出其不意,乘天魔逃避裂空大法之时,突然全力出手,用三阴戳妖刀将天魔真灵斩化。
但着条天魔非同小可,经过天劫之后,身躯,真灵魂魄全部凝炼,几乎成了不灭之体,这一记三阴戳妖刀也只能将它重伤,要斩化它的神智,仍旧难以办到。
但偏偏这时候,天劫降下,其中蕴淋的磁爆也是魂魄的客星,尤其是纯均法王裂空大法同时降下,更为厉害,一切有形,无形的东西全部粉碎。王钟吸进天魔之后,立刻把肉身残留魂魄与天魔合一,用意念与天魔神智交锋,全力驱动开来,守护在外面。
当时,裂空大法,天劫磁爆同时围绕上来,天魔真灵与王钟残魂受这一击,同时粉碎,两两消灭。
只是王钟残魂虽灭,但元神还在,除了耗费不少元气之外,无什么大碍,而天魔却已经完全消灭了。
也是纯均法王自炼成九天十阴魔裂空大法已来,这是第一次施展,拿王钟试手,掌握不好具体威力,心神在琢磨法术。王钟天魔大法三百六十重幻景迷惑被他连续看穿了先三百五十九重,到最后一重终于止住。
最后一道幻象中显现出王钟全身粉碎,连同这一片虚空一起压缩成细微的尘埃。纯均法王以为是真,便带了三女走了。
若让他看穿了最后一重,知道真相,再追杀下来,后果不堪设想。饶是如此,那面乙木至宝穹荒青龙旗也被那裂空大法生生撕破震裂了,灵气全失,天魔四宝也略微有损毁。
王钟扬了扬枯瘦的双手,十指交叉,指甲环绕全身,做了一个印诀,脑后玉枕穴突然冲出一线血光,上升到头顶便化为一条血练铺展开来,宽三丈,长十多丈,血练在头上招展,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条血练边是王钟全身所有气血汇聚成精华。
一阵冷风吹过,血练上陡然陇起一个疙瘩,花苞似的。
接连之间,噼啪,噼啦,暴灯花似的轻响从花苞上传了出来,花苞绽放,冉冉盛开成一朵碗口大小千叶血莲,血莲中央花蕊中,便是一粒舍利,鸡卵大小,通体晶莹透明,洁白无暇,迎着血练绿火一晃,立刻五光十色,流光异彩。
天魔四宝,骷髅杖,白骨圈,狼牙剑,魔罗经幢同时浮现在血练之上,被舍利光华一照,立刻似蜡一样融化,三条惨白,一条乌黑的流质围绕舍利渐渐渗透了进去。
在王钟的印诀之下,精血匹练也随天魔四宝融进了舍利之中。
舍利上面光华流转不定,不一会把所有精血与天魔四宝吸收一空,渐渐变化成灰白的实质。光华也随之收敛,整个看上去,就仿佛一枚骨丸,看不出什么出奇的方。
“恭喜邀尊凝聚天魔舍利。成就它化自在,君临天下,指日可代!”
无馗,玄辰,李显,赵寇四大僵尸猛鬼相继从底中”了出来,看见面前这等形象,立刻拜了下去。
“妖尊,我们选个时日杀上唐古拉山接天崖,定报此仇。叫那纯均法王俯首成臣,如若不然,收去他元神就是。”
这四大护法在纯均法王裂空大法之下也受了不小的伤害。亏得事先遁入魔罗经幢之中,又有王钟舍弃天魔在外面保护,才没神形俱灭。现在脱离大难,又惊又怕,又气又火。看见王钟将天魔舍利炼成,顿时纷纷出言。
“你等各自修炼,我此时精血败坏。元气全失,虽然舍利大成,想要胜过纯均法王也不可能,等我修成一气化三清,任凭他裂空大法如何厉害。也无法伤我分毫。”
四鬼也知道对方乃是西方魔教宗师,一身利仞魔法已至颠峰,更擅长先天易数,往往只要敌人一有报仇的心思,便被他事先察觉。卜卦一算,便可知道前因后果,洞察先机,暗算都暗算不得。
没有丝毫征兆,也没有丝丝毫的异相,天魔舍利已经炼成!它化自在本就随心而动,内心不显,则外魔不现。
王钟艰难的用手一指,这枚天魔舍利立刻飞进了脑后的玉枕穴中。
喀,喀,喀,喀连响声中,王钟身材连续变化,指甲头发内缩,身材吹气似的膨帐起来,不一会,便恢复了最初的模样,短发清秀,看这摸样任凭谁都与名震修行界的天妖联系不起来。
天魔舍利一成,它化自在,一念之中变化无穷小千世界,运起来把天妖真身返本还原也是轻而易举。现在更去了那头天魔反噬,运用起来行如流水,无丝毫阻滞。只是全身庞大的精血又消耗一空,要恢复不知何年何月了,那是炼化了鳌龙聚集起来的庞大元气,再找一头鳌龙,只怕没这个机缘了。
突然,脑海中闪过那皇俪儿身影,“此女也是龙身,功效与鳌龙相差无己。如若相助满清或者许天彪,迟早叫她死在我手。”想罢,脚步一踏,场景变幻,人居然直接出现在数十里之外的苏儿黑城中。
“谁?”
“噫,别动,是老哥!”
“你怎么变回去了?”
王钟笑了笑,并不说话。
此时,王乐乐和吕娜都在苏儿黑城主府邸之中,突然见空气似乎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两女顿时大惊,王钟返回了原来面目,陡然之下,两女还没认出来,后来才看出是王钟,顿时喜出万外。
“外面风吼怒号,大雪连天,你平时炼法的山谷根本难以靠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吕娜沉静问道,两只眼睛眨了一眨,随后盯住王钟脸一眨不眨,眼神闪过一丝痴迷,似乎要牢牢记在心中。
这副形象,与青常那天妖巨魔大不相同,举手投足之间,吕娜心中一阵亲切,当年那个一火之下,血溅五步,百无禁忌,连杀数十人后千里逃亡的豪气少年又回来了。
天妖形象是高高在上,完全无人类的气息,另吕娜都不敢怎么亲近。现在变化回来,倍感亲切,气氛都活跃了许多。
王钟便把事情述说一篇,说到紧张处,两女都身上出了一层冷汗,手心湿漉漉的,感到一阵后怕。
“纯均法王居然那般厉害!要是他知道老哥没被他杀死,再前来斩草除根,如何抵挡?”吕娜想到这一层,神色一变,鼻尖都逸出汗来。
王钟在聂小倩,桑红儿的服侍下换了一件白衣,整个人气质一变,仿佛翩翩浊世佳公子。只是有时候眼睛上蒙了一层死沉沉灰白,灰白中有凌厉绿光闪动,只有这时才看出隐隐有黑山老妖的影子。
摇摇头:“他是一派宗主,一击不成,必然不会不要脸皮第二次再来,只怕这个时候已经知道我还未身死。况且就算再来,我已炼成天魔舍利,一念之间,能化小千世界。而且借他之力斩杀天魔真灵,去了一个祸害,就算他再来,要再杀死我,只怕也有八九分困难,只有日后在天下大势的角逐中分出胜负来了。”
“哥,你刚才怎么出现,我看见你好象从空气中钻出来似,什么小千世界,莫非这法术就是小千世界?”
王钟运手一指。脑后那枚天魔舍利一飞而出,并不见什么光华,周围的整个环境突然一变。先是一片灰白,随后苏儿黑城变得无影无踪,处而代之的是一条大街,霓红幻彩,人来人往。车流不息,分明是现代都市。
“我们又回到现代?”两女一见,心中狂喜。随后又有些失落,现代还有什么值得回去的呢。
“这是什么方?”聂小倩与桑红儿目凳口呆。
“这是幻景吧!”王乐乐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擦身而过,连气味都那么清晰,她好歹心智渐渐坚定,守住神智问。
王钟并不就说话,只是微笑。这时候,一对情侣摸样年轻男女走过,好奇的看了看着五人。那女快走了两步,小声对男的问:“这五个不是在拍戏吧?”
“我看不是,哪里有拍古装戏到大街上拍的。”
“那倒不一定,说不定是穿越时空戏。你没看寻秦记么,现代人可以到古代去,古代人怎么不可以到现代来。你看那男的,一个拖四个美女,啧啧啧啧!”
声音虽小,吕娜内功最近日渐精深,听得真切,实在忍不住了,冲上去拉了这对情侣一把,这对情侣顿时吓了一大跳,“你要干什么!”
吕娜也吓了一跳,赶紧道:“对不起,认错人了。”
那对情侣见是个靓俪女人,不好发作,道了一句“冬心点。”怏怏走了。
“我们真的回到现代!”
“假时真来真亦假,小千世界介乎虚实之间。”王钟微笑一下,摇摇头,顿时天又是一阵灰白,五人依旧是在苏儿黑城中,刚才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但却那么真实,丝毫没有半点虚假。
“我们所处大千世界,天四方为宇,古往今来称宙,合起来才称宇宙,过去,未来,现在都在这宇宙,大千世界之中,其中投影出无穷无量的小千世界,生到尽头便是灭,灭到尽头便是生,宛如一个太极,循环不息,这才是真实。”
王钟似乎十分疲惫,好象消耗了全部精神似的,坐到了长白山红松打造的椅子上,聂小倩赶紧端了一杯参茶。
“它化自在,一念之中演化小千世界,为其中主宰,有真有假,要说它是假,也不完全是,要说它是真的,更有些荒谬,其中的意境不可用言语形容,正是道可道,非常道。要在真实大千世界中穿越时空,就是上古大圣,真正的自在天魔主也未必办得到。但在小千世界中穿越,倒勉强可以。”
“可惜我凝炼天魔舍利耗费了全身精血,现在全部是靠元神精气支撑,无法演化出更多的玄妙。”王钟叹了一口气。
“少主,这面青龙旗已经破碎,可否赐给我?”聂小倩突然道,刚才帮王钟换衣服的时候,那面穹荒青龙旗千创百孔,灵气尽散,但材料还是穹荒神木,是不可多得的材料,聂小倩便想王钟赐给她。
“你学了天木血妖大法吧,但这青龙旗是农家宗师所炼,以你能力重新炼过,恢复还原,没有一个甲子的时间难以办到。”王钟看了聂小倩一眼,知道她心中的念头。
聂小倩当年跟随桑姥姥,桑姥姥师兄是罗霄山天木观元木道人,两人都师从百年前天木妖道,炼有天木神术,一身木系法术出神入化。聂小倩也偷偷学到了一些,便想用此祭炼一番。
聂小倩正要解释,王种却摆摆手:“我听说江西罗宵山千米底藏有一块万年青木精,加上那元木道人是当年七杀魔宫中执事,这青龙旗用处很大,我迟早要去一倘钻穿肺,取万年青木精来修补这旗,炼好之后再与你可好?”
聂小倩惩红了脸,连连摆手,“少主既然有用,奴
婢万万不敢要的。”
王钟皱了皱眉头:“学什么不好,学这些瘤毒,什么少主奴婢!”转头训斥王乐乐,“你经营这城,破旧立新,这些称呼都要改过来。”
王乐乐笑道:“老哥说的是,不过一时半会他们不习惯,慢慢才好。”
吕娜更是笑眯眯的。
当下一连过了三天,东厂那边有张嫣然童铃两人,那开源总兵马林因为攻苏儿黑城,被万历皇帝下了圣旨训斥,还好大战在即,没免去总兵一职,准许带罪立功。
圣旨之中多有抚恤吕娜之意,只是粮草,马匹,金银并没赏赐,就几句空话,气得王乐乐与吕娜暗骂明朝什么时候成了铁公鸡。
五天之后,兵部尚书杨镐结集大军,兵分四路,直取赫图啊拉。
吕娜带了三千骑兵与一干萨满巫师,四大僵尸老鬼,鳌拜,与马林大军合一,随机应变,王乐乐镇守城池,却暗暗调兵过辽河,与吕娜互通消息照应。
这战在历史的记载是明军大败,若能胜,那是最好,如果不胜,两人却自有打算。算计不会吃亏,并且还要捞一把。
不管两人谋划,王钟带聂小倩却去了江西罗宵山。
第一百零三章 歌预言,许仲琳史笔著神怪。堵口笔,升龙道暗中防天妖。
时值初春,阳光明媚温暖,到处都是山花盛开,万紫千红一片一片,香气随微风传送,树木郁郁葱葱,嫩芽抽条,江河湖泊池塘波光粼粼,银鱼跳跃,一派勃勃生机。
“这南方中原还是一块宝,不比辽东苦寒。”聂小倩见到这样的景色,有些兴奋,转头过头去对王钟道:“公子,这湖南江西一带,多有长沙岳麓书院,庐山白鹿洞书院,衡山石鼓书院的儒门弟子出来活动,或选山清水秀的方结草庐读书养气,或是仗剑游历江湖之上打抱不平结交同门,学李太白呤诗,这些人时常可以碰到,公子在风陵渡口杀了方从哲的儿子正是这白鹿洞书院的学生,公子遇到这些人之后,切莫与之搭讪,漏出蛛丝马迹的,十分麻烦呢。”
王钟与聂小倩过秦岭,取道湖北襄阳过长江,到荆州,长沙,进入湖南境内,再准备由湖南入江西边境,一路景物从北到南,北方的粗旷与南方的细腻都感受同深。山水秀丽的方,常常可以碰到许多年轻儒人结伴游山玩水。
本来两人可以直接飞临罗霄山,只是王钟一路南来,横穿中原,一大半是看看数省山川理的环境与两大龙脉走向,探询隐藏在各深山大泽炼气士的分布,是以时常步行,一连七八天,两人或是在一些山中游荡,落者是在城镇流连。
现在王钟的打扮就仿佛一个带丫鬟出门游历的书生,难免碰到许多事情,麻烦也是不少。
“公子欲取道衡阳转折江西,不可不防。儒门百家之中势最为强大,除两大宗师之外,人才倍出,公子还是要小心。”聂小倩为怕惹出什么麻烦。不厌其烦的叮嘱。
“哦!”王钟负手,双眼望着苍穹,回头看了聂小倩一眼。
聂小倩毫不畏惧迎上目光,“我知道公子闲我嘴碎,只是以公子的性情,难免又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王钟摇摇头:“我并没有怪你。”突然用手指面前一山,“你看这山怎么样?”
聂小倩朝王钟的手指望去,只见这山不高却茂密,两条水道蜿蜒而过,并不见得出奇之处。
“这山很平常啊!”聂小倩看了看。她也粗通风水,但并没看出什么奇异之处,“公子。我们过了潭县,延湘江便可到衡山,衡山乃是上古炼气士居住方,第一代主人在上古之时就曾在衡山祝融峰上修炼过神火,公子前去瞻仰一下。也是好的。”
王钟转过头道:“我来也正是此意。这中原大,自古以来修行炼气之人不怕有千百亿万,遗迹遍布。各都修有神通,深明造化,却埋没在历史虚空之中,想想也确实另人感叹。”
“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儒门过后,炼气之士便不记载在书中。”聂小倩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儒门也炼气。也修神通,怎不记载呢?”
“若人人都炼气修持神通,那皇帝如何统治天下?”王钟笑笑道:“就是这样,历代史家著书,其中仍旧多有鬼神之事,可见还是敢埋没本心的,孔子只是不说神通,并没说没有神通嘛。”
“恩。是这样。”聂小倩点点头,“公子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什么人?”
“这人号称钟山逸叟许仲琳,在修行界又称做仙凡百晓生,曾经与家父有过往来,听说他平生踏足大江南北,黄河东西,大漠塞外,海外诸岛,什么罗刹国,土耳其,甚至海外极西的什么大不列巅国都曾涉足,从古到今的神,仙,怪,异之事都通晓八九,正邪两道炼气士无不与其结交,想要穷平生之力,把从古到今,所有修行炼气之人做人物传记,不使神仙之事埋没于历史之中,当年还步行上七杀魔宫问讯老主人一些事情,老主人也曾与他深谈过呢,十分欣赏他写的书呢。公子只要拜访他,比亲自走动要方便得多呢。”
“钟山逸叟许仲琳。”王钟突然笑了起来,原来这个许仲琳曾写过《封神演义正是万历年间的人。
“什么时候去拜访一下。”
“这人居无定所,长年行走,倒是难得找到。”
两人就要取道离开,突然,一阵歌声传来。
杨花落尽李花残,五色旗分自北来。
太息金陵王气尽,一枝春色占长安。
歌声如萧萧落叶,略带凄凉,随后歌声一变,悲愤慷慨,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天长白瀑来,胡人气不衰。
落篱多撤去,稚子半可哀。
聂小倩一听,便知这人唱的是〈推背图中的三十二象与三十三象颂文。
歌声又一变,却不接到三十四象,直接第四十四象,歌中带欣喜:
中国而今有圣人,
虽非豪杰也周成。
四夷重译称天子,
否极泰来九国春。
唱到这里,那人却不再唱下去,只叹息道:“一代兴亡观气数,茫茫天数不可求。”
这时,王钟边见从山脚下走来一个人,两鬓见白,过了花甲,但精神烁烁,步履如飞,气息沉稳,一手持笔,一手持纸,腰间挂了个酒葫芦,旁边跟着一个小童,拿墨盒砚台,一步一步走上山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聂小倩一见这老者迎了上来,连忙道:“许老先生。”
“这不是小倩么?十八九年没见了,你当时还是个小丫头,现在长这么大了,
,听说你爹吃了官司。现在怎么样了。”
“跟我家公子出来学老先生游山访古呢。”聂小倩回头对王钟道:“少爷,这就是刚才说许老先生了。”
王钟已经知道这人就是许仲琳,早就打量了一番,只见双眼明亮。人虽微老,身材却并不佝偻,站直跟年轻人似的,脚步轻轻一踏就是几丈开外,分明是土遁之中的缩之法。旁边那个捧墨砚小童十一二岁,也是灵气袭人,正在好奇的暗暗打量自己。
许仲琳也在打量王钟,突然出声,声音洪亮,对聂小倩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王孙公子,原来是五代七杀天妖。”
王钟面上微笑:“许先生,我与你并未见面。你怎么看出我来历的。”
许仲琳哈哈大笑:“真是好运气,我书正要为你做传记,就在此碰到,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我当年上七杀魔宫见过四代,你们一脉眼神都一样。天下炼气士没一个象的。只是眼神中有灰白之色,仿佛传说中炼成天魔舍利的模样,传闻你四年前夺了曹操奈何珠与天魔四宝。怎么这么快就凝聚成天魔舍利了,有什么奇遇,说来听听。”
“许先生不愧是仙凡百晓生。”王钟感叹一句,这人为天下炼气士做史,先著《封神演义,传遍天下,叙述上古商周更替炼气士之间的历史,笔法公正,天下炼气士除了儒门以外。正邪两道没有不乐意交往的。就算有那穷凶极恶的魔头,也说自己的事情与他听,想在古往今来第一部炼气士的史书列有一席之。
“金采儿,还不快磨墨!”许仲琳转头对那个小童吩咐。
“好勒!”金采儿腰间也挂了个葫芦,倒出一点水研墨。
四人到山顶寻了一块大石,只见下面是一个弯,水田粼粼,十几幢茅屋坐落在弯中,显然是一个村子,水田池塘屋前陈,屋后橘树连山。
王钟把自己事情娓娓道来,许仲琳以笔记载,说了大半个时辰,都被许仲琳化繁为简,书在纸上。
“啧啧,我为自太古到如今的炼气士做史,全书现收罗东方炼气士三千五百六十二人,西方炼气士一千六百三十八人,其中虚无飘渺者,也有几人是你这般穿梭古今的际遇,我还以为是无可考证,不以做传,想不到居然有据可考。”许仲琳笑道,啧啧称奇。
“炼气士运转天道,有种种不可思议神通,况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先生为炼气士做史,也没什么奇怪的。”王钟翻开记载自己这一脉的记载,只见上面称做{天妖世家,不禁一笑,一面翻开看,一面随口问道:“先生现在写了多少卷了?”
“预计三千六十五卷,合周天之数,如今已经写了三百卷,其中多有纰漏,还要长时间修订才能离稿。”“先生做此书大犯儒门禁忌!”聂小倩不无担心道:“先生好友吴老先生作西游,被儒门迫害,斥为蛊惑人心,乱天下教化,最终郁死。先生的封神演义也被儒门禁止,请皇帝烧毁。如今老先生做这书,只怕十分凶险。”
“先生如果安定下来,可去辽东关外苏儿黑城,那里兴百家教化,并不尊儒。”
许仲琳哈哈大笑:“我还要去蜀中一倘,为峨眉,素城两派做传,这蜀山剑客列传人物多有空白之处,不得不去询问一番,希望能够查阅他们门派的典籍。日后合卷成书修订之时,安定下来,一定去苏儿黑城。”说罢,又对王钟眨了眨眼睛,“你夺曹操天魔奈何珠,曾许诺归还,可要遵守信偌,不然我书中可要如实记载,哈哈哈哈。”
王钟笑道:“这个自然,等我凝练了三尸元神,这天魔舍利虽然能增添些威力,但无大用处,况且我说话言出必行。自然不会让你在书中鞭挞我一笔。”
许仲琳道:“我听你经历和志向,才知道今日在此一会,绝非偶然。推背图早已言明天数,三百年后圣人此出,王兄需要仔细斟酌,不过以王兄性情,也不会屈服在天数之下,所谓是生死容易低头难。先行一步了,日后再行相会。”带了那金采儿飘然而去。
又唱推背图四十象,歌声传来,似乎暮鼓晨钟,发人深醒。
一口东来气太骄,
脚下无履首无毛。
若逢木子冰霜涣,
生我者猴死我雕。
王钟来自后世,这歌诀中隐含的意思知道得清楚,只是不言。
随后在山上坐了下来。
“他有危险!”见了许仲琳离去不久,王钟突然小坐了片刻,“我刚才以第二元神凝聚的天魔舍利转化小千世界窥照周围三百里,有高手警觉,竟然闪避过去,现在又跟在许先生百里不远处。”
“离百里之外,这么远,怎见得对许先生不利?或许是什么高手有别事情呢?这两湖,两广,江西连接蜀中本来就是炼气圣,无数门派隐士,高手多不奇怪。”聂小倩不想惹出麻烦。
“此人身上有玄武罡煞,是玄天升龙道的高手!他已被我用小千世界照到了投影,除非跑到火星上去,否则没能逃过我的窥视。”王钟用手一指,脑后天魔舍利飞出,喀嚓一阵变化,当空出现一个灰白沉沉,不知道通到哪里的白骨之门,“玄天升龙道宗主与我大有渊源,也说不定是冲我而来。”
说罢,两人一步跨进白骨之门,骨门立刻缩小,最后化为一个灰白小点,连人一起消失在
空中。
“师兄,那方觉渐,方从哲,杨链自己不动手,却请我们来,那许仲琳著书立说,朋友遍布海内外,我们这样做,玄天升龙道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掌门师兄怎么看?”湘江边上,并排走着两个儒士,一个手持如画江山的折扇,正是玄天升龙道长老明德,另一个却是长老明仁。
“这没什么,是皇上旨意,请许仲琳为翰林编修,入朝为官,我们只是奉命传旨而已。最重要的是,掌门师兄以天窥神通照见到五代天妖仿佛到湘赣一带,这天妖绝不会轻举妄动,只怕大有深意,只是那天妖神通渐长,掌门师兄在这关头又不想耗费过多元气推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一带,我们小心留意就是。传闻五代天妖与那方渐觉有杀之仇,一直不得报,我们如果察觉到方向,飞剑通知东林党与湘赣一带的书院高手围杀他,不用打草惊蛇。”
第一百零四章 钩党祸国,老妖有心杀儒贼。祖宗算计,同门合计除天妖。
“师兄,我就不甚明白,七杀魔宫都已经毁去,四代天妖也已经身死,王代天妖气候总是浅薄,况且也与满主不合,扶持了叶赫归附我大明,眼下还一同进攻满洲,按照现在的形势是友非敌,掌门师兄为何一直念念要除掉这人呢?就算要除,等平辽之后,四方安定再除掉,才是最佳时机,现在动手,是不是急了一点。”
明德看了明仁一眼,脸上显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时这妖人气候未成,正是最佳时机会,况且这也是我们玄天升龙道的祖训,若让天妖气候养成,到时候更本没可能再除去!至于满洲的事情,对我们未尝不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明仁奇怪的问道:“什么机会?”
明德顿了一顿,往江边上渡着方步,一字一句的缓慢道:“这次朝廷派杨镐围攻满洲,胜了固然是大明之福,败了却对我们大是有利,你想,现在朝政全部被照林党人把持,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要不是有宦官牵制,只怕是一手遮天了。”
“那杨镐是方从哲一干东林党人推荐,若是胜了,东林党人威风更盛,我们现在只是个翰林院编修的位置,明显的闲职,整日无所事事,还比不得在武当山的日子,这样下去,岂不永无出头之日。”
“恩!”明仁点点头,“东林党人尊的是朱程理学,掌门师兄是阳明公的后人,继承心学。虽然同出儒门,到底不同,东林党人自然不会让我们上台为政。门户之见,不是好事。”
“对!就是门户之见。”看看面前奔流澄澈的湘江。明德恶狠狠道:“杨镐若是败了,东林党人难辞其咎!皇帝也有了话说,为钳制东林党,必定会重用我等!到时候便是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除了天妖,一是剪除后患,二是削弱叶赫,满洲也少了一个大敌,可以放手对付杨镐!有八成胜算。三还可卖东林党一个面子,让东林党先与天妖去斗,如此一石三鸟的好处。你说做不做?”
“原来如此!”明人恍然大悟,“难怪如此,皇帝几次下诏书到武当山。掌门师兄却一直不肯到京师去,原来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东林党不能容人,两两相斗,白白耗费了元气。”
原来玄天升龙道虽然是张三丰道士一脉,但王宪仁还是儒门。日日都想光大王阳明的心学,做孔孟朱一样人,玄天升龙道虽然号称天下第一炼气道门。但终究是方外之人,对于教化天下百姓,还差了许多。
万历皇帝为平衡朝中党派之争,借王宪仁来牵制东林党,几次下诏,都被朝中的大学士死柬,加上王宪仁知道东林党朝中势大,难以斗得过。
这朝廷庙堂上的明争暗斗,可不比法术。
明德。明仁等几个长老受了圣旨,一摆手:“先不说这些,还是上前追住许仲琳,请回京师,这人的土遁缩之术精妙无比,还难以追上呢。”
“等等!”明德取出一张朱符,当空一掷,一道素光闪过,两人身形同时隐去,“那天妖神通渐惩,智珠通明,我们算计他,他心里必然生警兆,只要运转元神窥照,难免抓到些蛛丝马迹,我们且用天遁符隐去身形真灵。”
就在两人刚刚离去,江上波涛上突然显出一个灰白的小点,瞬间扩大,又化为白骨之门,王钟与聂小倩从门中走出,就踏在滚滚湘江的波涛上沉浮,四面一看,只有渔船渔夫,以及一些踏青的游人,怀疑是江神出现,惊骇之余,也有叩头朝拜的。
“跑得倒快!”王钟冷哼一声,刚才运天魔舍利的无上妙用盯住两人,一番话语都听得清楚,正运小千世界穿越虚空赶来擒住两人,却被明德心中略微警觉了一下,施展遁天符隐藏住真灵。
王钟再次运用天魔舍利窥见,连续转了七十二个小千世界,终于又在百里之外抓住了两人淡淡的气息,手一挥,“走!”两人连同白骨之门刹那消失无踪影。
“公子,你一定要杀了这两人!”聂小倩突然道。
王钟一惊,笑道:“你不是不赞成我杀人么?”
“朝廷积弱,就是党派之争,这些人为了门户之见,相互攻击,乱朝廷法度,丝毫不顾百姓死活,能杀一个,不知道救多少人。爹爹常说,这些人祸害天下起来,比什么都要可恶。”
话还未落音,王钟已经延湘江追出百里开外,捕捉到了明德与明仁气息,冷笑一声,天魔舍利立刻悬在空中,发出一片灰白惨光,照得天阴暗,日月无光。
灰白惨光照射下,明德与明仁的隐身法术立刻被破去,两两显现出身形来。
明德与明仁本是隐了身体用水遁术沿江追赶许仲琳,突然天之间一片灰白,隐身法术居然被去,随后就见一枚骨丸悬挂在百丈高空,陡然变化成一只庞大骨爪罩了下来。
“不好!”
匆忙之间,明德见江上显现出一对年轻男女,还不知道是王钟,以为是哪一派的邪道高手。眼见骨爪叉开抓落下来,灰白一大片,仿佛一个锅盖罩住苍穹。
五根硕大狰狞骨指上蛇出白气,见风就凝聚成骨质的墙壁,四面全部被有形的骨墙封死,两人竟然躲无可躲,逃无可逃,这才知道厉害。
这一出手,就是雷霆万均之势,把两个玄天升龙道的长老压制得死死的。
两人到
到底是儒道兼修多年,法力深厚,元神经历天劫,早已凝炼。不比一般炼气士,见势不妙,不敢怠慢,双手连扬。丝丝素光游走甭射,发出三阴戳妖刀迎上。
三百六十重三阴刀罡与天魔舍利幻化骨手一碰,王钟凝练在舍利中的一丝残魂险些被刀煞斩化。
“一中打雁,不要被雁啄瞎了眼睛。”
这三阴戮妖刀王钟最为擅长,经常在最后关头克敌制胜,如今见对方使了出来,暗暗警惕。
明白三阴戳妖刀威力,王钟早知道有些一变化,狞笑两声,用手一指。灰白骨手变得漆黑乌亮,似乎魔罗经幢一样颜色,正是融进舍利之中的经幢发挥了妙用。护住残魂,随后怪声大起,四面场景变幻,四宝威力结合舍利全部显现出来。
明德明仁连放三阴刀罡,开始斩到骨墙之上还能斩破缺口。两人正要杀破出去,哪里知道骨墙由白转黑,质无比坚硬。刀罡斩在上面,连个痕迹都没有,两人又放飞剑,依旧没有效果。
四面骨墙骨牢汹涌如潮,不停的朝中间挤压,潜力如山沉重,两人转身都难以办到。
王钟以第二元神幻化那颗天魔舍利施展出玄功变化,奈何珠融合天魔四宝修成天魔舍利之后,威力十倍增加。虽然与纯均法王这一类元神经历两次天劫的宗师高手有好些细微的差距,但周旋起来,也未必就会必败。
加上王钟潜力巨大,时间越久就越厉害,那王宪仁就是隐隐看穿了这一点,才先要消灭这个来自未来的后代。
眼见上面骨手抓下,四面幻象光怪陆离,一片怪声此起彼伏,声音尖锐,似乎钢锉锉木,听得人心神烦闷欲吐,元神蠢蠢欲动,似乎要脱体飞出。
里面又有一种声音,似乎极为亲切的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明德明仁大吃一惊,明德先将自己修炼紫气帝师剑化成一蓬剑光守护住全身,把手中的折扇一抛,上面射出大片水云撑住骨手,不叫其下落。
“你是哪位高手?”明德又惊又怒,一面发问,一面暗中对明仁道:“我暂时守护得住,这周围不远就是岳麓书院,你用心传之法求援。”
原来王阳明曾经在岳麓书院讲学,如今院主张元忭就是他的学生,与王宪仁可谓是师兄师弟,时常有往来。
“你们刚才惦记我,怎么见面反而不认识了呢?”王钟狞笑连连,暗暗准备魔法停当,把本命元神运起,与天魔舍利交替使用,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一股黑气突然渗透下来,饶着那折扇一转,猛的带起,消失得无影无踪。明德大吃一惊,突然见折扇又被对方运元神抓走,更加慌忙,连连运法术要收回,却如石沉大海,一点感应都没有。
王钟收去折扇,又用手一指,天魔舍利变化骨爪当即下压,喀嚓一声,那口紫气帝师剑立刻粉碎,气机感应之下,明德元神立即受了创伤。
王钟正要下毒手毁去明德肉身,收了元神,就听一声长啸,远处飞来一人,快似流星,“住手!”人和声音居然同时到达。
王钟看了一眼,只见来人身穿红日青天出海图的官服,居然还是个官儿,虽然不知道来路,但也料定是对方叫来的帮手。
当下话也懒得多说,反手一抓,玄阴黑煞擒拿大法施展,五条粗如儿臂,弯曲如蚓黑气射出,朝那人当胸就抓到。
那人见来势这般凶猛,吃了一惊,也顾不得说话,赶紧一转身回飞,黑气临身之际脱身飞了出去。一身官服被撕了个稀烂,如叫花子的百纳衣东一片,西一片的挂在身上。
王钟见状,哈哈大笑起来,那人已经面红耳赤,吼了一声:“好妖孽。好嚣张!”
话音刚落,远处邻着湘江边上的一座大山中飞来好些人,个个身穿儒衫,落是高冠,或是纶巾,年纪甚老,落到江边,二话不说,纷纷放出白光。这官儿也怒吼一声,从怀里抓了一把,扬手三粒黑晶晶绿豆大小的东西打来。
王钟这才看清楚此已经到了岳麓山,对面便是长沙城,岳麓山下便是天下闻名岳麓书院,不由性起,用手一指,依旧用天魔舍利幻化困住明德与明仁,暂不下毒手。
真身陡然变化,指甲暴长,头发披下,变化成天妖真身,双手扬起,指甲飞出,玄阴剑气扫荡之处,立刻破了白光,那些岳麓书院的老儒教授一连被斩死好几个。
那黑晶晶绿豆大小的东西已经当头打来,王钟看清楚是乾天霹雳子,随使用者心意爆炸,威力极大,狞笑一身,立刻飞下,那乾天霹雳子似乎装了追踪器立刻追至。
王钟一挥手,被杀死生魂血肉凭空飞起,当面迎上,裹住了三粒霹雳子,朝天一送,顿时划破长空,直射而上,不见下落。
把霹雳子送到大气之外,让磁爆毁去,那官儿见状,在要使用手段,王钟的十指魔光钩影又射至,眼看便要遭到毒手。
“妖孽住手!”远处岳麓山中升腾出一股白气,冉冉上浮,凝聚成一个巨人,是一个皓发苍颜的老者,双手一抓,越过湘江,把十指魔光钩影敌住。
王钟一看这威势,就知道是岳麓书院山长张元忭的元神显化,这人也是儒林中的大高手,王阳明得意弟子之一。
刚才这官乃是张元忭弟子,长沙太守吴道行,都出自岳麓书院,为朝廷镇守一方。
“不用天魔舍利,难
以对付此人。”王钟回过念头,准备下毒手杀死明德明仁,再杀死张元忭。
这时,心中突然生出紧兆,猛见天上素光一闪,一条千米腾蛇从云端飞坠而下。
这条腾蛇王钟只见过一次,那便是赫图啊拉大战王宪仁的元神。
“莫非中了算计?”心中一惊,转过头来,只见岳麓山中那张元忭元神升腾到高空,猛然罩了下来。
第一百零五章布杀阵,张儒舍小仁取大义。化三清,聂小倩耳聋失贞洁。(上)
一大片洁白如玉的云朵疾飞而来,大有一亩半,王钟运起天妖真瞳去瞧,早看出厉害,知道是张元忭用元神在早晚卯未两个时辰凝练万丈高空的白霞罡气。
这白霞罡气性质温和,并不暴烈,但坚韧绵密,悠长深远,又极其洁净光明,能克制多种邪门罡煞,正适合儒教弟子修养元神,其中又好些玄功变化,一被罩上,就如蛛丝缠声,难以摆脱。
“你自己留神!”
王钟对聂小倩吩咐一句,张元忭元神已经飞临十丈开外,当下落到面,用天魔大法幻出一个小千世界,自己肉身与聂小倩都呆在其中。同时自己本命元神飞起,化成一条乌黑高大身影,疾如鬼魅,对张元忭元神撞去。
两两一碰,白霞黑煞立刻斗在一起,彼此纠缠不休,两两拉长,宛如一条白龙与一条黑龙在空中飞腾。
这时候,那条千米巨型腾蛇已经从天上坠下,血盆大口张来,鲜红的信子如一杆两股红枪吞吐不定,周身素光缭绕,冰冷的玄武罡煞滚滚排空围而来。
王钟这时已经顾不得杀死明德明仁,尖啸一声,用手一指,天魔舍利立刻变化成有一个其大无比,方圆千倾的骨圈,刚好把腾蛇全部罩住,又朝天一指,骨圈渐渐缩小,锁拿住腾蛇。
湘江之上,一黑一白两气成龙争斗,那极高的天上,一轮骨光圈影之中套一条上古腾蛇,腾蛇要惩破圈光脱身出来。而圈光紧紧内缩,要把腾蛇压成齑粉,连番争斗,光怪陆离。鱼龙蔓衍,这等景象,实在是千古罕有。
“好厉害!”
王钟用本命元神去敌张元忭的元神,两者都是渡过一次天劫的人物,张元忭虽然元神凝练一些,但王钟元神变化无穷,有许多邪门歹毒法术施展,两者刹那间斗了几十个回合,分不胜负。王钟一半心神都放在天魔舍利之上。
只见那腾蛇在圈影骨光中伸缩不定,王钟竭力压缩圈光。居然十分吃力,似乎被什么东西撑住,使尽全力也压不下去。这才知道那王宪仁法力高强,还在纯均法王之上。
一时斗得兴起,王钟暗暗行法,突然张口撮声音狂笑,立刻天昏暗。飞砂走石,又如风劫降临一般,接连便是怪声大做。如万虫夜鸣,千猿嚎哭,此起彼伏,另人心神荡漾,不能自持,尤其是那声音之中,似乎有极为亲切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这类魔音摄魄大法最为歹毒,只要人心神一动摇,以为有人在欢呼自己。随口答应,气机感应之下,魂魄立刻被摄走,任凭法力如何高强都抵挡不住,是黑山老妖的一门看家本领,现在与天魔舍利交替使用,更添威力。
“妖孽厉害!速速退后,我已经布置了法门除妖。”
明德明仁两人正被困在天魔舍利变化的骨牢中,明德折扇被收走,一口性命交修紫气帝师剑也被粉碎,眼看就要遭毒手,突然之间,四面压力一松,两人连忙不要命的朝外猛冲,陡然眼睛一亮,居然冲出重围,抬头一看,只见王钟与张元忭和腾蛇元神斗在一起,彼此之间难分难解。
这时怪声大做,两人心神摇晃,连忙稳住心神,脱离了战场范围,暗暗吃惊,“师兄来了!”正要上前助阵,猛然听得一声爆喝,只见从四方飞来五六道神光,五颜六色,长虹贯日似的。落到面前,霞光即隐,显现出身形来,只见五个清瘦,脚踏剑光的老者,与一个仙风道骨,身穿八卦鹤氅的中年道人。
明德明仁大吃一惊,认出来人正是蜀中峨眉山前代元朝就成名的天剑三散人与青城二老穿云剑客朱高穆,射日剑客朱高悠,这两人都是皇室后裔,看破世事,入山修剑,早已修成天剑元神,神与剑合。虽然不如一干大宗师,却是天下有数的高手。
而那道人正是玄天升龙道宗主王宪仁。
“妖孽果然厉害,我虽然能击败他,要除他却是万难!我现在全力绊住他,免得逃逸,要除妖孽,还要看五位施展白虎吞天大阵了。”王宪仁一飞而至,并不说多话,抬头看了看天,先坐在下,暗运元神,轰隆一声,湘江水花冲天而起,上面托一只巨龟,朝上面骨圈撞去。
巨龟一出,砰的一声大响,王钟只觉浑身颤抖,那轮白骨圈光竟然被震得四分五裂,暗中一惊,还好天魔变化无穷,舍利一成,万不能伤害,暗念魔咒语,漫天骨光又重新凝聚,依旧化成一颗天魔舍利与王宪仁的两条元神斗在一起。
祖宗,后辈见面,王宪仁大喝道:“晚辈,我已知道你的来历,你若速手就擒,由我震散你元神,废去一身妖道修为,我可将你安置在武当山,等时机一到,重新送你回去。”
王钟狞笑一声,“无知道人,你有多本领,也敢助纣为虐,接连钩党祸国,今日让你尝尝天妖的厉害。”说罢,话也不多,舍利变化之间,空间之中立刻涌现出无数场景,就似乎一个房间中安置了无数面镜子,世界重重叠叠,真假难辨,人在其中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王宪仁知道是天魔舍利所化的小千世界,早已闪身,施展出天窥照见了真实世界,元神遁了出去,就见一团斗大骨光如流星飞坠。对面与张元忭争斗了元神也收了回去。
王宪仁正要去追,突然远处飞来一个身材高大,宽袍高冠的大儒:“王兄,这妖妖人与我有杀子之仇恨,容我先报!”
“既然方兄为子报,我等就在旁边掠阵,防止妖孽遁去。”对面张元忭元神裹了肉身从乐麓书院飞了出来。一见来人是东林党魁首,安徽桐城派领袖方学渐,相互急忙见了一礼,那方觉渐渐话也不多说。扬手就是一道墨光朝天魔舍利斩去。
“这方学渐为了报仇,连黄道周的墨攻神剑都借来了!”张元忭一见那墨光,对王宪仁笑道。
“这妖孽已经炼成了天魔舍利,难怪如此肆无忌惮,方学渐恐怕难以应付,若有闪失,传了出去,我便借刀杀人的嫌疑,不能让他伤在妖孽手中。”王宪仁说罢,把元神重新飞起。神龟背壳身上盘腾蛇,飞了下去。
这时,张元忭已经过来与天剑三散人和素城二老见面。那长沙知府吴道行上来拜见了张元忭。
穿云剑客朱高穆道:“为除这妖孽。前几年王道兄就拜访我等,共同运剑炼一门大阵,去年就已经大成,只是一直苦没机会,今日切不可放过了。”
“原来掌门师兄早有打算!”明德明仁叹道。
当下那天剑三散人。青城二老各自取出七个带有金属光泽的葫芦,白光闪闪,似乎金属铸造。另外还有七面九寸长灵旗,灵旗底是青冥冥的苍穹颜色,星光闪动,上面各有一只威风凛凛的白金老虎,五人各拿一个葫芦,一面灵旗,随后两个递给了张元忭,与明德明仁,吴道行。
“这葫芦之中储存了我们三年苦功凝聚白虎七宿星罡。为添威力,王道兄三年前就去海军戚家兵营中借了这七面兵家至宝白虎吞天旗。只是威力太大,一经过施展,方圆十里全部被星罡遍布,万物都要被割成齑粉,十年之类面也是白金色,寸草不生。”
“张兄上岳麓山顶将这葫芦祭起,灵旗插上,依照这口诀催动。明德明仁兄,请去长沙城中央轴线上,也把这旗插上,葫芦祭起。我们去岳麓山西面银盆岭。我看那银盆岭一带,正适合布阵,还要请长沙知府疏散百姓,免得遭无辜伤害。”
“吴道行,你通知衙役兵丁,半个时辰之内疏散银盆岭一带的百姓。”张元忭一听,赶紧对吴道行吩咐。
“银盆领一带户主众多,半个时辰之类,恐怕难以疏散!”吴道行脸色有些为难。
“这。”天剑三散人一听,顿时犹豫了。
“能疏散多少是多少!总之千万不能让这妖孽逃出去,否则日后天下的百姓都要受害。”张元忭脸色变幻不定,最后下了决心似的一跺脚:“为大义舍小仁,顾不得许多,还不快去!”
顿时场中八人做鸟兽散。
这时,湘江上方学渐,王宪仁与王钟斗了个难解难分。
王钟运用小千世界,转动虚空,来不知其来,去不知其去,王宪仁虽然法力高强,但他有心要把王钟引到银盆岭中央,只是连连运法门破去小千世界,并不全力出手,渐渐打到了银盆岭中,而那方学渐。毕竟法力差上一些,被困在一个小千世界中不得出来。
斗得兴起,王钟突然取出七支金色斑斑的尖针,对聂小倩道:“这本是纯均法王所炼的利仞婆罗魔针,那日打进我体内,被炼化之后收取残余魔金之气与风劫磁暴用朱雀神火重炼了这七口七杀玄阴钉,我用肉身暂且与你结合,施展玄阴大法魂魄纠缠,神与体合二为一,你便可暂时借用我的神通,控制天魔舍利,掌握小千世界的运转法门,只要有人接近,立刻把钉发出,拖延行法时间,然后运转世界遁开,我传你用钉口诀。这次危险至极,我要强运一气化三清的法门,引动天星辰煞火,半点都分神不得,你帮我全力应付。”
说罢,肉身变化,指甲缩回,又变回青常模样。
王钟这番话又急又快,聂小倩一面接过玄阴钉,一面凝神听运钉口诀,匆忙之中,一些话没听清楚,知道情况紧急,连忙点头:“公子要怎么做,尽管吩咐便是!”
突然见前面神龟吼叫,自己幻化的世界仿佛镜子一样碎裂了,王钟见聂小倩答应,点点头,元神归位,用手一指,两人便如陀螺般旋转,刹那间就成男女交媾的姿势合在一起。
第一百零六章 布杀阵,张儒舍小仁取大义。化三清,聂小倩耳聋失贞洁。下
“公子,你要干什么?!”
聂小倩一失神,王钟身上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似的,两人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紧贴,随后抱在一起,做陀螺旋转,无数敏感微妙的变化袭上身来,先她原本没听清楚,以为王钟只是命她在旁边护持,现在突然遭遇这样的局面,顿时芳心大乱,六神无主,正欲拼命挣扎。
突然脑海里面想起王钟的声音,“还不快气沉丹田,神游紫府,魂魄不要抗拒,不要慌乱,你我生死在此一举,万万耽搁不得,莫做些小女儿状态,仔细听我口诀运元气游走经脉,心存阴阳两道,将本命元气分上下两股,刚柔相济,上经水沟{人中},迎香,仓三穴汇聚,由口舌渡入,下经会阴,中极,关元,由耻根渡入。我此时已经将元神全部遁出,就一臭皮囊,你不用顾忌,尽管施为就是。听好了,这门口决乃是玄阴秘魔大法之中的魂魄糅合之术,现在传你,一个字都不能错漏,否则你便有性命危险,气机感应之下,我肉身也会爆碎。”
接着,一股玄奥浩大的意念凭空降临在聂小倩识海紫府中,随后一句句的口决如经文梵唱响了起来。
聂小倩觉得身体有些异样,起先头晕脑惩,听见这话,好不容易清醒下来,只听外面碎鸡蛋般的声音此起彼伏,周围重重叠叠的光圈隐隐被远处传来的一股素光绞成粉碎,神龟吼叫,腾蛇长鸣,每个一光圈都代表一个世界。现在光圈碎裂,知道是王钟幻化的小千世界被王宪仁用无上玄功破去。
此事情她已明白事情前因后果,脸色似喜似悲,咬紧一嘴银牙。两人衣服做片片蝴蝶纷飞,上下相对,紧密纠缠,再无一丝缝隙。
就再这时,一股黑气从王钟天灵中冲出,化为一尊又高又大的人形盘膝沉浮在虚空。
正本命元神,周身黑云缭绕,随后凝聚成许多恶鬼夜叉摸样的凶神恶煞。
这是王钟平时杀死人收摄的生魂,被他用万年黑煞玄阴炼成玄阴恶鬼瘴附在元神周围做为护法魔头,增长元神许多威力。
聂小倩把芳心一横。依照法术行起功来,随着阴阳两股元气进入王钟体内,聂小倩魂魄也随元气进入经脉随后上升到紫府识海中。意念感觉到王钟识海中是一片灰白颜色,极高的顶上悬挂着三个太阳似的巨轮火球,一个暗红,上面黑点斑斑,一个颜色金黄。一个朱红如血。
“这是我一身苦修成的三清先天火魂,最为本命的核心,掌握它。就连我的性命也操控在你手,你快运魂魄附上去,则大功告成。”声音飘忽,聂小倩再要问,已经无了踪影,她心中复杂,不知是喜还是悲,便把魂魄迎着三轮烈日飞去,刚一飞上。全身躁热,似乎魂魄都要被炼化,心中大吃一惊,转眼火光一凉,魂魄溶进火光之中,立刻显现出一个婀娜多姿,飘洒如仙女的形体。
“这是元神大成才有的状况啊!”聂小倩见自己无形的魂魄居然化成形体,惊讶的无法形容。
原来这三轮火光是王钟苦修采集三火蕴淋的先天一点灵光,乃是天未开便存在的太虚精气,与后天煞气大不相同,最为纯净不过。
宇宙未开之时,到处都是这般灵光,后宇宙开,这灵光演化成星辰万物,这世界上无论是有形无形东西都是这先天灵光演化而来。演化星辰之时,这先天灵光沾染后天浊气,变成各种各样的煞气,但宇宙之中那些庞大无比的星辰内部,仍旧有纯净的灵光还没被后天浊气沾染,被王钟以意念沟通后一点一滴的摄来,按后天形体对应,只等火候一到,便将自身元神与先天火魂纠缠,由这三样先天灵光分开,最后先天后天合一,一气化三清。
聂小倩魂魄一与先天火魂相合,几乎得了王钟全部苦修法力,元神立刻大成。
此时聂小倩已经恢复了知觉,只觉得下身刺痛,她知道是什么回事,看也不敢看,脸上火辣辣的烫得厉害,又怒又惊又有一丝失落。
周围十丈外光斑圈圈点点,延伸到无穷远处,每一个光斑圈影中都有许多不同的影子,突然,这些光圈一齐崩塌,如千门火炮齐发。一个巨大蛇头探进来,一见这情景,这蛇头猛的朝后甩了一下,闭上眼睛,破口大骂,正是王宪仁又气又怒的声音:“果然是妖孽,不知廉耻,无耻之极。”
聂小倩被骂得一楞,不知如何是好,又羞又火,竟然呆了,恨不得找个缝钻下去。这时天上王钟元神突然睁开眼睛,双手一抓,一大篷黑线如暴雨般的朝蛇头撞去。
王宪仁冷笑一声,却不睁开眼睛,更不用灵识去探,把腾蛇元神的大头一摆,玄武罡煞滚滚排空,素光所到之处,王钟的黑煞擒拿大法如雪见阳光般的消散,不一几个回合便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聂小倩这才知道事情到了不容考虑的步,恼羞成怒之下,惩红了脸大骂一声:“假道学,伪君子!偷看老娘,回家看你妈去。”
王宪仁正要下手把两人困住,闻这大骂,不禁一楞,正要分辨一句,却不又好睁眼,更不好用灵觉去探,只听得呼呼风响,四面鬼语唧唧啾啾,身体突然一热,似乎被什么东西刺进体内,暗叫一声不好,睁开眼睛,只见四面又是一片圆光圈影,一叠一叠,两人肉身元神都不见了踪
踪影。
原来乘王宪仁一愣的关头,聂小倩见天上悬挂天魔舍利,念头一呼唤,居然灵活得似乎自己手臂似的。连忙用手一指,天魔舍利展开,无穷小千世界又生成,一手抱了王钟肉身。再看元神,一动不动,似乎死了一般。也不敢怠慢,卷起就遁开,随手把一根七杀玄阴钉祭起,朝王宪仁打去,打了正着。
中了一记七杀玄阴钉,王宪仁好在是元神显化,并不是肉身,但浑身精气似乎要被钉上的星辰真火引燃。连忙运起玄武罡煞一逼,顿时冻住,取出一看。只一根金红色的长钉,一口青气吐出,顿时将针震成粉末。
“要去这些小千世界,要耗费不少元气,好在已经进了银盆岭。只运元神把这方圆数十里锁住。等白虎吞天大阵布成。”
王宪仁摇身一变,又由腾蛇变化成中年道人摸样,那神龟元神没进了湘江之中。锁住脉,防止王钟从下逃走。只见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光圈,知道是自在天魔化成世界,虽然能够破去,但太耗元气息。突然又记起那方学渐被困,连忙坐下,运起天窥,不出一刻已经看出所在,双手发出三阴戳妖刀。顿时砍破一个世界,把方学渐拉了出来。
“这妖孽本是我后辈,但不知道哪里修成天魔舍利,我现在除他都困难。”王宪仁见方学渐脸色有些不自然,连忙用话圆场。
方学渐施了一礼道:“王兄不愧是阳明公后人。今日得其援手,日后必有后报。”
两人还要说些客套话,突然见四面八方射出七条又白又亮的光带,如长虹贯日顷刻间漫空交织,散成一块,似乎一个白金锅盖罩住天空。
“大阵已经发动,你我速退。”说罢,两人闪了一闪,身形立刻消失在大阵之中,下一刻,出现在岳麓山顶。
原来天剑三散人,青城二老,张元忭,明德明仁已经各分方位把白虎吞天旗插好,随后取出葫芦,揭开盖子,便有一股白虎金精之气冲出,交织一起,遍布了天空。
等两人退了出来,各人都运起法门,用手一指白虎吞天灵旗,面也渐渐浮起一层银白粘稠的金属液体,越惩越高,不出数个呼吸就淹没了官道,森林房屋,整个世界一片白亮。只剩下中央那一团方圆半倾的重重光圈,夹带雷霆万均之势左冲又突,但无论如何,都冲突不出去,众人都得意的笑。
这七面白虎吞天灵旗非同小可,乃兵家至宝,相传为岳武穆所炼,行兵布阵,所向无敌,代代相传,传到戚继光手中,被王宪仁借来杀人,准备停当之后,就是渡过二次天劫的大高手都难以逃脱被诛杀的后果。
却说聂小倩掌握天魔舍利之后,突然发现方学渐被困在小千世界中,正要下手擒来,当做人质,却被王宪仁看破,救了出去,才知道王宪仁法力高强,万万奈何不得,只有紧紧守住,突围出去。
“怎么办?”此时聂小倩上冲下突,都被一股巨大力道阻住,四面都明煌煌的光芒,刺得眼睛都睁不开,要不是小千世界保护,早死于非命了。
“这些人,好歹毒的心肠!”
聂小倩准备运转法力朝下遁走,哪里知道面又涌起一层银白液体,本来这银盆岭上还有许多户没有疏散的居民,这白虎金气所化罡气一涌上来,比洪水爆发还要恐怖万倍,只见几户人家拖家带口,拼命出逃,却没来得及,那白虎星罡化成浪头一打下来,立刻被压成肉酱,血花在白光中一闪,随后打了一旋涡沉下去,再也不见踪影,聂小倩正要去救,却没来得及,不由双目皆赤,恨之入骨。
这时看王钟元神,一动不动,气息全失,完全没一点动静。
“白虎七宿分为奎、娄、胃、昴、毕、觜、参,计。等我看看。”聂小倩此时候肉体魂魄全部和王钟结合,已经有了天魔种种神通,双眼中灰白光华一闪,立刻看出那奎位的力量最弱小,分明是主持者法力与另外数人有差距,立刻把天魔舍利的小千世界全部彻去,力量全部凝聚起来,化为一团斗大骨光彗星袭月般朝长沙城方向撞去。
“不好,长沙城奎位守护正是明德明仁,两人刚刚受伤,元气不足,我要封锁脉,还麻烦方兄前去主持。”
方学渐看了王宪仁一眼,知道对方一是卖自己一个情面,好亲手报杀子之仇,二是这大阵杀死不少无辜百姓,被自己看见,日后难免抓了把柄,现在拉自己下水,到时候自己便不能在皇帝那里参一本。
想通这一层,方学渐心中暗暗警惕,“此人心计如此厉害,将来是个厉害的政敌。”
但这局面,杀子之仇还是要亲手要报的,方学渐立刻飞去长沙城主持奎位,果然阵势稳固,银盆岭上金属白浪翻滚,仿佛一个金属汁液构成的海洋。
“果然成了名副其实的银盆岭。”王宪仁,张元忭见方学渐前去主持,不由对望一眼,都暗暗松了一口。布阵杀死无辜百姓,他们确实怕方学渐抓住把柄,日后在皇帝那边抖出来,哭都哭不出来。
聂小倩现在正如热锅上蚂蚁,上天无路,下无门,在这银白世界中钻来钻去,没头没脑的。
银白浪头一个接一个打来,潮潮都重达百万斤,并且白虎金气粘稠,真如融化了金属液体,稍微粘上,立刻凝结成钢块,拖住人动弹不得,其中更蕴涵锋锐的金刀金剑金砂。
坚持了三四个时辰,聂小倩已经心力憔悴,只
要元气耗尽,立遭毒手。
突然阵中一变,似乎千虎同啸,震得鼓膜发痛,一头体型如山白虎从金属液体化成的海洋中浮现出来,张开大口,也不见什么动作,聂小倩只觉得天魔舍利的光华似乎被吸住,再也移动不得。
正在这危机关头,王钟元神突然动弹一下,面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那只白虎也惊讶的望了望下面。
王宪仁一见,皱了皱眉头,用天窥一察,只见岳麓山下几千丈的底岩浆奔腾,火喷涌,似乎火山喷发般要钻出面!
第一百零七章 暗结胎珠,老妖无心泻精元。枉费功夫,西方喇嘛念真言。
“想勾动肺之中的真火,以丙火克庚金,可惜我早就防备到这一手,怎容得你这妖孽得逞!”
王宪仁虽然是儒道兼修的无上宗师,王钟虽然是后辈,法力也未到绝顶高手的程度,但对王宪仁对他却极其重视,不但亲自出手,还借来白虎吞天旗,以及五个修成天剑元神的剑仙布成阵势。
他誓要把王钟先扼杀在襁褓之中,因为没有什么人能够比玄天升龙道更了解天妖一脉的恐怖与强大。
“现在这妖孽还没能渡过二次天劫,无法窥见天机,因此还不知道下代传承是谁,若今天杀死,天妖一脉便绝了代,从此之后,永除后患。”
原来王钟现在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借纯均法王之力炼成天魔舍利,倚仗这第二元神横行,但本命元神终究不强,还没能到智珠通明,能知前生后世的步。
要渡二次天劫,若没奇遇,单凭自己苦炼,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王宪仁就怕王钟有奇遇,和那刘宗周,黄道周一般,年纪轻轻,便挤身宗师高手,如果王钟也如此,那到时候要制他就更难了,何况法力高深了,照见未来,安排了传承,死的只怕是自己。
这时张元忭也隐隐感觉了底的异样,因为整个岳麓山都颤抖起来,山上的羚祟,野兔,狐狸,鹳,麻雀,山猫。长蛇,等动物似乎大难临头,漫山狂奔,有的慌不择路。冲进书院之中,一片混乱,还好在岳麓书院就读的书生都有些功夫,连忙收拾,倒没什么大麻烦。
“师兄,我运玄武元神镇压火,你小心运转白虎吞天大阵,莫给妖孽以可乘之机。”
王宪仁运起天窥神通,眼见火夹杂岩浆一个瞬间就上冲了几百丈,若让它冲破壳出来。不但岳麓山全毁,就连湘江都要被从中截断,到时候王钟在里面运用天魔舍利强冲。外面火上涌,两两一夹,白虎吞天大阵对面防御相对较弱,非要被一冲而破,到时候要在从容杀死王钟。那更要耗费许多功夫,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立刻把神龟元神散化成亿万素气粒子,循着土泥砂之间的缝隙钻入。不出半刻,便下沉了两千丈,猛然感到燥热,知道离火不远,连忙把元神聚拢,又化为一尊巨大神龟静静匍匐在土深处。
转眼之间,一声大响,身下土全部融化,一片赤红火焰夹杂滚滚黑烟先行涌了上来。接连咕隆咕隆之声如煮粥,方圆三四亩的砂石土崩瓦解,仿佛蜡一样软化下去全部化为岩浆,火还在上喷,不停的把土石炼化成汁液。
王宪仁见这火上冲的范围并不大,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妖孽功力还不够,又是匆忙之间,只能沟起方圆三四亩火,要是上代天妖,这火的范围只怕有方圆几百里!怎么压制得住!”
随后把大口一张,一团青气射出,瞬间弥漫开,顿时温度陡然下降了数十度,冰冷肃杀,本来被火融化的砂石又凝结起来。
玄武乃北方之神,主水,性极寒,王宪仁这元神乃玄武罡煞百炼而成,正与火相生相克。这一运功镇压,立刻把火平息下去,只在下面蠢蠢欲动,就是冲不上来。
“你主持天魔舍利,竭力把力量凝聚在一点,不要外放,也不要乱冲,免得消耗元气。”
聂小倩见阵中虎啸大做,四面都是金戈铁马,阵中央浮出来的巨大白虎口中吸力又大,使得天魔舍利运转都困难,几次都差点被吸进去。
她也明白,阵中央尊白虎乃是全阵的眼心,威力最大,只要一吸进口中,气机感应之下,全阵立刻封闭,所有金精之气朝中央紧缩,阵势运转威力到达最大,到时候压力陡然增加百倍,天魔舍利定要被压成粉碎,两人也难逃粉身碎骨发厄运。
竭力把天魔舍利光华压缩,力量凝聚一点,两人缩在斗盆大小一团骨光之中,上下紧挨,王钟元神也凝聚成巴掌大小一个小人,在一圈乌黑圆光中滴溜溜的旋转,隐隐见一道赤红精光从元神中射了出去,眨眼消失在阵中,也不知道冲了出去还是没冲出去。
王宪仁正运元神镇压被王钟勾动的火,另一半元神防备,猛见阵中射出一条又细又长的朱红精光,连忙上去拦截,但扑了个空,精光已经消失在天际。
过得片刻,南方星辰闪动,千万红丝如暴雨般的落下来,方圆有一倾多,正好落在白虎吞天大阵上的白金罩上,这红丝连绵不断,永无休止,每一条红丝打在白金罩上,立刻炸开,化为亿万火星崩射。
王宪仁见状,似乎早有准备,腾蛇元神飞临上天,长达千米,体如瓮缸身体围成一圈,迎着爆雨一样的朱雀神火,顿时身体上素气蒸腾。
这摸样,就如一条素龙穿行在无边火雨之中,青气所到之处,朱雀火焰纷纷消灭于无形。
这时,王钟强运元神,全力出手,下引火,上引朱雀真罡,自己在内部叫聂小倩暗运天魔舍利,三管齐下,只等阵势稍微有一丝纰漏,立刻全力出手,震破白虎星罡脱身出去。
只是这白虎吞天大阵一经运用,七面白虎灵旗立刻发出星辰神罡,宛如一个硕大无比的白金锅盖。
这本是兵家至宝,用来战阵对敌,埋伏,一经罩住,纵然有通天本领,都难以逃出,被神罡挤压,骨肉为泥,只是面防御
御相对较弱。但有王宪仁亲自守护,几人又用三年时间炼了七葫芦神罡掩盖面,弥补这个缺失,因此万无一失。
这样两相拼斗。王宪仁要把王钟压死在阵中,王钟要运转元神脱身出来,时间飞快,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这样渐渐坚持了三四天。
“公子,我坚持不住了!”聂小倩眼神迷糊,瞳孔散乱,气喘呼呼,全身香汗淋漓。只是银牙紧咬,苦苦支撑,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步。天魔舍利所化骨光也渐渐朝白虎口中投去。
“聂小倩毕竟元气浅薄,肉身百脉都没通,虽然强行与我先天三火精魄合与,能控制天魔舍利,现在能支持这么久。已经是很不错了。”
王钟也不好受,强运元神,已经耗费了不少本命元气。但无论是火,还是天火,都被王宪仁压制得死死的。
而这白虎吞天大阵的威力却越来越大。好在他渡过天劫之后,元神经过风劫磁暴淬炼,渐渐凝炼坚定,根基比聂小倩要深厚许多,因此还能支持。只是聂小倩若油尽灯枯,这天魔舍利失了主宰,威力大减。立刻就要被攻破。
转眼之间,又过了三四个时辰,天魔舍利骨光渐渐衰弱,外面一片白光闪耀,刺耳金属摩擦声此起彼伏,夹杂千虎长啸,另人更加心烦意乱。
“可惜那头鳌龙全被公子炼化,否则留点精血炼成丹药,此时能补充不少元气,我也能多支撑一点时间。”
聂小倩最后咬牙苦笑,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似乎喘不过气来一般。
王钟见聂小倩已经无法支持,立刻把元神闪了几闪,猛然一钻,立刻归位肉身,两人本是口对口,当下一蓬元气强渡过去。两人这时姿势极为亲密,但生死关头,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时,外面王宪仁突然感觉下火,天火同时减弱,以为王钟元神不济,顿时大喜,长啸一声,元神当空飞舞,腾蛇迎着火雨飞上,一下将朱雀星辰火破得干干净净。同时神龟元神沉下,把火完全镇压下去。
“不好。”气机感应之下,王钟身体一颤,本命精元居然泄露了好些。
聂小倩本被王钟一口元气渡了过来,这才精神勉强恢复了一些,突然下身又传来一股热流,以为王钟同时渡气,好叫自己支撑,并不觉得什么,只是现在王钟元神归位,不再是一具皮囊,未免有些不自在,想想不禁大羞,想要推开。
猛见王钟脸色大变,似乎见到鬼一样,神色恐怖到了极点。
她从来没看到王钟这样的神色,连带自己心神也颤抖起来,急忙问道:“公子,你怎么啦?”
王钟并不说话,先用手朝外一指,天魔舍利立刻运转如风,骨光膨帐,抵御住白虎吸力。只是神色依旧那么恐怖。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叹了一口长气。
“我这四天连续运转元神,劫难之中,参悟出好些事情,你我绝对不会死在阵中,在等一个时辰,这大阵便会减弱,机会只在刹那间,这几天着实委屈了你,刚才帮你渡气,无心之中,我引动的天罡火被王宪仁破去,气机感应之下,本命精元泄露了好些在你体内,想要收回,却忘了你曾炼过小藏魂吸精抽髓大法,哪里还收得回来,此时阴阳交合,定会孕育出胎儿。不过阴阳交合之下,我也悟出不少道理。”
顿了一顿,王钟又勉强说:“这事你我千万不可让吕娜知道。”聂小倩茫然点了点头。
两人当下无话说,王宪仁灭了天两火,以为王钟无法抵挡,渐渐了过一个时辰,突然远处飞来一人,全身铠甲,身高八尺,一个飞近,口中说道:“戚将军命我来取七面灵旗!”说罢,把手一扬,立刻有七条细线一闪,七面白虎吞天旗眼看要飞起。
王宪仁顿时大惊,看看要大功告成,怎肯功亏一篑,看那来人正是辽东道御使熊廷弼,曾在戚继光门下学过兵法。不知怎么会在紧要关头前来,这时顾不得说多,元神立刻变化,阻止住熊廷弼。
“王道长,除妖不在一时,此时西藏达赖喇嘛召集三千喇嘛,五大法王,一干左道炼气士,正在塞外贺兰山绝顶念动两界十方大藏真言,要毁坏中原龙脉根本,戚将军已经前去阻拦,此泼天大事,一点都耽搁不得!还请见晾。”
话音刚落,砰一声巨响,银盆岭上银浪涛天,一团骨光飞也似的冲出,如流星破空,转眼朝西方飞去,王宪仁怒吼一声,也顾不得熊廷弼,立刻追去。
现在正在开通,
现在正在开通,先上传一章, 等明天章节会滚滚的来。
第一百零八章 逃追杀,天妖偶入云梦泽。行妖法,千倾湖泊现楚城。 上
熊廷弼先见王宪仁飞来,知道他要阻止自己收取七面白虎吞天灵旗。
但现在事情紧急,西藏达赖喇嘛率领三千喇嘛僧,五大护教法王念动两界十方大藏真言改变太行,吕梁两山脉,使陕西桥山黄帝陵中龙气改道,这事情关乎大明朝的国运根本,比除掉王钟不知道大了多少,容不得王宪仁耽搁。正准备火叱,就见王钟震破白虎星罡脱身出来,王宪仁也随之追去。熊廷弼倒是松了一口气。把手一挥舞,七面灵旗纷纷化为白光,落到手中。
灵旗到手之手,话也不说,熊廷弼掉头就朝西方飞去。
那峨眉山天剑三散人,青城山二老,明德明仁,张元忭几人运转阵法四天四夜,眼看就要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出了纰漏,不但功亏一篑,还与王钟结下生死大仇,从此之后,两方不死不休,无比麻烦,个个心中都是恼火无比,眼看王钟与王宪仁两两走了个不见踪影,纷纷把怒火引到了熊廷弼身上,连忙追了上去,不出片刻,居然被追上。
“熊廷弼!你身为朝廷命官,为何相助妖孽!”方学渐杀子之仇不但没报成,还运用白虎吞天大阵杀死不少无辜百姓,把个熊廷弼恨之入骨。一行数人团团围住熊廷弼,纷纷责叱,要不是对方乃朝廷命官,只怕早就要动手了。
“你等好不识大体!眼下西方蛮僧喇嘛要毁我龙脉,你等还纠缠不休!快快散开,如果事情有一点点纰漏,你等都是千古罪人!”熊廷弼见被人围住。又惊又火,他在朝中乃是武将,一直被这些大儒节制,隐隐是政敌。本来就久有怨隙。
“啊,此事果然非同小可!”天剑三散人,青城二老这才听清楚,惊得肝胆欲裂,连忙把手一拦,阻止住了张元忭,方学渐。“还有这事!狄夷亡我大汉之心不死,早年有八思巴也是这般,万万不能让其成功,我等定要前去相助。就算拼了性命,也要阻止,你边飞边把事情说清楚!”
青城二老是皇室血脉。比现在的万历皇帝不知道要高出多少辈,每年皇帝都有圣旨礼物送到青城山赏赐,此时一说话,诸人倒不好不给情面,张元忭。方学渐,明德明仁接叹道:“这的确是惊天动的大事,我等义不容辞。只是那天妖也是一个巨大祸胎,我等废了多少力气,才把他困住,眼看就要成功,却被廷弼兄震动灵旗,使阵法出了空隙,被逃出去,下次在要有这机会,那就困难了。”
熊廷弼见遇到这样的大事。这几人语气中还有埋怨,不由冷冷道:“诸位都是饱学大儒,深明大义,事情轻重缓急,诸位心中想必都自明白,不用我多说吧。”说罢,立刻飞起。
“无礼狂妄小生!”张元忭,方学渐心中大是不快,心中暗暗骂道。
其实两人早知道事情轻重,只是又自持身份,当着熊廷弼的面不好下台,所以才说出这一番话,只要熊廷弼语气恭敬一点,立刻可以下台,哪里知道熊廷弼生性刚直,硬生生的顶了回去。气得两人心中暴跳如雷。
“你熊廷弼不过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我门下许多学生都比你官高显赫,怎敢如此无礼!”
方学渐,张元忭两人心中暗想,只是不好发作。*风*语*小*说*跟在后面运元神疾飞。熊廷弼却不知得罪了这两位大儒,为日后埋下祸根。
倒是青城二老没儒门那样讲究礼法,边飞边问出了事经过。
原来天命汗努尔哈赤派人去日本岛联系,却被戚继光抓住,铐问之后,心中疑惑,偶尔用元神照见出蛛丝马迹,心中暗惊,立刻用易经中的算法,使了四十九根百茎蓍草起卦,稍微窥见了真相,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立刻从南海硫球群岛上飞到贺兰山顶前去阻拦,但被达赖喇嘛一干人阻住,两者都是宗师高手,元神早渡二次天劫,正是旗鼓相当之势。
奈何西藏喇嘛人多势众,戚继光仓促起身,没能召集到同道,孤身一人不但不能阻止,还被困住,还好他法力高强,达赖喇嘛也伤不了他,被他脱身出来,飞到就狼居胥山绝顶,居高临下,引动白虎七宿星力,暗暗骚扰众喇嘛行法,只是缺少七面灵旗,威力未免不足,因此叫熊廷弼来取。
一行数人,虽然各怀心事,面和心不和,但都朝塞外狼居胥山飞去,只等与戚继光会合,然后一起迎战达赖喇嘛。
却说王钟虽然被困在阵中不得出来,但是运转元神四天四夜,倒被他在劫难之中悟出不少玄机。后又与聂小倩肉身相合,机缘巧合之下泻出精元,但由此阴阳交合,元神更加通明,知道阵法在一个时辰后要转动。只静静等待。
果然一个时辰之后,熊廷弼飞来收取白虎灵旗,阵法立刻漏出破绽,王钟立刻把天魔舍利的力量凝聚一点,全力震破星罡,冲了出去。
一团骨光在前面疾飞,后面紧跟一团素光,王宪仁运元神死死咬住,看样子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非要杀死王钟不可。
这一追一逃,似彗星袭月,长电破空,转眼不知过了多少山山水水。
“四天四夜运转元神,元神消耗得厉害,回头再战,定不是王宪仁对手,还是先摆脱追击,寻一隐藏,只等元气恢复了,再回苏儿黑城炼就几样厉害法宝法术,迟早杀上玄天升龙道除掉这个祸害。”
王钟一念之下,看了看远处,只见一片
片崇山俊岭,深山老林,原始森林,远处一个大泽。云雾弥漫,骨朵朵的朝外冒,把天上日头都遮住了。一眼望不到边,暗叫一声好。长啸一声,把骨光隐去,化为一团灰不灰,白不白的云气,朝下面投去,转眼就没进了雾中,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
“不好,这是八百里云梦泽,湖泊连绵。终日被子虚云雾掩盖,这子虚云雾乃是一种天湿气受日月潮汐吸引凝聚,纵然将玄功凝聚双眼。也难以窥见出十丈开外,更是理山川复杂,大小湖泊千百交杂,天然形成许多奇门阵法,就一入其中。就是道行高深的修士也要迷困在其中,不得出来,我虽不怕。但要擒住这该死妖孽,那就困难了。”
心中电念疾转,王宪仁见状,还是不甘心,火吼一声,急忙追了下去。
原来这一顿追逃,已经过飞过长沙,过长江,洞庭大湖。到了湖北境内,此处正是上古大泽云梦,与神农架一般,广大神秘。
“这是什么方!”王钟一钻下去,只见四面都是浓密不开化的大雾,满以为自己的天妖真瞳,就是邪门大法之中的妖火魔云都就可以看穿,这区区浓雾,更不在话下,哪里知道四面一看,只能看到十丈内情景,外面的仍然难以看清。
只觉得脚下浮软,似乎要向下沉去,王钟一看,落脚处是一片泥潭沼泽,上面长满了一尺多长的杂草,掩盖得仿佛平似,人踏上,立刻下陷,越挣扎陷得越深。好在王钟法力高强,这点理险恶是小菜一碟,把手一挥,身体立刻凌空漂浮上来,踏在草上,急速飞掠。
哪里知道,飞了半天,按道理已经飞出了百里开外,却还是这一片沼泽。
王钟立刻疑心是落入了什么阵法之中,但又看不出什么奥妙来。
“公子,这是湖北云梦泽中,我们怎么到了这里?”聂小倩突然开口道。
“这便是上古大泽云梦么?”王钟略微一惊,随后看见两人赤身相对,自己虽然不拘礼法,但到底有许多不雅观,加上精元亏损过重,需要好好调养好些天,才能恢复元气。
“这云梦泽古怪,我们还是先找个方歇息一阵再说。”
王钟又飞了半天,猛然见大雾之中一个黑点,连忙飞了前去,只见一座方圆数亩的小峰耸立在沼泽中,两人飞到峰上,只见怪石嶙峋,杂草丛生,一片荒芜,不是个好出去,但好歹脚踏实,王钟也不再计较什么了。
“公子,我们先休息一会吧。”
王钟点点头,朝四周看了看,“我刚才听见南边有水响,这云梦泽是湖泊沼泽交织,古书传闻连绵八九百里,湖泊之间形成天然的阵法,看来暂时没办法走出去了,我去湖泊中抓点鱼来吃,你不要乱动,只怕其中有好些精怪。”
把聂小倩安置在峰上,自己饶着峰环绕了几圈,才发现这峰的南面是一倾湖泊,连接到远处,水草茂盛,水中鱼虾密集,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捕捞了,生长得又肥又大。
王钟不敢远飞,正准备用擒拿大法抓些大鱼烤吃,恢复些体力,突然听见泥沼中似水开锅般的响起咕隆咕隆声音,连忙寻声一看,只见峰下有一团草皮凭空陷了下去,随后淤泥翻滚,翻起拳头大一个泥泡,随后突然浮起于一个铁背青皮,獠牙阔口,身长一两丈的怪物。
“原来是条鳄鱼,只是长这么大,恐怕寿命也有了上百年了。”
王钟一见,顿时暗喜,手一扬,五条黑气激射而出,化为一只方圆半亩大小手掌,凌空抓去。
这鳄鱼似乎感觉到危险,急忙下沉,但哪里快得过王钟,玄阴黑煞大手伸进泥沼中,用力一翻,顿时泥浪翻滚,把大鳄鱼翻了起来,老鹰抓小鸡一般,轻轻抓起,拧回了山峰上,用力一甩,甩得个半死。
“这云梦泽倒是个宝,我一路来,草泽中生长了许多罕见了灵药,索性就在此住上几天。等炼足了元气,不怕出不去。”
王钟伸出指甲,比飞剑还要锋利,把这大鳄鱼拔了皮,切成肉块,张口就是真火喷出,转眼之间烤得烂熟。两人随即饱餐了一顿。
王钟随后祭起天魔舍利,把整个山峰都罩了,正要闭目运气,聂小倩突然拔了一些草上来,一根根撕开,取了纤维,运起天木法术,渐渐搓成长长的细线,用力扯都扯不断,“公子,你先把这鳄鱼皮烤一下,烤得半软半硬就好!我来做几件衣服。”
王钟依言做了,随后入定把元神与肉身合一,运转起来,只觉得有些呆滞,知道被困在阵中过久,消耗太大缘故。
“云梦泽连接长江,受上古龙脉滋润,生物养的强壮无比,灵气浓厚,血肉中杂质也少,何不就取材?取些精血炼化了。”
想到这里,王钟陡然变化了天妖真身,把脑袋一摆,一头银发张开,宛如孔雀开屏似的竖在脑后,每根银发尖端上又射出一股小指头粗的黑气。
这些黑气宛如绳索,又似乎细长的黑蛇,漫空飞扬,上升到几十丈空中,突然分化成亿万道细如毛发的黑丝延升了出去,转眼见就漫空密布,掩盖了方圆几十亩泥沼,发哧哧之声。
王钟又用手一指,这无穷量黑丝仿佛垂钓一样,齐齐刺进泥沼,不断的延长,深入。
过得半个时辰,泥沼开了花似的翻动,王钟又用手一指,这亿万黑线仿佛钩住什么大鱼,根根崩得笔直,缓缓朝上拉,不一会便拉
出许多隐藏在泥沼深处的生物,连连尖叫不停。
聂小倩也停了手中的活计,惊讶朝天望去,只见天魔舍利的照射下,周围的浓雾被排开,满空都是被黑煞丝拉住的巨龟,蟒蛇,大鳄鱼,还有小狗一样大的声蛙,胳膊粗似蛇巨鳝,更有许多不知名的泥沼生物,个个又肥又大。
王钟一手捏拳,朝外一放,银发摇摆,这些生物身体立刻干瘪下去,精血都通过黑煞丝流进头发中。
王钟身体仿佛吹了气的皮球,越惩越大,全身朱红,随后一转,一点火焰自下而上在身上上燃烧起来,每燃烧片刻,身体就消一点,血色也渐渐浅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