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江山我所欲也,美人亦我所欲也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01-03章
1、
塞下秋来风景异。
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
千嶂里。
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
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
人不寐。
将军白发征夫泪。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送着大军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金红色的帅旗,我紧紧抓着刑风的手,低声念出那阙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逝去,过去的回忆会渐渐模糊,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记忆反而越见清晰起来。以前电视剧上看到的遍地是白骨,千里无人烟的景象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
也许我真的不能做一个幽然期望中的好皇帝吧?想着,我不禁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上官幽然。杀伐果断,短短四个字,知易行难!
"陛下,该回宫了。"上官幽然上前一步,静静地道。
"唉。。。。。。"我一声长叹,想起书房里那一堆因为冷玥的事而拖下的奏折就开始头疼。
护送的近卫军早已清理开道路,我无奈地跨上轿子,顺手将刑风和上官幽然一起拉了进去,反正轿子够大,再多挤三个人也绰绰有余了!
"你!"上官幽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是无可奈何。
虽然我不想练冷玥留下的武功,但发现似乎只要一天不练,就要承受血液沸腾的痛苦,为了不死得那么难看,我只好每天晚上照着那套内功心法联系。不过仅仅七天工夫,冷玥留在我体内的那股真气已经差不多和我本身内力相融合了。实战上我当然依旧远不是幽然和刑风的对手,甚至心逸也能打赢我,但若要论内力深厚,恐怕谁都比不过我了。因此就算是幽然,无防备下被我捉住也挣扎不脱。
"有什么关系?"我笑眯眯地拍拍他紧绷的脸。难得能在幽然手里讨点便宜耶!
"陛下如此做法,大臣们会怎么想?"上官幽然轻轻一叹。
"‘管他呢!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是皇帝啊,怎么会是他们管我呢!"我嘿嘿一笑,舒舒服服地搂着刑风躺在软塌上。
"陛下!外面有几千军队呢!"刑风提醒道。
"反正他们又看不见。"我把头埋在他肩窝,轻嗅着他发间淡淡的馨香。
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起心逸纵马离去时,似是不甘不愿的恼怒神色,忍不住敛去了笑意。胜负不重要,最要紧的是,你要平安回来。。。。。。
"齐王虽然有才,但指挥东陵军队却不能得心应手。凌慕华亦不可能一心信任于他,而我军上下齐心,只要心逸能够克服心里的恐惧,就一定不会输。"上官幽然在旁边淡然道。
"幽然啊。"我抬起头,叹笑道,"有时候我真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
上官幽然轻轻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不过。。。。。。哪里会有这么漂亮的虫子呢?"我笑嘻嘻地伸手想将他一起搂进怀里。
"啪!"上官幽然一下拍开我的手,自顾坐到最边上离我最远的位置上去,神色间有了一丝狼狈。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拉开轿帘向外看去。
蓝天,白疲宸纭?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蓦然发觉,冷玥的死带来的悲伤已经淡了许多,留在记忆中最深刻的,只是一句轻轻的"再见"。再见。。。。。。或许真的能够再见?我淡淡地微笑。不过,是冷玥教会了我珍惜眼前,珍惜所爱,从今以后,我不逃避感情,我的爱人,由我来保护!
"又在想什么了?"上官幽然问道。
我转过目光,静静地望着他,突然惊觉,不过是短短两年,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男子已是憔悴如斯。。。。。。心中暗暗涌起一丝愧疚,或许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我不爱冷玥,对于他的死,我惋惜伤心失去了唯一的知己,却没有内疚。可是幽然,我明明是爱着他的,但为什么从来不像宠爱风和心逸一般地宠爱他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太过强势?
"怎么了?"上官幽然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幽然。"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嗯?"上官幽然不解地看着我,也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对不起。"我心底一热,不知怎么的,话已冲口而出。
"啊?"上官幽然一愣,随即失笑起来,"知道了。"
唉,根本就没当真嘛。我暗自叹了口气。不过算了,对幽然这样的人,只能是慢工出细活了!反正日子还长着,我和他。。。。。。我们四个还有一辈子呢!
2、
虽然边关战鼓声起,但对于京城的百姓来说却没有造成多大的恐慌,一半要归功于我这两年的治理,另一方面,也确实说明了铁血战神的威名已深入人心,成为一个不败的神话。这一点,从街头茶馆的闲谈,说书人眉飞色舞的渲染,甚至未嫁少女爱慕的目光中就可以清楚地知道。
尽管对于心逸在西焰的威望我也感到骄傲,但隐隐的我也从中嗅到了不好的预兆。一个国家在军事上的胜败绝不能太过依赖个人。没有人可以永远不败,如果西焰人民太过崇拜心逸,万一前方战事失利,很有可能在全国范围内造成恐慌。
不过这毕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的我只需要为心逸做好一切后勤,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取得胜利就好。
看看身边被我强行拉出宫的上官幽然和刑风,我又忍不住笑开来。
"你到底想去哪里?"上官幽然在我耳边低声警告,"别忘记了书房还有一叠折子等待您的批阅!"
"幽然啊,劳逸结合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我朝他笑笑,伸过手去,硬将他拉到身边,"别吵,我带你去个地方!"
上官幽然显然很不习惯我过分的亲密行为,举止间根本不见平日的挥洒自如。我不由心中暗笑不已,被他欺负了两年,终于找到方法了!这个家伙,典型地吃软不吃硬嘛,我以前每天为了一点小事和他争得面红耳赤,真是何苦来着。
"到了。"一旁的刑风微笑着插口,不着痕迹地解除了幽然的尴尬。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风啊,有时候你不要这么善解人意好不好?
"又是你?"坐在台阶上打盹的乞丐抬头看了我一眼。
上官幽然好气地看着我,似乎对我认识一个乞丐很意外。
我"哼"了一声,不理睬那乞丐,直接跨进门去,倒是刑风进门前还不忘对他点头以示礼貌。
我带他们来的是秋平的闲人居,那个乞丐自然就是逍遥神乞李青。当日李青护送秋平一家来到京城后,虽然避着官府中人,但却没有离开,反而一直在附近保护。自从得知秋心逸的真实身份后,他对我就一直没好脸色,心逸出征后,他对我的敌意就更明显了。
要不是因为你是秋家的朋友,我非一刀砍了你不可!
我愤愤地走进闲人居,找到一张桌子坐下来。
"这里的闲人似乎也太多了。"上官幽然皱起了眉。
我选的位置正好是角落,落座时,他们两人就很有默契地卡住了所有能对我造成攻击的路线。
"只是出来玩玩,不用那么紧张吧?"我无奈地看着他们。何况现在我的武功也不弱了,每天苦练冷玥留下的七招剑法,虽然还无法运转自如,但对付刺客还是毫无问题的。只是这剑法虽然只有七招,但越练越觉得其中蕴藏着千变万化,几乎有一种让人沉迷的力量。
两人还来不及答话,只听一阵环佩之声响起,一名蓝衣蒙面少女怀抱着琵琶,在四个俏丽的丫鬟簇拥下走了进来。
"来了!"我打断刑风将要出口的话,精神一振。
虽然曾经听到过水梦柔的歌声,但直接面对面地看见这位绝代红妆,还是让我大感兴奋。这种感觉,倒像是和前世知道某某歌星来本城演出时的心情类似。
也没有什么开场白,更或许是来闲人居的客人对这种方式早已习惯,四个丫鬟默默地调好笙箫古琴,开始演奏。
水梦柔的目光在闲人居里扫视了一圈,落在我身上时明显地一顿,才移了开去。
琵琶声响,然后一缕清亮柔美的歌声慢慢地融合了进去,由于隔着一层面纱的关系,那歌声中还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飘忽感。
闲人居里鸦雀无声,只有音乐和歌声。
只是,水梦柔虽然口齿清晰,但那歌词我字字入耳,却偏没一句听得明白。[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是南殷的语言。"上官幽然轻声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也是以极轻的声音道,"我派人查过那水梦柔的底,只知道她是南殷人,其他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陛下带我来这里就是因为她?"上官幽然虽然是在问我,但眼睛却紧紧盯着大厅正中央的水梦柔。
"嗯。"我用两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如何?"
上官幽然看了一会儿,突然浅浅地笑了出来。
"怎么了?"我连忙问道。
"陛下在关心此女来历之前,恐怕要先应付一下自家事了!"
我一愣,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皇子!"刑风一声低呼。
3、
听了一曲,我们就悄悄地离开闲人居。众人都沉醉在水梦柔的歌声中,倒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回到栖凤宫,把刑风和上官幽然带到风阁的暖亭里,随后我就叫柳玉拿来一份奏折,随手丢给幽然。
"四皇子他。。。。。。"上官幽然看完后也不禁皱眉。
对上刑风好奇的目光,我朝他笑了笑,虽然喜欢他那种不该问的绝不打听的尽职,但这件事我却不想瞒他:"四皇子递的折子,言道自己对水梦柔姑娘一见钟情,不愿与南殷公主成亲。还。。。。。。把我抬出来当榜样!"
说到这里,我也苦笑起来,我始终坚持不肯立后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心逸,如果坚持不许他的要求,倒是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嫌疑了!
刑风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话中所指,正要开口,却听一边柳玉巧笑嫣然:"陛下同情四皇子的话,那就自己去娶那个公主好了!"
不等他说完,我的脸已经黑了一半,也怕上官幽然又重提立后的事,连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休得胡说!小心你主子我一道圣旨封你去当南殷驸马!"
柳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美目流盼间已露出无限风情。虽是玩笑,倒也让我想起,在普遍女子十六出嫁的古代,柳玉的年纪也真的不小了。不过。。。。。。过阵子再说吧!我自己的事都还没搞定呢!
"这件事交给我吧。"上官幽然将奏折递给柳玉,静静地道。
"交给你?"我张口想要答应,但突然条件反射似的想起他的丰功伟绩,不得不承认,他在处理某些事情上的方法虽然有效,但其中手段却实在让我不舒服。想到这里我就开始迟疑了。
"陛下莫非担心我对四皇子不利吗?"上官幽然了然地看着我。
"怎么会!"我干笑了两声,却没有正式回复,只道:"我想想再说吧!"
"那么幽然先告退了。"上官幽然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飘然离去。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柳玉知趣地告了声罪,也离去了。
只剩下我和刑风两个人,对望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地抱住他,低声道:"风,我是不是又错了?"
摇了摇头,刑风只是温柔地看着我:"只要陛下想做的,刑风永远会站在陛下身边。"
"坐下吧!"我只觉得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在亭子边上坐下。
刑风无言地坐到我身边。
"真是的!还是这么不解风情啊!"我嘀咕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坐这里。"
"陛下!"刑风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青天白日。。。。。。而且这里是。。。。。。"
"青天白日又怎了,何况。。。。。。心逸出征了,玉儿和幽然现在都不会来,你怕什么!"我不屑地一声轻嗤,手一伸,直接将他抱了过来,放在腿上。
"陛下!"刑风一声惊呼,整个身子僵硬无比,在我怀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轻笑着,一手固定住他的腰,一手抬起他精致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上去。
"不。。。。。。"刑风紧紧抓着我的手,狼狈地看着我。
"别动!"我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并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白玉般的耳垂。
"啊。。。。。。"刑风明显地瑟缩了一下,目光中带着恳求之色,但却僵硬着身子没有反抗。
慢慢地擒住了他优美的唇,辗转深吻着,不知何时,他的衣衫已滑落下来,顿时,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膀,以及平坦细腻的胸膛上嵌着的两粒茱萸都暴露在空气中。半褪下的衣衫卷绕在手臂和胸腹间,充满了一种情色的味道。
我吞了口口水,伸出两指捏住了一粒茱萸,力度适中地揉捏,拉扯。
"嗯。。。。。。不要。。。。。。"刑风本就极为敏感的身子因为羞耻的关系高度紧绷,稍一触碰就微微颤抖着,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像是染了情欲的雪莲花。
看到怀中的玉人如此诱人的模样,我差点把持不住地当场要了他。深深地吸气,慢慢让蠢动的欲望平息下来,带着三分无奈,三分怜惜,替他拉拢衣襟。
"啊。。。。。。"刑风大口喘气,身子早已瘫软在我怀里,看着我的明眸中浮起一片雾气。
越是看到他对我从不知道拒绝,我越是舍不得让他有半分委屈,然而,我偏偏又最爱他为我失控的样子。唉,真是矛盾啊!
好一会儿,刑风才渐渐回过神来,俊美的脸庞上依旧布满红晕,只是经过我两年的调教,神色间已是坦然了不少。
看着他,我不禁又想起幽然,但随即哑然失笑。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想象他肯如风一般乖巧温顺地任我抱着。那个人啊,委实太过骄傲,却又不会像风和心逸只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骄傲。两个同样不肯服软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发生摩擦呢!
"陛下只是没有找到和幽然丞相相处的正确方法罢了。"刑风浅浅地笑道。
我愣了一下,收紧了怀抱,低头在他依旧发红的耳朵边上低笑道:"我真想挖出你的心肝来瞧瞧,是不是水晶做的,不然怎么这般玲珑剔透呢!"
刑风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怀抱站起来,理平了衣衫上的褶皱:"不过陛下还是不要让丞相插手这件事为好。"
这是刑风第一次明确地就正事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不由惊讶地道:"为什么?就算让幽然去处理,应该也没有大问题吧!"
"本来有些话不该由刑风口中说出,只是。。。。。。"刑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丞相胸罗万有,学比天人,实在是西焰帝国的中流砥柱。可是。。。。。。他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了国家社稷、黎民百姓之类的大事上,习惯了整治斗争所必需的冷酷无情,在处理一些事的时候,恐怕会忽略了‘人性‘两个字。"
我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终于失笑起来,莫名地蹦出一句话:"看来你做我的贴身护卫实在是太屈才了啊,不如。。。。。。"
"刑风只愿永远守护在陛下身边。"刑风急切地打断我的话。
我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去劝服幽然,把这事交给你处理。"
"我?"刑风怔住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有办法解决吧!"我舒了口气,顺势在他颊上偷了个吻,溜向门外。
回头看一眼沐浴在斜阳余晖下的心上人,我快乐地差点没哼起歌来。
果然是夕阳无限好啊!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04-06章
4
每一次走进息凰宫,我总会有一种似乎一切都被别人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
吩咐侍卫将东西搬到指定的地方去,并制止了小顺子的通报,我突然涌起一种想法,想看看幽然在做什么,于是一个人施展轻功溜了进去。以我现在的功力,有心算无心之下,骗过幽然的耳目并不困难。
天色已经暗了,但幽然所居的望湖小筑里却并没有亮起灯来,黑沉沉的一片。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算起来,我平时和幽然见面都是湖边或是偏殿,进这望湖小筑的次数还真是屈指可数,虽然知道幽然爱静,不喜欢下人打扰,但是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还是太过了吧!
虽然是春天,但小小的花园里却显然无人打理,没有一朵花,只是长满了几乎有半人多高的野草,很难想象精致绝伦的皇宫里居然还有如此荒芜的地方。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绕过花园,找到书房。
没有什么理由,也许只是一种直觉,我知道他在那里。
站在门口微一犹豫,我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推开门。
"陛下?"上官幽然一脸的错愕之色,手上还抱着一叠书,看到我进来,一时不知是不是该放下。
"这么黑也不知道点上灯,真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我无视他的表情,大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火石,打火点燃蜡烛。屋中顿时明亮起来,甚至有了一丝温暖。
走到他面前,将手按上他的脸,我有些无可奈何地叹息:"这么美的一双眼睛,你就舍得弄坏它!"
"陛下可有什么事吗?"习惯了我的任性和强硬,对我突然间的柔情,上官幽然显得很无措。
"没事就不能找你?"我想抱他,却发现他手上那叠书实在很碍事,干脆抢了过来,随手往书桌上一放,"跟我来!"
"去哪里?"上官幽然一愣。
"赏月!"我干脆地吐出两个字,一把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外走去。
上官幽然并没有反抗,任由我拉着离开望湖小筑,只是冷冷地提醒了一句:"今天是初一。"
"那就赏云好了。"我丝毫不在意,带他来到息凰宫正殿。
上官幽然看了看我,虽然还是没说什么,但是眼神中已是非常不满。
"上去了!"我搂着他的腰,施展轻功,轻松地飞上了屋顶。
居高临下看着宫中的灯火,我心中一阵舒畅。以前看武侠片时就经常幻想,有朝一日能够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抱着心爱的人飞来飞去,如今这终于不是梦想了。虽然说。。。。。。我怀里的这个人上个屋顶根本不用我抱。
"你是早有预谋啊。"上官幽然瞟了一眼整齐地堆在一起的酒坛,淡淡地道。
我嘿嘿一笑,拉着他在平整的屋顶上坐下来,随手抓过一个酒坛,拍开封泥递给他。
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香。
我自己也拿过一坛,于他轻轻一碰。
上官幽然极浅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单手举起酒坛,仰起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我一声偷笑,也学他的样大口喝起来。
一坛酒落肚,就算是上官幽然,如玉的脸上也不禁泛起一丝血色来,在朦胧的夜色里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却似也别有一番风情。
我随意将空酒坛丢开,照样打开两坛酒,塞了一坛给他,而他竟也不多言,举起来就喝。
又陪他一饮而尽,我依旧神色如常,但幽然那清明的眼中却已带了三分醉意。
一阵夜风吹过,微微带着些凉意,让人为之一清。
"幽然,你太累了。"我伸手替他拨开贴到脸上的发丝,突然说了一句。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上官幽然淡然道。
"幽然,在我的。。。。。。家乡,曾经有过一位非常著名的丞相,叫诸葛亮。无论是军事战阵,还是文治之道,终其一生,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他把所有的智慧和能力都贡献给了国家,真正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我考虑了一下,慢慢地道。
"我记得我说过,你是楚清傲,不是什么别的人,你的家乡。。。。。。是西焰。"上官幽然没想到我会突然提到这些。
"你很像他。"我按住他的手,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想说什么?"上官幽然皱着眉,不解地看我。
"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个国家有如此贤明的丞相,却还是被人轻易灭亡了?"我看他张口,不等他说话,就立即接下去道,"因为他不信任手下人的能力,事必亲躬,他在时国家固若金汤,他一死,国家失去支柱,没有了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所以在他国的进攻下兵败如山倒。"
"你。。。。。。"上官幽然脸色一沉。
"幽然,西焰不是你一个人的西焰,你不需要,也不应该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背起来。"我看着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慢慢地道:"多信任一点他们,也多信任一点我。毕竟。。。。。。这是你挑选的官员,你挑选的皇帝,难道,你最不信任的,就是你自己?"
"我。。。。。。"上官幽然怔了一下,突然温和地笑起来,"今天才发现,原来你真是皇帝。"
"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前不像皇帝?"我瞪着他。
上官幽然不回答我的话,却道:"陛下搬来这么多酒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吧?"
"好,今天我们不醉无归!"我笑着开了一坛酒给他,又去抓另一坛。
"等等!"上官幽然把酒还给我,自己去另取了一坛,打开封泥,一面淡淡地道,"陛下是君,这等小事就由臣子来做吧!"
"啊?"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酒坛,作声不得。
"陛下不是说,不醉无归的么?"上官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好!"我咬牙切齿地道。
上官幽然轻轻一笑,举起酒坛喝了起来。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不已,他到底什么时候看出我一直在喝清水的?亏我还故意去搬了最香的御酒来掩盖清水没有酒香的破绽呢!
5、
把睡着的幽然抱回望湖小筑安顿妥当,我心中却没有几分得意。虽然最后先喝醉的人是他,但我却知道,那是他自己想醉。
不过幸好幽然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也只是安静地睡觉,浑然不像我前世见过的那些死党醉酒后的疯态。
坐在床前发了一会儿呆,我无奈地叹息一声,起身离去。
我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有让他自己去想了!
离开了息凰宫,我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空,轻声道:"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白影闪过,刑风出现在我身后,脸上一片意外之色:"陛下的功力果然精进很多,竟然能够发现我。"
"我可不是用武功发现你的。"我回过身,故意凑过脸去,用一种极为暧昧的语气道,"听说有了肌肤之亲的人之间会有一种灵犀相通的感应。。。。。。"
"陛下!"刑风唤了一声,打断我的话,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我笑了笑,"好了,逗你玩呢!"
"现在和东陵交战在即,我也是怕凌慕华再弄出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来。"刑风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
"我当然知道你是担心我。"我拉着他的手往风阁走去,"不如我们切磋一下看看,我也想知道,我现在的武功到底达到什么程度了。"
"这。。。。。。"刑风面带难色地看着我。
"你怎么也像那些侍卫一样推三阻四的?"我不满地哼了一声。
"刑风。。。。。。遵命。"
"这不就行了?先说明,不准你放水!"我一下子兴奋起来。
刑风无奈地笑了笑。
一回到风阁,我迫不及待地拉着他来到宽敞的后院。
"请陛下指教。"刑风抽出腰间的软剑。
虽然只是切磋,但有剑在手的刑风不自觉间已隐隐露出一代宗师的风范,让原本只抱着好玩心态的我也不禁认真起来。
我用的剑自然是冷玥留给我的那把宝剑,虽然我也曾想过另找一把剑,但无奈地发现,若是没有这把短剑,冷玥留下的武功根本无法施展。因为那种配合剑法的内功实在非常霸道,普通的剑根本无法承受就断裂了,而宫中收藏的几把名剑中却没有短剑,我也无计可施,只得把它们分赠给了身边的人,比如刑风手中这柄软剑,听说还是百年前大陆十大名剑之首。不过我对这些过时的内幕可不感兴趣,选中它只是因为它有一个很合我意的名字--柔情似水。
"小心了!"我一声轻喝,无名剑法的第一招已经使了出来--冷玥没有留下剑法的名字,我只好暂时称之为无名剑法了。
刑风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我剑法初成,虽然有深厚的内力为辅,但还是难不倒他的,他惊讶的是,我的短剑剑柄处那四个奇形文字竟然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红光在白天时几乎看不出来,我也是偶尔一次晚上练剑时才发现这个秘密,原本以为剑上的字是南殷文字,但是请教了幽然后,他居然也找不出头绪,我也只好把此事放下了。
一瞬间,刑风动了起来,手中的柔情似水软绵绵地划了半个圆,悠闲得像是闲庭信步一般。由于他曾两年无法运功,反而因祸得福,练成了出剑无声的本事,虽然明明在我面前,但我却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似的。
双剑相交,却意外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刑风的柔情似水弯了一个弧度,巧妙地抵消了我剑上的内力,让我感到像是劈在一块棉花上似的,丝毫使不上劲。
但是我内力的强劲显然也让刑风意外。
"再接一招!"我知道我现在是绝对赢不了他的,也不怕他会受伤,兴奋地收剑,使出下一招,但心中还有一丝遗憾,如此美丽的剑法,想必原本有个好听的名字吧!可惜了。
刑风微微一笑,退了半步,已脱出我的剑势笼罩范围。
我越打越兴奋,用完了那七招剑法,把幽然曾经教过我的招数也随兴一一使了出来,刑风一面招架,只偶尔还击一剑,口中则是简略地指出我的错误之处,让我感到受益不浅,以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也一下子豁然开朗。
"陛下!"我正全身心沉浸在这种挥洒自如的快感中时,柳玉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事?"刑风闻言已收了剑,退开几步,我也只有悻悻地停了下来。
"并非玉儿有意打扰陛下的兴致,只是。。。。。。"柳玉歉然一笑,接着道,"四皇子求见。"
"四皇子?"我呆了一下。
我对皇室向来没什么好感,和这个名义上的四弟除了必要的庆典之外,也从无来往,可是如今他深夜来见,莫非是为了。。。。。。
"陛下,刑风暂且告退。"
"不用!"我想了想,转头对柳玉道,"告诉他我已经睡了,让他明天早朝后到御书房见我。"
"尊旨。"柳玉行了一礼,退去。
"我们也进去吧!"我微微一笑,抛开杂事,"刚才又出了一身汗,先去浴池。"
6、
四皇子楚清华,在我的印象中仅止于当年上官幽然的评语:四皇子性格软弱无主见,生母兰妃又是相府千金,若他为帝,免不了外戚专权,臣强主弱。
可是如今,丞相张子文被我以年老体弱的理由送回老家养老去了,丞相一派系的官员也被上官幽然彻底清理了一遍,大部分不称职的都被罢了官,连昔日的兰贵妃今日的兰太妃也正在深宫度日,外戚专权的可能性已经被扑灭了。
何况,既然敢以南殷公主的事来和我抗争,这位皇子似乎也不像上官幽然说的那样性格软弱而无主见吧?
散了朝,我就带着上官幽然和刑风来到御书房,在楚清华来之前,我想先讨论一下和东陵的战事。
看完昨晚才送来的军报,上官幽然一阵沉思。
"幽然,现在东陵二十万大军陈兵平阳关下,每日所需粮草定然是极为惊人,可他们不但不速战速决,反而坚守不出,你看他们在搞什么鬼?"我烦躁地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
"诡计定然是有的。"上官幽然将军报放回书桌上,淡然道,"但是平阳关城高地险,易守难攻,又有心逸和十万大军坐镇,只要不犯致命的错误,东陵是攻不下平阳关的。虽然兵法上有出奇制胜之说,但奇兵也只能获得一时的小胜,若要完胜,最后还是得靠堂堂正正之兵。如今东陵既然坚守不出,那我们正可凭平阳关据守以待其粮尽。"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啊。"我皱着眉道,"东陵的主帅果然是楚清风,他不是那么蠢的人吧!"
"只要保证关门不失,任他有千般诡计也无用武之地。心逸久经战场,对此不会没有防备,除非平阳关一半以上军队叛变,[奇`书`网`整.理'提.供]否则小股的内奸是没用的。"上官幽然想了想,又道,"难道他想派刺客行刺主帅不成?"
"什么?"我吃了一惊。
"也不可能。"上官幽然自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东陵的高手不多,能胜过心逸的,楚清风和凌慕华,他们负担不起这个损失。"
"但也不可不防啊。"我看了看静静地站在一边的刑风,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派他去心逸身边。
"陛下,四皇子求见!"柳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他进来!"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幽然先行告退了。"上官幽然道。
我点了点头,门一开,楚清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大喊道:"大皇兄!"
"四殿下!"上官幽然轻轻点了点头,退出门去。
得他提醒,楚清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连忙行礼:"臣弟参见皇上。"
"自家兄弟,这么多礼干什么?"我强压下对边疆的担心,微笑着扶起他。
"皇兄,我不要娶那个公主!"楚清华迫不及待地道。
真的是个孩子呢,我盯着他犹带稚气的脸,不由叹了口气。他就像是两年前的我,善良而冲动,完全不懂得在残酷的斗争中保护自己。
"为什么?听说南殷的无双公主是个绝色美人呢!"我故意道。
"那皇兄娶她好了!"楚清华冲口而出。
"啊?"我被他反问得一愣。
"皇兄比清华年长,宫中却未立一名妃子,清华怎可抢在皇兄之前成亲?"楚清华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不时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若是以前的我可能会忽略过去,但现在。。。。。。
哼哼!皇室中人果然个个都不简单啊,尤其是这个楚清华,以前的软弱恐怕大都是装出来的吧,居然能连幽然也瞒过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点点头,心中暗笑,"听说京城来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水梦柔,不如宣旨讲她招进宫来。。。。。。"
"皇兄!"楚清华一脸的苦笑,"不要玩我了好不好?小时候大家欺负我,只有你最帮我了,那就再帮我一次吧!"
"怎么帮?"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要。。。。。。"
"皇上,南殷无双公主求见!"柳玉的声音打断了楚清华的话。
还真是凑一起了啊?我差点笑出声来:"有请!"
"皇兄!"
"你先到偏殿避一避吧!"我朝他挥了挥手。
"是!"楚清华道。
"陛下,要提防其来者不善。"刑风低声道。
"要伤我还没那么容易,而且。。。。。。"我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到那个公主来见我的理由。难道是和冷玥有关吗?
"总之,小心就是了。"我笑了笑,"何况,有你在,我需要担心的应该是刺客吧!"
"无双公主到!"门口柳玉的通传声响起。
我一声干咳,回到书桌后坐好,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来。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07-09章
7、
"殷无双参见西焰皇帝陛下。"随着柔美的声音,一个盛装打扮的美貌少女在柳玉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公主请坐。"我微笑着指了指下首的椅子,柳玉乖巧地送上一杯茶。
"谢陛下。"殷无双身子一动,空气中就传来环佩碰撞的脆响,美人不愧是美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一样的漂亮!
不过,她既然不说出来意,我也不着急,只静静地看着她低头喝茶的模样。
柳玉看了我一眼,嫣然一笑,随即便轻悄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我轻轻拉住刑风的手,接着书案的遮掩,殷无双也看不到我们的动作,让我越发大胆起来。
不多时,一杯茶就见了底,殷无双放下茶杯,皱着一双秀眉,正想说什么,柳玉却仿佛是算好了似的,托着一杯新茶和几碟子精致点心进来,一件件摆在小茶几上,笑语盈盈地介绍:"公主,这茶是今年清明前才采的上等雨前,还有这些点心,百合酥、千层糕、银丝卷,都是我们西焰有名的,请公主品尝。"
"谢谢。"殷无双只好露出一个笑容。
我看了心中暗笑,小丫头,跟我斗,你还早得很呢!
"陛下!您还有很多奏折没有处理!"却是刑风不堪我的骚扰,红着脸示意我赶快处理这无双公主的事情。
"无双不敢打扰陛下政务,便长话短说了。"殷无双立即借机插口。
我看了刑风一眼,耸了耸肩膀:"公主请说,朕洗耳恭听。"
"无双奉父皇之命与贵国皇帝联姻,因此恕无双不能嫁给四皇子殿下。"殷无双干脆利落地道。
我呆呆地看着她,这个。。。。。。还真是长话短说啊!
"可是,贵国国师已经同意了朕的请求。"我一边说着,想起冷玥在烈火中的绝世风华,忍不住黯然心伤。
"无双以为,冷国师虽贵为我国群臣之首,但并无权利更改父皇之命。何况。。。。。。国师已经不在了。"殷无双的声音平稳依旧,甚至抬起眼睛与我对视。
我不禁皱起眉,心里一阵不舒服。
那双清亮的水眸里,并没有一丝一毫对我的爱慕之意,她要嫁的,仅仅是"皇帝"这个人而已。对于政治联姻这个词我并不陌生,也不是不知道,在古代是没有什么恋爱自由的,普通人家尚且如此,皇室子弟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公主,自古就是各国政治斗争下的牺牲品。
只是,我在西焰两年,虽然也有过大臣联名上奏请求立后,但大都被我顶了回去,再加上有三个心意相通的恋人在身边,太过美好的日子却无意中滋长了我心底那种"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现代想法z。
手心的肌肤微微一颤,我立即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回头看了刑风一眼,朝他笑了笑。
"咳!"我一声干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开口道:"公主居于京城,想必也听到了东线开战的消息,同时贵国冷国师之逝朕亦深感抱歉,此时实在不是谈论婚事的时候,公主以为呢?"
殷无双轻轻一笑道:"如果南殷可以援助陛下钱粮呢?"
我闻言一愣,南殷富庶天下皆知,但这殷无双主动拿出钱粮支持我们和东陵的战争又是什么意思?我可不相信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陛下意下如何?"殷无双依旧微笑着y。
我不禁又开始头疼起来,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室之中绝对没有笨蛋!
唉,难道是基因遗传问题?不过似乎这时代的人还不懂什么叫遗传学。。。。。。
"朕要考虑一下,此事容后再议。"我断然道。
"军情紧急,希望陛下不会考虑很久。无双告辞。"殷无双说着,站了起来。
"玉儿,送公主。"我朝柳玉打了个眼色,示意她派人监视,相信她懂我的意思。
"是,公主,请。"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麻烦!"我往书案上一趴,痛苦地呻吟z。
"陛下是一国之君,不是早该有这种觉悟了吗?"随着刑风温柔的声音,一双手放在我肩上,力度适中地按摩起来。
"嗯,等下去叫幽然过来。"我舒服地趴在案上不想动弹,迷迷糊糊地吩咐z。
8、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平阳关上堆积如山的尸首,有西焰的,但更多的是东陵的。梦见高高的城墙,血色的夕阳,不倒的帅旗,梦见兵临城下的千军万马。但唯独没有梦见那个我心心念念惦着记着的人。
"陛下!陛下!"
谁在叫我?为什么不是心逸。。。。。。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竟是趴在案上睡着了,唤我的人自然是幽然和刑风。
"陛下这两日没有好好休息吗?"上官幽然看着我,又看看刑风。
"你别乱想,我只是有些担心前线战事而睡不着罢了。"我尴尬地朝他笑笑。
"陛下放心吧,上将军久经沙场,定能保平阳关不失,只要平阳关在,东陵军队便无一兵一卒可进入西焰。"上官幽然道。
我点点头,暂时抛开这个问题,把无双公主的话重复了一遍。
"南殷。。。。。。"上官幽然皱着眉沉思着,"援助我们钱粮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如今边疆战事僵持,胜负难料,如果我军战败,东陵灭了我国后定会以此为借口进兵南殷,即使我军战胜,南殷也无法从中获取任何好处。"
"我不明白的也就是这个。我可不信那只老狐狸这么好心。"我一声冷笑,其实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的,南殷使节这次担负的任务绝不仅仅是送亲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让国师冷玥亲自护送。
"什么人!"突然间,上官幽然一声冷喝,挡在书案前,刑风也是一脸凝重之色地靠近了我。
我微微一怔,只见门被人大刺刺地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一身邋遢的乞丐!柳玉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我说,你这皇宫的守卫也未免太差劲了吧!"乞丐不屑地道。
"李青前辈?"刑风讶然道。
奇怪!这家伙不是讨厌我得很吗?怎么今天会主动来见我的?
"哼!这是秋家小子带给你的东西,自己看吧!"李青冷哼一声,手一扬,一张纸片平稳地向我飞过来。
示威啊?可惜我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了呢。我嘿嘿一笑,阻止了刑风的动作,将纸片抓在手里。
指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但对于如今的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不动声色地就化解了。
李青轻轻地"咦"了一声,面现惊容:"东西送到,告辞了!"
我苦笑无言,这就是所谓江湖奇人的行事作风么?
"陛下!这个叫化子是什么人啊!"柳玉关好门,依旧板着一张俏脸。
"那个。。。。。。他是心逸家里的朋友。"我笑笑,打开那张纸,但只看了一眼,我的笑容就僵住了。
"怎么了?"刑风最先感受到我的心情变化。
"暗影送回来的消息。"我放下纸,看着上官幽然。
看到我的表情,上官幽然心里一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北汉有变!"
"什么!"刑风一把抓起桌上的纸片打开。
--龙九天集结二十万大军于幽州,似有出兵新城意向。
短短一句话,让我们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良久,我才涩声问道:"幽然,你怎么看?"
"龙九天还真是会挑时候啊!"上官幽然眼中掠过一抹寒光,"恐怕南殷也得到这个消息了吧!"
"你的意思是。。。。。。"
"西焰战乱连年,无论兵力还是财政都不足以应付两线作战。援助我们钱粮,支持我们打仗以削弱我们的国力,最好西焰东陵北汉三败俱伤,只有南殷得利。"上官幽然道。
"阴险的家伙!趁火打劫!"我气呼呼地道。
"但是,即使明知是趁火打劫,陛下却不能不答应南殷的援助。"上官幽然慢慢地道,"即使南殷不插手,我们这一仗也在所难免。"
"所以,这些钱粮不要白不要,是吧?"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可条件是要我娶个这么心机深沉的女人,不干!"
"陛下若是不喜欢,成亲之后将她幽禁于冷宫便是了。"上官幽然道。
"反正,要我答应这种条件,没门!"我"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好一会儿,柳玉才轻声道:"陛下,四皇子殿下还在偏殿等候。"
"叫他先回去!战事紧急,我没空管他的闲时!"我有些不耐烦地道。
柳玉苦笑着去传话,不过我相信她是不会按我的原话转告的。
"明天我就启程去明月关会同杜其英将军以抗北汉。"上官幽然道。
"幽然!"我惊愕地站起身。
"两线作战并不明智,我会令明月关以北的居民暂时撤入关内,坚壁清野,据关死守。只要心逸能打退东陵,大军回援,北汉之危自解。"上官幽然回望着我,眼中一片坦然。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里自然知道他提出的建议是正确的,而且派他前去也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只是,我怎么舍得。。。。。。
"无双公主之事,也请陛下三思。"上官幽然留下一句话,静静地退了出去。
9、
一个月前,我也是站在城墙上送心逸出征,那时风和日丽,旌旗蔽天。
一个月后,我依然在这里送走幽然。
烟雨朦胧中,上官幽然匹马单骑出了城门,策马飞驰而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陛下,雨大了,回宫吧!"刑风在我身边低声说着,又把手里的伞往我这边移过来了些。
"嗯。"我点点头,"昨天要你做的事都办完了?"
"是的。"刑风迟疑了一下才道,"不过陛下真的要这么做吗?"
"你有不同意见?"我一边走下城墙,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我说过,无论陛下打算做什么,刑风永远站在陛下身边。"刑风只是温柔地看着我。
一把伞下挤着两个大男人,他的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了。我微微皱了皱眉,吩咐侍卫将轿子抬过来,扯着他钻了进去。
"回宫。"刑风吩咐了一句,放下轿帘。虽然不成规矩,担我任性惯了,他早已不会再这种小事上和我争辩了。
"别动!"我不由分说地按着他坐在我怀里,右手贴上他的肩膀默默运功。
冷玥的内功至刚至阳,在我的催动下,湿透的布料很快冒出丝丝白雾,没一会儿工夫就被烤干了。
"拿天下三大奇功之一的炙阳心法烘衣服,怕有人会气死。"刑风淡淡一笑。
我耸耸肩膀,不置一词。冷玥的事幽然是自己看出来的,但是我不明白的是,自己可以坦然告诉刑风,却为什么没有勇气对心逸说,而是要瞒着他呢?
摸了摸怀里的短剑,我抱紧了刑风,低声下了决断:"立即执行!"
第二天一早,雨还没有停,我便在早朝中宣布了早就拟定的圣旨:由皇太后听政,四皇子监国,我则带着刑风和柳玉轻车简骑来到檀恩寺闭关,为边关的战事祈福。在这块崇尚神力的大陆上,我这个决定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对声。唯一令大臣不解,或者说是意外的是,我这个命令下得非常突兀,简直没有一点预兆。
在禁军的保护下,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檀恩寺,虽然禁军不能进入寺内,但相信经过了登基大典上的那一场刺杀后,他们会把整座山头都守得滴水不漏,固若金汤的。
不过,以我和刑风此刻的实力,虽然麻烦了些,还是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溜了出去。寺内有柳玉在,相信在四十九日的祭典结束之前,我都不用怕被拆穿。
马匹和行礼都是前一天就送到城外的,看管的人是刑风安排的,绝对不会走漏了风声。
"终于出来了!"骑马跑出一段路,我才算松了一口气。
"时候不早了,若是不加紧赶路,恐怕今晚会露宿野外。"刑风在旁提醒了一句。
对!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啊。我醒悟过来,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刑风稍慢一步跟了上来,我知道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显示出来的那么平静,这次我离京和上回玩闹性质居多的出巡明显不同,想来他一定担心帮我"出逃"到底是不是做得正确了。这个人啊,一面说着无论我说什么都会支持,一面又自顾东想西想的,只会来回地折腾自己,也看得我心疼!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天地间一片苍茫,蜿蜒的官道上除了我们,再也不见人影。的确,若没有十万火急的事,谁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出门呢。
我不禁暗骂了一句老天。
"轰!"闪电撕裂了灰色的天幕,雷声中,路边一棵参天古树被劈得倒了下来,虽然火焰很快被大雨扑灭,但那横在路中间的粗大树干还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靠!要是能打得到,相信我早就一拳揍过去了。这死老天,我还是灵魂的时候就追着我劈,现在还要欺负我?不就是骂了你一句吗?小气!
"陛下,你在说什么?"暴雨中,刑风听不清我的自言自语,靠上来问。
"我说,反正前面也在下雨,赶那么急也没用,不如慢慢走吧!"我回头大声说了一句,语气里还是充满了怨气。
这该死的鬼天气!
刑风笑笑,随着我减速,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如此大雨,道路泥泞,虽然两匹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也是跑不快的。再说,我们尽管穿着防雨的斗篷,但在如此大雨中也作用有限,找个地方先避避雨才是最重要的呢。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0-12章
10、
我一千一万个后悔,怎么会选了这么个日子出门呢?原本以为,初夏的暴雨下不长久,一会儿也就停了,没想到,两个时辰过去,那雨不但没有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了。我不禁暗暗焦急起来,刑风的身体还有病根在,这样子淋雨可别生病才好。
"最近的村子还有多远?"我大喊道。
"以这样的速度,没一个时辰是到不了的。"刑风赶上几步,苦笑一声。
"该死!"我低咒了道。
刑风的身子在暴雨中显得更加单薄,看得我一阵心疼。
"陛下没事吧?再忍耐一下吧。"他依然没有任何怨言,脸上带着的是那种我已经看惯了的云淡风清的笑。
"我没事!有事的是你好不好?"我狠狠地骂了一句,伸手将他从马背上抓过来,放在身前。他座下的骏马本是训练有素,虽然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却没有乱跑,反而紧紧跟在我身边。
"陛下!"刑风微微挣扎着,语气中有些着恼。
我知道他不习惯那种如女子般侧坐在马背上的姿势,但非常时刻我哪顾得上他喜不喜欢,死死将他搂在怀里,同时运起炙阳心法温暖他的身体。
感觉到那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冰冷的肌肤也有了一丝暖意,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已经可以了。"刑风说着,内息一转,自动截断了我输给他的真气。
唉,空有一身绝世无双的功力,但在应用上我果然还是差远了。
"咦?这么大的雨居然还有花,难得。"我忽然看到路边一棵开满火红色花朵的树木在狂风中摇曳,不禁惊讶地道。
"那是许愿树。"刑风淡淡地一笑,"传说在许愿树开花的时候,许下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真的?那我们也来许个愿吧!"我兴致勃勃的提议。
"那只是个传说罢了,哪能当真。"刑风道。
"别那么扫兴,只是个游戏嘛。"我催促道,"快说啊!"
"我的愿望么。。。。。。"刑风垂下眼帘,低声道,"像现在这样子就很好了。"
"现在这样子?"我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就这样,两个人,一直走,直到天尽头。"刑风放松身体靠在我胸口,喃喃自语的声音让我要运足耳力才能勉强听清。
"你的愿望还真是特别呢,在这样的雨天?"我强笑了一声,手上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我的风啊,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愿望,我却没有办法为你实现呢。因为我们的世界,注定了不会只有我们两个。我舍不得你,同样也舍不得幽然和心逸。
"风?"我小心地叫了一声,却发现怀里的人双目紧闭,竟是睡了过去,被雨水淋湿的脸颊上明显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该死!我这才醒悟过来,刑风若不是烧糊涂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明明就是那种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希望我有一点为难的啊。
突然间,我脑子里冒出一个让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想法--要是风每天在发烧就好了!因为生病的他实在是诚实多了!
好不容易才在天黑时找到一个小小的村落,我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给了那对夫妇一锭银子,让他们烧些沐浴的热水、并借了两套干净的衣服。那还是女主人给丈夫新做的,还没穿过就被我买了来。
帮毫无知觉的刑风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衣送到床上,搬了两床被子过来给他盖得严严实实的,我才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上衣服z。
走出房门就闻到一股香味,我饿了大半天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
"可以吃饭了。"农妇在很短的时间里整治出几样饭菜来,虽然只是些野菜鸡肉之类的,在我眼里却是格外可口。
就像是前世时吃多了五星级大酒店的人,反而改行去吃什么粗菜杂粮、农家菜一样。何况我是真的饿狠了y。
"慢慢吃。"农妇好笑地看着我,"还有一碗鸡汤煨在火上,一会儿您那位朋友醒了可以喂给他喝。"
"谢谢你,大嫂。"我咽下满嘴的饭菜,艰难地道。
"这位少爷是从京城来的吧?"农夫充满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是啊b。"
"那么少爷可知道边疆的战事怎么样了?"
"战事?"我愣了一下,"朝廷不是有禁止百姓打探军情吗?"
"我们。。。。。。"农妇迟疑了一下,"我们唯一的儿子如今正在东线大营啊。"
"可是,征兵令里规定,独子要赡养父母的,可以免除兵役啊。"我奇怪地道。
"那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农夫深深地叹了口气,握住了妻子的手g。
我停住了筷子,怔怔地看着他们,那最平凡最普通的形象,在我的眼中似乎一下子高大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有战争?为什么一定要侵略别人?和平共处难道不好吗?
生平第一次,我有了让整个大陆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疯狂想法。
只是。。。。。。我真的有可能做到吗?
11、
因为刑风突如其来的病,我们不得不暂时在这个小山村多留了一天。原本收留我们的徐大叔想去请村里的大夫过来的,却被我拒绝了。刑风的病还是当年凝冰之毒留下的病根,御医和幽然都没办法了,哪能指望这村里的大夫呢。不过这段日子我每天用炙阳心法为他推宫过血,相信用个一年半载的工夫还是能让他复原的吧!
但是第二天,刑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留下去,对上他坚定的眼神,我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幸好暴风雨已经过去了,除了地面的积水还未消退,连气温也回升了不少,只要小心些,赶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并马而行,我有意无意地提起前天的事,却挫败地发现刑风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了。唉。。。。。。
一路晓行夜宿,我们终于来到了平阳关这座丝毫不逊于明月关的城关。
刑风的烧已经退了下去,但一路风尘使得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毕竟病来如山到,病去如抽丝嘛。
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了,所以我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带着刑风去翻镇东将军府的墙。在来之前我也稍微打探了一下,得知因为形势紧张,秋心逸和李震这些将军每天都在城墙和军营里,不到天快亮是不会回来休息的,因此这座将军府反而成为了关内防守最松懈的地方。
我轻易地避开几个守卫,仗着熟悉地形,很容易就溜到了府中最中心的小院。凭感觉,我敢肯定心逸一定住在这里。
推开他主房间的大门,果然,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贪婪地吸了口气,走了进去,反带上门。
秋心逸虽然不在,但桌上还堆得到处都是纸张、地图、书信之类的东西。
我将怀里的刑风放在床上,柔声道:"你的身体还没好,先休息吧!我等他回来。"
"我睡觉,陛下坐着,成何体统了。"刑风不禁失笑道。
"什么体统不体统了,我说叫你睡就快睡!"我轻斥了一句,眼珠一转,又笑了起来,"不是希望我帮你脱衣服吧?万一。。。。。。"
"陛下!"刑风打断我的话,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我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心疼地道,"这回说不定要上战场呢,先把病养好再说。说来也是我的错,明知你受不得寒,不该选这种日子出门的。"
"救兵如救火啊。"刑风听话地合上眼,不一会儿就传出轻微的鼾声。
看着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疲倦之色,我又运功帮他放松了一下,直到他出了一身汗为止。
吐了口气,我转头看了看窗外,大约快四更了吧!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远远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精神一震,心中突然起了捉弄的念头,迅速起身藏到了门边。
"李将军不用送了,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辛苦。"秋心逸在说话中,人已走到了房门口。
"是,末将告退。"李震响亮地答了一句,随后就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的心跳加快了,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扉。
心爱的人就在门外,和我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没有任何时候让我觉得比现在更思念心逸!
终于,门被推开了,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亲切的熟悉感让我绝对不会认错了人。
微显迟钝的脚步说明了他的劳累,我很干脆地伸开双臂,直接将他搂进怀里。在他发出惊呼声之前,我就板过他的身子,重重地堵上了他的唇。
"唔。。。。。。"秋心逸使劲挣扎了几下,但体力严重超支的身体哪里是我的对手。然而,当我的吻慢慢加深,他的抵抗也渐渐变成了迎合,双手也缠上了我的脖子,仰起头,让我的吻更加深入。
良久,我终于放开几乎喘不过气来的他。
"你怎么会来的?"好一会儿,秋心逸才平静下来,靠在我怀里低声问。
"我要是说,我想你呢?"我开玩笑似的问。
"一点儿都不好笑。"秋心逸似乎留恋了一下才轻轻推开我。
"北汉起兵犯境。"我叹着气说出这件被朝廷瞒得风雨不透的军情。在这种时候,我只想最大限度地不要引起民众的恐慌。
"什么?"秋心逸呆了一下才消化掉这条消息,忍不住苦笑起来。
"幽然已经在明月关了。"我加了一句。
"看来东线的战事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秋心逸皱起了修理的眉。一说到正事,他的身上就显露出威严的气势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暂时不要让人知道我在这里,军队上的事我也不会插手,我和风来这里是因为别的事。"
"别的事?"秋心逸惊异地看了我一眼,但见我没有解释的意思,也就不问了,只道,"刑大哥也来了?人呢?"
"路上碰到暴雨,他有点发烧,我让他睡了。"说着,我指指他的床。
"受寒?怎么这么不小心的?"秋心逸一脸的担忧之色。
"没什么关系,烧都退了。"我连忙道。
"那就好。"秋心逸松了口气。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也累了吧!"我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脸。
"嗯。。。。。。"
12、
我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秋心逸身边多了两个不怎么起眼的亲兵而已。
清晨,我和心逸一边吃着简陋的早餐一边对着地形图研究着决战方案,而刑风则被我已养病为由强行留在床上。
"看来东陵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们耗到底了!"秋心逸盯着地图自语道,"陛下可有什么想法吗?"
"先发制人,后法制于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喝着没什么味道的稀饭,想也不想地答道。这个问题路上我和刑风就讨论过很多遍了。
"楚清风用兵向来谨慎,就算晚上也是将军队分为两部,轮流休息,要偷袭的话,成功的机会不大。"秋心逸微微皱起了眉,"正面硬撼。。。。。。行得通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就算胜利也是惨胜,根本无力再应付北汉军。"
"不错,所以这次我们不但要胜,而且还必须是完胜!"我也不禁苦笑起来。
完胜。。。。。。哪里会有这么容易的事啊!
"上将军!"门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
我连忙站到秋心逸身后,并迅速收拾掉桌上的食物。要是被人看到堂堂上将军和一个小小的士兵同桌吃饭就麻烦了。
"进来。"秋心逸合上地图。
"报告上将军,第一斥候小队徐亮队长率队巡哨时遭遇一队出来打草谷的敌军,歼敌三十四人,我方二十人死亡五人,重伤七人,轻伤八人,现在生还者均在府外等候。"传令兵语气中充满了兴奋,虽然只是一场小胜,但如今的旷日持久的僵持战中的确很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
"让他们进来。"秋心逸脸上无喜无怒,只是淡淡地吩咐。
"是!"传令兵小跑着出去传令了。
"这个徐亮不错嘛,虽然敌军正在打草谷,队形分散,战力不集中,但是二十个人就打赢东陵一个百人队,好好培养一下也许是个不错的将军。"我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这个徐亮我也见过几次,功夫还算过得去,最重要的是心细、脑子活,所以才让他去做斥候。。。。。。"秋心逸话还没说完,外面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只是略显沉重,显然其中有伤员。
我不禁好奇地望向门口,不一会儿,那传令兵便带了八个士兵走过来。只是那八个人的军装上都是斑斑血迹,手脚上还有白色的绷带,竟然个个带伤。
"第一斥候小队队长徐亮参见上将军。"领头的青年进来就单膝下跪道。
我微微一怔,军队里不是没有跪拜的礼节的吗?除非犯了军法,即使普通士兵见了元帅也不必下跪的。
"第一小队还能走路的就是你们几个了?"秋心逸问道。
"是。"徐亮神色一黯,恭敬地答道。
"起来吧!"隔了一会儿,秋心逸才道,"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遵令。"徐亮利落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今天凌晨,我带领兄弟们出关巡哨,经过何家村时,发现有一个东陵的百人队正在劫掠,我不忍百姓遭此浩劫,又见敌军只忙着抢掠并无任何防备,便带领大家偷袭了敌军。"
这家伙。。。。。。二十人敢主动打一百人,胆子果然够大,只不过看他神态沉稳,说话条理分明,不像是这种热血冲动的性格啊?反倒是他的手下,在他说话的时候依旧不经意地露出兴奋之态。我不禁暗暗皱眉。再看秋心逸,他虽然不露出任何表情,但我却感觉得到,他不高兴!
"你是什么职务?"秋心逸突然冒出一句。
"斥候。"别人都莫名其妙之余,徐亮答道。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斥候的职责是什么?"秋心逸沉着脸继续问。
"探听敌情,遇敌则避,保住性命把情报传回大营。"徐亮毫不犹豫地道。
"既然明白,那你可知罪!"秋心逸冷冷地一拍桌子。
"身为斥候,我不该逞血气之勇主动出击,请将军治罪。"徐亮说着,又跪了下来,其他几名士兵则是一脸的愕然,显然不明白自己打了胜仗为什么有过无功。
"既然知道,自己去军法处领十军棍!"秋心逸道。
"是!"
"退下吧!"秋心逸一挥手,让他们全部出去。
除了徐亮,其他人脸上明显有不服之色,只是不敢说出口。
"这次出击不是他的主意吧!大约是无法反驳手下那么多人一致的愿望。"我摇了摇头,轻声道。
"既然他希望承担责任,我成全他好了!"秋心逸不满地"哼"了一声。
"该说他是讲义气,还是单纯的笨?"我耸耸肩。
"反正从今以后他的手下应该服他了吧!"秋心逸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提高声音喊道,"来人!"
"将军有什么吩咐?"跑进来的还是那个传令兵。
"让军医给那几个小子好好治治,可别落了残废什么的。然后悄悄吩咐厨房烧锅肉,酒。。。。。。嗯,他们都有伤,酒就免了。就说。。。。。。是本将军私人赏他们的,祝贺他们为我军出了口恶气!"
"啊?是!"传令兵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先打一闷棍再赏颗甜枣,你行啊!"我差点没笑起来。
"军令如山,军法无情,不罚他们怎么服众?"秋心逸也露出一丝微笑,"不过,毕竟是打了胜仗嘛,哈哈!"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面孔,我由衷地感到骄傲,这是我的爱人啊。。。。。。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3-15章
13、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中,平阳关的战事又僵持了三天。
我和刑风来到城墙上时,正看见李震一脸怒气地从对面走过来,连忙低下头让到路边。
"你们两个!"李震却突然叫住了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不允许随意走动的吗?你们是谁的部下?"
"我们。。。。。。"
"他们是我的亲兵。"秋心逸的声音远远传来,"你们怎么这么慢!把东西带过来了没有?"
"来了!"我高喊了一声,朝李震点头一礼,拉着刑风小跑过去。
偷偷回头一瞥,却见李震似乎沉思了一下才转身离去。
"这位镇东将军似乎火气不小啊。"我好奇地道。
"有些意见不和罢了。"秋心逸苦笑了一声,"李将军想要出兵攻打东陵大营,我没答应。"
"虽然坚守不出的确不是办法,但莽撞地出兵只怕更会落入敌人的圈套中。"我微微皱起了眉。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我是主帅,肩上担负着二十万将士的性命,却不能如他一般直言无忌。"秋心逸轻叹了一口气,随即狠狠地在城墙上锤了一拳。
"将帅不和终究是个隐忧。"我对目前的情况也很是无奈,仿佛是两年多前和北汉那场战争的情况被反过来了,如今拖延不起的,从对手换成了自己。
正说话间,只见关门大开,一队士兵如乌云般冲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谁下的令出兵?"秋心逸大吃一惊,厉声喝道。
"启禀将军,是镇东将军!"一个军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大声道,"李将军说是奉了上将军之命,引本部三万兵马攻打东陵,命令末将打开了关门。"
"什么?我什么时候下过这种命令?"秋心逸愤怒地抓起他的衣襟大吼道,"你有见到令牌没有?"
"好了,现在骂他也没有用了。"刑风低声道。
"滚!"秋心逸一把摔开他。f
"是。"那军官被他摔得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地跑下去。
"回来!"秋心逸一顿足,沉下脸色,吩咐道:"传我将令,铁骑营全军立即在关门口集合,快去!"
"遵令!"那军官飞跑着去传令。
"我跟你一起去。"我拦在秋心逸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很危险。"秋心逸眼中明显流露出不同意的神色来。
"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危险么?"我淡淡地笑起来,"那么,我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的。"
"陛下。。。。。。"秋心逸一声轻叹,"西焰不能没有你,万一。。。。。。"
"放心吧!"出乎意料的,刑风居然帮我说话,"以陛下的武功,在乱军中只要不落单,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秋心逸闻言,惊异地看了我一眼,但也知道刑风不会拿我的安全来开玩笑,想了想也答应了:"好吧,不过不要离开我身边。"
"遵令!上将军大人!"我嘿嘿一笑,当然不会离开你身边了,我想保护的本来就是你嘛。
不愧是东线大营最精锐的兵马,不到一柱香的工夫,五万铁骑已在关门整装待发,虽然是一支军队,但现场只听见风吹军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却不闻一丝人喊马嘶,可见这支军队训练之严。
秋心逸一声令下,关门大开,我和刑风做为亲兵紧紧追在他身后。
"不用快速行军吗?"我在马上低声问道。
"李震不是白痴。"秋心逸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就算是出兵,他也不会笨到直接提兵正面攻打。唯今之计,只有信任他了!如果我命令大军紧急行军,只怕就算及时赶到战场也成了疲军,不会剩下多少战斗力了。"
我也抬头看天,苦笑道:"但愿老天爷不要偏帮东陵啊!"
"是啊,看来最迟到今晚,会有一场暴雨呢。"秋心逸叹道。
我和他对望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
"天黑之前,把战事结束掉!"秋心逸一咬牙,低声下了决定。
天黑之前?还有不到四个时辰啊。我暗暗算了一下时间,心情却更沉重了。四个时辰打一场仗,就算是门外汉的我也知道,这难度太大了!
14、
我的心跳得很快。如今的我早已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我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但是我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回头看看身后的军士,个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禁暗暗惭愧,心理素质还不过关啊。
突然间,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显然是马脚上裹着布片一类的东西,如果不是狂奔,不会发出这么响的声音。
"将军!"一骑快马迎面而来,马背上的人俯得很低,直到来到近前才直起身来,果然是斥候队长的徐亮。
"什么事?"秋心逸喝问道。
"前方不到五里处,有一支约五万人的东陵军队正在经过。"徐亮的呼吸有些急促,[奇*书*网-整*理*提*供]脸色也很难看。
"他们的行进方向?"秋心逸吃了一惊。
"不是朝平阳关而来的,倒像是往北而去。"徐亮答道。
"北方?莫非是去增援他们的军粮储藏地均县?"秋心逸微皱着眉自语了一句。
我在旁边听得暗叫倒霉,怎么会这么巧的?今天果然不适合出战,连两军偶遇这种事都会碰到?
"传令,全军突击!"秋心逸果断地一声令下。
突击?我差点呆住。虽然双方人数几乎相等,但是我军正在行军途中,队伍拉得过长,后军的两万多人起码还要半个时辰才追得上来,若是无法一举击溃敌军,到时反被包围就不妙了。
"跟紧我,不要离开!"秋心逸低声对我说了一句,挥动了令旗。
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笨到在战争中质疑主帅的决定,何况我只是有些紧张,还谈不上害怕,见状也就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
五里的距离一晃而过,虽然这一片都是丘陵地带,多少阻碍了视线,但当我们冲上一片山坡时,居高临下地已可清楚看到徐亮所说的那支军队。
我紧紧握着手里的大刀--在乱军中当然是长兵器比较有杀伤力,总不能拿着我的短剑在马上砍人吧!但偏偏我又没怎么练过骑射功夫,所以只好用用大刀这种虽然不美观但是比较容易上手的武器了。唉,我温文尔雅的形象啊!
东陵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们,但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再加上骑兵居高临下的俯冲力,几乎只是眨了几下眼睛的空隙,第一排骑兵已狠狠地撞进了敌阵,漆黑的洪流顿时把敌军硬生生地截成了首尾不能相顾的两段。
眼睁睁看着一杆长矛恶狠狠地向我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挥动了手里的大刀。虽然我不会什么刀法,但在强大的内力支撑下,这毫无花巧的一刀干净利落地劈断了长矛后,余势不止地将那东陵士兵也整个劈成了两半。
凄厉的惨叫声中,喷洒而出的热血迷了我的眼睛。
我杀人了!
然而,连让我害怕的时间都没有,数不清的刀枪一起往我身上招呼过来。
我机械式地舞动大刀,不断地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如果不想死,那就用你的手,让敌人去死!这就是战场,没有丝毫的慈悲可言。
渐渐地,我已经开始麻木了,杀人,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只要轻轻地一刀下去就可以了。
东陵的军队显然也不是乌合之众,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就镇定下来,从两头向中间慢慢地靠拢,试图将我军包围起来。
"呯!"手上一震,将我从疯狂中惊醒过来,想不到还有人能硬架住我的刀?
抬头,只见拦住我的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将领,我也认不得他是谁,打就打吧!想着,我也不用什么招数,就是劈、砍、扫几样,很容易就能挡住,但我的每一刀都似泰山般沉重,到第七下时,那将领终于抵挡不住,长枪脱手,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俯在马背上落荒而逃。
这家伙还挺厉害的!我晃了晃被震得有些酸麻的手臂,顺势劈翻了一个想偷袭我的小兵。
"你们的主帅都跑了,还不投降!"秋心逸用内力吼出的声音至少让战场上一半的人听到了。
东陵的军心乱了。
我呆了一下,不是吧?这么好运?我打跑的那家伙竟然就是敌方的主帅?
不到一顿饭工夫,战事基本结束。古代的战争啊,一军之帅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主帅若是逃走了,再强的军队也会立即一溃千里。以前看三国时就有这种感觉,现在上了战场更是亲眼看到了。
等到我军后军赶到时,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兵器。
秋心逸很快地命令受伤士卒打扫战场,其余军士集合,下了第二道命令:"奔袭均县。"
"没事么?"刑风来到我身后低声问道。
"没。"我转过头去,不想看那血淋淋的现场。
刚才生死交关之际还没什么,但现在一静下来,我几乎可以感受到双手的颤抖。
我不记得刚刚杀了多少人,但却清晰的记得刀锋砍入人体时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敌军士兵临死时绝望的目光。
"第一次杀人都是这样子的。只是,既然已经来到了战场,这种事情还是赶紧习惯得好。"刑风与我并马而行,轻声说道。
"习惯?这是屠杀啊,怎么能习惯?"我低吼着,脸色一片惨白。
"不习惯。。。。。。也得强迫自己习惯。"秋心逸突然回过头来,递给我一个带子。
"什么东西?"我接过来,疑惑地问。
"干粮。"秋心逸淡淡地道。
我一愣,转头四顾,才发现除我们以外,所有的士兵都在马背上,边行军边啃起了干面。可是,我也有带干粮啊!
莫名其妙地打开带子,一股熟悉的香味立即飘了出来。
"哇--"我终于忍不住趴在马背上大吐特吐。
白乎乎,香喷喷的水煮肉,我的最爱。然而,如今看到这肉,就让我联想起死在我手下的那些东陵士兵。
知道胃里再没有任何东西可吐,我浑身无力地抓着马缰,大口地喘着气。
"吃下去。"刑风一手按在我肩上,沉声道。
我抬起头,但前面的秋心逸没有回头看我。
如果不想死,一定要克服那种恶心和恐惧。我看看手里的肉块,咬了咬牙,一闭眼,强忍着反胃恶心,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15、
天色更加昏暗了,空气沉闷得一丝风也没有,厚厚的乌云如同海浪般翻滚着,沉甸甸地仿佛压在人的心口上。
离均县至少还有十几里路,我已可以清楚地听到低沉的战鼓声。
秋心逸脸上煞气一闪,冷哼道:"该死的李震,果然是去偷袭东陵的粮草了!"
"那我们怎么办?"我低声问了一句,"支援?还是撤军?"
虽然说,第二个选择想想也没什么可能。
"刚才那支军队应该就是东陵派出的援军了。。。。。。"秋心逸自语着,嘴角泛起一丝残酷的笑意,随即一招手,叫徐亮捧过来简易行军地图。
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战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暗暗为东陵默哀。
"就是这里了!"秋心逸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峡谷。
那个地方,正是在均县到东陵大营的必经之路上。
均县并不大,有一万军队就足以把它包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何况李震手里有着三万大军呢,就算这五万人再加上去也摸不着敌人的边,还不如想办法吃掉援军呢。围点打援可是古代攻防战中最常用的招数之一。
"还可以再打一场吗?"直到大军妥当得在峡谷两侧埋伏下来,秋心逸才来到我身边低声问道。
"应该可以吧,已经好多了。"我淡淡地苦笑了一声,即使不能帮他,至少也不能成为拖累吧!我的确不想再在这个战场上停留一分一秒,但我更不想让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面对危险。
左右看看,见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峡谷,没有谁注意到这里,我悄悄地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来了!"刑风轻声提醒道。
我一愣,仔细凝神静听,果然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似乎还在几里之外。果然,我虽然内功已经高过刑风,但在经验和应用上,和他相差的可不止一个档次。
"别紧张,就当是宰猪好了。"秋心逸一声轻笑,语气中有一种嗜血的味道。
宰猪?我听得哭笑不得。前世的我别说猪,连只鸡都没杀过呢!更别提现在杀的是活生生的人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秋心逸死死盯着峡谷入口处,抬手示意。
几万张弓都拉满了弦,闪着寒光的箭头齐齐对准了峡谷。
这次秋心逸带出来的五万大军都是弓骑兵,除了轻骑兵的标准配备外,每个人还都多带了一把刀,一张弓,两壶箭。(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上马是骑兵,下马就成了轻步兵和弓箭手,这可是平阳关最精锐的兵马了。
终于,峡谷入口处已经可以看到东陵紫色的军旗了。
或许是刚吃过一次亏,这支东陵军很是小心,先派了一支小部队进谷。
"怎么办?"我用眼神示意。
秋心逸摇了摇头,示意按兵不动。
或许是没发现什么,也或许是救兵如救火,东陵的大军终于开始进入峡谷。
我看得暗暗心惊不已,这一眼忘不到头的军队,看来凌慕华这回可是下了大手笔啊。
"准备动手了。"秋心逸低低地提醒了一句。
我一怔,不是说要等东陵大军入围再一举歼灭他们的吗?现在就出击的话,恐怕留不住对方的主力呢。
"东陵军人太多了,全部吃下来我怕会消化不良呢!"秋心逸一笑,随手甩出一颗黑黑的小球。只听"呯"一声响,小球在空中爆炸了。
一瞬间,峡谷两侧万箭齐发,顿时射倒了一大片,峡谷中惨叫连天,乱成一团。
"杀!"秋心逸一声大吼。
埋伏已久的西焰大军早已憋足了一口气,气势如红地杀了下去。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我不由自主地感到胸口一热,随手劈翻了几个东陵士兵,与刑风一起向那紫色帅旗冲去。
我对东陵的文字一知半解,也看不出那面帅旗上写的是什么官职,不过擒贼擒王总是不会错的。
不停地挥刀,我的脑子里已经没空去想那些慈悲,我只知道,在这里,不想被杀就是杀人。鲜血染红了战袍,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在这种大规模的会战中,个人武功再高也免不了会受伤,只是生还的希望比别人高那么一点儿罢了。
"当当当。。。。。。"我正杀得兴起,却听东陵军后方响起了鸣金声。
一面解决拦在面前的小兵,我愤怒而不解地看着东陵后军如潮水般退去,就这样算了?他们就不管这大约一万落入我军包围的士兵了吗?
"降者不杀!"不知是谁大喊起来。
先是一个人放下了兵器,然后东陵军就开始不断地有人放下兵器投降。毕竟连主帅都舍弃了自己,那么一个小小的士兵又有什么理由死战到底呢?参军,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至于谁管饭。。。。。。有区别么?
战争迅速地结束,我把手里沾满鲜血的刀扔得远远的,大口地喘气。
"伤得如何?"刑风关切地问。
"没事,只是皮肉伤,没什么特别严重的,你呢?"我看到他的脸色苍白如雪,不禁心中一跳。
"没。。。。。。只是一下子看到那么多尸体,多少有些不习惯罢了。"刑风摇了摇头。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声苦笑,情知自己的脸色恐怕也不会比他好看多少。
"结束了。"刑风看着正指挥属下收编俘虏,打扫战场的秋心逸。
"暂时吧。东陵一天不退兵,这场仗就一天不会结束。"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突然间,一滴说落在我脸上,冰冰凉凉的。
"下雨了?"我惊讶地抬头看天。
"动作快一点!把马匹赶过来!"秋心逸大喝道。
看了看身边的刑风,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该死的老天,我咒死你!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6-18章
16、
冒着大雨赶回平阳关,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刑风拉进房里,用炙炎心法帮他逼出体内的寒气。也幸好这些日子我总是运功为他去寒,他那曾被凝冰之毒破坏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应该是不会再发病了。
"我又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器。"刑风笑着摇摇头。
"我担心不成么?"我确定他没有问题后,笑眯眯地拉起他,"走,去心逸那里,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好。"
秋心逸的亲兵刚在战场上见过我打跑东陵的主帅,也知道我现在是上将军面前的红人,只是稍微盘问几句就放我们进去了。军队,本来就是个崇拜强者的地方。
"心逸这个上将军还挺得军心的啊。"我看着士兵恭敬而热切的神色,满意地点点头,低声道。
"其实。。。。。。"刑风犹豫了一下才接口道,"若非是心逸,换了别人有这样的威望还真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我很像是喜欢鸟尽弓藏的暴君吗?"我丢了个白眼给他。
"您当然不是,但身为帝王,便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刑风淡然道。
"哼!"我不爽地加快了脚步。身不由己。。。。。。如果当皇帝还得身不由己,我宁愿不当!
"咦。"刑风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
"怎么。。。。。。"一句话还没问完,我也听到了从秋心逸的书房里传出来的声音了,似乎是两个人在吵架。
"呯!"
正在我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是不是要敲门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拉开了,一个身穿染满血迹的盔甲的将军气冲冲地走出来,正是李震。
"李将军。"刑风暗暗拉了我一把,躬身行礼。没办法,谁叫现在他是将军我们是兵呢!
"哼!"李震仿佛没看到我们似的,笔直朝我们中间撞过去,走向门外。
"嘶--"我揉着被撞得隐隐作痛的右肩狠狠地向他离去的方向瞪了一眼。卑鄙!竟然用盔甲来撞我的血肉之躯!
"没事吧?"刑风吃了一惊。
"没事!一头蛮牛。"我愤愤地嘀咕一句。
"是你们啊,进来吧。"秋心逸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我和刑风对望一眼,跟了进去,关好门。
"在吵架?不是打了胜仗吗?"我奇怪地问,"均县的粮草被李将军一把火烧去了大半,只可惜那一场雨来得太快,没来得及全部烧完。不过这也够他们受的了。"
"侥幸而已。"秋心逸面色阴沉,一点儿都看不出打了胜仗的喜悦,"不听军令,擅自出战,若非我随后接应,他就算烧了均县的粮草,在东陵两路援军的围剿下,三万人马也定然全军覆没。这次侥幸是赢了,如果是输了呢?他一条命,怎么赔得起这三万将士的性命?混帐!"
他越说越气,重重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笔墨等物一阵跳动。
"你说的我懂。"我皱了皱眉,"只是,如今的局势非常紧张,如果将帅失和,内部不稳,我们还怎么和东陵打?怎么说这次也是场大胜,无功有罪,我怕他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就麻烦了。"
"但是,如果无视军法,我又怎能服众?"秋心逸叹了口气,无力地坐下。
看着那张布满倦意的清秀脸庞,我心下一阵怜惜,走到椅子后面轻轻环住他的肩膀,炙阳真气慢慢传了过去,帮他疏通双臂的血脉。
"好舒服!"秋心逸精神一震,"这是什么内功?丞相教你的?"
"呵呵。"我笑笑,避过了他的问题,"先别说话,好好休息一下。"
"只怕没时间了呢。"刑风突然道。r
我微微一愣,随即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正向着书房方向而来。
"军务繁忙。"我一笑,松开手,站在他身后。
"进来。"秋心逸的声音中有一丝火气。
"上将军!"一个满头大汗的军官冲进来,也顾不上行礼,大声道,"镇东将军刚刚带着自己的亲兵强行打开关门,往东陵方向去了!"
"什么?!"秋心逸惊得站了起来,脸色发白。
"上将军!"那军官竟然被他身上一瞬间散发出的杀气吓得硬生生后退了一步。
"他一向都不服我作为西焰的最高军事统帅,却没想到他竟然敢。。。。。。"秋心逸咬牙切齿地道。
我也不禁呆住了,镇东将军李震可以说是最熟悉我军情况和平阳关地形的人了啊,有了他的帮忙,平阳关几乎是不设防的。。。。。。顿时,我感觉到一颗心像是沉入了冰窖般寒冷。
17、
几天下来,各营的战报如雪片般飞来,战况急转直下,平阳关内的气氛压抑到了一个最低谷。
秋心逸整天把自己关在将军府内,自从那天发了好大一场火,把在场所有人骂得狗血淋头后,也不召集众将商讨对策,送入府中的战报也如泥牛入海般一去无踪。不满与急躁的情绪渐渐在军中浮动起来。
镇东将军府。
秋心逸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丝毫没有外人想象中的消沉或是愤怒。我坐在他身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的发丝,一片悠闲。
"痛!"秋心逸皱了皱眉,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哼!"我不轻不重地抓住他的头发扯了扯,没好气地道,"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骗!"
"连自己人都骗不过的话,还怎么骗别人?"秋心逸爬起来,笑眯眯地倚在我怀里。
"你给了李震什么好处?让他心甘情愿去做这诱饵?"我笑问道。
"都是为陛下办事,还说什么好处呢?"秋心逸眼珠一转,接着又道,"不过我倒是告诉他,若是成功,那他前次便是奉令出兵均县。"
我苦笑着摇摇头,想起几天前那场变故,我心里还在发凉,果然是兵不厌诈啊。
"心逸!"刑风的声音传了过来。
"来了!"秋心逸精神一震,站了起来。
"就是他么?"刑风手一伸,将一个被点了穴道的人扔了进来,看着还挺面熟,似乎是个偏将吧。
"王怀义,王将军。西焰和陛下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让你冒着诛九族的大罪为敌人通报军情?嗯?"秋心逸毫不意外地看着那个一脸惊慌的偏将,冷冰冰地一笑。
那偏将--王怀义也没有辩解,或者应该说是无法辩解,因为刑风为免麻烦,连他的哑穴也一起点了。
"刑大哥,你亲眼看见他把信鸽放出去的吗?"秋心逸又转头问。
刑风无言地点了点头。
"很好。"秋心逸满意地道,"想必现在我军‘军无战心,溃败在即‘的消息已经传到楚清风手里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偏西的日头,没由来地竟开始兴奋起来,难不成经历了两场苦战后,我竟然也能对杀人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吗?
"传令三军,准备出击!"秋心逸朗声道。
突然接到全军出击的命令,平阳关内所有将士都是大感意外,甚至还有人以为是秋心逸气昏了头,打算孤注一掷了。不过,军令如山,虽然不解,但还是没有人敢抗命。而这时候,精兵的素质就体现出来了。
消失了几天的秋心逸神采奕奕地出现在点将台上,先把那王怀义押上来,用他的血祭了旗,然后就下令大开关门,全军出击。
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军自然瞒不过东陵探子的耳目,因此,这次夜袭实际上和正面强攻没什么区别。
原本应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攻防战的,就算硬要分出结果,恐怕胜的一方也只能获得个惨胜而已。无论是凌慕华还是楚清风都没料到秋心逸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战术。
不过,当东陵后营突然起火,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过来了。
诈降!
李震的三万人马在这个大战场上并不算多,在正常情况下是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的,然而在两方正面短兵相接时突然造起反来,那造成的影响就不可估量了。何况他们都穿着东陵的军服,只在胸口缝了一小块白布做标志,混乱中真正的东陵士兵根本分不清敌友,自然是乱上加乱了。
其实秋心逸派李震去实施诈降计也是很冒险的,只是楚清风虽有惊世之才,却没有军队的直接指挥权,而秋心逸正是抓住了这一点,给了他最需要的兵权。
乱军中,我努力杀开一条血路,直奔对方的帅旗所在。
于公,我要将逃狱的楚清风捉拿归案,于私,我更想把这个曾经深深伤害过我心爱之人的混蛋挫骨扬灰!
"是你?!"终于和楚清风面对面时,他眼中掩饰不住无比的惊愕之色。
"你、去、死!"我已经杀红了眼,抬手一刀劈了过去。
不过楚清风可不是那些小兵,轻易便用手里的长枪架开了我的刀,巨大的反震力让我几乎握不住刀。
"来的正好,看枪!"楚清风满身鲜血,那一个冷笑更如地狱出来的厉鬼一般,使得他原本俊朗的脸庞显得狰狞可怖。
"楚清风,你不知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么?"我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现在的我脑海里只有一个目标,杀了眼前这个人,其他什么战争战术都被我丢到了九霄云外。
"呯!"一声巨响过后,大刀和长枪承受不住我们连续剧烈的碰撞,竟一起折断了,我们俩也双双被震得掉下马。
"别跑!"我拔出短剑,恶狠狠地扑了过去,楚清风也随手抢过一名士兵的腰刀,不过这次我就占了兵器上的便宜了,楚清风一连换了七把刀都被我一剑斩断。
"休要恋战!走!"刑风的狂吼声在我耳边响起。
瞪着和我一样气喘吁吁地楚清风,我万分不甘,但是我也清楚,在这样的乱军之中若是没有战马,生存的几率是非常小的。我已是皇帝,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恨恨地跳上刑风带来的坐骑,回头一看,见楚清风也一刀杀了一个西焰的骑兵,抢了他的坐骑。
原本我还想杀他的,不过被乱军一冲,我和他的距离已经很远,追不上了。
看着战场上空飘扬的旗帜,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赢了。。。。。。
18、
平阳关内一片欢腾,数日来笼罩不散的愁云一扫而空。
清点完战果,我军损失并不大,而对方则是全军覆没,几乎可以说是完胜了。楚清风虽然跑了,但李震抓住了东陵太子凌慕华。然而秋心逸却下令将除了凌慕华外投降、被俘的东陵士兵全部就地处死,当我得到消息赶去时,刑场上已是血流成河。经此一役后,东陵最起码二十年内不会再有力量入侵,而我军却可以随时出平阳关,威压都城。
前厅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笑声和歌舞声,本来以我的功劳,也有资格参加庆功宴的,只是那几十万东陵士兵的鲜血始终在我脑中挥之不去。在战场上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因为战争就是那么残酷的。然而,战争明明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屠杀那些已经投降的士卒呢?倒不是我对心逸不满,只不过心里一下子无法接受罢了,骨子里我还是那个接受了十几年现代教育的叶轻尘啊。
躺在草地上,抬头就见满天的繁星,这是二十一世纪早已消失的纯净夜空,我不禁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耳边传来刑风的低语声:"更深露寒,睡在这里也不怕着凉。"
"夜风多凉爽,星星多美丽。"我闭着眼答道。
刑风一声轻笑:"起来,我给你拿了吃的过来。"
鼻中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我伸了个懒腰,慢慢地坐起来。只见刑风提着个食盒站在花丛中,白衣如雪,盈盈含笑,美得像是月下的精灵。而他身边的秋心逸则是一身的漆黑如墨,典雅凝重,只是秀丽的眉宇间似乎残留着几分忧伤。
闻到香味,我才注意到还真有点饿了,笑笑拍拍身边的空地:"过来一起吃吧!心逸你是主帅,丢下三军将士没有关系吗?"
"他们早醉得差不多了,谁还会注意到我在不在。"秋心逸接过食盒,将里面的菜肴一样样摆在草地上,甚至还有一壶酒,餐具当然也是三份。
"不是打了胜仗吗?还这么愁眉苦脸地做什么?笑一个!"我轻轻地摸摸他的脸。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很冷血?"秋心逸咬着唇低声道。
"怎么会?"我一愣,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暧昧地说道,"冷血?你有多‘热情‘会有人比我更清楚么?"
"你。。。。。。"秋心逸苍白的脸上一下子红了起来,"你别装傻!"
"真是的!"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听好了!我不是反对你杀降兵,我知道你用心良苦,养着这十万人不但耗费大量粮食,而且牵制住我军兵力,若是这十万人在有心人的挑拨下造反更是不堪设想。但若是放了他们,他们都是东陵人,父母妻儿均在彼处,无法被我军收编,没多久又会成为东陵的精兵。只有全部杀了,彻底消灭东陵的军事力量,让其二十年内再也组织不起反抗我国的军队才能高枕无忧。理智上我理解你的做法,只是情感上一时不能接受罢了。不过既然我已经身在战场了,我会努力让自己接受现实。但是!你记住了,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是我全心全意爱着的人。。。。。。哎,你别哭啊!"
看着那一串串晶莹的泪珠,我不禁目瞪口呆。当年即使在天牢里被那群畜生如此折磨凌辱,也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可如今。。。。。。我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干他的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我就说过你是在庸人自扰了。"刑风微笑道。
"可是,我怕在陛下眼中看到恐惧、拒绝和厌恶。"秋心逸苦笑道。
我心疼地轻抚着他的背,这个人儿啊,因为内心深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卑所以比谁都骄傲,他可以在战场上、朝堂上无比坚强,但唯独在感情上,如同露水一般脆弱。
"我爱你。所以。。。。。。"我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别哭了?"
"谁哭了?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秋心逸抬起头来,微红着脸瞪着我。
我张口结舌地看着他,这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前一刻还伤心得要死,一眨眼工夫又像个没事人似的?
"好了,不是饿了吗?还不吃菜?"刑风笑着递给我一杯酒。
"好酒啊。"我就着他的手喝干了杯中酒,"嘿嘿"一笑,"如此良辰美景,除了喝酒,是不是应该做点别的?"
"色鬼!"秋心逸一愣,笑骂一句。
"哼!为了这次见鬼的战争,我都多久没碰过你了?"我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你。。。。。。这种事你还好意思拿来当理由?"刑风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终于,最后一丝不快也在欢闹中消散无踪。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平阳关,又不知多久才能再见到心逸,这个美好的晚上当然要用来好好利用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19-21章
19、
第二天黎明,天色还没有亮透的时候,我就带着刑风悄悄地踏上了回京的路途,毕竟我若是离开得太久,也怕京城方面遮掩不住。
两匹马,两个人,一如来时。
"陛下真的放心北线战事?"刑风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心逸即日便会挥军北上。何况还有幽然在那里。"我闷闷不乐地揪着马儿的鬃毛。
"那么陛下究竟是在担心什么?"刑风不禁哑然失笑。
"担心?"我轻轻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道,"心逸为什么不肯把那个什么狗屁太子给一刀喀嚓了?"
"原来陛下是在吃醋!"刑风微微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凌慕华毕竟是东陵王唯一的继承人,留着他的命在总比死了的强。"
"我知道!"我恨恨地咬着牙,"但我心里就是不爽!"
刑风摇摇头,一幅懒得跟我说的样子。
"前面有家茶亭,我们过去喝碗茶再走吧!"我一拍马,当先向前跑去,全然不管才刚刚上路不到一个时辰。
其实我也明白,这次回京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让我们如此朝夕相处了,因此我并不希望很快回去,这段路程长一点才好呢。
茶亭的主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不过看上去精神倒是很好,旁边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在烧水,大约是他的孙女吧。
"两位贵客请坐。"老头笑呵呵地抹了抹桌椅,转头道,"秀儿,快烧一壶茶来!"
"是,爷爷。"女孩清脆地答应着,很快就送上一壶茶,以及一叠花生米。
路边茶亭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茶,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会品茶的雅人,能解渴就行。这时候也没什么客人,一面与那对祖孙聊聊天,也惬意得很。
不知不觉间,日头渐渐升高,歇脚的行旅也多了起来,让那祖孙俩忙得团团转。闲暇中,我有些无聊地拿出那把短剑摆弄着。
"这就是你上回与我比武时用的那把剑?"刑风好奇地道。
"是啊。"我随手把剑递给他。
冷玥留下的内功心法和剑招都被我练得滚瓜烂熟,那颗玥神珠也贴身挂在我的心口,每当我练功中觉得燥热无比时,那珠子便会透出一股凉意,把我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否则我还真练不成这天下最刚的内功。然而,唯有这把剑,除了锋利之外我始终没有找到它的秘密,研究了许久也没弄明白剑身上那四个是什么字,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发光。
刑风好奇地将剑拔出一截,顿时,冷冽的气息使得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好剑!"一个娇媚的声音从后传来。
我一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蓝衣蒙面的女子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走进店来,门口还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女子的身形体态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几位姐姐要喝茶吗?"秀儿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们。
蓝衣女子没有理睬她,径直朝我身边走来。
刑风微微皱起眉,将宝剑还给我。
"小女子水梦柔,惊扰两位公子,深感抱歉。只是偶然见到公子手中之剑颇似一位故人之物,故冒昧相求借剑一观。"蓝衣女子说着,盈盈一礼。
水梦柔?我呆了一下,立即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当日在闲人居演出的一代名妓水梦柔,难怪如此面熟呢。
"小姐请看。"我无视刑风阻止的眼神,大方地把剑递了过去,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多谢公子。"水梦柔走上前,接过剑来,"铮"的一声拔剑出鞘。
"小姐看仔细了,这剑可是小姐故人之物?"我问道。
"不是。"水梦柔眼中闪过意思犹豫之色,终于还是化作一声轻叹,把剑递还给我,"剑是好剑,可惜没有杀气,公子仁厚,定然没有用它杀过人了。"
我呵呵一笑,收好了剑:"边关烽烟四起,小姐此行不嫌危险吗?"
"梦柔受东陵南郡王之邀前往献艺,不得不去罢了。"水梦柔朝我们点了点头,回头走向马车。
车中传出一阵断续的琴声,和着风声格外动听。
"好琴!"刑风脱口赞道。e
"那是梦柔的琴师,他日若有机缘,定要相请两位听梦柔一曲。"水梦柔上了马车,回头说了一句。
几个丫鬟很快吩咐秀儿在她们的水囊中装满水,架车绝尘而去。
"阿风。"我抓了抓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对?"刑风怔了怔,"水梦柔巡演天下,名传大陆,经过此地去东陵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对宝剑有兴趣倒叫人意外。"
"不是这样的。"我苦恼地道,"我一定错过了什么,只是想不起来。"
刑风微微愕然,随即失笑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也只能这样了。"我一声苦笑。
20、
灌满了水囊,正当我们打算上路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拼命地打着马,冲撞得过路的商旅一片混乱。
"喂!老头,给我把水囊灌满,再拿十个满头带走。快点!我还有紧急军情在身!"官差猛地勒住马,一面将水囊扔了过去。
"是是是,官爷您稍待,马上就好。"老头连忙照他的话去准备,其他人也知道民不与官斗,并不敢多说什么。
听到"紧急军情"四个字,我不禁心中一动,朝刑风看了一眼。平阳关大捷后,西焰的形势一片大好,还有什么军情如此紧急?
"这什么鬼天气,热死人了!"官差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秀儿递回的水囊,仰头喝下几大口。
我微一沉吟,给了刑风一个眼色,示意他等那官差离开茶亭后将其拦下。
"官爷您慢走。"秀儿笑盈盈地道别。
突然间,我从心底涌起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就在我细想哪里出了差错时,耳边只听到那官差的一声大吼,随即是茶亭内客人的惊叫声。
身边一阵清风吹过,刑风已经闪电般冲了出去,我唰得站起来,只见那官差七窍流血地倒载下马来,原本蜡黄的脸一片漆黑。
水中有毒!
刑风暗骂了一句该死,身子在空中一转,向那老头抓了过去。我也只是稍愣了一下便挡住了秀儿的去路。
不料,刚刚还显得行动不利索的老人和纤瘦的孩子似乎一下子变成了高手,秀儿退后几步,闪开我的攻势,手一扬,射出几粒黑沉沉的弹丸。我也怕那暗器有古怪,不敢用手接,闪避开去,顺势拔出短剑。
"呯!"
"呵呵~两位大哥身手真好,秀儿以后再找你们玩~"
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烟中传来秀儿的娇笑,显然他们要趁着烟雾弹迷惑我们的视线而溜走,可惜茶亭中依然有不少普通商旅在,一片惊惶嘈杂影响到我们的听觉,等到烟雾散尽,哪里还有那老少二人的踪影?
"没事吧?"我急急抓过刑风。
"好像我才是您的护卫啊。"好半晌刑风才淡淡地笑了起来。
"没事就好。"我松了口气,"好险,想不到这么可爱的孩子也会是杀手,幸好刚才送给我们的茶里没下毒。"
普通人经这么一吓,不用人赶,一个个急匆匆地上路了,转眼间,小小的茶亭里就只剩下我和刑风。
"他怎么办?"刑风指指那官差的尸体。
"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紧急军情吧。"我一面说着,一面蹲下身去。
"让我来。"刑风阻止了我的动作,先撕了一块衣襟裹住手,这才小心地拉开他的官服。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整个人都已经变得漆黑,好厉害的毒药!
"有了。"我眉头一动,看着刑风从他贴身出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打开吗?"刑风回头问我。
点了点头,我阴沉着脸,直觉告诉我,信里写的绝对不是我喜欢听的事。
刑风抽出腰间的似水柔情,剑尖灵活地挑开信封。
然而,信纸一接触到空气,突然间化作飞灰,接着,尸体身上的衣服、物品都开始腐化,包括刑风为了避毒而裹在手上的碎步。
我一把抓起刑风的右手,却骇然发现那白玉般的手掌上竟然泛起了一层青灰的颜色。大惊之下,我毫不考虑地贴上他的背心,一道浑厚的真气送了过去。虽然发现的早,那毒素还是已经快侵入到肩膀了,我连忙运功将毒气压回去。
刑风左手举起似水柔情,狠狠地一剑划开自己的右手掌,顿时,一股带着腥臭味的黑色血箭喷了出来,凡是沾上这黑血的东西无不是立即开始腐烂。
直到流出的血转为纯粹的红色,我才略微松了口气,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好厉害的毒药!"刑风心有余悸地看了尸体一眼。
"不过敌人是有心不让这份情报送到平阳关了。"我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继续道,"虽然紧急军情一定有好几匹快马同时送出,但是看他们安排得如此周密,恐怕没一个能逃得掉的。如此拖延时间,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唯今之计,只能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再说了。"刑风沉声道。
"你的伤可以赶路么?"我担心地问。
"我伤的是手,不是脚。"刑风笑笑。
"好吧,我们走!"一瞬间,我已下定决心。
21、
差点累死两匹千里良驹,我和刑风终于日夜兼程赶回了京城。
依旧用老法子悄悄溜回守卫森严的檀恩寺,却没有见到柳玉,我只好先回到自己的卧室。
"陛下放心吧!"刑风关上房门,回头道,"寺里并没有什么异常,想必柳玉只是回了一趟皇宫罢了。"
"那个丫头鬼灵精怪的,我才不担心呢。"我一头栽倒在床上,疲倦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刑风默不作声地在床沿坐下,熟练地帮我按摩放松。
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回宫?"
"陛下对外宣称为边关将士祈福,斋戒四十九日,还有四天。"刑风想也不想地答道。
"四天啊。"我嘀咕了一声,随手拍了拍空了一半的床,"你也累了,上来躺一会儿吧!"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我一个翻身,将他拖了上来,顺手从枕边摸出伤药,抓过他的手掌换药,"嗯,看上去好多了,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我一个大男人,有疤痕又有什么关系了。"刑风好笑地道。
"哼!"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正想说什么,房门已被人推开了。
"柳玉,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越来越没规矩了。"刑风一惊之下,飞速跳下了床,只是微红的脸色颇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柳玉渐渐敛去脸上惊讶的神色,"我又不知道有人在。"
"我说玉儿,算算时间我也快回来了,你不用这么惊讶吧?"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却还是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的确很让人惊讶。"柳玉皱起了一双秀眉,"前日玉儿已用八百里加急送了一份军报到平阳关,如果陛下看到了,以您的性格是不会回来的,莫非是路上错过了?"
"哦?什么军报?"我坐起身来,不动声色地问。
"明月关传回来的。"柳玉轻声道,"丞相不知所踪。"
"什么?!"我猛地跳了起来,"玉儿!你开玩笑的吧?"
"玉儿倒是希望只是玩笑呢。"柳玉苦笑道,"可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如今我们只能尽量封锁消息,希望上将军能够早日率军援救。"
"消息恐怕已经泄露出去了。"我沉下脸,艰难地道,"玉儿,你派出去的传令官都被人杀了,我和风晚了一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才急着赶回来的。"
"杀人灭口?"柳玉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
"还有什么坏消息吗?"我使劲甩了甩头。
"本来是有一件的,不过。。。。。。"柳玉无奈地一笑,"比起刚才这件来,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南殷的无双公主病了,一直昏睡不醒,太医都查不出是什么问题。"
"哦?"我惊异地一挑眉,"怎么会突然病了?这节骨眼上要是这位公主出了什么岔子,南殷那边就麻烦了。"
"是啊。"柳玉轻轻一叹,"现在使馆的情况很紧张,使节强硬要求带公主回国就医,都被我以陛下斋戒中,不问政事为由拒绝了,不过也实在拖不下去了。"
"柳玉,你可有去见过无双公主么?"在一旁静静聆听的刑风突然插口道,"那位昏睡不醒的女子,你真的确定是殷无双本人?"
"当然。"柳玉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她的确没有经过任何手段的易容。我也不信世上真有长得如此相似之人。再说了,她装病有什么好处呢?"
"的确,现在的情况下殷无双的病只是小事,继续派人监视,不让他们离开即可。重要的是,幽然到底怎么了。"我挥手打断他们的争论。
房间里一下子沉默下来,良久,柳玉才道,"这件事也委实太过离奇,连明月关的杜其英将军都不能肯定丞相大人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人劫走了。"
"幽然这么有责任感的人,无论如何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的。"我摇了摇头,又道,"这件事除了你和杜其英,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了。"柳玉道,"事情一发生,杜将军便封锁了消息,谎称丞相大人身负皇命,已然回京。送来的密折也只有玉儿一人看过。"
"那么杀人灭口的一定是劫走幽然的人派来的了,能算计到幽然的,定然不是一般人。"我自语了几句,抬头吩咐道,"玉儿,去一趟闲人居,把秋平和李青找来。"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22-24章
22、
"幽然!别走!"我一声惊呼,猛的坐了起来。
四周除了黑暗,便是一片寂静,空气中隐隐约约漂浮着檀香的味道,原本应该是令人安神的清香却让我更觉得烦躁起来。
身上袭来一丝凉意,我这才发现背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身边的刑风依然睡得很沉,赤裸的上半身到处是激情后留下的痕迹。看来昨晚过于激烈的欢爱榨干了他的精力,让他累得连武者的警觉心都失去了。
叹了口气,我慢慢地缩回被窝里,伸手将刑风搂进怀中,但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竟然又梦见当日冷玥消失在烈火中的一幕,可是这一次,冷玥的面容却一下子变成了上官幽然!那一句淡然的"再见"依稀还在耳边,而我的心,真的还能承受再有人对我说"再见"吗?
幽然。。。。。。你到底在哪里。。。。。。
昨晚我已经让秋平的暗影去找幽然的下落,并拜托了李青动用江湖上的人脉去打听。虽然我和这老叫化子相看两厌,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江湖人比朝廷上的人管用多了,尤其是在探听消息方面。不过,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武侠小说上的丐帮存在?
"喀嚓!"
死寂的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脆想,让我一下子惊醒过来。不过,比我更快的是身边的刑风,不知何时,原本压在枕下的似水柔情已握在他手里,清亮的眼眸中不见丝毫睡意。
"你醒着?"我低声问了一句,有些尴尬,如果他一直醒着,也听到我在叫幽然了吧!虽然我们的关系彼此清楚,但这种情形下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屋上有人。"刑风抬头看了看。
"我知道。"我随口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好歹我现在也算是武林高手了,一个连走屋顶都会踏碎瓦片的笨贼还不够资格让我担心。
刑风下了床,轻轻地抓起旁边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外衣穿上。
"算了,我去吧。"看着他不甚利落的动作,我摇了摇头,把他拉回床上。看来昨天伤得他不轻,现在要动手恐怕有点勉强。
"可是。。。。。。"
我阻止了他要说的话,穿上中衣,拿起短剑,大大方方地开门出去。
冷冷的夜风吹得我精神一振,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站岗的侍卫是不敢擅离岗位的,看来那家伙还是有点能耐的。
回过头,果然看到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衣人。他似乎也没有逃跑或躲藏的意思,要不然这么长时间足够他跑远了。
"喂,这三更半夜的还要出来做事挺辛苦的,不如下来,大家喝杯茶如何?"我提高了声音喊道。
黑影一动,那人有些僵硬地跳下来,看得我暗自皱眉,这么蹩脚的轻功,到底是怎么让他混进来的?
"江宁郡主楚梦参见陛下。"黑衣人盈盈下拜,竟是一个少女。
我一愣之下,仔细打量她的面孔,依稀中还有当年那个刁蛮女孩的影子,不禁脱口道:"怎么是你?"
楚梦真的变了不少,原本的大小姐脾气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干练。果然还是逆境最能锻炼人呢,自从三皇子楚清狂身死后,我和上官幽然虽然抓不到江宁郡王的把柄,但也是处处压制,谁叫他们是楚清狂的最大支持者呢。
"楚梦奉父王之命,送一封书信给陛下,请陛下验收。"楚梦说着,取出一封贴身收藏的书信,双手高举过头顶。
江宁郡王给我的信?我疑惑地接过来,入手微微有些沉,看来里面除了信件还有别的东西。
"楚梦告退。"楚梦站起身,一跃上了屋顶。
我没有拦她,既然是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除了侍卫中有内应之外不会有别的解释了。江宁郡王是只老狐狸,在京城不安排几个心腹才叫奇怪呢。
拆开信,没看内容,我首先倒出了里面的东西,一看之下,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支黑色的簪子,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那是幽然从不离身的东西!
猛地展开信,却让我又是一呆。
洁白的信纸上不染一丝墨迹,竟然是空白的!
我冷冷地笑起来,手上用力,将信纸揉成了一团。
簪子的尖端刺进肉里,我感受着尖锐的痛楚,恨恨地走回屋内。
刑风担心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去一趟江宁郡。"被他看得受不了,结果还是我先开口。不等他反对,我已经继续说下去,"不要任性,你知道不能跟我去。我闭关了这么久,再不现身的话,大臣们会起疑心的。人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只有你在,才能作出我还在京城的假相,这样我也会安全些。"
"可是,陛下的安危。。。。。。"刑风还是觉得不妥。
"我会找李青同行。"我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把事情决定下来。
23、
虽然还没有到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但地处南方的江宁府已是一片暑气逼人了。
"热死人了!"我用力扇着扇子,不住地抱怨。真是怀念前世的生活啊,有电扇有空调,盛夏里吹着冷风喝冰镇饮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啊!哪像这个年代,只能依靠扇子这种人力工具。
"少罗嗦了!别忘了你是来办正经事的。"李青用一根手指重重地在我后脑上敲了一下。
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第无数次哀叹自己失策,怎么会想到去请这个家伙来帮忙的?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唉。。。。。。龙游浅水啊!
李青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笑意,如今的他衣着整洁,整一个气质清奇的翩翩美书生,却不知怎的喜欢去当叫化子!这回要不是因为来救人怕引人注目才改了装束,我还一直以为他又老又丑呢。
当日我说服了刑风,几天后,我就在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的夹道欢迎下回到皇宫,先是雷厉风行地处理了一些积压多时的政务,立即安排出京的事。反正现在在打仗,按律法规定属于非常时期,早朝可以作罢。底下的官员大都是幽然选出来的实干派,自会去做好分内的事,只要刑风不时现个身,谁敢怀疑我不在宫中?
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是先礼节性地去探望了无双公主的病情,果然如柳玉所说,丝毫看不出有易容的痕迹。幽然的事重要得多,我只得交代柳玉密切注意驿站的动静。
原本李青是不愿来的,就连秋平也没说动他,但是刑风知道后去闲人居和他谈了一夜,也不知他怎么说的,李青就换了这身打扮跟我来了。
"好了!现在也到了地头了,该怎么做相信你心里也有谱了吧?"李青打断了我的回忆。
"那当然。"我点点头,"我去一趟江宁郡王府,相信他们不会不知道我来了。"
"哦。"李青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李大侠,李前辈,麻烦您老人家帮我去打探一下消息行不行?尤其是和南殷方面有关的。相信这里也一定有你的徒子徒孙吧!"我气苦地白了他一眼,唉,对这个软硬不吃的人说话还真是累。
"切!什么徒子徒孙这么难听,我不过是和丐帮帮主有些交情,所以消息比较灵通罢了。"李青怒视着我。
"咳咳咳。。。。。。"我一口口水呛进喉咙里,想不到还真的有丐帮啊!
"晚上在前面那家迎宾客栈见面吧。"李青随手一直不远处的客栈,也不管我,自顾走了。
我无奈地叹气,叫过一个在路边玩耍的孩子,给了他一块银子,叫他带我去了郡王府。
果然,刚来到王府门口,楚梦就迎了出来,显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我不禁暗暗心惊,一直以来我都不信江宁王府有必要、有能力劫持上官幽然这个丞相兼守护者,恐怕这背后还有黑幕。而江宁的地理位置和南殷几乎接壤,不由得我不往这方面去想。
"公子请用茶。"楚梦把我让到首位,亲手奉上香茗,盈盈浅笑中,一派温婉贤淑的大家风范,看得我目瞪口呆。
两年多了,原来变得不止是我一个人。
"论理我还该叫令尊一声‘王叔‘,既然到了江宁,理当亲近一番。"我心知不能着急,慢慢地开了口。
"真是不巧得很,家父日前偶感风寒,卧病在床,恐怕无法与公子畅谈了。"楚梦恭敬地答道。
"是么?那真是不巧。"我随口应了一声。开玩笑,偶感风寒?我才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不过江宁郡王不肯见我,叫女儿和我夹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几次想把话题带到那支簪子和空白的信上去,但都被她巧妙地引了开去。还有众多仆役在堂,我也不好翻脸把事情挑明了说。
在楚梦的盛情挽留下,我在王府吃了一餐毫无滋味的晚饭,闷闷不乐地离开,很有默契的,我和她都有意地避开了我的身份。
希望李青能带回有用的消息吧!我长叹了一声。
24、
走出江宁王府,外面已是星光点点。
迎宾客栈。。。。。。迎宾客栈。。。。。。我头疼地看着街道两边争奇斗艳的招牌,努力寻找着迎宾客栈,毕竟我也是第一次来江宁嘛。
自从得到冷玥的功力后,我的灵觉比起以前提高了何止百倍,很快就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我身上,只是其中没有杀气,似乎并无恶意。难道是楚梦派来监视我的?
想着,我左右看了看,不动声色地拐进了一条小巷,转了几个弯后,已经看不见一个路人,小巷子也走到了死路。
"跟了我这么久也该够了吧!"我按着怀里的短剑沉声喝道。
两边的矮墙上跳下一对年轻的黑衣。
看到他们的打扮穿着,我的目光不禁一阵紧缩。
黑色的祭司服,那是南殷神殿,冷玥身边的人!
"墨阳、墨舞参见国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人就跪了下来。
"啥?国师?"我顿时愣住了,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确定这死胡同里除了我们三个绝对没有别人了。半晌,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正是。"e
"你叫墨阳是吧?"我疑惑地看着跪在我脚下的少年,"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国师。"
"不会错。"墨阳抬起头,恭恭敬敬地道,"冷国师说过,他走后,拿着玥神珠的人便是我南殷的新任国师。神殿弟子已经在西焰境内寻找了数月,今日我与墨舞才在街上看见国师身怀玥神珠。"
我怔了怔,一低头,果然发现挂在颈上的玥神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服里滑了出来,散发着七彩光滑的明珠在夜空下格外显眼,只是我一直心不在焉地才没注意到。
冷玥。。。。。。我从心底发出一声呻吟,你到底是不是疯子?我是西焰的皇帝,怎么可能去当南殷的国师?何况如今大陆四国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我们两国迟早是要开战的啊!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你们先起来。"我无奈地苦笑。
"是。"两人顺从地站起来。
"这个。。。。。。国师的更换难道不需要请示南殷的皇帝陛下么?"我奇怪地问道。
"国师的接任是神殿内部的事,即使是皇帝也无权干涉。"墨阳的话虽然说的平淡,但语气中可没有半分对皇帝的尊敬。
我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看来幽然说的南殷皇权早被神殿架空真的不假呢,当皇帝当到这份上也挺郁闷。一瞬间,我的脑子里想起了远在京城的那位无双公主。她如此坚持要与西焰的皇帝联姻,而冷玥如此轻易答应我们改以四皇子为联姻人选,会不会也是南殷皇室与神殿争权的斗争呢?
"请问国师何时回归神殿举行继位典礼?"墨舞问道。
"啊?"我立即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轻易找一个陌生人去当那么重要的国师,是不是也太随便了点?"
"若非冷国师亲自交付,玥神珠是不会认主的。"墨阳答道,"您以前是谁都没有关系。"
"不行!我不能当这个国师。"我压制住心底的诱惑,断然摇头。
我清楚地认识到,只要答应了他们,利用神殿本身的实力和在南殷民众中的影响力,我可以轻易灭掉这个国家,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然而。。。。。。我不懂冷玥怎么会指定我作为下任国师,我只是隐约有种感觉,如果用这种手段得到南殷,我一定会后悔。
"您的身份是冷国师决定的,即使您拒绝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墨阳平静地行了一礼,"我与墨舞就住在迎宾客栈,国师若有吩咐可以到那里寻找。"
迎宾客栈?我又是一声苦笑,这世界有时候还真是小!
看他们要离开,我突然脱口问道:"你们可知道,最近江宁王府有发生什么事?"
"江宁王府?"墨阳想了想,"一个月前江宁王府突然声称江宁郡王病重,王府一切事宜均由郡主楚梦打理。因为太过突然,我曾想法子夜探王府,不过那里有位很厉害的高手,若非墨舞来援,我怕难以逃脱。"
"哦?"我心中冷笑,偶感风寒。。。。。。一个月了还没医好么!
"另外。。。。。。"墨舞似乎有些犹豫,"几日前神殿传来消息,说皇帝那边的人似乎和江宁王府暗中勾结,但还没有证实。"
"什么?"我一惊,南殷,江宁王府,无双公主,楚梦,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就要浮出水面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25-27章
25、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迎宾客栈,幸好李青早已定下两间客房。我一脚踢开房门走进去,却见房间里的那个人左手一个酒杯,右手一只鸡腿吃得毫无形象,真浪费了她那一身翩翩美书生的打扮。
"好歹是有身份的人,有点气质行不行?"李青说着,看了被我踢开的门一眼。
我差点没吐出来,就他那个样,还好意思说我没气质?
"小子!"李青突然换了一副正经的脸色,"看来这事和南殷脱不了关系了。"
"知道了。"我关好门,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撕开没动过的半只鸡就往嘴里送。江宁王府的气氛实在太沉闷,哪里吃得下东西?
"你好像一点儿都不意外?"李青奇怪地问。
"就只有你有打听消息的渠道么?"我白了他一眼。
沉默了一下,李青放下酒杯,慢慢地道:"数日前的清晨,有丐帮弟子见到一辆马车从江宁王府后门出来,直出南门而去。架车的是两个蒙面的女子。"
"女子?"我愣了一下,沉吟道,"怎么确定幽然在车上?"
"。。。。。。"李青悠然叹了口气,"西焰的丞相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原本丐帮弟子几次追丢了那辆马车,但每次都会被一阵琴声。。。。。。"
"是了!"我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什么是了?"李青被我的举动吓到了。
"我是白痴!"我恨不得狠狠地给自己几个巴掌。我终于想起当日和刑风在茶亭巧遇水梦柔时感觉到的不对是什么了。幽然的琴声。。。。。。我竟然会错听幽然的琴声!
"你本来就是白痴,不用特地申明了。"李青没好气地道。
"给你半个时辰时间准备,我们马上出发!"我重重地一拍桌子,见他要抗议,立即恶狠狠地补上一句,"这是皇命!不然朕治你抗旨之罪!"
留下目瞪口呆的李青一个人,我冲出门,很快找到墨阳,二话不说地吩咐:"不惜任何代价,拦截水梦柔。但是,不准伤了车里的人一根头发!"
□□□自□由□自□在□□□
两天后,我踏上了南殷的土地。
李青原本是坚持反对我孤身进入南殷的,不过在我的威逼下终于还是勉强放了行。没办法,我有南殷神殿的保护,在南殷境内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我和冷玥的事又不能让他知道。何况,李青本是江湖异人,让他一路护送我到边境就够了,没必要把他卷进政治的漩涡里。
进入南殷后,我才深切体会到神殿的力量,无论我在哪里,每隔三个时辰,总会有一只黑色的鸽子送来水梦柔的行踪。虽然幽然已经无法再利用琴声传出消息,但无孔不入的神殿总有办法将他们挖出来。
我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抹了把汗水。虽然是春季,但地处大陆最南方的南殷气候炎热,此刻已有了夏天的味道。
幽然。。。。。。我在心底一遍一遍地默念这个名字。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依赖着他,但是对他的关心却是最少的。或许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无所不能的幽然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幽然,我还没有和你说对不起,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是一只鸽子降落到我的马上。
拆开鸽子腿上系的竹管,展开蝉翼般柔薄的细绢,我再一次感叹南殷神殿的财力。用这么昂贵的绢布传信,还真是有够浪费的。
绢上清秀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行:向南二十里,来恩镇,东方客栈。
然后下面是一张简略的地图。
二十里么?我抬头看看天色,日头刚过午,黄昏时应该可以赶到来恩镇投宿。只不过,水梦柔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就投店呢?她带着幽然,应该会想尽快回到京城才对啊。
一边想着,我一夹马腹,让马儿跑起来。
反正不明白就不要想了,最重要的是,幽然就在离我不到二十里路的地方!我没见过水梦柔的武功,但是她既然能够劫持幽然,即使不是武功,也定然有一种很厉害的本领,绝不可大意。说不得,也只好让神殿的高手帮忙了。
幽然,等我。。。。。。
26、
来恩镇说是镇,其实规模都可以比得上一个中等城市了。它地处南北交通要道,是去往南殷京城的必经之路,而往南到达另一个城市却有一天的路程,因此大队客商几乎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
东方客栈是来恩镇最大的客栈,我只是随便找了个小贩打听就知道了。顺着指点,我轻易找到那座气派不凡的客栈。
"是叶公子吧?您预定的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店里的小二见到我就迎了出来,一面点头哈腰,一面牵过我手里的马缰。
"带路。"我心知他定是神殿的眼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公子请这边走。"小二将马交给另一个同伴,自己带着我入内。
我一面走,一面暗暗打量了一番店内的人物,竟发现不少高手。
"公子,这就是您的房间。"小二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
"人呢?"待他关好门,我急忙问道。
小二笑笑,轻轻卷起墙上一幅壁画,露出一个小洞来。
"多谢了。"我松了口气,多亏了有神殿的帮忙了,或许接下国师的位子也没什么不好。
"我叫墨华,公子有什么吩咐叫我就好。"小二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我迫不及待地凑上那洞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斜倚在床头的幽然。
多日不见,那张苍白的容颜更显得憔悴,看得我一阵心疼。
而让我警觉的是,房里除了水梦柔和她的那个侍女,竟然还有个男人,只可惜是背对着我,看不见容貌。
"少主,您亲自来到这里太冒险了。"水梦柔语气中带着责怪。
"梦柔,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好奇西焰的传奇,上官幽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男子不在意地笑笑,走到床前。
"恐怕幽然令太子殿下失望了。"上官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似乎丝毫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好个守护者。"男子明显顿了一下才道,"原本还以为是个病美人呢,不愧是西焰的传说啊。"
"南殷太子殷无痕,传闻两年前落水身亡,不知为何没死,反而隐入暗中,纠结反对神殿统治之人,秘密图谋**神殿。"上官幽然的声音平稳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冷玥国师的逝去,让你觉得机会到来了么?"
"太聪明的人可不讨人喜欢。"殷无痕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的目光对上自己的。
"我没有讨你喜欢的必要。"上官幽然道。
隔壁的我原本见他竟然敢碰幽然,差点忍不住冲过去,听到这一句却差点笑出声来。不愧是幽然,不用骂人就可以气死人。
"少主。"水梦柔皱了皱眉,提醒了一声。
"无妨。"殷无痕狠狠地道,"梦柔出去,我倒要看看他的骄傲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水梦柔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顺手关好了门。
当房中只剩下两人时,殷无痕倒是不急了,慢悠悠地在床头坐下。
"看来殿下是明白奈何不得我了。"上官幽然又移开了目光。
"我知道,你现在还有自尽的能力,不过生命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吧?"殷无痕伸手拈起他的一缕长发,"若我强要你,相信你不会让我得逞,你死了我会很麻烦。可是,如果只是轻薄呢?你舍不舍得放弃一切?我很想和你赌一赌呢。"
"你可以试试看,没看到终局之前,谁知道结果呢。"上官幽然尽管身处绝对劣势,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输人。
"是么?"殷无痕低低地一笑,突然一揽,将他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忍无可忍了!我抓住怀里短剑的剑柄,正欲冲过去,然而,刚拉开一点房门,就听到门外水梦柔的声音:"少主,京城传来紧急联络书函。"
我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只听隔壁一阵咒骂,很快地,殷无痕走了出来,和水梦柔一起下楼去了。
我将短剑收回怀里,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溜去了隔壁。
"你。。。。。。"
我终于如愿看到上官幽然失去平静的表情。
"你怎么会来的!"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压低了声音道。
"当然是来带你回去。"我走上前,轻轻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怎么了?能走吗?"
"我不能跟你走。"上官幽然摇了摇头,"这里很危险,你赶快回国去,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以如此将自己的性命当玩笑。"
"你才是开玩笑!"我气急道,"刚才要不是水梦柔回来,我差点就要把那什么狗屁太子大卸八块!你留在这里,若是还有下次怎么办!"
"我会应付,不会让他得逞的。"上官幽然道。
"最麻烦就是你了!"我干脆地一指点了他的哑穴,将他打横抱起,带回自己的房间。
27、
"我不能回去。"上官幽然解开哑穴,一开口便道。
"为什么?"我气恼地瞪着他。
"只有去南殷皇宫才有一线生机。"上官幽然一声低叹。
"生机?对了,你身上怎么了?不能动吗?"我猛地醒悟。
"那是软筋散的效果,只要不继续服食,十二个时辰后药效就会消失。"上官幽然说着,微微皱起眉头,"比较麻烦的是水梦柔下在我身上的另一种毒药,解药只有皇宫中才有。"
"皇宫?"我抓了抓头,"去偷出来不一样?"
"那是一口温泉!你试试偷出来!"上官幽然白了我一眼。
"温泉。。。。。。"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我想我应该有办法,放心吧。"
"怎么放心?殷无痕发现我不见了,首先就会搜查客栈,你要怎么带我走出来恩镇?十二个时辰之内我都动不了,即使软筋散的效力过去,我的功力也只剩原来的三成。"上官幽然道。
"这个好办。"我拉开房门,走到扶栏边,对着大堂叫了一声,"小二,给我送热水上来!"
"好咧!"楼下传来墨华的声音。
"你这是干什么?"一转身,只见上官幽然不悦地看着我。
"洗澡啊!你不觉得泡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我理所当然道。
不愧是全镇第一的客栈,墨华很快吩咐将沐浴用品送进房内,似乎根本不在意房里多了个人,等工人都出去,他才笑眯眯地问:"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少废话。"我翻了个白眼,"这里不会只有一处机关吧?"
"藏一个人的地方当然是有的。"墨华蹲下身,掀起一块木板,露出一个不深的洞来,"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二楼的房间地板有暗隔,不过不深,只刚够一个人平躺,里面有通风管,不会窒息。等下再把浴桶推过来压在上面就天衣无缝了。"
"多亏你们了。"我看了也不禁赞叹那设计的巧妙。
待墨华出去,我转身到床前抱起上官幽然,低声道:"委屈你一下了。"
上官幽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用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我。
我小心地将他放入暗格,盖好木板,又将木桶推过去。刚做完这一切,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了。
"你们是什么人!"我停住了刚要脱衣服的动作。
"是你?"水梦柔一声惊呼。
"水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我一愣,随即想起当日和刑风曾在茶亭见过她一次,不禁暗自后悔没有易容。
不等水梦柔答话,她身边的男子一声冷哼,大步走进房内。
我终于正面看到了殷无痕的相貌。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眉宇间的煞气重了些,明显是长于阴谋诡计,又缺少容人之量。
小小的客房中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供藏人的地方,就连浴桶中的水都清澈见底。
我转过身去,暗自偷笑,这样你要还能把人找出来,我也无话可说了。
"请问公子怎么有幸来南殷一游?"水梦柔轻声问道。
"如今天下四国征战不休,唯有南殷比较平静一些,我么,可以算是来避难的吧!"我耸了耸肩膀,笑道,"倒是水姑娘,不是应该在东陵献艺?"
"东陵大军在阳平关全军覆没,东陵王怎么还会有心情欣赏梦柔的歌舞呢?"水梦柔一声轻叹,"公子说得不错,如今的世道,也只剩下南殷尚属太平。"
"梦柔,走了!"殷无痕的声音突然响起。
"公子,打扰了。"水梦柔盈盈一礼,随着气冲冲的殷无痕走了出去。
我朝他们的背影吐吐舌头,关好房门,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经过这么多事后,我已经不会再像当初那样做事瞻前不顾后,直到确认了殷无痕等人搜完所有的房间,然后启程往外追去,这才打开暗格,将幽然抱了出来。
上官幽然望着我的眼神有点复杂,还带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我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难道长花了不成?
"没什么。"上官幽然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看看他,又看看热气腾腾的浴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你干什么!"上官幽然努力抓住我脱他衣服的手,又羞又恼。
"反正水都送来了,不洗可惜啊。"我继续和他的衣服奋斗着,"而且你不是教过我吗?中了迷药之类的,用热水泡泡药效会消失得快些。"
"我教你这个难道是用来对付我自己的?"上官幽然咬牙切齿地瞪我。
"何况。。。。。。"我凑近了他耳边,"被那个混蛋的手碰到,向来有洁癖的守护者大人不嫌脏?"
"你啊。。。。。。"上官幽然放松了力气,随我折腾去了。
"放心吧,以前一直是你在保护我,现在换我来保护你。"我将他赤裸的身子放进桶中,让他靠着木桶边缘而不会滑入水中,"我去下面让他们弄点吃的来,你泡一会儿吧。"
"清傲。"我的手刚放在门上,身后幽然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这个人,不是从来不用名字称呼我吗?
"我们回国吧。"上官幽然道。b
"相信我。"我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幽然,他知道我不会把他交给殷无痕,宁愿毒发身亡也不想我陪他去冒险解毒。可是。。。。。。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管他。。。。。。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刻,在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担心西焰失去帝王,还是。。。。。。纯粹担心我的安危?我不想去问,或者说是不敢去问。因为我怕听到那个答案。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28-30章
28、
有了南殷神殿的护航,我和幽然纵马狂奔,一路避开殷无痕的耳目,不到四天就到达了目的地殷都。唯一的遗憾是,幽然身上的软筋散效力过去后,他就又恢复成那个威严淡漠的守护者兼丞相,仿佛那一日夜的温顺从来没有出现过。
南殷富庶天下皆知,虽然这两年来焰京的发展已经非常迅速,但当我看到殷都的繁华时,还是忍不住小小地嫉妒了一把。
街道上偶尔有穿着黑色祭司服的人走过,周围的百姓很自觉地让开路,脸上流露出真心的崇敬,丝毫不见勉强。
"南殷神殿果然势力很大呢。"我吐吐舌头,贴在上官幽然耳边低笑道。
"宗教在南殷百姓心目中被神话了,即使以后占领了南殷,要消除神殿对百姓思想的控制就要花上数十年。"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你想的也太远了吧!"我看了他一眼。
"只要你想,就不远。"上官幽然别开头去看风景。
我微微一怔,随即恍悟,他是要我控制神殿把南殷纳入版图。果然没有上官幽然不知道的事呢,只是。。。。。。我苦恼着,直想把冷玥揪出来暴打一顿。为什么传位给我?冷玥不是会为了情而出卖国家的人,可我真的猜不透他的用意。那人,比幽然更难懂!
"你的人来接了。"上官幽然突然道。
我一转头,只见一对身穿祭司袍的年轻男女笔直朝我走了过来,正是我在江宁见过的墨阳和墨舞。
"公子,请随我们回神殿。"墨阳低头道。
幸好他没叫国师,我舒了口气,不禁看了看身边的幽然。
"请带路。"上官幽然倒是异常地干脆。
"请。"墨阳似乎也知道他的身份,闻言便和墨舞在前带路。
"你就这么答应啦?也不怕有诈。"我拉着幽然落后了一步。
"他们没胆子陷害未来的国师吧?"上官幽然眼中一片似笑非笑的了然。
"你为什么都知道?我会感到很挫败。"我叹了口气。
"但是,还是太冒险了。"上官幽然叹息道,"或许我们不该来的。"
"来都来了,还后悔什么。"我耸耸肩,不在意地一笑,"什么时候上官幽然也变得那么优柔寡断了?"
上官幽然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虽然声音很轻,但以我现在的功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死活。"
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幽然也是可以这么可爱的啊!
出乎意料的是,神殿居然就建在殷都中心,皇宫的旁边,而且其建筑精美大气之处,甚至犹胜皇宫。
进入大殿,我也不废话,直接道:"我需要皇宫中的那口温泉,可不可以弄到?"
"温泉?"墨阳愣了一下才道,"可是那口能解寒毒的月光泉?"
"不错,我就是为它来的。"我点点头。
墨阳和墨舞对望了一眼,这才笑道:"如果是为了夫人身上的毒,国师不必担心。神殿后殿就有一口泉眼,和月光泉同出一源,又兼前任冷国师多年用药物改良,疗效远在月光泉之上。"
"真的?"我一阵狂喜之下,根本没注意到上官幽然听到那一声"夫人"之后难看的脸色。
"只不过。。。。。。"墨舞一声娇笑,"后殿是禁地,历来只有国师才可以进入。因此大人必须先举行接任大典。"
"啊?"我一下子拉下脸,半天才苦恼道,"墨阳,墨舞,若是当初在江宁时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倒也罢了。以神殿的情报系统,不会现在还不知道吧?"
"是的,我们知道。"墨阳坦然点头,"只是,我们更相信冷国师有他的深意。"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些人对冷玥简直是盲目崇拜嘛。
"请国师三思。"墨阳和墨舞一起跪了下去。
"这是干嘛?起来起来!我答应还不行吗?"我吓了一跳,连忙一手一个将他们扶起来。
"夫人的身体恐怕拖不了多久,今晚立刻举行接任大典,明日午时,正是那泉水效果最好的时候。"墨阳道。
这次我听明白了他的称呼了,偷眼望望上官幽然,正好见他狠狠地瞪过来,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还笑!上官幽然用眼神警告我。
夫人耶!我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挤眉弄眼。
29、
"想笑就笑吧。"我无奈地叹气。
这身黑色的祭司袍穿在身上还真是该死地别扭啊!就在刚才,我像个木偶似的被一群人簇拥着,拜这个拜那个的,什么就任大典,怎么这么麻烦啊!好不容易结束后可以回去休息,骨头都快散架了!
上官幽然半靠在华丽地大床上,看着我艰难地脱去装饰繁复的礼服,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气死我了!"我一火大,干脆地将衣服撕了。
"没耐心。"上官幽然的评语。
"我是为了谁啊?没良心。"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良心是什么东西?能吃还是能用。"上官幽然一声冷笑。
"幽然?"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善良是好事,可是,帝王不需要善良。"上官幽然说着,自顾躺下,只用背对着我。
"可是,如果失去了善良,我不会变成一个暴君吗?"我在床沿坐下,"我记得你说过的,战争和流血可以夺得天下,可是治理天下必须有仁者之心。"
"帝王之仁,不是你的妇人之人。"上官幽然淡淡地道,"你的仁慈是要对天下百姓的,而不是某一个人。甚至,牺牲一部分人而挽救大部分人,也是你的责任。"
"说来说去,你还是怪我一个人涉险。"我不禁笑了起来,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了他,"可是。。。。。。要是连你一个都救不了,我怎么去救天下人?"
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好一会儿才出声:"殷无痕不会就此罢休,现在我们孤身在此,最大的依仗便是神殿,这股力量一定要牢牢抓在手里。另外,暗影在银都的潜伏人员还不能保证忠心,先不惊动为好。"
"嗯,明天给你解毒之后,我们就立刻回国。"我也知道在这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神殿肯放你走吗?"上官幽然提醒。
"我是国师,这里就我最大,谁敢不让我走。"一阵困意袭来,我抱紧了他,迷迷糊糊地道,"睡觉了,明天有得忙呢。"
第二天正午,我们就在墨阳的带领下来到后殿。只是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禁地,竟然是在数十米深的地底下!看着这宏伟的地下建筑,我不禁暗自震惊不已,可以想象当时建造这里时花了多少人力物力。
"这座地宫是南殷第一位国师修建的,经过数百年的加工和改建,最终才形成现在的规模。"模样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了一句。
"泉水在地下?"我好奇道。
"正是,因为这里更接近于地心的水源,所以疗效才好。"墨阳答道。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台阶的尽头,面前是两扇巨大的雕花铜门挡住了去路。
"属下只能送到这里了。"墨阳停下了脚步,恭敬地退到一边,"这里便是禁地入口,玥神珠就是打开大门的钥匙。"
我点了点头,摘下脖子上从不离身的玥神珠,仔细查看了一下大门,果然发现门环上方有个凹陷的圆洞,大小刚好和玥神珠相符。
果然,珠子一嵌入,门后就传来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然后铜门缓缓敞开。
"在此等候。"我吩咐了一句,携着幽然入内。随着玥神珠抽离,大门在我们身后合上。
大殿很宽广,雕栏玉砌,极尽奢华,顶上嵌着数十颗鸽卵大的夜明珠,青蒙蒙的光华照得殿中纤毫毕现。
汉白玉的台阶上,是一口两丈方圆的温泉,雾气迷朦中,宛如仙境。
"那个要怎么用?泡进去就可以了吗?"我望着温泉道。
"也可以,不过你帮忙的话会快些。"上官幽然道,"我的内功偏于阴柔,所以这寒毒发作得特别厉害,一会儿你用阳刚的真气压制我体内的真气,加快药物的渗透。"
"好。"我刚答应了一句,却愕然发现他已经开始宽衣解带。
"愣着干什么?还是你想穿衣服下去。"上官幽然说完就不理睬我,自顾跨入泉水中。
真是折磨啊。。。。。。我看着他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的身体,暗自咽了口口水,大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迅速脱光衣服跟下去。
和幽然面对面,我才发现他的脸上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眉宇间隐藏着深深的痛苦,连忙过去将他搂进怀里,急问道:"幽然!怎么了?"
"解药起效了。"上官幽然咬牙道。
我不敢迟疑,一掌贴在他后心,真气传了过去。
"呜。。。。。。"上官幽然浑身一震,狠狠一咬嘴唇,将冲口而出的呻吟吞了回去。
"幽然!"我一声惊呼,吓得差点松手。
"没关系。"上官幽然艰难地开口,"这样。。。。。。比较快。"
"快?"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就算不受这种痛苦也可以解毒?"
"不要停手!"上官幽然一声低喝,努力承受着阴阳两种完全相反的真气在体内冲撞的痛苦,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没有你的真气压制,我要在这里耗上十天半月,没有时间了。。。。。。"
"幽然。。。。。。"我只觉得眼里发酸,差点掉下泪来。你,何苦。。。。。。
30、
寂静的地底宫殿中,无法计算时间的流逝,幸好我不确定疗伤要多久,带了干粮进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终于感觉到上官幽然体内的真气趋于平稳,大喜之下,连忙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内力。
"幽然?你没事吧?"我扶着他的身子,紧张地问道。
"没事,毒已经解了,修养几日即可复原。"上官幽然道。
"那就好。"我轻轻地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干粮。"上官幽然似乎慢慢地恢复了力气,离开了我的扶持。
"哦。"我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取过放在池边的包裹,拿出干粮和清水递了一份给他。
冰冷的面饼和干肉自然不算什么美味,不过好在我和幽然对于食物都不怎么挑剔。
"要尽快回去才是。"上官幽然啃着面饼,突然冒出一句。
"幽然。"我突然想起一事,"以你的武功,水梦柔怎么可能抓得住你?而且我记得你说过,你百毒不侵的。"
"我怎么会真的百毒不侵,只是大部分的毒药没有效果罢了。"上官幽然嘲笑似的白了我一眼,"别小看了这个歌女,她可是当年毒仙子水纤纤的女儿,用毒之术出神入化。"
"不是吧!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居然玩毒!"我吓了一跳,"我与她两次见面,她没在我身上下毒吧?"
"水梦柔要下毒,不到毒发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人察觉。"上官幽然似笑非笑地道。
"那就等着看吧。"我笑笑,又挨近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腰。
"起来了,温泉泡太久不好。"上官幽然虽然没有挣扎,却是淡然劝诫。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爬出温泉,擦干身子,套上衣服。而上官幽然有了力气,是绝对不肯让我照顾的。
"走吧!"收拾整齐后,我也开始想念风和心逸。
"等等。"上官幽然一把拉住我。
"怎么了?"我诧异地回头,最着急回去的不是他吗?
"你看。"上官幽然一指墙壁上的一幅石雕。
"咦?"我仔细查看,突然发现这幅九龙戏珠图中,有一条龙缺了一只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凹洞。
试着将玥神珠放进去,只听"轰"一声响,那堵墙竟向两边滑开,露出一道暗门来。
"好冷!"刚从温泉里出来的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冰窖?"我惊呆了。神殿地下怎么会有冰窖?何况看里面的开凿痕迹,分明是十年内修建的,也就是冷玥在位的时候。
"进去看看吧。"上官幽然说着,当先朝里面走去。
"喂,等我!"我连忙追上去,顺手将短剑拿在手里。
冰窖内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有些地方甚至有过融化的迹象,艰难地走进去,我一面运气内力,抓住幽然的手,驱除两人身上的寒气。
"果然是棺材。"上官幽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叫‘果然是棺材‘?"我看着小厅中放置的冰棺,皱了皱眉毛,"你早就猜到这里是放棺材的?"
"不错,冷玥的内功至刚至阳,冰窖显然不是练功之用。"上官幽然解释道,"除此之外,在禁地偷偷修建冰窖的理由只有一个,用来存放尸体以至于不让尸体腐烂。"
"尸体!"我不禁心中一寒,随即给自己放松精神,"幽然,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人?有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去看看吧。"上官幽然突然一笑,"我还真猜不出棺中之人的身份。"
我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上前,用力推开沉重的棺盖。
棺中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面容平静,栩栩如生,只比活人少了几分血色。一身白色的普通长袍,看不出身份。
"怎么会是他!"上官幽然一声轻呼,勃然变色。
"幽然,你认识他?"我也是一愣,这老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上官幽然如此震惊?
"六年前,我化装随先帝和南殷结盟,曾经见过他一次。"上官幽然道。
"能够出席这种场合的,一定是个大人物吧?"我的好奇心更重了。
"不错。"上官幽然终于收回视线,转头看我,神色间一片复杂,"他是。。。。。。"
一瞬间,眼前仿佛劈过一道惊雷,震得我张口结舌。好半天,我才颤抖着手指着冰棺,结结巴巴地确认:"你,你说他是,是。。。。。。南殷皇帝?!"
"不错。"上官幽然干脆地肯定了我没听错。
南殷皇帝。。。。。。南殷皇帝的尸体居然在神殿地下的冰窖,而且看样子至少已经死了几年。那么如今南殷朝廷上的那个皇帝又是谁?冷玥到底什么意思?
"棺中有封信。"上官幽然道。
我一咬牙,俯身拿起信封就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31-33章
31、
二十年前,南殷静仁皇帝微服出巡,途遇一江湖女子名为易芯,一见倾心,随纳入后宫,号宁妃,从此三千宠爱集于一身,遭到皇后与各嫔妃的嫉恨。次年,宁妃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南殷素来将双生子视为禁忌,在皇帝的默许下,皇后抱走了一个孩子,命人弃于荒野。
宁妃遭丧女之痛,因爱生恨,勾结丞相,等待报复时机。直到五年前密谋毒死皇帝,随后假扮皇帝,废掉皇后,把持朝政。然而当年丢弃的女婴却大难不死,被毒仙子收为义女抚养长大,起名水梦柔。
冷玥本奉宁妃之命将皇帝尸体毁灭,却暗中偷梁换柱将尸体藏于冰窖之中,自此皇室与神殿的斗争便开始摆上台面。
看完长长的信,我早已吃惊到麻木了,这就是皇宫内的生死斗争吗?有了幽然的守护,当年的夺位之争并没有让我感受到多少黑暗,然而此刻我却感觉到深深的心寒。这不是小说,不是电视剧,而是真实发生的一切!
"如此看来,现在水梦柔应该已经和易芯、殷无双母女相认了。"上官幽然道。
"可是水梦柔不是和殷无痕在一起吗?"我愣了一下。
"两年前,前皇后所生的太子殷无痕落水身亡,一定是易芯的阴谋。"上官幽然沉思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殷无痕没有死,还诈死逃出宫廷,暗中积蓄势力。如果我所料不差,水梦柔定是易芯安排在殷无痕身边的。"
"好毒的女人。"我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一事,"幽然,如果是孪生姐妹的话,容貌一模一样也不是不可能吧?"
"不错。"上官幽然点点头,"凭着极度相似的容貌,殷无双和水梦柔随时可以借用对方的身份。我想,京城闲人居中演唱的女子,定是殷无双扮演来迷惑我们视线的。"
"我也奇怪呢,她怎么会速度这么快。"我喃喃自语了一句,又道,"可是,冷玥为什么不宣布皇帝是假的呢?如果他们有勾结,又把皇帝的尸体藏着做什么,做把柄?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反面还有字。"上官幽然道。g
"咦?"我连忙翻过信纸,果然见到几行小字,墨迹尚新,显然是后来所写,"巫族祖训辅佐南殷,不得有谋朝篡位之逆心。我冷玥为誓言束缚,不能随心所欲,但是你可以。南殷朝廷名存实亡,天下一统为天命所归,事成后可解散神殿,纵然当时百姓有所抗拒,但天长日久,只要施政无差,自然天下太平。上官幽然乃当世我唯一对手,当可代我下完最后的棋。"
"原来是巫族人。"上官幽然一声轻叹。
"巫族?"我茫然重复了一遍。
"巫族是千年前留传下来的一个神秘部族,族人能够使用一种神秘的力量,因而被视为异端。只是巫族在数百年前就彻底消失了,想不到巫族最后一脉居然隐藏在南殷。"上官幽然解释道。
"神秘力量?"我心头一跳,"冷玥说过他曾经奉皇帝,不,那个女人的命令咒杀我国先帝陛下,结果仪式失败,咒语反噬,造成殷都天火焚城。"
"如果是巫族的话,的确可以做到这些。"上官幽然道。
"喂,幽然,你该不会也是什么族的吧?"我忽发奇想。
"你怎么会这么想?"上官幽然一愣。
"因为你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简直不像个正常人!"我终于将压制了许久的疑惑说了出去。
"别瞎想,我就是个人。"上官幽然淡然道,"还有,你不冷吗?"
被他一提,我才感觉到全身都已经冻得僵硬,连忙拉着他冲出冰窖。
"易芯。。。。。。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上官幽然任由我拉扯,嘴里嘀咕着。
"我想起来了!"我一拍手,兴奋地道,"上次闲谈时,玉儿说起过,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美女易芯,有个外号叫千面观音,易容术出神入化。嘿嘿,就不知道她那张漂亮的脸是不是也是易容出来的。"
"原来是她,难怪。"上官幽然一声冷笑。
"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一见他这种笑,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倒霉了。
32、
拉开沉重的大门,外面的墨阳已经急得团团转,看到我们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扑上来:"国师,您终于出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怔了怔,难道有人上门砸馆不成?
"陛下招新任国师入宫。"墨阳道。
"他召见我就要去?"我一挑眉,印象中冷玥似乎从没把皇帝放在眼里过。
"那倒也不是。"墨阳自信地一笑,又道,"只是国师刚刚接任,尚未完全掌控手中的力量,属下以为,在这之前没必要和皇室翻脸。"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可是,如今皇宫里那个根本就是假皇帝啊,见一个傀儡有意思吗?
"静仁皇帝是怎么样的人?"上官幽然突然插口。
"这个。。。。。。"墨阳想了想才皱着眉答道,"朝中大事多由丞相作主,陛下很少上朝,宫中又由易皇后把持,嗯。。。。。。这位皇帝还真的很没存在感。"
"但是我听说当年静仁皇帝与西焰先帝会盟之时,言词犀利,应对机变,虽然是战败求和,却丝毫不失一国之君风度。"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是啊。"墨阳叹了口气道,"就是那次会盟回来,陛下生了一场大病,几乎有半年之久,病愈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和上官幽然对望了一眼,情知冷玥信中之事,恐怕连神殿中也无人知晓。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闭关了多久?"我问道。
"现在是子时三刻,国师已经在这里三天了。"墨阳苦笑道。
"这么久了?"我吓了一跳,内功这东西真是不可思议,难怪以前小说里总写某大侠闭关练功,运气三十六周天,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几个月过去。。。。。。
"去见见那个女人也好。"耳边突然传来上官幽然的声音。
我会意地点点头,对墨阳道:"明天我去见皇帝。"
"是。"墨阳答应一声,自去安排。
望着他的背影,我皱了皱眉,低声道:"幽然,你觉得,神殿真的可以信任吗?"
"这不是你的选择吗?"上官幽然浅浅一笑,"怎么现在又开始怀疑了。"
"当时我不是别无选择吗?"我嘀咕着。
"你自己想想,你是真的别无选择?"上官幽然留下一句话,当先走了出去。
"选择?"我无奈地笑了,是啊,最不济我也可以要求李青陪我前来,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其他选择的。可是。。。。。。我还是来了,一个人。
幽深的地底,传出我压抑的笑声。是啊,我不信任神殿,可是。。。。。。我信任冷玥,就这么简单。
回到地上那间我的房间,上官幽然已经躺在床上。似乎墨阳等人早已默认了他的身份,并没有另外安排房间。
"想好了?"上官幽然背对着我道。
"嗯,反正也没有回头路了。"我耸了耸肩,爬上床去。
"我们暂时不用离开南殷了。"上官幽然道,"冰窖里的那具尸体,如果运用得当,或许可以一举拿下南殷。"
"幽然,可不可以招些人到南殷来?"我把脸贴在他背上,"我想过了,神殿的确可以成为我们最大的助力,可是我们最终要做的,是灭了这个国家,我怕一部分人会有二心。所以,我们要牢牢控制住这股势力。"
"刚才。。。。。。我已经让暗影将信传回京城了。"上官幽然隔了一会儿才道。
"幽然,你果然什么都想到了。"我将他的身子翻过来,又气又爱地捏捏他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很喜欢打击别人的自信心啊?"
"明天,派人去找殷无痕,秘密将他带来,神殿应该做得到。"上官幽然根本不理会我孩子气的动作。
"你要用殷无痕做傀儡?"我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相比起殷无痕,我们毕竟是外人,即使易芯的阴谋暴露,殷无双也是皇室唯一继承人,一下子将南殷灭亡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要和殷无痕合作。"上官幽然道。
"可是,殷无痕那个人不是好控制的。"我想起那张阴沉的脸就没好感,"把他扶上帝位,你不怕再造就出一个敌人?"
"那就要看控制的手段够不够高明了。"上官幽然一声冷笑。
"幽然。"我叹了口气,将他搂进怀里。
"怎么?"上官幽然的脸贴在我胸口,声音显得闷闷的。
"我发现我越来越坏了,怎么办?"我抱得更紧。
"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哪一个皇帝是好人。"上官幽然不以为然。
我苦笑,知道他说得丝毫不错,天路本来就用无辜者的鲜血和骷髅铺成。然而,随着天下一统这个目的离我越来越近,我却莫名地不安。
33、
看着穿上黑色祭司服的上官幽然,我本来打算好好嘲笑的,谁让他上回这么笑我来着。然而,当他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美人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上官幽然那头浅灰色的长发都染成了墨黑色,其他的易容手法估计没办法瞒过千面观音易芯的眼睛,干脆就不化装了,幸好我和幽然的容貌都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应该不会被认出身份来。
带我们进宫的是墨舞,也许是女孩子的关系,倒是比墨阳活泼多了,熟悉后,一路上就常问东问西的,也让我了解到许多冷玥的旧事。不知怎么的,我想起宫里的柳玉来,墨舞在性格上真有些像柳玉呢。
走进高大的宫门,两边的侍卫看到我的服侍,崇敬的目光立刻粘在了我身上,让我暗地里叹气不已。竟然连守卫皇宫的卫兵都逃脱不了宗教的控制,如果当年冷玥要篡位还真是轻而易举。
一面想着,我脸上配合地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墨舞进了宫后明显乖了很多,在前头带路,除了指点一些宫中景物就不再开口。
我放慢了些脚步,低声道:"幽然,易芯的武功好不好?"
"还算不错。"上官幽然道。
我微微皱了皱眉,能得到幽然说一句"不错"的,应该是很好了吧,希望不会发展到动手的地步。
"不过你现在应该可以对付。"上官幽然又加了一句。
什么?我愣了一下,这算是肯定么?
"怎么了?什么表情?"上官幽然瞥了我一眼。
"难得听到你对我的正面评价嘛。"我嘿嘿笑道。
"是么?"上官幽然淡淡地反问。
我正要开口,只听前面墨舞回头道:"国师大人,皇后娘娘的寝宫到了。"
无奈地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我点点头,当先走了进去,上官幽然和墨舞则跟在我身后。
"国师请。"迎接我们的是个端秀的小宫女。
大殿中,皇后易芯高坐在玉阶上,丝毫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是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我们。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火起,最讨厌别人用评估什么物品的眼光看我了。见她也不想说话的样子,我左右看看,大步走到旁边,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随手拎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皇后宝座的正对面,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国师这是什么意思?"易芯脸色一沉。
"没什么意思。"我别过头去看房梁上的雕花,一面不咸不淡地道,"皇后好像没有让座的意思,本国师只好自己动手了。"
"放肆!"易芯还没说话,那小宫女倒气得满脸通红地大喝起来。
上官幽然和墨舞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声不响地各自去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我身后。
"大胆!本国师和皇后娘娘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此刻我的内功已有小成,目光也随之凌厉无匹,那不会武功的小宫女被我一瞪,顿时脸上一片惨白。
"下去吧!"易芯冷冷地道。
小宫女如获大赦,连忙退了出去,空荡荡的殿中只剩下我们四个人。
"国师好威风,只是以你的身份,何必跟一个小小的宫女较真。"易芯的话又转到我头上。
"抱歉,本国师就是讨厌别人冒犯。"我耸耸肩,不负责任地道。
身后感受到的上官幽然的目光明显带着赞赏,我知道我做得不错。嘿嘿,这种女人,不给她一个下马威她立刻会骑到你头上来。
不过易芯能把持南殷朝政多年,也决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很快就反击过来:"听说三天前国师已经举行了接任大典,那么国师是不是也应该负责起冷国师未完成的事,继续和西焰的谈判?"
这个时候想赶我离开南殷?门都没有!再说,现在就算我想回国,幽然还不准呢!
"无双公主病重,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良策。"上官幽然平板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我绷紧了精神听她如何回答。
殷无双为什么昏迷,我想绝不仅仅是为了掩护水梦柔,一定还有更深的原因。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34-36章
34、
直到走出皇宫,我才感到背后一阵凉意,竟是整件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国师大人?"墨舞仿佛被我难看的脸色吓到了。
"没事。"我摇摇头,叹了口气,低声道,"宫闱血雨,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可惜了。"上官幽然突然道。
"可惜什么?"我一愣。
"可惜如此才华,如此决断,竟是身为女子。"上官幽然回头望了皇宫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若他是男人,不见得有今天的机遇。"我耸耸肩,又道,"幽然,你觉得怎么样?"
"根据传闻,南殷无双公主容貌端秀,举止大方,仁慈之名深入南殷百姓之心。"上官幽然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是啊,如今的南殷并非盛世,需要的不是仁君。"我知道他的考较之意,没好气地接下去,"或许在她看来,狠辣果决的水梦柔更适合为王,所以她存心牺牲殷无双。"
"不错,她需要的只是和西焰的纽带关系,并不期待殷无双做什么。而对西焰来说。。。。。。"上官幽然顿了顿,随即一声冷笑,"反正联姻只是安抚南殷的手段,一个无法做内奸的活死人还更让人放心些。"
"可是易皇后有必要向亲生女儿下这种毒手吗?"墨舞好奇地眨着漂亮的大眼睛。
"因为她怕殷无双。"我叹息道,"现在我明白当初殷无双一定要和皇帝联姻的意思了。她是仁慈,但那不表示她就可以容忍母亲任意操纵皇权,同时,她更不能容忍妹妹将南殷百姓拖入战火。她想借西焰的力量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用依附于西焰来避开战争。"
"国师大人高见。"墨舞完全被我的话折服了。
"这没什么了。"我傻笑两声,转过头,正对上幽然笑意盈盈的眼,不禁看呆了。
"想说什么就说。"上官幽然一挑眉。
"没有。"我一声大笑,加快了脚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何必要说!"
上官幽然一声叹息,低声道:"明明是思念着,对我不能说么。"
"幽然公子,走了!"墨舞跟我跑了几步,回头招呼了一声。
□□□自□由□自□在□□□
西焰,风阁。
刑风站在小院中,呆呆地望着遥远的天空。
柳玉远远地看着那一抹单薄的白影,无声地叹息,回房去取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出来,默默地给他披上。
"玉儿,这么早就起了?"刑风被惊醒过来。
"你也知道还早?"柳玉没好气道,"身上这么冷,你不会是在这里站了一夜吧?本来身体就不好,难道你希望陛下回来看到一个病美人?"
"玉儿!"刑风脸上微微一红,"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放心吧。"柳玉嫣然一笑,"你的陛下是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刑风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说就是。"柳玉帮他系好披风带子,一面道,"要换季了,改明儿我让人给你裁两套新衣,总是那么一色白的,衬得脸色更苍白了。"
"不用了,白色的就好。"刑风摇头。
"他说过的话,没准回头就忘了,亏你记得这么多年。"柳玉嗔怪道。
刑风轻轻一笑不答。m
你还是穿白色好看--他永远会记得,那人第一次对他的温柔。
"算了,随你高兴,我懒得管你。"柳玉说着,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想去找他,可是如今陛下、丞相和上将军都不在朝中,如果没有你压着,京城就会乱了。谁都知道你的话就是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刑风转过头去,目光中带着些迷离。
柳玉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玉姑娘。"突然间,小院中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半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什么事?"柳玉神色一肃。
"明月关军报,北汉退兵,上将军已班师回朝,奏折大约明日便到。"黑衣人恭敬地道。
"退兵?"柳玉诧异道,"原因?"
"原因不明。"黑衣人低头道,"上将军曾以为是诡计,然而派人查探之后,却发现北汉军真的一刻不停,直接退兵了。"
"知道了,你去吧!"好一会儿柳玉才点头。
一瞬间,那黑衣人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内力不足,但轻功非常出色,是丞相的密探?"刑风道。
"是的,那是守护者代代相传的密探组织,因此丞相才能不出宫门而尽知天下事。"柳玉道,"每次丞相离京,都会将密探指挥权交给我。"
"不知道丞相怎么样了。"刑风低声道。
"不过你该高兴了。"柳玉突然话锋一转。
"怎么?"刑风一怔。
"上将军快回来了,以他的手段加上军权,自然可以压制京中形势,你就自由了。"柳玉叹道,"我拦不住你,只能提醒一句,自己小心。你要是有事,最痛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你自己。"
"我知道。"刑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重重地点头。
"风。。。。。。"柳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地道,"知道没有用,要记得才好。。。。。。"
35、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
我在神殿里转悠着,一路上的祭司一看到我就恭敬地行礼,一开始还有些得意感,不过到现在我已经麻木了。
"国师大人。"对面墨阳正抱着一堆书走来,见我便让到了路边。
"有没有看到幽然?"我随口问了句。这几天上官幽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还动不动就玩失踪。
"幽然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墨阳答道。
"哦。"我点点头,一阵失落。
"国师还有什么吩咐吗?"墨阳道。
"没什么,你去忙吧。"我挥手让他离去。
说起来,我还真怀念最初墨阳把幽然叫做"夫人"的日子,可惜幽然的伤势一复原,神殿里胆敢这样叫他的人都被他打得三天下不了床,大家只好改口叫幽然公子。真难以想象,一向冷静自持的上官幽然也会有如此暴力的一面。
"国师大人!"我正想去找幽然,却见墨舞匆匆跑来。
"怎么了?"我心中一动,应该是交代的事有消息了吧?
果然,墨舞的俏脸上一片兴奋之色:"大人,找到殷无痕的下落了!他们躲得还真好,派出去的人几次都跟丢了,好不容易才确定了他们的落脚处,大人猜猜是哪里?"
"小丫头,考起我来了?"我笑骂了一句,"是不是青楼?"
"大人怎么知道?"墨舞惊讶道。
"我当然知道。"我一头冷汗,总不能说我前世看的那些小说里都写着,最好的藏人地点是青楼吧。。。。。。
"不愧是国师大人。"墨舞眼中亮闪闪的,闪着崇拜的光。
"这个。。。。。。是哪家青楼?"我连忙岔开话题。
"群英楼。"墨舞道,"那是殷都最大的青楼呢。"
群英楼。。。。。。我无语,如果周瑜穿越到这个世界保准是被气死的,话说这是个青楼的名字么。。。。。。
"大人可有什么计划吗?"墨舞道。
"去给殷无痕下张帖子,约他一聚。地点么。。。。。。"我沉吟了一下,道,"小舞,你去殷都最大的酒楼定个雅间吧。"
"遵命。"墨舞狡黠地一笑,"我一定会将帖子‘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的!"
我也不禁笑了,这小丫头最高明的就是轻功了,要将帖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殷无痕脑袋边上也不难。
"那我去了。"墨舞道。
"嗯,小心点。"我嘱咐了一句。
"是!"墨舞答应着,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好端端地叹什么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幽然!"我惊喜地转身。
"你打算怎么办?"上官幽然道。
"不外乎威胁利诱两种。"我耸耸肩。
"以什么威胁,用什么利诱?"上官幽然继续追问。
"幽然你真是时刻不忘上课。。。。。。"我无奈地看着他,"当然是用皇位利诱,以性命威胁了。"
"说起来简单啊。"上官幽然也是一声轻叹。
"还让我别叹气呢。"我一笑,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清傲。。。。。。"上官幽然难得顺从地任我抱着。
"嗯?"我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真的不一样了。"上官幽然低声道。
"人总会变的。"我手上用力,抱得更紧。
幽然,幽然,这回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
36、
醉月楼。
由于殷无痕是认得上官幽然,所以他便先一步赶到酒楼,隐入了我们定下的雅间的隔壁,只由墨阳和墨舞随我去赴约。
走进早就定下的雅间,殷无痕早已在里面。他很守信,同样只带了两个护卫,并不见水梦柔的身影。
"好,太子殿下。"我悠闲地打了个招呼,在他对面坐下,墨舞知机地上前为我斟了一杯茶。
"是你。"殷无痕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
"是我。"我点点头,"南殷新任国师,叶轻尘。"
"请问叶公子,派人送来这个,有何指教?"殷无痕抬起手,指间夹着一张素笺。
那是我让墨舞送去的书信,邀请他来此一会,同时附上的,是南殷神殿的效忠书。我不喜欢说谎,扶他坐上皇位,的确是我的目的。
"指教不敢当,不过太子殿下对于信中所言,有什么地方还不清楚的,轻尘很愿意为殿下解惑。"我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禁皱起了眉,还是太烫了呢!
"难道你以为,没有神殿我就成不了事吗?"殷无痕眉宇间透露出一丝狠厉,手指用力,那封信立即被捏成一团。
我轻轻一笑,明白他的想法。的确,南殷神殿的势力远远超过皇权,就算能够登上皇位,恐怕也只会变成傀儡。如果是我也不会答应,只可惜他没有别的选择。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墨阳和殷无痕的一个护卫同时抢上去开门,只见店掌柜带着几个小二,手里托着热气腾腾的佳肴。
"不如边吃边谈吧!醉月楼的八珍玉宴可是远近驰名。"我笑笑,示意他们将酒菜拿进来摆好。
墨阳关上门,回到我身后。m
"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片放进嘴里,一面随口道,"听说水梦柔水姑娘的美貌冠绝天下,可惜佳人总是轻纱覆面,不过想来殿下自然是见过的。"
"什么意思?"殷无痕脸色一沉。
"明人不说暗话。"我笑了,"殿下愿意听从我的劝告单身来赴约,要说对水姑娘没有一丝疑心,我可不信。"
"是吗?"殷无痕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地道,"想不到国师大人对我的侍女如此感兴趣,不知道那位幽然公子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呢。。。。。。陛下。"
我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停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放下。果然,皇室中从来没有笨蛋呢,他还是猜中了。
"幽然,进来吧。"虽然这里隔音效果绝佳,但我用内力将声音凝成一束穿透墙壁,以幽然的功力不会听不到。
"什么人。。。。。。"殷无痕的护卫伸手想将来人拦在门外。
然而,世上又有谁拦得主上官幽然?他只是随意地一转身,已脱离两人的攻击范围,平静地来到我身边。
"知道我的身份更好。"我拉着上官幽然坐下,一面转头道,"跟我结盟,总比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勾心斗角强吧?"
"条件。"殷无痕打断我的话。
"除了钱粮,你以为我图的什么?"我想也不想地答道,"西焰和南殷神殿都会助你登上皇位,作为交换条件,殿下登基之后,每年缴纳钱粮给西焰,至于具体数目,殿下若是决定与我结盟,上官丞相会和殿下慢慢商讨。"
殷无痕死死地盯着我,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在桌下抓着上官幽然的手,多年的历练下来,我终于也可以做到收敛自己的情绪。
"好,我答应。"殷无痕的声音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我是西焰的皇帝,不可能留在南殷,他会想着利用我得到皇位,然后在我离开后培植势力,脱离我的掌控。
"那么,合作愉快。"我示意墨舞送上两杯酒。
殷无痕抓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我也拿起另一杯喝了。
"告辞。"殷无痕点了点头,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没问题吗?"上官幽然道。
"还好。"我立即垮下了脸,吩咐墨阳开窗,刚才的一番言语较量让我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不过,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的逼迫下主动去做一件事,有这样的结果我也很满意了。
"大人,不回去吗?"墨舞不解地问。
"回去干嘛?"我白了她一眼,"都愣着干什么,坐下!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么,我们也要对得起这桌菜啊!"
墨阳和墨舞忍不住笑出来,没有了外人在场,他们也不客气地坐下来。
"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我忙不迭地夹了好多菜过来。
"你是喂猪么?"上官幽然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肴,无奈地道。
"就是要把你喂胖点,抱起来才顺手啊。"我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
这两年来,上官幽然忙于政事,一直没有休息的时间,这回又受了一番折腾,整个人更显得消瘦,让我心疼不已。
墨阳和墨舞凑在一块儿低声谈笑着什么。
可惜,平静的日子没多久了呢。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37-39章
37、
醉月楼之会过去,上官幽然依旧是经常不见踪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同时,一个流言渐渐地在殷都中流传开来。
汉云客栈。
"李老三,听说那个消息没?"角落一张桌子边,两个小贩一边喝酒,一边小声谈论着。
"嘘!"李老三连忙瞪了他一眼,小心地看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才警告道,"王哥,小心祸从口出,谈论这种事,被有心人听到就麻烦了!"
"是啊,昨天官差还从醉月楼里抓走了张员外,那可是平时府尹大人都客客气气的人物。"那王哥心有余悸地道。
"就是就是,我们喝酒。"李老三拿起酒壶为他满上一杯。
客栈的另一边,一个面目平凡的汉子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一串铜钱,走了出去。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小二在后面喊道。
那汉子充耳未闻,一面谨慎地注意着身后,绕了几个圈子,发现确实没有人跟踪后,这才飞快地走进了群英楼。
"你说什么?"殷无痕一下子站起来,震惊道,"怎么会有这种流言出现?"
"属下不知。"那汉子半跪在地上,低下头,"只是这几日来,已有不少人因为谈论这个消息而被官府锁拿。"
"谣言的源头是哪里?"殷无痕沉吟道。
"这个。。。。。。无法探察。"汉子额头冒出细碎的汗珠来,"似乎一夜之间,这些谣言就传遍了殷都,人人都在谈论,已经无法追踪源头了。"
"好大的手笔啊。"殷无痕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主子。。。。。。"
"你下去吧!"殷无痕不在意地挥手。
"谢主人恩典。"汉子都不敢抹一下冷汗,躬身退了出去。
"楚清傲。。。。。。不,一定是上官幽然的手段。"殷无痕无奈地一叹,"可惜,可叹我身边怎么没有如此人才呢。"
与此同时的神殿。
"幽然,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一把抱住上官幽然。
"也没什么。"上官幽然脸上一片淡然,"散布流言这种事,只要计划缜密,做起来并不算费劲。"
"嗯,现在朝野都在传说,朝廷上的皇帝是假的,那个毒妇准焦头烂额。"我笑眯眯地道。
"光靠流言是扳不倒易芯的。"上官幽然摇头道。
"我知道。"我眨眨眼睛,狡黠地一笑,"你不就是在为殷无痕造势么?哪有我们出力,他坐享其成的道理,好歹也要自己努力吧!"
"殷无痕暗中发展多年,虽然易芯发现后有派水梦柔监视,但殷无痕也不是易与之辈,并不会全然信任水梦柔,耗掉他一点势力也好。"上官幽然道。
"让他们狗咬狗去!"我心里一阵畅快。
"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很热。"上官幽然一声轻叹。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还抱着他没有放手。
此刻殷都的天气已经热得像个大火炉,神殿中虽然到处放置冰块,比外面凉爽得多,但两个人这么紧贴在一起当然还是会热。
然而。。。。。。上一次的亲密究竟是什么时候?
"清傲?"上官幽然迷惑地叫了一声。
"幽然。。。。。。"我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这次回西焰之后,你帮我教一下清华吧!"
"什么?"上官幽然怔了怔,随即浑身一震,"你。。。。。。"
"我打算立他为皇位继承人。"我说出了考虑了很久的问题。
"你还很年轻,不用这么快考虑这个。"上官幽然好一会儿才道。
"幽然,你还不明白我吗?"我苦笑道,"我这辈子是不会有后了,与其空悬着太子之位,使得朝廷里人心不定,还不如早早地立了清华,既安定了人心,又能尽早开始教导。"
"可是。。。。。。"
"可是什么?幽然,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有别人,这个结果应该是最好的吧?"
"我答应一半。"上官幽然沉默许久,终于艰难地道,"我答应,你将来立四皇子之子为太子。四皇子年纪已长,心性均已成型,很难改变。若是太平盛世,只要有能臣辅佐,倒不失为一称职君王。然而,可以预见,大陆上未来几十年必定是风雨飘摇,西焰一统大陆将势不可挡,只是,统一容易,同化却难,恐怕要花上数十年时间。四皇子没有那个魄力。你将来可以在四皇子子嗣中选择一人,由我自幼教导。"
"幽然,谢谢。"我舒了一口气,凝视着他的眼睛。
38、
官兵的抓捕并没有平息流言,反而闹得整个殷都中人心惶惶。表面上事情是告一段落了,但隐藏在下面的暗潮却更加汹涌。
在这样的情形下,已经不需要我们再火上浇油,殷无痕要是再不懂得利用,那就是傻子了。
于是,新的流言又开始在人们茶余饭后出现,只是这次的百姓生怕官兵抓人,都只敢背后议论。然而,人类的好奇心是巨大的。。。。。。
听完墨舞带回来的消息,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殷无痕还真会举一反三,现在殷都到处都在传说着易皇后谋杀前太子的事,甚至连细节都说得活灵活现的。当然,作为受害人的殷无痕,对于当年的事是最清楚不过的,因此这流言中带有极高的真实性,这一点,相信易芯也明白这是谁的手笔。
"百姓都是同情弱者的。"上官幽然喝了一口茶,讽刺地一笑,"被狠毒的皇后迫害,流亡民间的皇子长大成人,学得一身本领,终于夺回皇位,把仇人千刀万剐--很富有童话味道,不是么?"
"是啊,易皇后就是那个女魔王呢!"墨舞也笑弯了腰。
"这一手可是争取了不少民心啊。"我说道。
"民心固然重要,但这个关口上,最重要的是军队。"上官幽然随手摊开殷都的城防图,指着皇宫道,"殷都的禁军统领林江是皇后的死党,但是他手下的三名副将,一个是我西焰暗影成员,一个是殷无痕的心腹,关键就在这个人身上。"
"皇宫西门守将,方玉?"我看着他手指落的放向道。
"嗯,这个人是三年前大考的武状元,算得上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上官幽然道,"只是,此人平日行事素来不偏不倚,看不出是什么派系的。"
"如果这个方玉站在易芯一边,在军中的力量就是我们吃亏了。"我点头道。
"只要兵变成功,神殿就可以利用舆论迅速安定殷都。"上官幽然道。
"幽然,冰窖里那东西有用么?"我突然想起一事。
"冰窖?"墨舞一脸茫然。c
"不急,那是最后一张牌,不需要这么快打出去。"上官幽然道。
墨舞看看我,又看看上官幽然。
"国师大人。"墨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进来!"我提高了声音。
"大人。"墨阳进来行了一礼,禀告道,"外面有一位公子求见国师。"
"公子?"我一愣,有谁知道我在这里呢?
"他自称姓刑。"墨阳唇边带了一丝笑意。
"什么?"我一下子跳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掀翻桌子,"风来了!他在哪里?"
"客厅。。。。。。"
不等墨阳说完,我早已冲了出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从来都没有和风分开过这么久,平日里有那么多事要处理也就罢了,但晚上一旦静下来,我不由自主就会开始思念。
跨进客厅,一抹熟悉的白影跃入眼帘。
"陛下。"刑风转过身来,眉眼间含着化不开的温柔。
"风!"我狠狠地将他抱进怀里,力量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刑风没有叫痛,只是放松了身体,安静地任由我抱着。
好一会儿,我才从重逢的喜悦中平静下来,问道:"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是我找来的。"刑风浅浅一笑道,"我一进殷都就被神殿的人拦住了。"
"那家伙。"我不由暗赞墨阳的机灵,看来等我回西焰后,南殷这里由他主持大局应该没什么问题。
"丞相大人没事了吧?"刑风道。
"啊,已经没事了。"我闻言,不禁心中一沉。
刚才,就这么冲出来,幽然不会生气吧。。。。。。
"陛下,我带来了心逸的奏折。"刑风道。
"嗯,去见幽然吧。"我点点头,没有忽略他说的是"奏折"而不是"书信",不过还是有些失意。心逸他竟然没有私话和我说吗?
"陛下,给。"刑风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转身递给我一封信。
我不禁笑了起来,接过信往怀里一塞,果然这世上只有风最了解我。
39、
"龙九天死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北汉擎天之柱龙九天。。。。。。死了?
"可惜啊。。。。。。"上官幽然微微叹息着,脸上闪过一丝怅然之色。龙九天是个可敬的对手,如果撇开家国立场不谈,他也可以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怎么死的?我记得龙九天年纪不大啊?"我迫不及待地追问。
"离间。"上官幽然淡淡地苦笑了一声,继续往下念奏折。
离间?离间?听完秋心逸的奏折,我简直傻了,就这么简单?
挑拨北汉君臣关系,散布龙九天欲拥兵自立的流言,加上北汉皇帝对龙九天功高盖主的忌惮,就造成了十二道圣旨军前换帅,龙九天悲愤之下自刎明志的结局。
"幽然,不是你干的?"我突然问道。
"不是。"上官幽然摇了摇头,"我虽然也实行过,但这次离间的手笔太大了,恐怕有数年的布置,这幕后之人。。。。。。"
难道是他?我的心一阵狂跳,眼前似乎看到了那冰冷淡漠的身影,然而。。。。。。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数年之前就布置了这一切,又刚好在这个时候发动呢?
"北汉没有了龙九天,对我们再也造不成任何有力的威胁了。"上官幽然放下奏折。
"虽然心逸在京城坐镇,但陛下也不能离京太久了。"刑风温和地道。
"是啊,这里的事也要加快步骤才行。"我笑了笑,甩开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北汉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上官幽然道,"先试着接触一下那个方玉,试探他的立场再说。"
"好。"我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吧,我去安排。"上官幽然说着,起身飘然而去。
果然。。。。。。生气了。。。。。。
我不禁有些汗颜,暗自责骂自己对幽然太不公平。望着那个挺拔而略微显得单薄的背影,心底突然涌起一个荒唐的想法来,似乎,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这个人。。。。。。
"陛下,在想什么呢?"刑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风,我要拿他怎么办。。。。。。"我抱住了刑风,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道。
"陛下只要顺从自己的心意就好。"刑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难道陛下没有发觉,"奇"书"网-Q'i's'u'u'.'C'o'm"您。。。。。。怕上官丞相?"
"什么?我怕他?!"闻言,我差点没蹦起来。
"是啊。"刑风理所当然地点头,"陛下,很多时候,你究竟是不想?不舍?还是不敢?"
难得听到刑风如此犀利的问话,我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仔细品味他的话,却不觉有几分苦涩。
我对幽然,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喜欢他,可是,那种对于绝对强者的恐惧,或者说是自卑感却也一直深深刻在了我的骨髓里。幽然,他每一次拒绝我的亲近,到底是真的拒绝,还是习惯的矜持?我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他习惯地冷淡,我习惯地退让。
"对了,陛下。"刑风突然岔开了话题,"这次我来南殷的路上,前后一共遇到了五次袭击。根据刺客的身手,我怀疑是南殷派来的人。"
"什么?刺客!"我吓了一跳,连忙紧张地问,"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没有。"刑风浅浅地一笑,"就凭这些垃圾,还没有伤到我的资格。我还带了个活口回来,刚才交给你的手下了。"
"我想,我知道是谁做的。"我皱了皱眉,一阵愤怒。
连我的人都敢动?胆子不小嘛!
"那么,陛下还要审问吗?"刑风道。
"那些刺客,是死士吧?"我问道。
"不错,嘴里都藏有毒牙,一旦事败,立即服毒自杀。"刑风脸上露出厌恶之色,"我好不容易只阻止了一人自杀。"
我知道他憎恨幕后主使人这种残忍的手段,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先关着吧,说不定以后用得着他。"
刑风点头。
"好了,走吧!"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向里走。
"陛下?"刑风一怔,但没有拒绝地任由我拖着走。
"你这家伙太喜欢逞强!"我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就算受伤了也会骗我说没有,所以我要自己检查!"
"陛下!"刑风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我哈哈一笑,虽然烦恼事还很多,但是我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刑风来了,怀里心逸的信似乎温暖了我的心,还有幽然。。。。。。我似乎有种感觉,可以打破如今和他那种不温不火的尴尬关系。
风果然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呢!
回头,正对上刑风的眼睛,里面是慢慢的,醉人的温柔。。。。。。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0-42章
40、
清晨,我虽然还在留恋温暖的大床,但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什么事?"我一跃而起。开什么玩笑啊?天都还没亮呢!
肩上一暖,却是刑风替我披上的外衣。
"国师大人!不好了!皇宫起火了!"墨舞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我正在系衣带的手一僵,顾不得衣冠不整,立刻跑了出去,"幽然呢?"
"幽然公子已经出去了。"墨舞连忙追上来。
"风,我们去看看!"我回头道。
刑风没有答话,只是跟随在我身边。
跳上屋顶,只见皇宫方向的天空一片通红,仿佛过早来临的朝霞,隐约可听到人马嘶喊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刑风低声问道。
"不到半个时辰。"墨舞很快答道。
"不到半个时辰就烧得这么厉害,有人纵火么?"我皱起了眉。
"可是这么大的火势,需要多少火油木柴啊?难道皇宫的侍卫都是摆设不成。"刑风道。
"那是因为,起火的地方刚好是酒窖!"上官幽然的声音远远传来。
"幽然,你回来了?"我一转头,正见幽然姿态优美地飞掠而来。
上官幽然的脸色有些沉重,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我问道。
"下去再说。"上官幽然说着,当先跃下屋顶,"去禁地。"
我愣了一下才拉着刑风跟上,什么事严重到要去禁地说?一面想着,我立即吩咐道:"墨舞,在我们出来前,不管什么都挡着!"
"是!国师。。。。。。"
不等墨舞说完,我们早跑远了。
第二次来到禁地,我驾轻就熟地开了门。
上官幽然一闪身跳进了温热的泉水中,连衣服都来不及脱。
"你中毒了?"我脱口道。c
"还好发现得快,中毒不深,泡一会儿就好了。"上官幽然靠在池壁上,一脸的疲倦。
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我没有急着问,静静地等着他恢复。
"有刺客行刺易皇后,行刺失败,逃脱是放了一把火,偶然烧到了酒窖,酒助火势,这才一发不可收拾。"上官幽然慢慢地开口,说完,停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官面上的说法。"
"看来是另有玄机了。"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转,我也放下心来。
"你说呢?"上官幽然挑挑眉,明显又在考我。
"我怀疑,是那女人自编自演的戏吧!什么刺客,哼!"我撇撇嘴,不屑地道,"殷无痕可不会笨到这个时候搞出行刺事件来打草惊蛇,其他人,没这个实力!何况,时间上也太巧了些。"
"目的呢?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上官幽然平静地问道。
"示弱。"我想了想道,"或许是想引我们先出手?"
"看来她已经察觉到殷无痕已经渐渐脱离她的掌控了吧!"上官幽然说着,从水中站起来。
"没事了?"刑风上前一步,扶他上来。
"放心。"上官幽然微微一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走吧,带去去见个人,你也应该认识的。"
"等等!"我一把将他拉回来,"你就穿着这么湿透的衣服去冰窖?想冻出病来啊?"
"我有内力护体,不会。。。。。。"
"你们一个个都把内力当成万能的!"我没好气地一掌贴上他的背心,运功。
没一会儿,他的身上就开始冒起一丝丝的水雾。只是,我学会这内力后用来做得最多的事竟然是帮他们几个烘衣服!唉~
"好了!"我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上官幽然看了我一眼就迅速转开了目光。
"走吧!"我取出玥神珠,打开冰窖。
"这是。。。。。。"看到冰棺中的尸体,刑风的反应一如当时的我和幽然。
"只是想让你知道,具体的出去再说。这里太冷,呆久了对你的身体不好。"上官幽然道。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如此直白的关心话语,我和刑风都有些讶然。
"怎么了?"上官幽然道。
"没有。"我不禁笑了起来。
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我在幽然的影响下一点点成熟的同时,幽然又何尝没有被我影响?
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很容易改变的。
41、
从禁地中上来,天色早已大亮。墨舞一见到我,喜出望外地迎上来。
"怎么了?"我随口问道。
"殷无痕来了,要见国师。"墨舞压低了声音,急促道,"已经等了很久,大人再不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风,你暂时避一避吧,别让殷无痕知道你来了。"我匆匆吩咐了一句便与上官幽然走向客厅。
殷无痕应该是为了皇宫大火的事来的,可是,如果不是他做的,他这么急干什么?
"国师大人。"守在客厅门口的墨阳行礼道。
跨进门,却见只有殷无痕一个人。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笑吟吟地道。
"那毒妇传了矫诏,召我进宫。"殷无痕脸色阴沉,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我的笑容僵住了。
"召你进宫?"我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假惺惺地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说,当年我流落民间都是意外,现在既然知道我活着,就要马上回宫,"殷无痕一声冷哼,顿了顿,又接道,"还有,他说皇帝被刺客所伤,危在旦夕,让我准备随时登基。"
"你不会心动了吧?"上官幽然静静地道。
"是有点。"殷无痕重重地坐下,捏着茶杯的手指骨节都开始泛白,"虽然绝对是阴谋,但是,猎人也会被狡猾的猎物反咬一口的。"
"你想将计就计?"上官幽然微微皱眉。
"风险和机遇一样大,好歹现在我们算是合作,当然要听听盟友的意见。"殷无痕道。
上官幽然沉吟半晌,突然转头看我:"陛下以为如何?"
我愣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殷无痕,慢慢地笑了,一字一顿地道:"富贵险中求!"
厅里静了一会儿,殷无痕突然一阵大笑,随后猛地一拍桌案:"好!好一个富贵险中求!"
"那么,我们就来安排一下具体的计划吧。"上官幽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摊开,竟然是皇宫的地形图。
"幽然你。。。。。。"我实在无语。这个人总是超越了我们好几步在思考啊。
"这是我从神殿的资料里找出来的。"上官幽然道,"看纸张墨迹,不过是十年之内的作品,皇宫的布局应该不会有什么改变,麻烦太子进宫后,将宫里的守卫尽可能地标注出来,复制一份送出宫。"
"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们神殿在宫里一定有暗桩能传递消息出来。"殷无痕仔细地将地图叠起收好。
"剩下的问题就是皇宫四门和易皇后了。"上官幽然道。
"还有那个一身是毒的女人!"我恶狠狠地加了一句。
"水梦柔那丫头我负责收拾。"殷无痕脸上也是杀气一闪,"被叛我的人,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皇宫四门中,东门林江不可争取,南北二门分别是我们的人,没有问题,只有西门。。。。。。"上官幽然沉吟了一下道,"方玉。。。。。。能够争取最好,若是不能,便除掉。"
"只要三门被控制,正常人都应该识相吧!他又不是易芯的心腹。"我说道。
"说得不错。"殷无痕道,"还有就是。。。。。。"
□□□自□由□自□在□□□
秘密送走殷无痕,我摸摸早已饿扁的肚子,无奈地叹气。当个好皇帝还真辛苦,不过等南殷的事解决,应该就没什么大事要我操心了吧!
转头看看,没见到刑风,我连忙拉过墨舞问道:"风呢?"
"刑公子接到一位柳玉姑娘的书信便出去了,让我转告大人不必担心。"墨舞笑道。
"玉儿?"我呆了一下,应该不会是京城出事了吧?
"别瞎操心。"上官幽然淡然道,"若真的有大事,柳玉的信就不是给刑风了。"
"也对。"我笑笑,便也放下心来。
"我回去了。"上官幽然说着,转身返回自己的住处。
"幽然!"我突然想起刑风的话,脱口喊了出来。
"怎么?有事?"上官幽然回过头来,挑眉看着我。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
"好吧,我在书房等你。"上官幽然点点头,飘然而去。
书房?我叹气。为什么是书房啊?一点儿情调都没有的地方,我怎么说得出口!
看看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我更想叹气。一点儿情调都没有的天气,热死了!
好怀念我的空调、电扇、冰箱、冰淇淋啊!
"大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您想在哪里吃呢?"墨舞问道。
"午饭?"我脑子一闪,突然想起一个凉快的地方来,"一会儿我自己去拿,准备两人份的,再准备一壶酒。"
"是。"墨舞应了一声,又笑问,"要我去请幽然公子吗?"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我摇摇头,"快去吧!我要饿死了!"
"遵命。"墨舞答应着,飞快地跑远了。
42、
"幽然。"
"什么事?"
"幽然。"
"嗯?"
"幽然。"
"。。。。。。"
"幽然。"
|||||||||||||||||||||||||||||||
"你烦不烦?有话就说!"上官幽然"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我。。。。。。"我无语。
其实我是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很久以前玉儿就说过,你什么都不说出来,他怎么会知道?可是,我到底要怎么开口?直问幽然你到底爱不爱我?不行,别说幽然听了是什么反应,这么肉麻的话我自己都说不出口!
"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上官幽然道。
为什么他可以永远这么平静?我咬了咬牙,赌气地一把将他搂过来,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被推开,也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纵容。
离开他的唇,我抱紧了他,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泄气地道:"幽然,幽然,我到底要拿你怎么办。。。。。。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你眼里看的,是楚清傲,还是叶轻尘?"
"有区别吗?"上官幽然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从那天开始,你就是楚清傲。"
"有区别!"我猛地拉开一些和他的距离,双手重重地捏着他的肩膀,"我是叶轻尘,不是其他的任何人!因为你,我愿意顶着这个身份这个名字治理天下,也同样因为你,我不要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上官幽然静静地看着我,温暖的呼吸轻轻吐在我的脸上,好久才微微转开眼神:"你弄痛我了。"
"啊!"我霍然一省,连忙松手,着急地问,"对不起,我只是太心急,没事吗?"
上官幽然突然笑出声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以他的武功,怎么会被我弄疼呢,分明就是想转开话题。
"不管,我今天一定要答案!"我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开了头,半途而废可不是我的作风。
"傻瓜。"上官幽然轻轻叹了口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傻瓜?就这样?
我看他的目光的确有些发傻了。
"吃饭吧!刚才是谁在叫饿的?"上官幽然夹起一片青菜放在我碗里。
"幽然!"我不满地瞪他。
"你啊。。。。。。"上官幽然无奈地偏过头去,好半晌才道,"你以为。。。。。。换了别人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还能活着吗?"
他的声音很低,要不是我竖起耳朵,还真不容易听清楚。看着他不甚自然的脸色,如玉的脸庞上慢慢染了一丝可疑的红晕,我不禁怔住了。
"我去书房了。"上官幽然站起身,不再看我,就向门外走去。
"别走!"我猛地惊醒,一下子蹦起来,从后面紧紧地将他锁在自己怀里。
他是说,他喜欢的,始终是我这个人,至于我到底叫楚清傲还是叫叶轻尘,根本毫无区别。我可以理解为,是这个意思吗?
"放手!"上官幽然的语气一沉。
"不放!"我笑嘻嘻地道。要是以前,被他这么一喝我肯定会乖乖放手,但是听到刚才他那句类似告白的话,我还会放手才怪!
"我还有工作。"上官幽然道。
"可是我还没吃饱呀。"我一边说着,一边吻上他细腻的耳垂。
"你。。。。。。那还不去吃饭!"上官幽然浑身一震,直觉地运起功力想挣开我的怀抱。
我早有准备,用力将他转过来,以吻封缄。
"唔。。。。。。"
"闭眼。"
长长的一吻结束,我深深呼吸了几次补足肺里的空气,上官幽然靠在我怀里微微有些气喘,提起的内力早已消散了。
"我现在比较想吃你,怎么办?"我低笑着,一面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大白天的,发什么情呢!"上官幽然瞪了我一眼。
"你害羞了。"我抱紧他,暗笑着今天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不但听到了幽然的真情,还看到了他那么多种不同的表情。
"你这人啊。。。。。。果然是不能对你心软的,立刻就会得寸进尺。"上官幽然叹了口气,索性放任自己靠在我怀里。
得到了他的默许,我得意地一笑,抱起他走向软榻。
这里本来是神殿后院一座偏僻的水阁,因为临水,所以凉爽些。由于以前冷玥爱静,这里曾是他常常静思的地方,所以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嘿嘿,我果然会挑地方呢。
柔软的帘帐拂过微微发烫的脸,我觉得心跳开始加快。
第一次看到如此柔顺的幽然,我小心地解开他束发的丝带,让那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席间。
突然间,我的手被握住了。抬眼,对上的是一双幽幽的目光。
我不禁一震,原来,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会不安,也从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折磨!
我低下头,温柔地覆上他的唇,辗转轻吻,空隙中,低低地道:"你不会以为,有人会无聊到几年不厌倦地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做这种事吧?"
上官幽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反抱住了我。
我心中一酸,为什么不早点和他说呢?我们,白白浪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啊。。。。。。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3-45章
43、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好不容易和幽然互相坦诚了心意,我只是一时失控多做了几次而已么,范得着天都黑了还赶我出门嘛?唉。。。。。。
我躺在神殿屋顶上看星星,一面暗自嘀咕着。
刑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直没有回来过,害我想找个人说话都没有。
说起来,玉儿有时候还真是神秘,只是从她身上我感觉不到丝毫恶意,这个小丫头一直以来都是站在我这边,全心全意为我考虑的,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追根究底过。
"陛下倒是好兴致。"突然间,边上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来者是客,坐。"我不动声色地拍拍身边的瓦片。
"好胆略。"那人轻轻一笑,也大大方方地在我身边坐下。
"好说。"我挑挑眉,不冷不淡地答了一句。现在的我可不是两年多前初来这个世界时的菜鸟,有了幽然的教导,加上两年多处理国事培养的经验、阅历,再说了,如今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打起来,谁怕谁啊?
大概是见我既不说话,也不看他一眼,那人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无奈地道:"在下方玉,见过陛下。"
"咳咳。。。。。。"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方玉?那个白天我们还在为之头疼不已的方玉?我惊讶地转头,却差点吓了一跳。
晕,又不是演动画片,这造型也真是。。。。。。
我无语地摇头,眼前的方玉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只是。。。。。。他露出的右半边脸却让我莫明地觉得眼熟。
"看来陛下真的变了很多。"方玉看着我淡淡一笑。
"你认识我?"我一下子愣了。就算是原来的楚清傲,似乎也不该认识一个敌国的将军才是啊,何况这事分明连幽然都不知道。
"这不重要吧。"方玉瞥了我一眼,淡然道,"我这次来是确定一下陛下的计划,也好配合。"
"配合?你到底是谁的人?"我愣愣地问道。
"我么?"方玉想了想,好久才苦笑道,"我应该算是西焰的人吧?"
"别避重就轻。"我沉下脸。s
"看来不说清楚陛下很难信任我呢。"方玉叹了口气,抬手摘下了面具。
他的脸庞轮廓很漂亮,不过被面具遮住的脸颊上有很大一块伤疤,似乎是用火烧的,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唇角,看上去触目惊心。只是。。。。。。那张脸我的确觉得眼熟,但这人我分明不认识呀。
对上我疑惑的目光,方玉苦涩地一笑:"也难怪。。。。。。我变成这样子,陛下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西焰前护国大将军冷寒月参见陛下。"
我怔了怔,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你说你是谁?"
"西焰前护国大将军冷寒月。"方玉看着我,平静地道,"有传言说陛下自;两年前遇刺后就忘了好多从前的事,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了。"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这人,这人是冷寒冰的哥哥,传说中那个被‘我‘夺了妻子,最后又死在‘我‘手上的大将军冷寒月?怪不得我觉得眼熟呢,分明就是一长大后的冷寒冰嘛。天,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陛下放心,六年前的事。。。。。。都过去了。"方玉。。。。。。不,冷寒月重新戴上面具,一面又道,"反倒是我,多谢陛下没有怪罪小弟寒冰。"
"你。。。。。。你怎么会。。。。。。"我的脑子终于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这是先帝的意思。"冷寒月眼中流露出几丝迷茫和痛苦,"当年,是我一时冲动对陛下拔剑,害得惜儿愧疚自尽。。。。。。我,我明知道惜儿爱的人已经不是我了。我从昏迷中醒来时,见到的就是先帝,原来是刑护卫和玉儿发现我没有断气,又怕陛下伤痛爱人逝去拿我出气,便悄悄把我交给了先帝。谋刺太子,罪不容诛,但是先帝给了我一个选择,隐姓埋名,远赴他国,从此世上再无冷寒月其人,算是补偿太子当年夺走惜儿的事。"
"那么,风和玉儿知道这事?"我冷静地道。
"不。"冷寒月摇了摇头,"他们只把我交给了陛下,相信刑护卫是不知情的,玉儿就不清楚了,虽然她和我也算青梅竹马,但我和惜儿一直都看不透她。"
闻言,我酸涩的心才算舒服了些,若是让我知道刑风居然骗了我两年多,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玉儿么。。。。。。反正这妮子瞒我的多了,有机会再找他算总帐吧!
"当年我浑浑噩噩地来到南殷,正遇到一个上殷都投亲的青年病故,心念一动,便顶替了他的身份,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认识我,我就狠心烧了自己的半边脸。"冷寒月继续道。
我听得一头冷汗,烧自己的脸,这人还真是够狠的!
"比起惜儿的一条命,这点痛算什么。"冷寒月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虽然我远离故土,但我没有忘记过,我曾是西焰的护国将军。"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其实,从头到尾,冷寒月才是真正的受害人,但是在这个君权至上的社会上,他却失去爱人、毁去容貌、背井离乡、隐姓埋名,依然心心念念他的祖国!
"陛下。"屋顶上白影一闪,却是刑风回来了。
"风。。。。。。"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见到刑风,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刑风见过冷将军。"刑风对我笑笑,又对冷寒月一礼。
"不,是寒月要谢过刑护卫当年的救命之恩。"冷寒月苦笑道。
"不必客气。"刑风说着,回头道,"陛下,玉儿传来书信。。。。。。嗯,看来陛下已经清楚前因后果了呢。玉儿说陛下若有为难之事,可以找冷将军帮忙。"
我想了想,道:"冷将军,为防别人起疑,你先回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们确定动手的时间、方式,我派风来和你联络。"
"好,那我先回去了。"冷寒月点点头,站了起来。
"等等!"我叫住他,皱着眉考虑了一会儿,沉声道,"事成之后,你依然是我西焰的护国大将军,冷寒月。"
听了我这句话,冷寒月和刑风都明显愣了。[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44、
"风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帐呢?"我笑眯眯地看着身边有些手足无措的刑风。
"陛下,我,我不是有意隐瞒。。。。。。"
"那也要罚!"我猛地堵住他的嘴,长长的一个吻,把他的下半截话都吞进肚子里。
"陛下。。。。。。"刑风红着脸,别过头去不看我。
"走吧,屋顶上风大。"我拦腰抱起他跳下屋顶,推开房门走进去。
"呼~"一声,一个东西迎面砸来。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这才免去头破血流的后果,一看却是本厚厚的书。
"幽然,总有一天我会被你砸死的。"我苦笑着,随手把书往桌上一丢。
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烛台,上官幽然半倚在床头,身上披了件外衣,手里捧着一本书。
"放我下来。"刑风在我怀里小声道。
我笑笑,直接将他放到床上,自己也甩了鞋子跳上去,盘膝坐在幽然对面。
上官幽然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我。他的头发没有挽起来,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情事后的慵懒,映照着柔和的烛光,散发出一种珍珠似的光泽。
我不禁暗自吐吐舌头,用膝盖想都知道,若不是他相信刑风不会陪我半夜来闹他,恐怕早把我扔出去了。这家伙是越来越暴力,尤其是现在我的武功也不弱,他就更没有负担了。
"有事快说。"上官幽然终于道。
"方玉来过了。"我直接说了一句,终于如愿地看到他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然后?"上官幽然一挑眉。
"方玉就是冷寒月。"我说着,一把盯着他的眼睛。
"哦。"上官幽然这回倒是很平静。
"哦,就这样?"我一愣。
"不然你想看我有什么反应?"上官幽然瞥了我一眼,"当年冷寒月没死,化身方玉也不稀奇,想来他今晚是来摊牌的了。"
"切,真不好玩。"我叹了口气,身子一倒,躺在他身边。
"柳玉的人找你,不是只为了这个吧?"上官幽然转头问刑风。
"嗯。"刑风点点头道,"心逸的大军已经折向南方,威压南殷。另外。。。。。。京城的无双公主醒了。"
"醒的还真是时候啊。"上官幽然淡淡地一笑,随即便抛开这个话题,只道,"心逸是不是亲自来了?"
"是的。"刑风一声苦笑。
"都是任性的家伙。"上官幽然又看看我,"朝中形势如何?"
"陛下出京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刑风道,"幸好如今朝堂上的官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时间还不会出问题,宫里也有玉儿在,只是,陛下还是需要尽快回去。时间拖久了恐怕会出乱子。"
"知道了。"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唉,当皇帝就是不自在。
"另外,玉儿送了一些需要陛下亲阅的奏折过来。"刑风又道。
晕,到了外面还要工作,没天理啊!
"风,麻烦你去拿过来吧,反正也睡不着,我监督他立刻批了。"上官幽然道。
"是。"刑风似乎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忙不迭地跳下床出去。
"你为什么总喜欢欺负他?"上官幽然瞪了我一眼。
"风脸红的样子可爱啊。"我理所当然地答了一句,顺手抽掉他手里的书丢到一边,然后翻身压了上去,笑道,"那我欺负你好了。"
"下去。"上官幽然皱了皱眉,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怎么了?"我一惊,连忙坐到一边,将他的上半身搂进怀里,"身子。。。。。。还不舒服?"
"没事。"上官幽然说着,扭过头去。
"幽然。。。。。。你脸红了哦。"我呆呆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他的身子许久未经情事,加上下午的表白,我一时激动,忍不住就做得过份了些。。。。。。
"起来!今晚不把那些奏折看完不许睡!"上官幽然脸色一沉。
"知道知道。"我无奈地松开他,下床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多年的经验让我知道,在提到正事的时候,绝对不要嬉皮笑脸地惹怒了幽然。
每一会儿,刑风就抱着一叠足有一尺高的奏折走进来。
"天哪!"我不禁一声呻吟。这么多!看来我今晚是不用睡觉了。
"陛下,你离京日久,这些都已经是非常紧急的了。"刑风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意,解释道。
"知道了,我看还不行么?"我无奈地在桌子旁坐下,拿起一本奏折看起来,原来是西南山区旱灾,地方官请求朝廷赈灾的。
忽然,眼前亮堂不少,却是上官幽然起身将灯移到了我身边,顺便把书也带了过来。
刑风坐在我对面,研了磨,取些小纸片,先将奏折内容看一遍,列出主要内容夹在中间,然后我再批阅时就大大节省了时间。
当年我初次自己看奏折时,见到那些大臣把明明三句话能说清楚的话硬要洋洋洒洒写上千言,实在受不了,于是便教了柳玉这个方法来帮我,后来连刑风也被我叫来帮忙。那时幽然看到时虽然骂了我一句懒人,但也露出过一丝惊讶和赞赏。嘿嘿,这可是现代秘书必备的能力,初中生就会了,古人的工作效率就是低啊。
"陛下,请专心一点。"刑风微笑着抬头看我。
我一声哀叹,认命地看起来。
上官幽然亲手沏了一壶茶过来,就在一边看书陪着我们,偶尔回答些我提出的疑问。
夜色渐深,房中一盏灯下却是一片宁静。
45、
接下来的几天,殷都依然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中。大街小巷里的流言一天换好几个版本,早上还在传说皇后毒死了新回宫的太子,晚上又变成了太子带兵进宫杀了皇后。。。。。。
士兵巡街的力度明显大了很多,但自古以来防民之口胜于防川,要查谣言的源头,谈何容易。
在这种气氛中,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神殿了。
将一本刚批完的奏折往边上一扔,我有些无聊地问对面悠然自得地看书的上官幽然:"幽然,还要等多久啊?"
"等不及了?"上官幽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书上。
"不是你们总催着让我快点回京的?"我没好气道。
"看来陛下终于有做皇帝的自觉了啊。"上官幽然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幽然。。。。。。"我一声哀叹。不是为了你的期望,谁愿意去当那个见鬼的孤家寡人啊!
"做好准备吧,就在今晚了。"上官幽然突然道,"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啊,希望一切顺利。"
"哦,什么?今晚?"我睁大了眼睛,"你现在才说?"
"又没有需要准备的了,急什么。"上官幽然淡淡地道,"计划就像前天我们商量地,我会在行动开始前一刻通知冷寒月和张乘风。"
张乘风就是皇宫北门的守将。m
"你还不信任他们?"我皱了皱眉。
"有备无患罢了。"上官幽然平静地道,"冷寒月离国日久,对陛下又有旧恨,张乘风虽然是暗影成员,但毕竟我们都不熟悉。等到事到临头再传令,就算消息泄露出去也来不及了。"
"丞相,你要的东西送来了。"刑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东风来了。"上官幽然浅浅一笑。
"你要了什么?"我随口问道。
"六年前和南殷结盟的国书。"上官幽然道。
"丞相,这是京城派人快马送来的。"刑风说着,将一只锦盒放在桌上。
"国书,你要来干什么?"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仿照南殷静仁皇帝的签名和印鉴。"上官幽然说着,小心地打开国书。
"伪造遗诏?"我脱口而出。
"没错。"上官幽然道,"自古以来,‘正统‘这两个字就欺骗了无数愚昧的百姓。别忘了,表面上,宫里的静仁皇帝依然在位,殷无痕要登基,先要除去这个障碍才行。揭发那是易芯制造的假皇帝?一国帝位让个冒牌货坐了这么久,怕是滑天下之大稽吧!"
"幽然,你可不会在乎南殷丢不丢人吧?"我脑子一转,笑嘻嘻地道,"这样子,殷无痕弑父弑君的把柄就被我们拿在手上了,而表面上我们还是一副为他好的样子。"
"是啊,反正尸体是货真价实的,到时候就把一切推到易芯头上。"上官幽然冷笑道,"政治这种东西,最是翻覆无常,若是将来殷无痕不听话,几句流言就可以将这些栽到他头上,南殷的大臣也不都是傻子。"
说话间,他已经模仿着国书上静仁皇帝的签字练习了几遍,至少我看着,那几个字简直一摸一样。
上官幽然抽过一张白绢,提笔一挥而就,一张被皇后迫害,传位太子的遗诏就完成了,所差的,也就是玉玺了。
刑风微笑着递上一根白嫩嫩的萝卜:"刚才路过厨房时顺便拿的。"
上官幽然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你,果然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在我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白萝卜在上官幽然手上不断变幻形状。。。。。。一个时辰后,一颗精致的"白玉"印章就出现在我眼前。
上官幽然将印章沾了印泥盖在白绢上,比对了一番国书,又拿起小刀修改了几次,最后落在遗诏上的大红印鉴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
"希望殷无痕那边不要出什么差错啊。"我笑了笑。
"放心,他比我们着急得多。"上官幽然放下遗诏,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瓶递给我,"这里是我自制的清心丹,对大部分的毒药有抵抗作用,你们俩吃上三粒,聊胜于无吧。"
"那个水梦柔,被我抓到一定要把她抽筋扒皮!"我倒出三粒碧绿的丹药倒进嘴里,像吃糖豆子似的吞下去,又把玉瓶交给刑风。
"那个毒妇交给我,不用你管。"上官幽然道。
"幽然!"我不满地叫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第三次在同一个人面前吃亏么?"上官幽然眼中杀气一闪。
我不禁心中一寒,看来水梦柔是真的把幽然惹火了。。。。。。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6-48章
46、
"好了,开始吧。"上官幽然抬头望着高高的宫墙,淡然道,"依照约定,我去对付水梦柔,易芯交给殷无痕,你们负责把静仁皇帝的尸体带去寝宫,顺便解决那个冒牌皇帝,事成后在大殿会合。"
"还有一个时辰皇宫三门就会起事,要抓紧时间了。"刑风道。
上官幽然对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等,幽然!"我脱口叫道。
"嗯?"上官幽然脚步一顿,回头看我。
"拿着!"我飞快地从脖子上摘下玥神珠往他手里一塞,然后拉着刑风就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直觉,让我突然就想到这么做了。
皇宫内完全是一副外松内紧的样子,我小心翼翼地在前探路,避开守卫,刑风肩上抗着老皇帝的尸体。我猛地有了一个自己是盗墓贼的念头,不过没有人盗尸体的吧。。。。。。
虽然地形图早已深深印在脑海里,但平面的地图和错综复杂的皇宫到底还是有区别的,何况又是深夜,我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冒牌皇帝住的寝宫。
"不知道易毒妇会不会在?"我藏身在树丛后,看着一队士兵走过,低声问。
"不会的,今晚易芯会在御书房。"刑风沉声道,"下一拨巡夜的士卒过来还有一盏茶时分,现在的问题是门口那四个守卫,如何才能不发出响动解决他们。"
我默默算了算距离,道:"我左你右,同时出手如何?"
刑风迟疑了一下,偏过头看我。
我笑着用唇碰碰他的脸颊:"相信我。"
"出手要狠。"刑风提醒道。
"我知道。"我点点头,好歹战场都上过了,还怕杀人么。
刑风轻轻地将尸体放在地上,抽出腰间的似水柔情。
两道美丽的弧光交错而过,四个守门的侍卫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我立刻扶起四具尸体,让他们靠着门站好,借着夜色的掩护,一时间倒不容易露出破绽。
"走吧。"刑风重新夹起尸体。
走进宫里,意外地发现竟然没有一条人影,静悄悄地,宛如一座死城。
"怎么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我有些不安地道。
"或许易芯也怕被人发现这个皇帝是假的?"刑风猜测道。
穿过正殿,是一座小小的花园。一张石桌,几个石墩,一个身穿明黄长袍的老人正悠然自得地自斟自饮。
我愣了一下才道:"你就是那个冒牌货吧?死到临头还不束手就擒?"
那人闻言,轻轻地笑了起来,转过头,果然是一张和静仁皇帝一般无二的面容。
我不禁微微皱眉,这人的反应似乎也太冷静了吧?难道易芯还有什么埋伏吗?
"小心。"刑风脸色很严肃,上前一步,拦在我身前,柔软的似水柔情铮得笔直,散发出阵阵寒气。
高手?我一下子警觉起来。在整个计划中,我们都没有把这个傀儡皇帝计算在内过,难道这家伙竟然。。。。。。可是,有这种身手的人,怎么会甘愿做易芯的傀儡呢?
"他交给我。"刑风手一松,尸体掉在地上。
"小心。"我没有多说什么,生怕让他分神,拖起尸体,缓缓退后。
我毕竟没有和真正的高手生死相搏的经验,留在这里反而碍刑风的手脚,不如抓紧时间去做另一件只有我能做的紧要事,安置尸体,布置现场。何况,我相信刑风。
来到后殿,我匆匆将尸体抱起来,放在床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白绫,在尸体脖子上绕了一圈,一咬牙,用力勒紧。
好一会儿,我松开手,只见尸体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条深紫色的勒痕。我不敢迟疑,双手贴上去,运起内功。
灼热的真气一丝丝涌进尸体内,慢慢地,尸体的皮肤有了一点温度。
原本,不知道冷玥用的什么秘法,静仁皇帝虽然已经死去数年,但除了身体冰冷之外,一切均和常人无异。古代没有仪器,尸检水平是非常落后的,何况对象又是皇帝,谅来也没有人敢来个解剖尸体之类的,所以我用纯阳真气将尸体弄热之后,和刚死的人也差不多,应该可以蒙混过去了。
只是。。。。。。我终于又发现了我的内力除了烘衣服之外的另一个用途--烘尸体!
干完这一切,我喘了口气,还感觉到心跳得厉害。
"啊~"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风!"我一惊,提起短剑冲出去,刚好见到两条人影在空中一合即分。
"噗--"假皇帝整个人摔进花丛里,喷出一口鲜血。
刑风落到地上时脚步微一踉跄便站稳,脸色有些苍白。
"风,没事吧?"我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刑风摇了摇头,"解决了?"
"嗯。"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左手,一缕真气输送过去,迅速滋润他干涸的经脉。
"我没受伤,只是用力过度。"刑风轻轻一笑,得到了我的内力帮助(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精神很快恢复了状态。
"当然了,我的风是最强的。"我说着,小心地走近那假皇帝。
"心脉尽断,死定了。"刑风歉然道,"本来是想留活口的,不过这人武功太高了,我根本收不住手,只能全力以赴。"
"罢了,死就死了吧,看这人的样子,就算活着恐怕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叹了口气。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刑风道。
"不管是什么人,都结束了。"我蹲下身,在他脸上一抹,合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刑风突然道。
我愣了一下,用力颁开他紧握成拳的左手,却见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
是临死前握在手里的吗?
玉佩的玉质并不好,雕刻也很粗糙,就像是随便从路边小摊上买的。我翻来覆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苦笑着交给刑风:"先收着吧。"
"嗯,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刑风抬头看了看天色。
"听。"我微微一笑。
隐约的,夜风送来一阵模糊的喊杀声。
"开始了,我们也通知丞相大人吧。"刑风道。
我点点头,随手将带来的一瓶火油都倒在假皇帝的尸体上,又从宫里搬了些引火之物出来堆在边上。
刑风拿出火折子迎风一晃,然后丢在火油上。
"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半天高,正好连毁尸灭迹也一并做了。
"走吧,一会儿‘救驾‘的人就要来了,我们也要赶快去和幽然会合。"我拉起刑风就走。
"希望丞相大人那边也一切顺利。"刑风道。
"放心吧,他是幽然嘛。"我信心十足地笑道。
47、
借着风势,大火很快就蔓延开来,冲天的烈焰染红半边天空,配合着零散的厮杀,宫里的太监宫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惊惶地到处乱跑,一片混乱。
我和刑风趁乱打晕两个侍卫,套上他们的制服,大摇大摆地走向大殿。
然而,刚靠近大殿,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外面的混乱仿佛丝毫没有影响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怎么一个人都不见?"刑风说着,加快脚步,拦在我身前。
"是啊,堂堂皇宫正殿,不会连一个守卫都没有吧?"我嘀咕了几句,左右张望着。
"好像。。。。。。有什么香味?"刑风皱眉道。
"这个味道似乎有点熟悉。。。。。。"我仔细嗅嗅空气中的香气,猛地一拍头,"对了,这是两年前我在北汉军营里遇到过的安宁香,应该是一种迷香,难怪一个人都不见了。"
"可是这安宁香好像对我们没有作用啊。"刑风道。
"大概是幽然那药的功劳吧。"我笑笑,一拉他的手腕,"快走,说不定已经打上了!"
不用再掩饰行踪,我们很快地来到大殿,飞身上了屋顶,小心地揭开两片瓦,往下张望。
殿中地情形让我大感意外,由于洞口太小,阻挡了视线,看不清楚容貌,但里面的两个人都盘膝而坐,似乎在运功的样子。
"走!"我当先跳下地,大大方方地走进去。
"这是。。。。。。"后面跟来的刑风一脸的震惊。
两个人。。。。。。一样的黑色夜行衣,一样的姿势,也是一样的。。。。。。容颜。
"两个。。。。。。丞相?"刑风道。
"水大小姐,即使你和你母亲一样有变装癖,也没有必要冒充幽然吧?"我气呼呼地开口。
两人都维持着不言不动的样子,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似的。
"好像两个人都中了毒。"刑风低声道。
"看出来了。"我不禁暗自咒骂不已,一定是水梦柔打不过幽然,所以使出了什么无差别的毒物攻击吧。
"怎么办?"刑风有些无奈地看我。
我耸耸肩,无语。眼前的这两人,实在是连细微出都看不出丝毫差别,尤其是他们都在运功逼毒,我怕打扰了幽然,不敢碰他们,看来只好等一个人先醒过来了。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近了,看来冷寒月他们应该很顺利。
终于,两人同时舒了口气,睁开眼睛,然后看向我。
我慢慢地笑了,任何东西都可以易容,但惟独眼睛不可以。水梦柔看我的眼神是淡漠的,如同看一个普通人。但是,幽然看我的眼神,是期待,是包容,是深深的眷恋!
"我输了。"水梦柔见到我的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很干脆地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的真容果然和殷无双有着九分神似。
"幽然,你没事吧?"我开心地把幽然拉到身边。
"不过我想知道,到底输在了哪里。"水梦柔苦笑着看我,"母后说过,我的天分很高,易容术已尽得她的真传,"奇"书"网-Q'i's'u'u'.'C'o'm"你还是第一个一眼就认出我的人。我想知道我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傻的啊?"我实在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的易容,什么破绽都没有,只是对象选错了!我会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认错。。。。。。哎哟!"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幽然一个重重的暴栗子。
"谁让你说这么明白了!"上官幽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脸色微微发红。
"原来如此。"水梦柔淡淡地一笑,"我本来是想混淆你们的视线的,幽然公子曾与我同行数日,易容起来比较方便。"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
"好了,你也应该听够了吧?太子殿下。"上官幽然突然道。
"呵呵,不愧是幽然公子。"殷无痕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水梦柔时,充满了怨毒,但回头看我们时却立刻隐去了,只是似乎多了几分探究与苦涩。
没由来的,我突然想起了那日从客栈救走幽然时的情景。这人,该不会是对幽然真的动了心?
"太子殿下!"随着一阵脚步声,一队近卫军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冷寒月。
由于他还顶着方玉的名义,并没有和我相认,只是暗自打了个手势,表示一切顺利。
"很好,方将军弃暗投明,待安定之后,自有重赏。"殷无痕点点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多谢殿下。"冷寒月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一丝不屑。
"殿下那边如何了?"我插口道。
"到处找不到易芯那毒妇!"殷无痕恨恨地道。
"那真是遗憾。"我淡然开口道,"刚才我和风过来时,刚好看到皇帝陛下的寝宫起火了。"
"什么?陛下出事了?"一直平静以对的水梦柔突然脸色大变。
"喂喂,话不可乱说!"我连忙道,"我只说看到起火了,你这话可有歧义啊,我可不想被这位正牌的太子殿下误当成刺客抓起来。"
听了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刑风强忍着笑别过脸去。
"完了,都完了。。。。。。"水梦柔失神地喃喃自语。
我和幽然对望了一眼,难不成,那个傀儡皇帝还真是什么重要人物?
"投降吧。水姑娘,你们没有退路了。"我一声长叹。和水梦柔的几次相遇一一掠过脑海,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如果不是那样的身世,那样的经历。。。。。。
"说!易芯在哪里!"殷无痕大喝道。
水梦柔突然对着上官幽然一笑:"幽然公子果然厉害,竟然能以本身功力逼出我的断魂散,但是公子可知我为什么不会中毒吗?呵呵,我从小就被师父喂食各种毒药,天长日久,我的身上包括汗液、眼泪、鲜血。。。。。。无一不是剧毒。我不是运功逼毒,而是努力让身体尽快将毒药吸收中和罢了。"
我们都不明白她怎么毫无头绪地说起这个,但此刻胜券在握,倒也不怕她再耍花样。
"我派门下弟子都有一种与敌谐亡的毒功,化血**。"水梦柔的眼神中一片死寂,"如果我用化血**自爆身体,我固然活不成,但这座大殿里,也别想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西焰的皇帝、丞相、也是守护者,我南殷的太子,哦,陛下您应该就是南殷神殿的新任国师叶轻尘吧!有你们给我陪葬,似乎也值得了。"水梦柔浅浅一笑。
48、
"喂,你不要乱来啊!有话好说。"我的笑容明显很僵硬。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看看。"上官幽然依旧很冷静。
"条件么。。。。。。"水梦柔凄然一笑,摇头道,"太晚了。"
"喂,那个。。。。。。呃。。。。。。皇帝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终于及时把那个"假"字吞了回去。
"我不知道,也许吧。"水梦柔别过头去,"毕竟,那是生了我的人,没有他就没有我。"
啊?我愣了。水梦柔应该是静仁皇帝和易芯的双胞胎女儿中,被偷偷送走的那个吧!可是宫里那个皇帝明明是假的,不是她的父亲啊。难道。。。。。。她不知道这件事?
"喂,怎么办?"殷无痕低声道,"那个化血**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厉害吗?"
"不知道,要不要赌一赌?"我回了一句。
远处的打斗声终于完全听不见了,但是我仔细感应,还是可以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来到殿外了。然而,这里虽然只有水梦柔一人,我们却拿她毫无办法。
水梦柔也听出了外面的埋伏,不过她似乎早已抱定了死志,根本就不在意。
"不好!阻止她!"上官幽然突然一声大喝。
没想到水梦柔竟然毫不考虑就发动化血**,眼看她秀美的脸庞一瞬间泛起青色,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在这时,殿外火光一闪--
"趴下!"我直觉地大喊了一句,扑倒刑风和上官幽然。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阵山摇地动,整座宫殿塌了下来,墙壁倾倒,瓦片木梁下雨似的往下掉。
"快!快退出去!"冷寒月一手劈开头顶上的杂物,一面大吼。
地面的晃动一停止,大家连忙站起来,抱着头往外窜。
"太野蛮了!"我挥手挡开一段着火的木头,气急败坏道,"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家伙干的,我一定。。。。。。"
"一定怎么样?"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更暴烈的声音打断了。
"你。。。。。。"我傻傻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哗啦~"原本华丽的大殿在我们身后完全倒塌,腾起一阵冲天的烟尘。
"心逸,你怎么来了!"刑风惊喜地道。j
"一定是丢下军队一个人赶来的。"上官幽然淡淡地道。
"说啊,你要怎么样?"秋心逸一身银色轻甲,威风凛凛,只是漂亮的眼睛直瞪着我。
"一定要把他压到床上重重教训!"我压低了声音,以暧昧的音色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混蛋!"秋心逸脸上一红,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暗影张乘风参见陛下、丞相。"秋心逸身边一个中年将领走上一步,小声道。
"你做得很好。"我点点头,回头看去,只见冷寒月正在指挥军队善后,并抢救被砸伤的士兵,殷无痕在和一个将领打扮的人发火,却是没见到水梦柔的影子。
是逃走了,还是。。。。。。在那下面?似乎是后面那种答案吧。
我默默地看着那堆废墟,水梦柔死志已决,但这样子到底是解脱,还是不甘?到底,给她陪葬的还有数名来不及逃出的士兵。只是,可惜了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
"我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那女人说什么化血**,于是就用了最直接的办法,用张将军控制兵械库后缴获的火药炸塌了大殿。反正以刑大哥和丞相的武功,定然足以护住陛下的。"秋心逸在我身后道。
"不管怎么样,今晚是我们赢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就是动静实在闹得大了些。"刑风苦笑。
"你在这里,军中都安排好了?"上官幽然道。
"当然。"提起正事,秋心逸也不敢随便,"放心吧,经过这几年的几场大战,虽然损失不少,但也将当年那群乌合之众锻炼成了百战精兵。要是主帅一不在就乱套还得了。"
"现在高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殷无痕走过来,没好气道,"到处都没找到易芯那毒妇。"
"皇宫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谅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易芯擅长易容,找不到也不奇怪,之后殿下可以慢慢排查。"我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转过话题,"说起来,陛下是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下您的父皇呢?"
"国师说的是,是无痕疏忽了。"殷无痕假笑了一声,带着一队士兵离去。
"切!"我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嘛,要走了还看幽然,看来我真是多了个情敌呢!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吧。"上官幽然道。
我点点头,心知殷无痕此去,不多久就会传出皇帝遇刺的消息,到时出宫就麻烦了。毕竟我身为南殷国师,半夜出现在皇宫中也不是好解释的事。不过易芯下落不明,倒是刚好暗合了我们想嫁祸她的计策。
对冷寒月和张乘风打了几个手势,命令他时刻监视殷无痕的动静,我便和上官幽然、刑风、秋心逸三人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离开。相信有了冷寒月他们的掩护,不会有普通士兵知道我来过皇宫。
走出宫时,天边刚好泛起了一丝微光。
"好长的一夜啊。"我叹息了一声。
"现在已经天亮了。"上官幽然轻笑。
"好了好了,回去睡觉了!累死了!"我一手搂住秋心逸笑道,"刚刚说过的惩罚,回去立刻执行!"
"你怎么不去死!"秋心逸挣脱我的怀抱,红着脸骂了一句,拉起刑风就走。
我哈哈一笑,好久没听到他这般不拘的话语,真是亲切啊!不过他把我的风也拖走干什么啊。。。。。。
刑风回头给了我一个无奈的微笑。
"走吧。"上官幽然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
昏君养成计划 第三部 第49-50章(全书终)
49、
回到神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天色已经大亮。
说是要惩罚心逸,但是一夜的紧张和辛劳后,谁也没那个力气玩闹,我连墨阳他们带来的报告都没精力听,就爬上床睡着了。
梦里,有风、心逸、幽然,从我初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张张鲜活的面容,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风教我懂得了爱情,心逸教我懂得了自强,幽然教我懂得了责任。。。。。。伴随着我一路走来,让我一步步成熟。
还有许久没有入我梦的冷玥,我从不相信他死了。不是他把我拉到这个世界来的吗?那在找到他的尸体前,我也宁愿相信,他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依旧好好地活着。
梦里,我看到冷玥微笑着向我道别,说会从此将对我的爱深埋心底。远远的有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温柔的目光只注视着他一个人。
再次醒来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桌上放着精致的饭菜,但明显已经凉透了。
睡得真舒服啊!我下床伸了个懒腰,披上外衣,打开房门。
"你可真能睡啊,上辈子一定是猪!"听这语气就是秋心逸。
庭院中,刑风和秋心逸正在下棋,墨舞那小丫头在边上观战。
"真是悠闲的日子啊。"我望着流动的云彩叹了口气。
"陛下若是醒了,丞相请您过去一趟。"刑风微笑道。
"嗯?好,我过去看看。一会儿陪我一起吃饭啊。"我笑着在他们脸上各自轻拍了一下。
"滚吧你!"秋心逸笑骂。
我"哈哈"一笑,侧身闪过他随手丢来的一枚棋子,溜去找幽然了。
刚才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之后,不知怎么的,我的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
上官幽然安静地坐在敞开的水榭中看书,夕阳的残光洒在他身上,渲染出一种神圣庄严的味道来。一瞬间,我竟然呆住了,不敢出声打扰了眼前的这一幕。
"愣着干什么?坐啊。"上官幽然放下书,看着我一挑眉。
"幽然,你找我?"我霍然惊醒过来。
上官幽然迟疑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我。
"不会是什么锦囊妙计吧?"我开玩笑地说了句,拆开锦囊,却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愣了。
碎裂成片片的玥神珠,而且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不要碰,有毒!"上官幽然制止了我的动作,苦笑道,"当时水梦柔下的毒我本没有那么容易逼出的,但是我运功时,胸口的玥神珠却自动开始吸收我体内的毒,然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我抓住他的手,想起梦里冷玥那个淡然的笑容,不由得释然一笑,手一扬,纯阳真气瞬间将锦囊和玥神珠一起化作了灰烬。
我用自己的手,斩断了和冷玥最后的牵绊,同时也解放了自己。
玥神珠是冷玥让我继任南殷国师的信物,从此以后,南殷不再有神殿,相信几十年后,百姓自然会忘记曾经的信仰。无论哪一个世界,最容易满足的,就是那些勤劳的百姓了。
"我们要回国了。"上官幽然道。
"啊,我也有些想玉儿了。"我想起宫里的柳玉,不由得笑道,"但愿玉儿不要想着咬我的肉、喝我的血出气才行。"
"不过。。。。。。陛下终于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了。"上官幽然一声轻笑。
啊?幽然是在夸我?我怔了一下,傻傻地看着他的脸庞。
"心逸要返回军中坐镇,等到南殷形势稳定后再回来。"上官幽然别开脸,继续说道。
我微微有些失望,毕竟和心逸分开那么久了,一见面又要离开。不过。。。。。。一劳永逸,安定了南殷,免得以后出问题又要让心逸出征!
"殷无痕可没有想到心逸的大军会这么快威压南殷,一步错,步步受制,心逸一定能吃得他死死的。"上官幽然道,"我知道你对冷寒月的承诺,不过现在他还需要以方玉的身份留在南殷,做心逸的内应。等到大势一定,你自然可以找个先皇遗诏、潜伏他国的理由重新招他回朝。"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那京中的殷无双怎么办?"
"那好办,交给我就可以了。"上官幽然道,"那位公主可是我们和平接收南殷的重要筹码呢!"
"啊?"我不解地看着他。
"回京后再说吧。"上官幽然一笑。
"对了,还没找到易芯?"我问道。没找到这个毒妇,我总是心里不踏实。
"这个么,已经不需要找了。"上官幽然说着,取出一方玉佩放在桌上。
很粗糙的玉,正是我从假皇帝身上找到,交给刑风的那块。
"幽然,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道,"那个假皇帝,就是易芯自己假扮的吧?"
"也许吧。"上官幽然耸了耸肩,"我只是找到了一种合理的解释而已。谁让有人连确认都不确认一下就放火呢?现在能看出那是个人的尸体就不错了。这玉佩,是当年静仁皇帝在民间遇到易芯时,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少爱恨情仇,无论宫廷斗争慢慢磨灭曾经心动的感觉,但是,易芯是真正爱着那个人的,哪怕最后她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这样的爱情太可怕了些。"我从身后环住了幽然,低声道,"是我爱的人,我就会尽自己一切的能力去守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他们开心地、快乐地活着。。。。。。"
"傻瓜。"上官幽然垂下眼帘,低声吐出两个字。
"会喜欢我这个傻瓜,说明你是个更大的傻瓜!"我大笑着将他拉起来,"走了走了,好久没有四个人一起吃顿饭了,我可是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快饿死了!"
上官幽然没有反抗,任由我拉着走,唇边淡淡的笑意,仿佛一缕清泉,洗去了我最后一丝迷惘。
50、
经过足足一个月的游山玩水,我和幽然、刑风终于磨磨蹭蹭地回到了皇宫。唉,要不是幽然真的生气了,我还打算多玩上几天呢!
第一天恢复早朝,文武百官就七嘴八舌地谏言,吵得我一个头两个大,匆匆宣布散朝就躲回了后宫。真是的,我又不是去逍遥自在的,犯得着么!
柳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带着最完美的微笑,搬来足足堆到屋顶的文书,说是这些日子积压下来的政事。。。。。。
总之,我命苦。。。。。。
明君真的不是好当的!
还有幽然这家伙,丢下一句"活该",也不来帮我一点,回到宫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幸好还有风陪我。
"陛下,这些也拜托了。"柳玉笑眯眯地将一叠奏折搬过来。
"玉儿。。。。。。"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陛下再不加快速度的话,今天到三更都看不完了。"柳玉提醒道。
"呯!"我一头栽倒在书桌上,大喊道:"我罢工!"
一边的刑风忍着笑,捡起被我扔掉的朱笔放回笔架上。
"我不要当皇帝,谁来篡位吧!"我哀叹道。
"啊,丞相大人。"柳玉道。
"幽然!"我条件反射似的蹦起来。
"克星来了,陛下,您慢慢看吧。"柳玉转身就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这是干什么呢?"上官幽然走进御书房,目光转了一圈,讶然道。
"不在时的奏折啊。"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吗?"上官幽然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很快又换了一本,好一会儿,终于摇摇头,叹气道,"柳玉整你呢,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需要陛下亲自处理,交给下面的文官就好了。本来,重要的奏折都已经快马送到南殷了。"
"呯!"我又一次栽倒。
"算了吧,陛下,这段日子玉儿很辛苦,就当是给她出气吧。"刑风笑道。
"唉。。。。。。咦?"我一下子坐直,一指幽然身后,"这是什么东西?"
小孩子?
"洛儿,过来。"上官幽然招招手,唤过来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
"这不是秋平大哥的孩子吗?"刑风惊讶地道。
"我徒弟。"上官幽然一脸淡然。
"你徒弟。。。。。。啊!"我吃惊地叫起来,"他是下一任的守护者?"
"不错。"上官幽然点点头。
"你这几天消失就是去寻找传人?"我一边说,一边把秋洛抱过来,小家伙倒认识我,对我亲热得很。
"不止。"上官幽然在我对面坐下,顺手扫开书案上的奏折,"南殷的事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心逸已经在班师的路上,不过以他的个性。。。。。。恐怕又把军队丢下了。"
我笑了笑,好奇道:"那个殷无痕也不是好搞定的,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
"很简单,让他无后就可以了。"上官幽然轻描淡写道。
无后。。。。。。我一滴冷汗,够毒的。
"还有这个。"上官幽然把一封奏折放在我面前。
"什么?"我随手拿起来。
"四皇子和无双公主的婚书。"上官幽然道。
"啪"的一声,奏折从我手里滑落。
"不久的将来,虽然南殷将灭亡,但是,西焰、东陵、北汉亦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新王朝。"上官幽然继续道,"请陛下允婚,并策立四皇子和无双公主的长子为太子。"
"可是,清华不是一直吵着不答应吗?"我犹豫道。
"殷无双和水梦柔本来就是双生子,无论容貌和声音都没有丝毫区别,用点手段让殷无双同时顶替了水梦柔的身份也不是难事。"上官幽然道。
我无语,从刑风手里接过笔,打开奏折,开始写。。。。。。
"啊!上将军,你回来了?"门外传来柳玉的声音。
我抬头,发现上官幽然和刑风也在相对苦笑,不禁无可奈何。
"喂喂!你们把我的小侄儿弄到宫里干什么?"秋心逸一身征尘未洗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啊,你问幽然。"我笑嘻嘻地把秋洛塞给他。
"叔叔,我和爹爹都好想你!"秋洛重重地在秋心逸脸上亲了一口。
"喂喂,小家伙,那里可是我的地盘!"我大喊起来。
顿时,御书房中变成一片混乱。。。。。。
□□□自□由□自□在□□□
深夜。
我一个人躺在屋顶上,枕着双手,仰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
夜风吹过脸庞,凉凉的,很是惬意。
"陛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突然间,边上露出一截梯子,然后柳玉探出头来。
"你爬上来干什么?危险!"我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拉上来。
"啊,果然这里视野好啊。"柳玉在我身边坐下,张开双臂,一声赞叹。
我偏过头,望着这个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起,就一直倾尽全力帮助我的女子。对于她,有太多的谜团我不想问,只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我不由自主地道:"玉儿,你有没有恨过我?"
"恨?"柳玉闭上眼睛,仔细想了想,回头嫣然一笑,"陛下和冷将军都是姐姐爱过的人,现在你们都幸福了,姐姐也可以安心了。"
"明天。。。。。。"我忍不住微笑起来,"我们一起去给柳惜扫墓吧。"
"好啊,姐姐一定会很高兴的。"柳玉道。
"玉儿,其实我是。。。。。。"我心中一热,差点想说出我的真实身份。
"不要说。"柳玉打断了我冲动的话,"陛下,不要说。"
看着她灵动的目光中一片认真,我悚然一惊。她知道的,她从来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楚清傲!那么。。。。。。风呢?
"看来,陛下今夜不会孤枕难眠了。"柳玉突然一笑。
"啊?"我看过去,只见刑风和秋心逸并肩站在花园中对我微笑,不远处的凉亭中,上官幽然轻巧地把琴放在石桌上。
"陛下,玉儿告退。"柳玉道。
"等等!"我脱口道,"玉儿,你。。。。。。究竟是什么人?"
"玉儿只是一个平凡的小女子,两世都是如此。"柳玉说着,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两世都是?我傻眼了。她的意思是,她其实和我是一样的人?
"喂!你发什么傻呢!快下来了!"秋心逸在下面喊道。
"来了!"我霍然一省,随即释然了。
的确,有什么关系呢?无论如何,她只是柳玉,我的贴身女官,何必追究那么多呢。
跳下房顶,肩上一暖,刑风温柔地替我披上披风。
望着他晶莹的侧脸,我忍不住伸手将他搂进怀里。风知不知道我不是楚清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相爱。
夜风中,一缕悠扬的琴声响起。
"走了走了,我们还带了酒菜过来呢。"秋心逸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刑风走向凉亭。
清风栩栩,月明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