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8节世纪晚会
世纪晚会上,松树林像一个圣诞灯会。你扮成圣诞老人,我扮成插翼天使,为篝火边的土尔其宫廷舞蹈鼓掌。
晕陶陶的酒后,你感慨,“一个世纪就要过去。这个世纪,人类经历了战争、屠杀、饥饿,几百万人像动物一样死去。可是这个世纪,人类登上了月球,宇宙飞船在星球间旅行,试管婴儿诞生,电脑革命改变了世界。”
你向来宾宣告,“新的世纪,我是新人,我不敢相信我就要作新郎了,如果我能成新郎,世上还有什么不能实现吗?”
突然领舞的土尔其艳后蒙着面纱,摇摆着她的袅娜舞姿,步步向你贴近,骤然拥抱住你,和你一阵狂吻。
土尔其艳后侧身瞪了我一眼。
从她蒙纱露出的眼睛里,我认出她是露尔。
突然,露尔坐到你的腿上,两腿依然炫耀着媚功,你把她从膝盖放到雪地上,“我结婚后,就是忠诚的丈夫。”
雪后的夜空星罗棋布,露尔说,“最近我在学观天像,我可以从星星上看见我们的运数。”
你兴趣盎然,“哪颗是我?”她指着一颗游弋不定的星星。
“哪颗是我的新娘?”她指着一颗流星。
你突然大笑,“露尔,没有想到你还懂得如此玄机。你是不是告诉我,我和她在紫微斗数上岌岌可危?”
露尔耐心地指着星星,“你的星星忽明忽暗,因为流星的拖累。如果你不甩开流星,你就死定了。”
你认真地看着我,“这位天文学家说,你克我。”
我像个旁观者,“你怎么办?”
你两袖清风,“算命的都这么说,可我是不信邪的人,你克我,我越要看看怎么个克法。我娶你娶定了!”
露尔当众扇你一记响亮的耳光,你没有还手,一个眼色,你的保镖当即把她抱走。
你给我指着天上的激光礼花,我的脸绽放在夜空中,我的孔雀裙飘逸在银河里。你说,“这是我送给你的世纪礼物。”
我们在灵魂拥挤的街道相逢,相聚时世界突然空无一人,从眼光到眼光我们这么久地抚摸,没有想像力就没有爱情。跟我来我的秘密花园,爱情是魔术师也许一瞬即逝,从眼光到眼光我们这么久地抚摸,没有想像力就没有爱情。冬天,在同一个暴风雪里,世纪之夜,在同一个爱情故事中。从眼光到眼光我们这么久地抚摸,没有想像力就没有爱情。
你说,“什么是你今年最幸福的时刻?”
“当你说,‘我要让你成为最幸运的女孩。'
你像孩子一样执着地说,“我要让你成为最幸运的女孩。”
“可你也说,‘形势是在不断地变化的'。”
你笑笑,“你在心里记住我的每个字了吗?”
在2000年倒计时的最后两分钟,在你许诺我们就要环球蜜月的最后两分钟,你的手机响了,露尔说,她怀孕了。
你离去时,安慰我,不要紧张,我爱你,只是婚期拖延几天。
2000年的第一天,我一秒种一分钟一个小时地数着,等着你的电话。
录音电话的红灯在闪,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我和理查德在西班牙度蜜月。”竟然是露尔的挑逗的声音。
我扑到镜子上,一拳把镜子击碎,满手鲜血地拿起电话,吉米接到我的电话后当即赶到。听了露尔的录音,他核实,你的确和露尔在西班牙度假,你们通过电话,内容围绕着我。
“他怎么讲起我?”我攥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
“他说,你有女神的天质;他说,你的梦就是骑在天马上;他说,他也愿意躺在你的彩虹的床上。”
“还说什么?”
“他说,你应该拥有一个女王想拥有的一切,你的渴望就是他的渴望,你的幸福就是他十倍的幸福。他说,有的秘密只有上帝、你和他知道。他说,你无以伦比,你是天女,他根本配不上你,这就是为什么他这么爱你。”
“还说什么?”
“他说,真爱不是一个人的骨血,而是彼此尊重和喜悦。爱情不需要下定义而存在,爱情不需要执照而幸存,爱情不是哲学,而是享受。他只注重情感而不是结局。他说,你在剥夺一个人的自由时,至少应该有人性,因此他不得不给梦套上马鞍。”
“还说什么?”
“他说,你们永远在一起,两个灵魂在天空的田野上翱翔。他说,你是他的精神化学,他幸运地发现了你,可是他的命运让他独自旅行,他的生物时钟告诉他,他不能奴役在婚姻里。他说,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占有他,永远都没有选择空间,因为他不需要任何女人。”
“还说什么?”我的心冻成化石。
“他说,这是自然规律,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享受自然。自然回归自然。时间和机运操纵着命运。生命,无常的情节,不尽的场景、戏剧、喜剧、悲剧。这是娱乐时代,到处都是天使,我们来到世上就是娱乐。他说,人生,没有人能预测悲喜的经度和纬度。他说,他留心眼睛后面的眼睛。”
我说,“他有没有告诉你露尔怀孕?”
吉米说,“那是个游戏。”
我闭上眼睛,“圈套?”
“理查德让她打的电话,使他临阵脱逃。”
我在破碎的镜子前走来走去。
吉米痛惜地看着我,“你应该知道他是谁,你的灵魂应该告诉你。”
我一拳击在自己的头上,“我没有灵魂,他偷走了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