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死神实习中》
作者:细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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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草(序)
H市,最大的酒吧——忘了昨天吧。
大厅里流光异彩,装扮另类的人们随着节奏扭动着身躯,各种气味如同这些客人般交杂在一起,还有那些衣着暴露不时抛着眉眼的女人让她想到勾心地狱里的那些蛇,贪婪地盯着鬼卒手中的心脏,让她想要呕吐。这里是城里最大的销金窟之一,也是毒贩流莺赚钱的所在。
如果不是为了饭碗……人呢?少女马上警觉四下寻找,还好,在那儿呢!
离她十米开外目标正揽着另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神秘地说着什么。“哼,又一个败家子。”少女自语,耳朵还是竖了起来。
“兄弟,想不想来点刺激的?”外号叫猴子的家伙鼓动他。(毒品?)
“什么?摇头丸吗?那好像是犯法的吧?”(算你还有点脑子)
“老土了吧?谁还用那玩意儿啊!我说的是极乐。”“目标”开始招揽生意,试图说服他的“目标”。
“极乐?哦,听我兄弟说过。能让我见识见识吗?”
“当然可以啦!还可以免费给你尝尝鲜。”卖主似乎有点犯难了,“不过我现在没货,刚卖完,嘿嘿。”
“耍我啊?!”年轻人甩开了卖主的手,继续喝他的酒。
“别介,兄弟。有货有货,我的意思是要麻烦你跟我到我大哥那里去拿。如果顺利的话,咱们还可以发笔小财,怎么样?”见他还是没多大兴趣,“这么着吧,我再送你两颗,如果不喜欢就K我。”
“那……好吧!”年轻人跟着猴子向酒吧里面走去,那里都是小包厢。
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坐着不少人,几个妖艳的女子缠在一个中年人周围。
“田总,要不要唱首歌呀?”
“田总,喝酒嘛!”
“好好好,呵呵。”被称为田总的胖子笑得眼睛都没了。
“田哥。”进来就是点头哈腰。
“怎么?卖完了?”田一有点不高兴,猴子打扰了他的“雅兴”。
“是啊!还不够呢!这不,这位兄弟亲自来了,这可是个大主啊!”
年轻人刚想说自己只是想见识一下,被他拉了下衣服,只好把话吞了下去。
“要多少啊?”好傲慢的家伙。
“五十粒。”
“也不是很多嘛!”田一笑道,“你数给他吧!”顺手扔个他一个黑包,挥挥手,示意他们到外面去。
“田哥,那小弟告辞了。”猴子抱着包赶紧溜了出去。
“发财了!哈哈!”
“怎么了?”刚才一句话都没说的年轻人有点火大,因为被人利用了。
“兄弟,别生气,等卖了这些就给你分两成,怎样?”猴子取出一颗,“来,尝尝新!”
“好。”年轻人接下药丸,却并不急于吞下,“你想怎么卖这些?”
“当然是一颗五十,卖给那些小鬼啦!”
“切,这就是你说的发财?”年轻人十分不屑。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猴子心动了。
“那是当然啦!”卖起关子。
“好兄弟,快说呀?”果然有点猴急。
“我们到外面去谈吧!这里太吵了。”
“好好好,兄弟,我跟你混了!”
年轻人笑而不语,带着猴子向门口走去,坐在吧台前的少女却看到他飞了个眼色给几个大汉,四周不少人开始以各种理由向小包厢挤去。
“有意思。”少女付了钱,也走出酒吧。
虽然已是秋季,晚上还是有点热热的,不过比里面好不知道多少,清新的空气啊!
那年轻人和猴子已经到了马路对面,走进了一个小巷。
“兄弟,你的办法是什么?快说呀!要是被田哥知道就糟糕了。”猴子抱着包催促道。
“我的办法有很多啊!可惜……”
“可惜什么呀?你快说啊!”
“可惜我是警察,唉,真没办法!”年轻人亮出了证件,两辆警车适时地呼啸而来。
“啊……”猴子瘫倒在地。
年轻的警察押着猴子回到警车旁,小包厢里的人早已经被押上了车。
“田一呢?”发现少了最关键的人,小警察非常郁闷。
“被他跑了。”队长回答,带着些许无奈,“不过,阿吉,干得不错。”
“喂,你怎么了?”忽然旁边接过猴子的警察叫了起来,只见猴子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他是不是有羊癜风啊?快找东西给他咬住。”
“快摁住他!”警察们七手八脚把他摁翻在地。
这时的猴子像换了个人似的,力气大得出奇,四个警察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哎呀!”一个警察被他打到了头,另一个赶紧扶住他,却被猴子乘机甩开另两个警察,拔腿就跑。
反应快过别人的欧阳吉紧随其后,而且刚才猴子的眼睛是,红色的。
发了疯般的猴子向小巷窜去,转过一个墙角,突然没了动静。
几秒钟前还力大无穷的猴子此刻却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被捕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暗处传出。
欧阳吉停住了脚步:“谁?”
她站在猴子旁边,裹着暗色系的衣服(喂,我这是夜行衣好不好?!),连脸上都蒙着纱巾。
少女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动物,没错,就是这种眼神,欧阳吉一时间竟忘了要抓住她,背上莫名地冒起了层层冷汗。
“人呢?”身后传来同事的声音,“死了吗?”他对那少女竟视而不见,径直向她所站处走去,停在她面前,俯身查看起那具尸体,“阿吉,你怎么了?”同事见欧阳吉一直不吭声,以为他被死人吓到了,“咳,不用怕,干警察的以后死人还会见得少?!别这么紧张。”
“站住!”见那少女转身离去,欧阳吉也顾不了许多,拔腿追了上去。
“阿吉,你去哪?”
不对,他的确看不到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
少女飞也似的在前面跑着,还不时回头看他,欧阳吉有种被耍的感觉。
黑暗瞬间被一片霓虹取代,也失去了她的踪迹……
极乐草(一)
九月的城市还是被一片热浪笼罩着。是“秋老虎”到了吗?
暑气压得人喘不过起来,也预示着暴雨的来袭。
无风。
“无聊啊!”坐在柳条上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应该是个漂亮女孩吧,但脸上却蒙着面纱,极度无聊地摆弄着手中的生死簿摘抄(复印件),没错,她是死神。
我们的小死神大人张依依正在等人,一个快死的人。
那人名叫田一,44周岁,腰缠万贯的暴发户,据记载他应于16:10死在这里。钱是好东西,可以买房,买车,买醉,买一切你想买到的东西,除了……命,在死亡面前,你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
16:00,离任务还有十分钟,趁这机会,依依四下里转了转。上了年纪的老街在烈日下凸显着她的安宁,两边是同样年纪的旧楼,最高的也不过四层,据说这里住的大多是老H市人和外来务工者,以田一的家财和性格怎么会在这里?上次还看到他在酒吧里一掷千金呢!莫非……
“站住!田一!”前面的小楼里一阵喧哗,有个胖胖的身躯从四楼窗口顺绳而下,用与他身材不相称的灵活。紧接着,几个“大盖帽”出现在窗口。果然是犯了事而躲在这里的。想到他挥霍的都是不义之财,(其实她早该想到了)依依就恨得牙痒痒。
田一刚落地就有一个年轻人从窗口顺绳滑下,却见田一一点也不慌张,掏出个小匣子,打火机?
“他要干什么?抽烟?不会吧!”依依好奇心起。
这种危急时刻他当然不会想抽烟啦!这只老狐狸居然把火苗引向了绳子,他是要把绳子烧掉。
起风了,云从四面八方涌向小镇。
火苗却没有被吹熄,依然摇摇曳曳地在狂风中跳着吞噬之舞,显然绳子是经过处理的。可怜的小警察,跳也不是,不跳也不行。
“看你怎么办?跳下来成瘸腿猫,不跳就变烤小猪!嘻嘻!”依依有点幸灾乐祸。还没等她有所想,那小警察居然跳了。“猪头!”动手快过动脑,挥起一阵风缓减了他的下坠之力,而他的功夫也还不赖,顺势倒地翻滚,消去冲力。
楼上他的同事惊叫道:“阿吉!”“别跳!”一群马后炮,人家都落地了。
“阿吉?你可真是吉人自有贵人救呀!”小丫头有点自恋,忽然,“啊!田一呢?”还有点迷糊。
依依急掠向街角,果然在那里,这个十字路口正是田一丧命的所在。刚才还跑得好好的田一忽然踉跄了几步,蹲在街心,手在衣袋里乱掏。
“嘀……”昏昏欲睡的司机只是机械地摁着喇叭,根本没注意到前面有人,等发现时已来不及了。田一如一个皮球般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伴着狂风卷起的残叶。嫣红的鲜血像张丑陋的嘴,一点点,一点点地张开,蚕食着马路。
想起第一次大哥带着出任务时,也是这么一大滩粘稠的液体,依依蹲在路边吐了整整半个小时,足足一个星期没碰肉类。而现在,她只是瞄了一眼,没感觉,麻木了吧大概!
静静注视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从田一的身体里坐起,与此同时,两个鬼差出现在旁边,锁住田一的魂魄,向依依微一致礼,消失。
谁说依依是来勾魂的?那是接引鬼差的工作,依依隶属于追魂司,怎么可能抢勾魂司的饭碗?!追魂司死神的任务是追捕各种恶灵、孤魂。
三个月前,从地府的怨灵城中逃出不少怨灵。追魂司老大一咬牙,派出了将近四分之三的死神来到人间追捕怨灵,甚至连依依这样的菜鸟都被分到了一块地方。听说老大还在钟大人那里立了军令状,至于具体内容依依就不知道的,这也不是她能管的事。她能管的事就是把她负责地区的怨灵抓捕回去。
工作很简单,就是把失魂箭或落魄针打到被怨灵附体的人体内,怨灵就会被逼出,受缚,但失魂落魄法也会伤到原有魂魄,只有等到他们阳寿尽时,捕回怨灵,所幸鬼魂怨灵之类的不能在生命正旺的人的身体内久居,所以依依不用花几十年的时间等那个时候。其实还有其他的方法,但怨灵不同于一般的鬼魂灵体,普通的符咒是不能把他们逼出来的,像依依这个程度的死神只能用这种最普遍,最直接的方法。
此外,她还要负责维持好本地的“治安”,不让怨灵利用寄主做恶。
紧了紧腕上的袖箭,就等着田一体内的怨灵舒展开,然后一扣机关就完事了,两天的假期呀!
想得正美,突然手上一疼,被人踢个正着,因此带动机关,失魂箭射向来人。“啊……”这么近的距离!死定了。
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人碰巧侧了一下,袖箭碰巧偏离了方向,于是那人十分幸运地活了下来,依依也万分幸运地不用受处分。因为失魂箭落魄针末入人体后,魂魄和躯体就会分离,除非有五百年以上的法力,否则谁也没办法让魂魄回去。
那个用幸运从头顶武装到脚后跟的人居然是刚才的小警察,不过依依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失魂箭找回来吧!以为这次和前几次一样容易,依依图方便只带了一支箭出来。掠过他的身边,依依向钉在树上的袖箭飘去。
“站住!”欧阳吉一把抓住她手腕,“怎么又是你?!”“嗒”,用手铐将自己与依依铐在了一起,“我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
“又是我?”依依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我们见过吗?哦……我想起来了,那天酒吧外的小警察呀!不过……”
“什么?”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笑话!我为什么看不到你?!”其实欧阳吉心里也没谱,那天晚上的事,但还是嘴硬,“我这两窟窿干嘛用的?出气的?”指着他的眼睛,“说!你是谁?”
“同志,俺叫毛二宝,俺不是故意撞死那人的,俺……”一直在一边的司机答道。
“我不是问你,你的事待会我会处理的。”说道,又转脸盯着依依。
“干嘛?算你那两窟窿眼大啊?!”依依毫不示弱,回瞪过去。
僵持……
“鬼!鬼啊~”一边的司机打破了僵局。
“吵什么吵?!”两人同时对他怒目而视,却都呆住了。只见理论上是死了的田一摇摇晃晃站起来,摸了摸头,呆板地看着满手的鲜血,转过头冲依依他们咧嘴一笑,把手伸到嘴边,舔了舔。
可怜的小警察,哪有依依那么坚强的胃?眼见得就要重复依依当初做过的丢脸事了。
不等他开始吐,依依就抓起他的手,掠向田一:“不能让他跑了!”
田一又是一笑,转身向民居窜去。为了加快速度一离开那司机的视线依依就隐去身形,用了飞行术,便宜了那小警察,免费飞一次,不过人家可没领情。
“喂,你会飞啊?你不是……人吗?”嘴里被灌了几口风,欧阳吉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耍耍他,“你说呢?”诡异的语调加上不怀好意的眼神让他出了层冷汗。
“那你是什么?狐狸精吗?”虽然背上凉飕飕的,他还是把想问的都问了。
“你才狐狸精呢!我是……”没等依依把她一直以来引以为豪的称号报出来,斜刺里飞出一条白绢,拦在他们和田一之间,依依反应还是蛮快的,甩出一条火红的东西,欧阳吉看都没看清楚,就已经划破白绢回到了她袖中。田一却失了影踪。
“妈的!又被他跑了!”欧阳吉万分恼火。
“还不是因为你!重的跟猪一样!”依依把矛头指向了欧阳吉,“害我完不成任务。”
“我这可是标准体重!任务?什么任务?你是杀手!?”这家伙可真会扳。
“懒得理你!”依依白了他一眼,想向高处飞去,手却还和他连在一块。
欧阳吉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硬拽了下来:“你是嫌疑人,不能走。”
“吵死了!”依依一招双龙戏珠,直接插向他的双眼。
欧阳吉忙用手回护,谁知依依这只是虚招,目的是为了让他放开抓住的手腕,用力一拧手铐,轻松打开,再来一个回旋踢。忽然灵光一闪,伸手抓住挂在他手腕上的手铐,一送一引,把他拽到了墙边,躲过欧阳吉的拳头,左手又袭击他的眼睛,等他回过眼来时依依已经到了十步之外。
“站住!”却被硬拉了回来,回头一看手铐另一头铐在了落水管上,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喂!你回来!”
依依哪会那么乖乖听话,想起他的窘态,不由得放声大笑,笑声中还不忘再骗他一回:“我叫九月!有空找我打牌啊!”
“九月?”欧阳吉喃喃重复,继而冲着她的背影高喊道,“死丫头,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
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淋成落汤鸡。
极乐草(二)
“舒服啊!”依依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摊在椅子上。不过心里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算了,不想了。依依有个优点(?)想不起来或者想不出来的事她从来都不会花太多的力气去想,用她的话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我从来都不为难我的脑细胞。
“哎呀!没消去他的记忆。”可事情偏偏不识时务地跳到她脑海中,“啊~~失魂箭还没找回来呀!”天呐,还不是一般的迷糊呢!
赶紧回到事发地。
“那小子是不是我灾星啊?遇到他就没好事!”嘟嘟恼恼搜了老半天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不会给人捡去了吧?!
正愁着该怎么办时,路边台球室里溜达出个青年来,四处张望着,依依不由心情大好,那人却撒腿就跑。
依依跟在他身后,他去哪就跟到哪,这可是地府里的特产,很多鬼魅就爱玩这招。
到个无人巷中,“蜀奇!”“到!”青年条件反射地立定,后见四下无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依依面前:“死神大人,您大人大量就放过小人吧!小人家中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啊!我一死,要饿死十多口,那不是给您们地府增加负担吗?”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猫。”依依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就问你个事,你小子给我老老实实回答,不然小心我扒了你的老鼠皮。”
“大人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尽力……”
依依觉得刚才自己想耍耍他的念头是绝对错误的,“刚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到那个十字路口,找什么东西?”
“奇怪的人?找东西?不就是大人您吗?”蜀奇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
“哦,有有有,就是下雨前跟大人打架那小子。”蜀奇知道(看到)依依在欧阳吉手下吃了亏,“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大人,您要是真看不惯他,交给小人,叫上一帮兄弟,把他家弄个底朝天。”说起搞破坏,老鼠精又腰板挺直了。
“放心,有生意一定先照顾你,但不是现在。后来呢?”
“后来……他还真找到要找的东西了,欢天喜地的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呀!”依依是个急性子。
“他身后跟着个白衣人,不知道是哪一路的。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老鼠的眼睛是特尖的,嘿嘿。”的确,在非人界老鼠的眼睛是数一数二的敏锐的。
“难道那小子也被怨灵盯住了?!正好,省得我四处调查。知不知道那小子住哪里?”
“好象是在碧海花园那里,具体哪里就不知道了。”这老鼠知道的还真不少。
“小样,还挺有钱的嘛!能住那儿。行了,你走吧!哎,等等。”顺手丢给蜀奇一个小瓷瓶,“少去混,多修炼修炼。”瓷瓶里的药丸对修炼有帮助,算是犒劳吧!
老鼠精早就感激得热泪盈眶,不知所措了。
碧海花园……
* * * *
碧海花园9幢602室……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屋里没开灯。欧阳吉呆坐在桌前,盯着手中的珠花和袖箭。同事们说没看到姑且不说,连那司机都一口咬定没看到那个女孩,看他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像会说慌的人,难道真是自己产生幻觉了?但这勾在自己制服上的珠花和路边的袖箭又做何解释呢?
“天呐!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啊?”欧阳吉抱头长叹。
“我来告诉你吧!嘿……”窗外传来一阵夜枭般的笑声,一个脑袋探了上来,挂着斑斑血迹和狰狞的笑容,竟是田一。
欧阳吉倒抽一口冷起,跃到一边:“田,田一,你怎么上来的?”
“就这么点高度,我蹦一下就到了。”田一爬进窗户。
“你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鬼啦!嘿……不过,待会儿你就会和我一样了。”田一话音一落,就已欺到欧阳吉身前。
欧阳吉后跃,脚刚落地,田一的脸又到了眼前。
已是退无可退,欧阳吉背上冒起层层冷汗:“你想干嘛?”
“我的本事不错吧?!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有我一样的法力。当警察能挣多少钱?加入我们,那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你们?”
“是啊!本世纪初最有潜力统一四界的组织,怎么样?心动了吗?”
“统一世界?想造反?!你们?”江南很多地方翘舌音和平舌音是不分的。
“太小看我们了,世界算什么?我说的是四界!魔界,仙界,冥界,还有,人间界。怎样?心动了吗?”
“神经病!我劝你现实一点,什么四界不四界的,现在就两条路给你,你自己去自首,或者我逮捕你!”
“不识好歹的小子。不过我也只是因为小姐吩咐了,就出于礼貌问一声,那现在我就送你……下地狱。”田一突然出手,掐住欧阳吉的脖子,只手将他提起,“等你到了下面,我会说出一切的。”
“放……手……”欧阳吉已明显感到呼吸困难,他像一般垂死人般,笨拙地扳着田一的手,竟忽然掉了下来。
田一捂着右手,退到一边。原来是那枝袖箭救了他一命。
此时袖箭钉在田一手上,没扎进多少,田一却惊恐万分,想去拔又不敢。只是一支普通的袖箭,为什么欧阳吉感觉它在融化,没错,是在融入田一的皮肤,这是怎么回事?
那田一痛苦地哀嚎着,抽搐着,冲向窗口,募然一只白净的小手将那个肥硕的脑袋一掌打回。田一倦缩在欧阳吉脚边,脸部完全扭曲,似乎女娲娘娘造人时一生气,把泥巴胡乱揉了一把。
“救救我!救救我!”田一颤抖着向欧阳吉伸出手去。一个人影与他身体若即若离。
欧阳吉心有不忍,想伸手去扶他:“喂,你没事吧?”
“走开!”窗外冲进个人来将欧阳吉撞到了墙角,而那模糊的人影化为一缕清烟,钻进来人手中的葫芦,“你被捕了!还好赶上说这句话。”是对田一说的,田一自然是没气了。
“九月?!”欧阳吉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依依,听了老鼠精的话后,马上奔赴碧海花园,正赶上田一要逃跑,这下可好,也用不着重新找线索追捕他了。
“干嘛?想请我吃饭?虽然我救了你一命,可惜我现在没空!”依依怪声怪调地说道。
沉默半晌,欧阳吉试探着问道:“你真是狐狸精吗?”
“你才狐狸精呢!聊斋看多了吧!?一会狐狸精,一会又是杀手的,你不去写小说真可惜了。记住,我是死神,死神!别把我和那些小妖精扯在一块!哼!”依依吼道,既而叹了口气,拍拍欧阳吉的肩膀,“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想知道的赶快问吧!再不问就来不及了。”
“来……来不及?!你是说我没时间了?”欧阳吉从依依说自己是死神后脸色就开始变化,现在更变成死灰色。
“恩,是的,待会我就会把你遇到我的这段记忆清除,不过就像催眠一样,别怕。”依依看他这样,心有不忍,“哎,现在能看到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
“哦,你说来不及是说我以后没机会再遇到你的意思啊?!”欧阳吉这才反应过来,“吓我一跳。”
“是啊!不然你以为什么意思啊?”
“没,没什么意思。恩,我问什么都可以吗?”欧阳吉岔开话题,“那个,田一……是我杀的吗?”如果是问普通人的话,十个里有九个会回答是,还有一个是瞎子。
“不是!”依依可不是普通人,“真正的田一在那次车祸中就已经死了,这只是一具被怨灵借尸还魂的皮囊罢了。”
“怨灵是什么?从哪来的?”太离谱了吧!世上真有鬼?!
“怨灵是鬼魂的一种。有些人不是寿终正寝,而且死时怀着深重的怨恨,死后不肯入地府,更不肯进轮回隧道,当怨气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怨灵,跟厉鬼差不多。为防止他们为祸人间,地府专门有个怨灵城供他们居住。让时间来冲淡他们的怨气。那个附在田一身体里的就是从怨灵城里逃出来的。”
“你的工作就是抓捕这些怨灵?”有遇到同行的感觉。
“不止这些,阳寿尽了却还活着,或者阳寿没尽就死亡的,也在我们追魂司的工作范围,碰巧的话还引导引导迷路的游魂野鬼。”
“原来如此啊!好了,没问题了。”
“没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一般人都会问许多问题来拖延时间的。”
“这证明我不是一般人啊!反正拖再长时间到头来结果都一样,再说了,过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动手吧!”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依依,像能看穿她的灵魂,依依低下头,眼角竟瞄到窗外白影一闪。
“什么人?!”忙把举过欧阳吉头顶的手抽了回来,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释然。
那人正“笨拙地”顺着下水管向下滑去。靠!有这么烂的演技吗?骗谁呢?!
“这里可是六楼啊!”欧阳吉冲那人喊道,“小心啊!”看来骗的就是他了。
“什么?”那人抬头询问,脚下一滑,头下脚上尖叫着向地面栽去。
“糟糕!”欧阳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依依就往楼下冲,“这里可是六楼呢!那人不死也废了。”
“那可未必!”依依淡淡回答。
“拜托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即使那人是小偷什么的,也是条人命呢!”欧阳吉气呼呼地说道,“难道死神都像你这么冷血吗?”
“拜托你有点脑子好不好?那是六楼耶!一般人会出现在你家阳台上?再说现在还不到那种小偷出来的时间呢!难道警察都像你这么不考虑问题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你是说……不会吧!”
“被你打败了!”依依白了他一眼,拽起他就往楼下飞。
小区里已有不少人走出家门来溜达,忙碌了一天现在是该放松一下了,也许这也是城里人唯一与邻居交谈聊天的机会吧!人们像平常一样天南海北聊着天,丝毫不见有人掉落下来应有的恐慌。
“看看,看看,如果那人是普通人,掉下来会没人看到?”
欧阳吉刚想说什么,街角又是一道白影晃过。“在那里!”
极乐草(三)
暮色已四下合住了小镇。
遥远的天际挂着一勾弯月,好奇地注视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白衣人似乎要引他们去什么地方,始终保持着百十米的样子。
城里的灯火离三人越来越远,通往郊区的道上悬着几盏旧灯,惨淡地亮着。
白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一片断壁前。
依依记得这里以前是一片旧楼,不久前刚开始拆迁,没想到人们的动作挺快的,才几天的工夫这里就只省下些断壁残垣了。放下欧阳吉,依依问道:“朋友,引我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欣赏风景吧?”通过刚才的追逐依依明白,对方的道行比她高。
“不是欣赏风景,是饭后散步。”白衣人回答,见依依向自己走来,忙道,“哎……别动,我可不想被你勾了魂去,死神小姐。”
被一语道破身份依依有点吃惊,但更吃惊的是自己居然分辩不出对方的气息是属于哪一类的。他的气息很强是肯定的,但太杂了,有点像神,又有点像魔,甚至还有妖的气息,看来他修炼的法术很多很杂,就像一个人练了很多门派的武功一样。
“你也不是人?”欧阳吉也走近几步。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啊?”看来觉得别扭的不只依依一个,“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救命……恩人?”(我靠!今天怎么总有人自称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有那么菜吗?)
“那么近的距离,你以为你能躲过她的失魂箭?!”白衣人懒懒地说道。
依依更是惊讶,原来是他打开了失魂箭,那时候这人就在附近,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看来他的本事绝对要比自己高出一倍以上,而现在这么杂的气息显然是他故意释放出来混淆自己视听的。“田一也是被你救走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目的?”
“哇,你不会吧!一个一个问不行吗?首先,田一不是我救的,我还没混得那么差劲,要跟怨灵为伍;第二,我只不过是三界(很多修行者没把人间界和其他三界归在一起,说白了就是看不起)里一个好管闲事的浪子罢了,你不用防贼似的防着我。至于目的,既然人不是我救的,那就没目的唠!”这家伙明显是有背景的。
“他会不会是狐狸精变的?”欧阳吉靠近依依笑问道,也真难为他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如果是狐狸精就省事多了。”依依悄声回答。
“唉,那个谁……呃,浪子?抱歉,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何贵干啊?”欧阳吉又重复了一次这个问题。
“我姓白,你叫我小白就行了。(依依:“我还小新呢!”)我可不像某些人,连名字都是假的。”对依依做了个鬼脸,“那个胖子来杀你,过了这么久不回去,他们就不派第二拨人来?!你傻啊?到时候别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你应该已经跳出五行之外了吧?为什么会关心一个凡人的生死,三番四次的救他?你有什么目的?”依依暗自运功,提起真气,以防万一。
“不是三番四次,连这次才两次嘛!”见依依眼神开始变严厉,忙改口道,“没错,我是有目的。喂,小死神,小警察,我们结盟吧!”
“结盟?!”依依与欧阳吉不约而同惊叫道。
“看看这个吧!”小白丢给依依两个袋子,只是普通的袋子嘛!里面都有几颗白色的药丸,上面还贴着张写着龙飞凤舞的字的标签。
“什么?”
“这是车祸现场取得的证物,田一留下的心脏病药,还有那天晚上收缴的名叫‘极乐’的兴奋剂。怎么会在你手里?!”看来他在还是有点作用的。
“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心脏病药和兴奋剂吗?不过凭人类的技术的确只能检测到这些。”小白正色道,“这里面加了极乐草和蚕食草。”
“难怪叫‘极乐’了!那是什么东西啊?草药吗?”欧阳吉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连依依也只在地府百草馆的资料里见过这两种东西。
极乐草倒还罢了,只是一种类似于罂粟,使人飘然欲仙的草,问题是蚕食草,这可不是蚕宝宝吃的草,而是种禁草,一些恶灵妖怪为了提升自己的法力,就会在附身人身体后食用这种草,久而久之,寄主原有的魂魄就会被蚕食干净,恶灵就可以独霸那具身体,妖怪就能提升法力,类似于采补,这种行为太过于恶劣,是以被列为禁草,据说当年天帝下令焚毁蚕食草,只有天界药圃中种有少许,供研究用。
“这是魔界一个药疯子偷偷培育的新品种,比以前的更霸道,但还在试验期。至于后果你应该知道吧!”小白替她解释道,“这样怨灵就不用找快死的人借体,甚至可以挑些年轻体壮的,借体采补两不误啊!”
“我可以向上级报告,用不着跟你合作!”
“如果你向上报告了,那也极有可能让你全权负责。别忘了,现在地府人手紧缺,哪有人来管这档子事?!到时候你既失去了我这么好的帮手,又要自己动手,累不累啊?”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不会说是四界太平,人人有责吧?!”
“为了给我自己修功德啊!”小白笑道,“而且就算你汇报上去了,他们也没那么快来处理,不如你把这件事解决了,省得那么麻烦。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把那些怨灵都抓回来,还不会伤到寄主。”
“天下间竟有如此好事?”如果说依依刚才只对他有点怀疑的话,那现在就是十万分的怀疑了。
“应该不只是为了帮你修功德吧!你的条件,是什么?”连欧阳吉都觉得有诈。
“不要删掉他的记忆。”
其他的依依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小子是个混蛋!每次自己问那么多次都问不出来,或者答非所问,欧阳吉一句话就让他这么爽快,令人不爽,不,是十分的不爽!
“啊?”欧阳吉先依依反应过来,毕竟是关系到他的利益,“可那样做九月就违反他们的规定了。”
“我知道这样有点难度,但权衡一下吧!这样吧,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过期不候。”小白悠闲地靠着断壁。
“那你给他的理由或者说好处又是什么?”
“他的好处就是可以破这个案子。”小白说道,“你是警察,现在这个城市正处于一个大阴谋中,从我们刚才的交谈中你也应该听出来了吧!你现在看到的和你将看到的没人会相信,与其被人怀疑,说你没能力,只会靠别人,不如拿出实际行动来说服别人。现在就有个好机会,就看你会不会把握了。而且,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你没恶意。”说得十分诚恳,与刚才吊儿郎当的语调完全不同,还正中要害。
欧阳吉现在还是实习生,但毕业后留在刑侦队据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其实队长是看中了他的实力,可别人就不这么认为了,因为,欧阳吉有位当副局长的伯伯。这也就是欧阳吉急于表现一番的原因。
“好!”欧阳吉是善于把握时机的人,但依依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但为什么会选上我?比我有能力的警察多了去了。”
“这世上能看到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不是吗?”小白没回答他,只是反问依依,依依知道,他并不是要她的回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会去找你的,拜拜,不用送了。”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你跟他很熟吗?”
欧阳吉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他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是你,不是我们,我可没答应他什么。”依依白了他一眼。
“合作吧!”欧阳吉向她发出邀请,“就当他的话是真的,为了这个城市。”
“那是你的事,你才是警察。”
“你不是说你是死神吗?既然是神,为什么会抛弃凡人?除非……”
“除非我不是?”
“既然你是,就证明给我看,否则就还是嫌疑人。”欧阳吉似笑非笑看着她,“而且,我知道你已经心动了,只是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所以不会贸然答应。只是,对有些人,要了解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他。不是吗?”故作深沉。
“有点道理。”依依也装出深沉的样子回答,可惜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够了,慢慢向城里走回去。
“给我点时间考虑,毕竟这有可能涉及到越权问题。”
“好!那现在我还可不可以继续问你问题?接着刚才的。”
“可以,但我不会回答。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那刚才问了也是白问嘛!诶,你不怕我把你的事说出去?”
“不怕,没人会相信你,因为你是警察。”
“警察就不可以见鬼了?”
“恩,没错!”
……
走了半小时才回到欧阳吉的住处,房间里没多大变化,只是,田一的尸体不见了。
“移尸?”欧阳吉尽量小心地在房里走着,应该是职业病吧!“这里有血迹!”又考虑到依依的身份,“会不会其他怨灵借尸还魂?”
“不会,有失魂箭融在尸体里,魂魄就进不去。”依依声音沉重,蹲在地上仔细查看那一滩血迹。最后,她叹了口气道:“毁尸灭迹,[奇/书\/网-整.理'-提=.供]怕我们在尸体上找到线索,又填饱了肚子,省了伙食费。好久没吃人了吧?这么干净,连地上的血也舔得差不多了。”蓦然回首,犀利的眼神满是杀气。
欧阳吉急忙向旁边跃开,同时依依右手挥出,一条火蛇般的长索在他胸前卷过,炙热的感觉充满胸腔,几乎喘不过气来,欧阳吉终于看清楚那是一条铁链一样的兵器。
背后的木柜不堪一击,门上裂开了个大洞,一张被长索勒得变了形的脸出现在两人眼前。
依依一扯,将那人扯出柜子,扑倒在欧阳吉的脚边。“什么人?”
“大人,是我!”被依依从柜子里拽出来的人竟是老鼠精蜀奇。
据他交代,刚才回到家,就有个相熟的妖怪找他,说有笔大买卖(修地下室),干完这一趟,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蜀奇自然是很开心,马上答应,一看图纸,乖乖不得了,好壮观的一个工程,全在地下,简直就是一个加工厂嘛!不管有没有问题先报告给死神大人,明哲保身他还是懂的。
蜀奇找了好久才想起依依可能去找白天那个警察了。正找着,无意中看到几个妖怪从一个屋里飞出去,觉得好奇,就进来看看,谁知嗅到了依依的气味,想在这里等,又怕那群妖怪再回来,于是就躲进柜子,不想竟被依依当做了坏人。
地下加工厂,难道是加工蚕食草的?魔族的气息在这里有出现,他们有活动,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魔族的干的。这么说那小白的话是真的。可原因是什么?当年天帝可是与魔王签定过停战协定的,在两位帝王健在时,任何一方都不可先挑起战争,而且魔族不可干涉人间界的事情。难道魔族中起了内讧,有阴谋家想推翻协定?小白到底是谁?会不会是魔族?
“我可以帮你做什么吗?”欧阳吉见依依眼神变化不定,问道。
“明天再说吧!”依依不想再说什么,“我会在你屋子周围加个结界,只要不走出屋子,可保你一夜平安。晚安!”
“晚安!”欧阳吉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明天见!”
“喂,老鼠精,走了!”……
满天星斗闪烁着安然的光芒,不知道这样安静的夜空会不会消失……
极乐草(四)
依依有种预感,那小白就在自己身边,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和欧阳吉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可能连欧阳吉也不知道。最近自己总遇到意外,会不会与他有关?
穿过时空门,走在不归路上,依依一直都没停止思考,各种设想都差不多考虑到了,却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靠!不想了,原来脑细胞就不多。”
不归路上行着些死神鬼差灵魂,还算热闹。但压抑的感觉还是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经,果然是通向地府的路啊!
正失神间,鬼门关南门霍然出现在面前,验过出入腰牌,依依步入地府,打点起精神,先去怨灵城换了收灵葫芦。若是平时依依会回冥神宫自己住处,这次却溜到了生魂牢,里面暂时关着刚从人间来的有不良记录的鬼魂,等待判官对其一生的初审。
“依依,你怎么来了?”正东张西望,背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啊!”依依急忙转身,见是陈判官,松了口气,笑道,“来给陈叔您请安呀!”
“小丫头。”陈判官笑道,“这次又是哪个鬼魂要倒霉了?上次那个负心汉被你整得差点三魂聚不起来,这次可留神点,涵儿不在,别让抓到把柄。”
“谁让他们在人间做那么多坏事啦!您说我大哥不在?!他去哪了?”依依心里直犯嘀咕,看来这次是要小心点了,大哥不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她麻烦呢!办完事还是快回人间吧!
“他陪阎罗王爷到东岳大帝那去了。”陈判坐到办公桌前,问道,“这次的犯鬼姓什名谁?何时死的?”
“恩,叫田一,今天下午16:10死的,车祸。”依依回忆道。
“带田一!”陈判高声叫道。
“带田一!”门外有鬼差应和。
不久就有手铐脚镣的声音传来,田一顶着鸡窝般的乱发走进审问室。
“犯鬼田一,将你生前所犯罪孽一一道来,争取宽大处理。”陈判板着脸的样子跟书上写的判官的样子还真有几分相象呢!
“别冤枉好人,我可是有政府颁发的优秀市民证书的!”田一嘴硬。
“那种证书你要多少?我马上给你印去。喂!这可是给你机会,让你坦白你还真以为我们地府的判官死神是吃干饭的?每个人生前造过什么孽,行过什么善我们都有记载,现在是给你个坦白的机会。别给脸不要脸!”依依说道。
“地府?呦,玩下地狱的游戏啊!警察不都是唯物主义者吗?怎么也用迷信来破案了?”
“玩?你很喜欢玩是吧?好!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自己径直说下去,“你想玩刺激点的,还是文点的?”没几个人能忍心拒绝天真的笑容,“或者,你根本就没胆玩。”和激将法。
“怕你啊!要玩就玩刺激的。”依依了解到田一生前什么刺激的都敢玩,最后连命也玩完了。
“好,那就玩‘九九归一’吧!”
“九九归一”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大锅辣椒水,此辣椒水原料是反璞园中千年椒树结的辣椒,取九十九只最大最红的,九锅水熬成一锅,故名“九九归一”,光那味就够受的。
红红的一锅端上来,田一原本苍白的脸更是白得什么似的:“不是说玩游戏吗?”
“是啊!”依依笑道,见田一紧抿着嘴,继续用天真的声音说道,“很好玩的。我说游戏规则了哦!待会你要是能挺过十分钟,我就不为难你,要是不能,那……”“那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不过,怎么玩?”“很简单的。”向两边鬼差使个眼色。鬼差窃笑,抓起一脸迷茫的田一,头上脚下,倒插入辣椒水中。
开始时田一还一动不动,可没三分钟就开始双手乱挥,想是难受至极。
鬼差适时将田一提起,一盆清水浇在头上,田一咳出几口辣椒水,苍白的脸依然如宣纸一般:“你们乱用私刑!”
“我可是征得你同意的。”依依道,“愿赌服输哦!不过,如果你还是不太相信我的话,看看他。”一指旁边的鬼差,鬼差很明白依依的步骤,(一整二吓三问话)把头从肩上轻巧地提了下来:“要小心轻放哦!”那头说的。
“啊~~~”可怜的胖子明显饱受惊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还不信?”
“不,我信,我信。可是,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田一怯声问道,“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事情?”
“你没听过因果报应吗?一个恶贯满盈的人用死就可以偿还生前所犯的罪孽?太便宜了吧!就算是死了,也还有还。在地府还不完就到来世还,再还不完就到下下世。”
“真的有报应啊!”做多了亏心事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些吧!更何况是在这里呢!
“当然。”依依道,“刚才的辣椒水难受吗?但你做了那么多坏事,等到审命后你要受的罚,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现在如果你有悔改之心就可以减轻刑罚。不说不要紧,不要后悔哦!”依依转向鬼差道,“收工了,收工了,让我回去想想还有什么新的玩法。”
“等等,我说,我什么都说。”田一忙道。
“我问,你答。”……
* * *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依依开始热衷于往高处跑,比如教学楼的天台,站在这里可以俯览整个校园。
依依知道田一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被她盯上的,地府那些鬼差会好好“招待”他。其实她并不是有虐待倾向,只是觉得不公平,为那些被恶人害的人感到不公平,恶人一死就可以逃脱人间法律的制裁,所以她要为被他们害过的人小小地出一下气,让他们后悔到地府报到。
“人间的法律……”忽然想到了欧阳吉,他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小白。
原来是想和大哥商量的,但他只留下一封信,或者说是纸条:“亲爱的小妹,哥哥旅游考察去了,遇到事情要自己试着解决哦!还有,好好练功,不许偷懒!哥哥会给你带礼物的!别太想我噢!”什么哥哥嘛!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就是蚕食草吗?who怕who啊!?不过话虽这么说,可事情办起来还是有难度的,难道真的要跟那个不知底细的家伙合作吗?
“咕咕,咕咕,有人吗?”有人上了天台。
他?说曹操,曹操到。依依闪身躲到门后。
一个身穿白T恤的男生出现在视野里,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向依依藏身的反方向走去,绕着阁楼走到依依身后,就在他出现的一刹那,依依飞身将其摁倒,白晃晃的匕首架在他颈部大动脉处。
“白杰?”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不久前刚转校来的新同学。依依没跟他打过交道,依稀知道他似乎很有女生缘,凌子好象跟他挺熟的。(她跟谁不熟?)
“虽然今天是阴天,但地面上还是很热,会长痱子的。”白杰苦着一张脸。
“原来你就是那个小白?!”感觉到他散发出来的气息跟昨夜那人的一模一样,依依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这么重的气息散发出来让我知道,你当我弱智啊!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可以。不过,小死神,你可不可以先从我身上下去?虽然被美女骑着我不是很反对,但被别人看到,就……”
没等他说完,某人就跟个弹簧一样蹦到了一边,脸红得跟火烧似的,刚才的气焰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呦呦呦,死神也会脸红啊?!”白杰调侃道。
“谁,谁说的?!我只是热的。你到底想干嘛?”同样的话,现在都有点底气不足了。
“继续昨晚的话题呀!你到底同不同意结盟?”
“结盟?为什么找上我?”
“为什么你们俩都要问这个问题?好吧!因为你是负责本地的死神啊!而且,我还没跟死神合作过呢!就这么简单。”
“这个理由我勉强可以接受,也接受你的提议,跟你合作。”顺水推舟谁不会啊!“不过,你真只是为了修功德?还是为了赎罪?”咄咄逼人。
“赎罪?赎什么罪啊?”一副我就不承认,你能拿我怎么着的架势。
“因为,是你打开了怨灵城城门,让那些怨灵逃出来的,对不对?”依依步步紧逼。
“嘿嘿,看来我是小看你了,没错,是我!”白杰见无法隐瞒,只得承认。
“你小看的是我们地府的实力,很多重要地方都有记忆水晶,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水晶记下来了。”依依得意地说道。
依依原来也不知道是他,但昨晚遇到他之后回去看了好几遍,才确定是小白。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来地府也装摄像头了!”白杰感叹道,“我是被逼的,谁让你们地府建得乱七八糟,留出那么大一块空地来。我看到一座城就想跑进去避一下嘛!”
“还说得理直气壮了,那么大一块匾,挂在那里是当花瓶的?!你不识字啊?!”依依白了他一眼。
“那是被你们死神追的好不好?”白杰委屈道。
“怎么没让那群恶鬼活撕了你?”
“哈哈,那是我福大命大。我知道你接下来要问什么,问我为什么跑到地府去是吧?听说你们那有面宝镜,想弄来玩玩。”白杰说得面不改色,毫无悔意,“顺便看看守卫森不森严。”
“照妖镜?搞笑,凭你也想去偷上古神器?!结果被人K了吧?”幸灾乐祸是依依常做的事情。
“总之我命不该绝。逃出来之后就东游西逛,遇到了欧阳吉,觉得他很有趣,就留下来观察了他几天,谁知竟碰到了件棘手的事。”
“就是极乐草和蚕食草?”明知故问。
“恩,还有好象有人想破坏当年天帝与魔王签订的停战协议。”白杰严肃的样子让人挺不习惯的,“我想三界中没多少想打仗的。至于那些‘事故’(指花盆从天而降,高压线‘突然’断掉,篮球架‘意外’倒塌,而且每次依依都‘碰巧’经过)是我制造的,只是为了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当我的盟友罢了。”
“结果呢?”
“马马虎虎将就吧!”白杰又回复笑容灿烂的样子,“不过你还真是笨呐!气息隐藏得这么差,道行比你低的都能感觉到了。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什么都不懂。”顺手给了她个刮鼻。
“不准叫我小丫头!你很大吗?!”依依嘟起了嘴。
“我都两百零七岁了。以后要向前辈我多多学习哦!”白杰揽着依依的肩笑道,“我会不吝赐教的!哈哈!”
“如果不把你的爪子拿开的话,今晚就有一道红烧猪手当夜宵了。”依依阴森地瞥向白杰,吓得他赶紧缩回手去,“还有,以后把你的嘴管严点。不许在欧阳吉面前透露半点我的事情。”
白杰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惹得依依粲然一笑。
“其实你笑起来还是蛮好看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依依的脸又沉了下去,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下天台。
“翻脸比翻书还快!”
极乐草(五)
“吉哥,晚上好!”有好好的门不走,现在流行走窗户吗?
“好!随便坐!”欧阳吉停下手中的工作。
白杰跳上了写字台,“写什么呢?”
“近段时间的一些盗窃案,失踪案,和走私毒品案。近三个月似乎这类案件特多,田一死了,线索一断,什么都得从头来过。”沮丧地靠在椅背上。
“断了吗?我不这么认为诶!”窗外飘进个人来,靠!又不走门!
“九月?你真的来啦!”欧阳吉其实也一直在盼着她来。
来的正是依依,一进门(窗)就挥来两个本子,田一的帐簿和日记。(日记是顺手牵羊牵来的。)
“效率还真不是盖的!”欧阳吉赞道,“怎么弄来的?”
“问田一拿的。”见欧阳吉一脸迷茫,知道他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回地府一审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现在的田一只记得自己干过的事情,那个怨灵利用他做的他都忘了,看看日记上有什么线索吧!”
“这么简单?!诶……我想……”
“你想都别想!”没等欧阳吉说出他的想法,就被依依一票否决了。
“你知道我(他)在想什么?”
“你想以后有破不了的案子就让我们地府帮忙,是吧?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会扰乱阴阳两界秩序的。这次是例外!下不为例。”
“哦……,唉,想轻松点都不行啊!”欧阳吉也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
“吉哥,你的想法很好诶!”可就有这么一个找骂的小孩存在,“依……我看,你可以向上级汇报一下哦!地府人间大联盟,不错嘛!”
对他依依就没那么客气了,丢给他一个白眼:“工作!”
见过一个男人,而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男人,写日记吗?这里就有一位,不过……“芝麻大点的事都被他拿来写。我看得都发霉了啦!”白杰吼了起来。翻到下一页,靠!又是写做梦的!等等,这似乎有点门道。
日记里说他又做到了那个梦,上星期六也是,(白杰翻到上星期的,果然也是写一个梦)他说他好象来到了一个大仓库,有好多人在那里,还有动物(?)有一个漂亮女人在说着什么,然后那个女人给了一些人一些药,他也分到了,她告诉他说这是仙药,能让他发财。跟上次不同的是当他们要散的时候来了个警察,说他们犯了罪,要逮捕他们,田一就跑啊跑,忽然跌了个跟头就醒了。问题是醒来后发现那些药居然就自己枕头边……
“你的意思是问题是这个仓库?”欧阳吉和依依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
“想吓死我啊?吓死了你们陪得起吗?”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我有个同事,他的线人跟他说城南一个仓库中每星期都有个聚会,可能是进行非法交易,我同事说要就去求证,结果第二天他老婆在家门口发现了他,问他怎么睡在门外,发生什么事了,他却一点都不记得,而且那个线人疯了。”欧阳吉努力回想着。
“疯了?”
“恩,整天说着‘妖怪,吃人’之类的。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那个警察会不会是被消了记忆?”依依猜想。
“惑术也能让人在无知觉的状态下说出一切。哎,你会不会?”
依依横了他一眼,没答话,只问欧阳吉:“那你还记不记得是什么仓库?你同事有没有说起过?”
“后来我们问他那个仓库在什么地方,他压根就记不起有这回事。不过我们可以找找看。”说着开始在网上搜索起来。
电脑这玩意儿还真是方便,不一会就找到一张城南地区仓库分布图。
“怎么有这么多啊?!”
“不止,这些只不过是没被废弃的,还有几个已不用的仓库没画上去。”欧阳吉说着,添了几个上去,又划掉了几个。
“这里还有一个。”依依指着图说。
“为什么划掉?”白杰有点不解,“你这么肯定不是这几个里的某一个?”
“恩,这几个仓库附近有的是居民人家,有的是紧邻着闹市区,还有的装着二十四小时监控摄像,既然有像田一那样的人进去,就不会有摄像头,而且他们每星期都有聚会,想必是隐蔽性高,平时不会有什么人去的仓库,就只有这几个了。”图上还有五个仓库,都位于城边上,草草地在纸上画了下来,欧阳吉站了起来,“今天正好是星期六,走吧!”
“去哪啊?这里还有五个仓库呢!我们就三个,一人一个还差两人呐!”白杰的话不无道理。
沉默……
“对了!”依依欢快地叫道,“这地头谁最熟啊?”
“片警……”两道犀利的眼光射来,欧阳吉余音未了。
“最熟……哦……我明白了,是土地。”还是非人类先想到。
“这里也有土地公公?!”
“废话,连死神都在你身边,土地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依依刚说完就从窗子里跳了下去。
“哎,小心……”欧阳吉话说到一半,就被白杰拽着也走了这条路。
落地时,看到依依在不远处使劲跺脚,嘴里不停叫着:“土地公公,土地婆婆,有没有在家啊!?出来啦!”
“唉,可怜的土地,家里要翻天了。”欧阳吉和白杰异口同声为土地叹息。
差不多有三四分钟的样子,在依依那杀人的眼神就要展露无疑时,前面一棵无花果树下及时冒起一阵轻烟,一个老人家从树后转了出来。
“谁啊?打扰我老人家休息!唉,老喽,没年轻时反应快啦!”也许只能用眼花耳背来形容他了,“哎呀,原来是死神大人到了,小仙有失远迎,恕罪……哎,不对啊,小仙记得这里是秦大人负责的区域啊!不知小死神大人到此有何公干啊?”
“秦前辈已经光荣了,现在这里我负责!”依依忍住火气。
“哦,是这样啊!唉,真是可惜了一个好神仙啊!还未请教大人贵姓?”
“晚辈姓张!”对着这么个老人家再大的火气也发不起来了,“未去拜会,还望公公见谅!”想到一些事情,依依摆出必恭必敬的样子。
态度转变之快令旁边两人刮目相看。
“好好好,那小张大人有何事需要小仙解答的?”土地扫视了一眼欧阳吉和白杰,“这两个小伙子是谁啊?”
“是晚辈朋友。”
“哦,朋友就好,朋友就好。”土地点着头说道。
“公公能不能感受一下这五个地方有什么异样?”依依把草图给了土地。
土地拿出老花眼镜:“在城南啊!那里可不是小仙管的地界,不过还是可以试试的。唉,人类总是爱大兴土木,好多房子还好好的就不用了,真是浪费啊!”某位人类汗颜……
找点话说吧!“您真能感觉到这城市里妖气在哪里?”他觉得这里就算有妖怪也都集中在一起,妖怪跟怨灵都是非人,找到妖怪就差不多找到怨灵了。
“妖怪在哪里?小伙子,这个城市里的妖怪少说也有三四百,就你们楼都还有一个呢!”土地又唠开了,“你是住在六楼的那个小伙子吧,都当上警察了,不错不错,记得那时候你才这么高,(用手比了差不多一米的样子),纳凉时总拽着你伯伯给你讲故事,都这么大啦……”在三人晕倒之前,老人家终于笑道,“找到了,就是这个仓库,虽然打扫过,但还是比其他地方强烈,混杂着妖气和怨气。”是一个废弃了的旧米仓,那里离城市最远,“干这么累的活,小仙要去睡个回笼觉了。”土地深深一揖,依依连忙还礼,却听得土地用传音法对她说道:“小心那白衣小子,他不简单。”
诧异归诧异,但不能有所表露,依依笑道:“多谢土地公公!公公慢走!”
* * * * *
土地说的仓库在城南靠近郊区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什么人来。
仓库已废弃多年,千疮百孔,如风中残烛,也真难为他们能找到这么个破地方。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箱子。也许时间还没到,仓库里就他们三个。挑个角落,依依在周围加了结界,防止被发现。
白杰蹑到依依边上:“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喷你个猪头,我才不碰那些东西呢!”
“唉……真是不可爱的孩子!趁着还有时间给你上一课吧!”白杰似模似样地咳了一声,“这个,天地万物都有各自的气息和气味,人是这样,阿猫阿狗也这样。每个人身上都有气味,或浓或淡,各不相同。”
暗中似听到欧阳吉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以后办案子别忽略气味这一点喽!比如说你想知道某某人的真实身份……”没说完就被依依一拳打趴下了。
“来了!”一句话把正要发作的白杰给摆平了。
香风抚面而来,未见其人,先闻其香,(茉莉的香味?)一道白影飘入仓库,竟是位绝代佳人:乌发随意披在身后,却丝毫不乱,一个精致的发夹熨帖了刘海儿;弯弯的眉,描得细致纤巧(白杰正盯着依依不加斧凿的纯天然的眉毛暗笑,后者懒得理他);小嘴上了淡淡的唇彩,掩盖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脸上似乎也上了腮红,不然脸色会这么好?白纱裙勾画出曼妙的身材。
生前应该是个迷刹万千子弟的绝代尤物吧!可惜红颜薄命,正当大好青春时却香消玉陨,魂归地府了。
依依没想到会在自己的辖区遇到林音韵,一个在怨灵城待了一百多年的“老鬼”,资料上说她是因为被男人甩了,自杀的,这么多年来对那人的怨恨有增无减,真服了她了。
林音韵一个旋身,飘在空中,高傲地俯视着跟在她身后的妖精鬼怪,中间还有不少人类,应该是被附身的。
“主人今夜有事,不能前来,让奴家代传命令:地仙堂田一办事不力,私自行动,致使整堂人员存在被发现的危险,故令该堂暂停行动,直到风声过去,原副堂主升为堂主,其他两堂堂主明日到店中,主人另有吩咐。”她的话至少让依依他们知道还有个幕后黑手。
“可是林小姐,你不是说过会保我们长命百岁,富贵无边吗?那现在田一不还是死了?”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的话马上引起了共鸣。
“那是田一自找的,谁让他不按时服用主人赐的神药?”满脸的鄙夷,“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了。”
“站住!”一道身影掠出,拦住林音韵的去路。
极乐草(六)
来人正是欧阳吉。
“我现在以涉嫌盗窃罪,走私毒品罪(那些‘仙药’),非法集会……(以下省略)拘捕你,请你配合。”义正词严啊!
“哼,又是个不知好歹的捕快。”林音韵妙目一转,甩出一条白绢,卷住欧阳腰间。
欧阳拽住白绢,沉腰扎马,林音韵一时竟拉不动他,两人在仓库里拔起河来。
僵持中,忽然林音韵飞身扑向欧阳,挥动白绢,卷住欧阳全身,一点点勒紧,想活活勒死他。
“今天温度不低,我没那么冷……不用给我裹这么多……”欧阳喘着气,笑侃,“呲”的一声轻响,白绢已被他划裂,原来他藏着把匕首,“哇,累死我了。喂,你有没有搞错,袭警?!这年头可真不得了,敢袭警的越来越多啦!”
“上!”林音韵一声令下,众喽罗一涌而上,她自己却向后退去。
“去哪啊?”又有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自然是白杰白大侠啦(自封的)。
只见他走出阴影,一身白衣飘飘,白巾蒙面,仗剑而立,还真有点大侠的味道,难得这么威严的形象,一开口就打破了:“这么急去哪啊?胆子还真不小,敢对我老大下手,活腻了吧?那老子就送你一程。”
跃在半空,顺势刺向林音韵,林避过要害,手臂上却被拉了道长长的口子,白杰在墙上一借力,反刺回去,如此往来,次次得手,却都不是要害,林音韵的身形随着受伤次数增多,开始模糊,自保已是不易,更别说反击了。
此时白杰忽然停下攻势,调笑道:“呦,不错嘛!被划了七七四十九道还能稳住身形。哎,谁教你的?”
林音韵只是恨恨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瞪我?!信不信我把你这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给挖出来,让你做鬼也做个瞎鬼?!”白杰蹲下来,端起满脸笑容(可惜他戴着面巾),“不过要是你说出是谁主使的,我就放了你,还教你一套法术,让你真正拥有一个实体,而且不再惧怕阳光,怎么样?”
条件很丰厚,不过,“你做梦!就算奴家灰飞烟灭,也不会出卖主人的。”林音韵倔强地扭过头去。
“有骨气。哈……”白杰大笑着站了起来,忽声音一正,“那我就送你上路!”
利剑直插向林音韵百汇穴,剑下传来一声破锣般的惨叫,把白杰着实吓了一跳,一只野牛精慢慢现出原形。
“移形换位!妈的,低级错误。”白杰把火都撒在那群小喽罗身上。
欧阳功夫不弱,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不少非人。不过林音韵一走,白杰加入战团,这群乌合之众立马做了鸟兽散,被两人杀得七零八落。
* * * * *
好不容易摆脱了要送他去医院的队长,欧阳吉与白杰追踪着依依留下的记号到了市中心。
刚才他打电话给队长,把活捉的人交给了他们,由他们善后,想到同事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欧阳就暗爽。
不过还是有担心的事:“小白,你说九月会不会出什么事?怎么到这里就没她的记号了?”
还没等白杰开口就听到旁边小弄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没记号就表示到了唠!”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这一切都是欧阳吉的杰作:先由自己以警察的身份拦下林音韵,然后白杰出手打伤她,再故意留下空隙让她逃走,最后由依依跟踪。林音韵受了伤,一定会逃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找到他们的老巢,一举端掉。
主意是挺好的,可是……
“九月,你没事吧?”明明知道本事比自己强得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她,“怎么没进去?”
“没那么简单,她有帮手。”(奇怪的家伙,我这么厉害会有什么事?!)与白杰同时摊开手掌,竟都是一根羽毛。
蛊雕,禽类,似雕而有角,性凶猛,喜食人。原以为这是传说中的东西,谁知在人间界居然还存在。
“怎么办?发廊外有结界,强行进入的话会引起敌人警觉。”依依说着,思维却在以每秒三百周的超高速运转,“而且,那结界是属于魔族的。”
“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又不是魔族的!”见依依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白杰马上澄清。
“我又没说是你,这么紧张干嘛?”其实依依的确是那么想的。
“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定点观察。”欧阳吉发现对面有幢刚竣工的大楼,“就在那里,怎样?”职业病啊!
刚造好的公寓楼,他们仨成了这里的最早用户。
地点选在六楼。一进去白杰就开始忙乎了:望远镜,架子,椅子……
“这是什么?!”欧阳吉指着一张可以同时躺下四个人的,超豪华的,一般情况下被我们称之为床的物体,有张床并不奇怪,可问题是它是从一个不盈一握的小丝袋里取出来的。
“床啊!都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啊?”白杰不以为意。
“人家那是乾坤袋,拿得出这么多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依依做解说员,“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大了还认床啊!”
“你有意见啊?”
“可问题是你忍心我一个弱女子睡地板,而你却高床暖枕吗?你好狠心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还弱不禁风?!得了吧!一抬手就可以要了一条人命的还叫弱不禁风?!”白杰是打死都不肯让的。
“小白,我们是男子汉怎么可以没有绅士风度呢!”欧阳吉是吃不到葡萄的家伙。
“我不让!”别扭的小孩开始耍赖了,“不让,就是不让!”
* * * * *
鸟鸣清脆,好和谐的声音啊!
依依伸了个懒腰,满足地打着哈欠,超豪华的床睡起来就是不一样!两个字——舒服。
下来活动下筋骨,忽然脚下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这是我脑袋!”吓得依依赶紧缩回来。
“白杰?!你怎么会在这里?!”一挥手,把枕头砸了下去。
“拜托!你霸占了我的床,还问我怎么在这里?!”白杰把枕头垫在脸下,嘟哝道。
昨晚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欧阳吉以比较强硬的态度“说服”白杰——睡地板。
“早知道我就不把床搬出来了,呜……我是可怜的孩子!”抱着大枕头的白杰悔不当初。
“后后,我忘了。诶,欧阳,怎么样了?”忙转移话题,飘到他身边,“哇!你眼睛怎么跟兔子似的,不会一夜没睡吧?”真是敬业的好孩子呀!依依感叹道。
“没事,几天不睡对我们来说常有的事!你看,有情况。”当警察好辛苦哦!
才六点多,发廊还没开门,所以在门外徘徊的小小身影显得格外惹眼。
“她是谁?”
“我有办法进去了。”答非所问,不过听依依这么说欧阳吉还是挺惊喜的。
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进去,依依人已经跃起,俯冲下楼。
“不要!”欧阳吉忽然有伸手去抓住她的错觉,心中泛起了一阵奇怪的感觉,觉得她不会回来了似的。
“怎么了?吉哥?”白杰站在他身后,挂着个狡猾的微笑。
“我,好象见过她。”像在回答,又像在自语,但只是一瞬间的事,欧阳吉马上镇定了下来,用望远镜观察着那边的状况。
依依在小巷中现了身,手似有意似无心地理着头发,正好挡住了半张脸。
“凌子?”那人听得有人叫她,似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正是依依的同桌兼死党——凌子嫣。在这里看到依依她更吃惊:“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恩,我表哥家就在附近,昨晚住他那,早上起来溜达溜达。你呢?”说着转过角度,背对着欧阳吉所在的大楼。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欧阳吉都说她是故意的,故意不给他看到她的脸。(废话,我当然是故意的。)
“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来看看她。怎么样?一起去?”
“好啊!”是求之不得。
正好有人来开门,好象主人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拜访似的。
还没到营业时间,里面只开了一盏灯,昏暗暗的。只是一家装潢得比较考究的普通发廊罢了,如果依依是普通人的话,她就会这么想,可惜她不是。
以前,依依讨厌自己的普通,可现在她却希望自己还是一年半前的那个她,因为那时她还是个普通人,至少她自己是那么认为的。
好重的怨气啊!依依讨厌这种味道,每次闻到,她都会感到绝望,憎恨一切,大哥说这是因为自己的修行还不够,等法力再高点就会没事的,“所以要好好用功哦!”而且什么事情都能被他联系到练功上,依依觉得是不是大哥为了让她练功编出来的,因为那个家伙太会骗人了。
“也许成为死神也是他的骗局之一。”心里这么想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么会怀疑哥哥?!天呐!我怎么了?”凝神静气,依依发现整个发廊中不仅有深重的怨气,而且整个大厅里的摆设还暗含了一个阵法,进入此间会让人的思绪不自不觉中开始乱飘,想法也向着怀疑,厌世,绝望的方向发展。依依也不可避免地中招了,那凌子……
“凌子……”
“恩?”凌子转过头来,脸上堆满疑惑,却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了?”
“哦……我是想说,这里的装潢很别致,是谁设计的?”
“你到现在才发现呀!”(我反应不是迟钝,是太敏锐了。)“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这些都是雨大哥亲自设计的,漂亮吧!”
“雨大哥是谁?”又出现个高手了吗?
“他是这里的老板之一,还是健身房的教练,不过这个健身房只有我们VIP会员才可以去。他可帅了!”一脸的花痴相。
“呵呵,是吗?有机会可要给我引介哦!”说着很自然地倒着走,凌子以为是她的习惯来了,也没在意,然后是很“不小心”地撞到了桌子,用力惯性太大,连桌子都被撞开了一段距离,瞬间不爽的感觉消失了, “好痛哦!”阵已破,不过样子还是要做足。
“小心点!你啊!总喜欢倒着走,上次还撞到了校长,再不改改,指不定还会撞到什么呢!”
依依很想告诉她,其实上次她也是故意的:“我会注意的啦!怎么还没到?”
走廊空荡荡的,而且好象还是一直在往下走。回荡着她们三人的脚步声,如果再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呼吸声,这种感觉,像是在走向死亡。
前面引路的女孩突然停了下来。
可是,前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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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草(七)
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突然整面墙像门一般无声地滑开了,眼前霍然开朗。
“怎么样?吓到了吧!”凌子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还好,电视里看得多了。”笑话,如果这都能把我吓到,以后还混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香古色的闺房,木制的家具,透着一股和谐,好象都是红木做的,四周悬挂着轻柔的白纱,使房间看起来多了一份神秘。依稀可以看到靠墙边有一张大床,虽不像白杰那张豪华,但应该也是价值不扉的,满屋子的红木家具,床又怎么会是便宜货呢?有钱人呐!难道说这年头开发廊这么赚钱?!以后死神没得混了,我也在地府开家发廊?
整间屋子看不到一件电器,正对着门的圆桌上点着一支蜡烛,跳动着昏黄的火焰,居然还是白色的烛身,加上满屋子的鬼气,靠!越看越像灵堂!
“凌子来了吗?”那张很值钱的床上传来一个声音,一听声音就让人有股要看看她容貌的欲望,依依也越来越佩服第一个用黄莺出谷来形容人说话声音的人,那人TMD简直就是一天才。
“是啊!韵姐,听说你病了,可把我担心的,原本昨晚就想过来了,可我妈不许。”凌子走向床边。
“这可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那么晚了怎么能出门呢?”林音韵似乎很关心凌子。
“我妈也这么说,所以只好现在来了,韵姐,我煮了粥,尝尝我的手艺吧!”说着想去揭那床帐。
“别!”林音韵阻止了她的动作,“现在我的样子可丑了,会破坏形象的。”原来她也会开玩笑呢!“你放桌子上吧!待会我让阿奴拿给我好了。”
“噢!那好吧!”
“还来了别的客人吗?”林音韵注意到了依依,不过她可不知道这位就是昨夜把她打得半死(?)的那人的“帮凶”。
“是啊,她是……”
“我是凌子的朋友,叫我阿九吧!韵姐。”在凌子把她真名实姓报出去之前依依打断了她。
“你好!阿九妹妹,随便坐吧!不能起来招呼你,真是抱歉,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看来白杰下手还挺重的,估计她现在连聚形都有点困难了。
“没关系的,韵姐得了什么病啊,有没有到医院里去看看?”既然是演戏那当然要演得像点啦!“或者让我看看吧,小妹粗通药理,寻常的病可难不倒我哦!”
“不用了,只是老毛病犯了,谢谢阿九。”林音韵当然是会拒绝的,谁会希望别人看到自己透明的样子?!“真想看看妹妹什么样子,想来是位天仙似的人儿吧!”
“姐姐过奖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呵呵!”(机会马上就到,不过就怕你后悔“看见”我。)
“就听到你们在聊,把我晾在一边了啦!”凌子佯装生气。
“呵呵,我哪能把可爱的凌子给忘了呢!最近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给姐姐说说呀!”
“好玩的事情很多啊!”凌子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怎么也关不住了。
从三天前的早上说起,一直说到昨天放学,依依越来越佩服凌子的八卦功夫了,很多事情她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到,凌子却说得头头是道,像是自己亲眼所见。说完了课间的,又开始八卦上课时的了。
“韵姐你知道吗?昨天语文课上老师问我们‘此情无计可消除’下一句是什么,结果抽到一个男生回答,你猜他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此情无计可消除,’‘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结果把我们都笑趴下了,韵姐你说好不好笑?”(白杰:“阿嘁!谁在想我,说起我了?一定是个美女。”)
“这个男生真大意,居然把李清照的《一剪梅》和李昱的《虞美人》给弄错了,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诶?韵姐也读那些词?”孤陋寡闻的丫头,你那个韵姐生前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不然就凭张脸怎么当得上花魁?!
“恩,以前有个人说起过,说他最喜欢他们俩的词,就找来读了一下。”读一下就记住了一百多年,那人的影响可够大的,“不过那么多诗词我独爱易安居士的,有股女子特有的哀伤,而且她精通诗词歌赋,很多都是信手捏来,就成了流传千古的佳作。还有就是她和赵明诚的爱情,那么浪漫,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啊!”
三人都默不作声,连凌子也安静了下来。
如果你不是怨灵,我不是死神,也许我们可以真的成为朋友,就冲着你对诗词的喜爱和理解,只可惜……
我们那时琴箫合奏,也引得多少楼中姐妹艳羡啊!可最后……
韵姐说的的确是很多女孩子梦想的,但我更喜欢坦泰尼克号似的爱情,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但是……
“恩,那个,韵姐,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放过你,你却不会放过那些人类,所以没办法,公事公办。
“哦,让阿奴带你去吧,这里岔路多。”林音韵向门口叫道,“阿奴!”
带依依她们进来的女孩悄无声息地到了依依的身后,可真把依依吓了一跳。
“阿九小姐要去洗手间,你引下路吧!”
阿奴听到也不答话,转身就向门口走去,依依赶紧跟上。
有钱人家啊!依依不得不再次感叹,连卫生间都建如此豪华漂亮,太干净了吧,像是从来都不会有人用似的。有钱没地方去就捐给希望工程啊!真是的!还能为祖国多培养几个人材呢!不过也是,这里估计没几个,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用不着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没这个义务。
“你快跑!”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入耳朵。
“谁?!”依依赶紧转身,看到阿奴正睁着她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见她转身,又赶快低下了头,“阿奴?你会说话呀?”
“恩,不过她不知道。”阿奴口中的“她”应该就是林音韵。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跑?”莫非她知道什么?
“她会吃你。”阿奴的气息属于鬼气,很弱,而且没多大波动,应该是鬼奴吧!从前某些心术不正的修行者会挑选合适的小孩,在一定的时间把他们杀死,然后作法控制他们魂魄,做为奴隶使用,是为鬼奴,一般的鬼奴是没有思想的,依依也不知道为什么阿奴会有自己的思想。
“怎么会?你说韵姐吗?她又不是妖怪,又怎么会吃人呢?”
“不是的。”阿奴似乎很着急,“她,她是鬼,以前她不吃人,现在吃的。”虽然有思想,不过话好象还是不能说得很清楚。
“为什么?”依依感觉自己快变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她受伤,要吸魂魄,补充。凌子第一个。”她要吸凌子的魂魄?!槽了!
“阿奴,看着我的眼睛。”鬼奴思想单纯,如果撒谎很容易识别,“你想离开这里吗?”
看着依依的眼睛阿奴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离开这里。”
“可是你……”这个小丫头想法在他们一类中真不可谓不多了。
依依笑了一下,在她面前现出死神状态,把她吓得躲到了门后,阿奴应该没见过死神,促使她这么做的是鬼的本能吧!“现在信了吗?”
“我信,救凌子。”凌子那家伙,连鬼奴都不能抗拒她的“魅力”,不过也是,除了八卦了一点,臭美了一点,有时候小孩子气了一点,基本上还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
“放心,你现在去把门打开,我有同伴在外面,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如果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记住了吗?”
见阿奴点头了,舒心一笑:“好,快去吧!”
凌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 * * * *
凌子是七月十五出生的,正值鬼节,阴气最重的一天,她的魂魄是鬼怪之类的疗伤佳品,而且还可以增加灵力,难怪林音韵这时让她知道自己“生病”了,她知道依着凌子的性格,一定会马上来探望她,因为凌子把她当成朋友。朋友?朋友就可以利用吗?
“啊!”一声尖叫刺痛了依依的神经,凌子,你不会……
“啊~~~”看来刚才那一声不是出自凌子之口,这次才是。
“喂,喂喂。”依依拍拍跌坐在地,一手护头,紧闭双眼,大叫不停的凌子的脸,“没事了!”
“依依!”凌子扑入依依怀里,睁开眼见依依一副陌生的装扮,忙推了她,“你是谁?”(依依蒙着脸)“依依呢?我刚才听到她声音了,你把她怎么样了?”
好姐妹,还想着我安危:“她没事,我已经让她离开了。现在是来救你的。”
“真的吗?那就好。”忙指着林音韵道,“她,她是妖怪!”
“别怕!她不是妖怪。”(拜托,鬼跟妖怪可差得远了)依依站起来,看着倒在床上的林音韵。
刚才依依离开后不久,林音韵就以看看凌子有没有变瘦为由(其实凌子一点都不胖,比依依还瘦,但她就是整天嚷着要减肥),把她诓到床边,十指尖尖抓向凌子面门。
凌子受惊,本能地以手护住脸,林音韵的鬼气激发了依依在凌子手上的符,(那是依依见最近凌子精神不济,面有黑气,怕最近猖狂的鬼怪伤害到她,乘她上课打瞌睡时画的,没想到还是派上用常了。)
“辟邪符是味道如何啊?”依依笑着看着林音韵,至少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说吧?是你乖乖地回去还是要我动手?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床已被巨大的冲力震得粉碎,林音韵此刻正卧在豪华床……的废墟上,盯着依依看,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憎恨,还有一丝,嫉妒(?):“你是死神?”
“没错,我就是来带你回去的,追魂六司九队二十七号死神。”依依用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自报家门,“你私自离开地府在先,杀伤人命,囚禁魂魄,制造鬼奴在后,还非法提炼极乐草和蚕食草。你知罪吗?”
“罪?奴家何罪之有?极乐草不好吗?你有看到那些吃过极乐的人吗?他们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们很快乐,他们看到了天堂。没有为生存苦恼,没有背叛,所有的都是他们最想要的,让人类快乐不好吗?”
“如果你说的那些通过吸毒来获得的短暂幻觉真的是快乐,林则徐就不会虎门硝烟;如果用健康和生命换来的所谓的天堂的幻觉真的是人类追求的生活,人类就不会禁烟禁毒。而且你别漏了蚕食草,当年天帝下令焚毁难道只是做做样子?!你再执迷不悟的话,天理难容!跟我回地府!”(真是顽固的家伙!)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好不容易逃出来,就算是形神俱灭我也不会再回到那里去,那里只有无边的怨恨和诅咒,还有每天三次的万箭穿心,那苦你可以想象吗?死神大人。”林音韵说得咬牙切齿,“只有一个信念支持着我,就是有一天我一定能出去,找到他。”
“那消恨箭的作用是把你们心中的怨恨消去,不是为了惩罚你们,只会追着心中恨意浓重的人,如果你不恨了,就马上可以离开那里,可你偏偏背道而弛,这怨得了谁?”说实话,依依也蛮同情那些关在怨灵城里的鬼魂的。
“怨那个骗了我的人!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田地?”是那个背弃了她的男人吗?可已经过了一百多年,那人投胎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她还放不下吗?
“沦落到如此田地?你是在怪我让你有了现在的法力吗?”在依依不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极乐草(八)
“不,主人,奴家不是这个意思。”林音韵的声音出现了颤抖。
主人?幕后人物出场了吗?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看那衣服的材料不是什么便宜货,而且好像还不是人间能出产的料子。
“你是谁?”凌子问出了依依想问的。
“凌子,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那人笑着,摘下面幕,一张英俊的脸,带着几分雍懒,也许是运筹帷幄的自信,而且,酷似白杰。
“白杰?”凌子跟白杰挺熟的,但还是上当了。
“他不是白杰。”那张与白杰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少了一份游戏人生的随和,多了几分,杀气,没错,就是杀气。
“死神小姐,好尖的眼睛啊!佩服!”转向凌子,“凌子,雨大哥教了你那么多锻炼身体的法门,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呢?好伤心啊!”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你是雨大哥?可你的脸明明不是……”
话还没说完,那“雨大哥”就换了一张脸面:“你说的是这张?不过我还是喜欢原来的样子。”转眼间又变回了刚才的样子,“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不过要等先我料理了这小丫头再说。韵儿,你刚才说怪的不是我,那你拿出行动来证明吧!杀了她!”最后三个字杀气弥漫。
“是!”林音韵一咬牙,一条白绢击向依依。
依依不得不出手,赤焰链缠上白绢,感受到鬼气,链上的火焰腾然而起,在没被烧着之前,林音韵奋力抽回白绢,自己却飞身扑来,完全是拼命的招,依依只得避开,陷入了被动。
这边两人打得热火朝天,那边黑衣人悠闲地靠在门框上跟凌子“聊着天”,主要是他说:“凌子,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我叫玄玙,记住了噢,可别再把我跟那个不成气的家伙混在一起。”他认识白杰?
“你认识白杰?”
“白杰?他居然给自己取这么个难听又普通的名字,白琚多好听啊!”“白琚”两字说得特别响亮,为的就是要让依依听到而分心,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白琚,任谁听到都会分心,当然前提是他(她)不是凡人。这名字对魔界各妖国来说简直就是个噩梦,他是魔界的后起之秀,曾单枪匹马深入穷奇国,扫平叛乱,也曾三天之内连下二十小妖国,令他的白虎封地众妖魔伏首。风头直追魔界当年的青龙少帅。据不可靠消息,这位年轻的白虎少帅是自青龙少帅青瑄失踪后最有望接任魔王的人物。谜一般的人物,不,是魔物。玄玙,白琚的弟弟,幕后的黑手就是他?是他要破坏和约?是他要一统四界?白琚不可能不知道,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分心,林音韵的玉手已向她脸上抓来,离脸一拳处变成了黑色,夹杂着腥风,鬼爪?!眼见得就要被她抓到了,忽然斜刺里一道白光飞来,正中鬼爪上,“啊!”林音韵一声惨叫,退后几步。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连打架都不会,打架时能分心吗?!”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在依依听来犹如天籁。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依依想通了,就算他是白琚,就算他是魔族,那又怎样?我们是同盟者,不要怀疑他,他不会害我们。依依自认没有大哥的看人一看一个准,也没有父亲丰富的待人经验,但她相信白琚没有恶意,他在对欧阳吉说那番话的时候,那种诚恳的目光,他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自己还不是没告诉欧阳吉真实姓名。
“臭小白,怎么才来?!想我死啊?救命啊!”放下怀疑的感觉真好。
白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依依的态度会朝这个方向改变,因为,他也听到玄玙的话了。不过还是很快恢复了过来:“想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怎么样嘛!”看到他弟弟时,仰天打了个哈哈:“小弟啊,怎么这么有空到人间界来玩啊?是不是想哥哥我了?”
“哈哈,二哥,终于见到你了!”玄玙张开双手抱住白杰,怎么感觉这么冷?“你怎么还没死啊?”
“哈哈,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早死呢?”白杰“亲切地”拍拍玄玙后背。
“那今天我就送你一程好不好啊?”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啦!哈哈!”话音刚落,“铿”的一声响,两件兵器横在了两人中间。他们?真的是兄弟?双胞胎兄弟?
“几个月不见,功夫见长了嘛!”白杰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手中的银枪却不含糊。(他兵器怎么这么多?)
他们打归他们的,依依可不能放过林音韵:“我们的架还没打完呢!”
“奉陪到底!”林音韵看了看自己的鬼爪,一咬牙,拔出了白杰的虎头飞刀。绝代佳人此时已变成了一个女魔头。
两人拉开架势正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战斗时,白杰的传音在依依脑海里响起:“不要恋战,带着凌子快走,切记,不要让欧阳进来!”不要让欧阳进来?怕他受伤吗?他哪有这么脆弱?不过白杰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惜……
“小白,外面那群杂碎被我摆平了,你那什么符还挺管用的!”欧阳吉一脸兴奋地跑进来,一个人摆平了他们三十多人(妖?)呢!能不兴奋吗?
“不会吧?!”白杰的表情可想而知。
“又一个碍事的?”玄玙手一甩,扔出一个光球,白杰赶紧也扔出一个,两球相撞,激起一阵波动,两人也乘此分开。
“我们走!”虽然依依很想知道原因,不过还是以后慢慢问吧!看玄玙的表情像要活吞了欧阳吉似的。
“想走?没那么容易!”林音韵一声长啸,却不见她有任何动作。
“干得好!韵儿!”怎么回事?怎么都停了?不打了吗?
响亮的鸟鸣声应和着那一声长啸,依依明显感觉到了空气的波动,莫非……
还没等她想下去,一团黑色的影子扑向欧阳吉。
“小心!”白杰与依依各自运气想将欧阳吉推开。
玄玙见两人出手救人,手一挥,一个黑色光球也向欧阳飞去。两道真气,一个光球,一道黑影,不管救人的,杀人的都同时到达,引起一次小小的爆炸,以欧阳吉为中心,方圆五米之内全笼罩在一片灰土中。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难道欧阳吉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挂了?
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事,静静看着灰尘散去。
在地心引力的帮助下,灰尘伴着纷飞的羽毛终于尘归尘,土归土了。在依依和白杰的脸上如释重负的微笑中,在玄玙诧异的目光中,欧阳吉骂道:“想我死啊!搞那么多的灰!咳咳!”更令众人惊讶的是,他全身被一片青光包围着。
意外太多了今天,先是鬼奴背叛主人,接着是玄玙出场,然后是白杰就是白琚,现在又是欧阳,虽然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依依就对他能看到自己感到奇怪,不过有强烈灵异感觉的人存在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呢?欧阳吉绝对不是只是灵异感强点这么简单,那护体青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是谁?”依依问了白杰一个有点那个的问题。
“欧阳吉啊!”果然,白杰用“你失忆啦?”的眼光看着她。
还没等依依问下去,一边的玄玙也开口了:“护体真气?你的魂魄我也要了!”“扑楞楞”的声音再次传来,不是一只,是一群!
一群蛊雕啊!欧阳吉临阵不乱,拔出手枪,一枪一只,弹无虚发。
“好枪法!”依依跟林音韵纠缠着还不忙夸奖他一句。
“那当然啦!”话音未落,枪中传来一声令他傻眼的声音——没子弹了。
算他反应快,赶紧操起了一根木棍(床柱)完美地掌握了棒球中的击球要领,一棍一只。虽然蛊雕是远古生物,但还是生物,我们欧阳的手臂力量可不容小窥,把那些东西打得只有在地上扑腾翅膀的份。当他正要吹嘘几句时,地上的鸟类不见了!
“完了吗?”依依刚想说怎么蛊雕这么不经打时,对面的林音韵向她微微一笑,示意她向后看,依依不解,但还是向后瞄了一眼,眼光还来不及收回,一件尖锐的暗器刺入了她的背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被偷袭还是知道的,冒着被鬼爪抓伤的危险,依依运气夹住“暗器”,回身反切,将那东西硬生生地切断,竟是一只蛊雕的角,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角,那角的主人足有三米高,杨过的神雕也不过如此吧!它头顶正往下滴着血愣愣地看着依依,还没反应过来角被切了。
“从一开始蛊雕的目标就是你!”原来如此!故意让小蛊雕去群殴欧阳,引起混乱让他们没注意到异样,而这大家伙就隐身到依依边上偷袭她,阴沟里翻船了!“受死吧!”林音韵暴喝一声,向依依扑来,蛊雕也有了反应,依依腹背受敌。
“九月!”欧阳吉见战友受伤,马上跑来支援,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而那边的白杰早已是自顾不暇。
只来得及抵住蛊雕,怎么办?
“走开!”凌子?接着就是林音韵的惨叫。
正是凌子救了依依,一直没动静的她想起刚才林音韵要吸他魂魄时发生的事,又见依依危急,大着胆子,向林音韵撞去,那道辟邪符再次发挥了它的作用。可怜林音韵又一次被撞到了墙上。
少了这边的危险,依依念出一串咒语,末了一声喝:“燃!”蛊雕自抵着赤焰链处开始冒火星,瞬间火焰窜到它全身,“破!”来不及对这世界说声“永别”随着一声爆炸,蛊雕被炸得血肉横飞,依依护住凌子不被炸到,却被气浪将体内的断角推进了半分。
“九月!怎样?”爆炸过后欧阳吉跑到依依身边,一把扶住了她,依依只得摇摇头,因为她知道一开口就会有一口血吐出来。
那边没了动静,两兄弟僵立不动,却见白杰肩上夹着一把武士刀,玄玙胸口刺着一条银枪,但两人都没法将兵器推进半分。身上满是鲜血,想来大部分是蛊雕的。
“哈哈,功夫长进了不少嘛!可以砍到我了。”白杰咬着牙道,因为一松气他的左臂就废了。
“那得多谢那个姓秦的死神,他的魂魄挺美味的。”玄玙也不敢松劲。
“原来秦前辈,是你杀的!”秦前辈就义前与地府失去联络,地府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想来那时就已被抓,后来他在地府的气息感应石化为飞灰,地府才知道他遇害了。
“没错,凡阻碍我们大业的,格杀勿论!”
“我要为前辈报仇!”依依飞起,锁链卷向玄玙。
玄玙没想到她重伤之下还是说动手就动手,无奈武士刀还夹在白杰肩上,忙弃刀虚抓,将不知所措的林音韵挡在身前。
依依的锁链结结实实地抽在林音韵身上,玄玙一推,林音韵倒在依依怀里:“主人?”不要说林音韵,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那个所谓的“主人”拔出银枪,退到墙边,大口喘着气,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这就是你的利用价值!”
“畜生!”白杰挑个枪花,向玄玙刺去,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弟弟会做出这种事来,他虽然对敌人心狠手辣,但从来都不会用牺牲手下的办法来保护自己。(事实是他的手下向来是心甘情愿地为他牺牲性命。)
没等他刺到,玄玙一拉墙上的绳索,众人重心下沉,向脚下出现的黑洞掉去,想飞起,一张巨网当头罩下。
“哈哈,我还有事,不陪你们玩了,你们就在里面慢慢熬吧!对了,这里面气息是散不出来的。”玄玙的声音从洞口遥遥传入。
“他什么意思?”欧阳吉扶起依依。
“就是说我们没办法用法术向外面发求救信号,就算是大罗神仙站在洞口也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依依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你怎么了?”
“看不出来吗?我快挂了。”缓过一口气,依依继续说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笑,服了她了。
“小白,快救九月啊!你不是很厉害吗?”欧阳吉碰到依依的背,湿湿的,就算在黑暗里他也知道那是血。
“他的伤也很重,自顾不暇了。我说得没错吧?白虎少帅!”
“哈哈哈哈,你还在介意我隐瞒了身份?如果我当时说了,你会跟我合作吗?”白杰的声音也很虚弱。
“不会!”依依很干脆地回答了他,“不过我们的结盟好像弱了点,没破案不说,还要把命搭在这。还有就是,我没生你的气,每个人都有他的秘密。”
“九月,你别说话了,你伤得很重啊!”
“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依依实在使不上一点力气,只得靠着欧阳吉,而且不说话的话她怕听到自己彭彭响的心跳声。(是不是我快死了,心跳得好快?是不是要把剩下几年的心跳在这一天里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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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草(九)
“都是奴家不好,是奴家害了大人。”林音韵抽泣道,“还有凌子,姐姐对不起你!”
“韵姐,你伤得也很重,不要说话了。”她没想到凌子还会关心她,“过去的事就算了,你也是为了要报仇啊!”
“不,奴家从来都没想过要报仇。”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怨灵吗?”依依可从没听过怨灵不想报仇的。
“奴家怨,但从没想过要报什么仇。”
“你不是为情自尽的吗?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大人想听的话奴家愿意说。”林音韵靠凌子的帮助支起半个身子,“奴家原是大清时京城花月楼的头牌姑娘,每天笑迎恩客,可谁又知我们背后流了多少泪。我们也希望有爱情,有一个真正爱我们的人,可青楼女子有谁爱?还不是逢场作戏孤苦一生。”
“也不是所有青楼姑娘都是如此,像李娃最后不也嫁得如意郎君?”
“奴家也曾像大人这般想过,当遇到他时,也以为月老没忘了苦命人。”林音韵擦去眼泪,继道,“他博学多才,知书达礼,还吹得一手好箫,最难得的是他不嫌弃奴家的身份,还说要为奴家赎身,明媒正娶。”
“用‘我’不要用‘奴家’。”“是!”
“后来呢?他为你赎身了吗?”
“后来他家中来人了,将他带了回去,他走时说会回来,让我等他。”
“负心薄幸的男人都拿这套来骗女人。”依依想起上次她整的那个负心人,也是如此,“他没再回来吧?”
“不,大人错了,他回来了。回来时已是一个月之后,他说他家人要他娶一个小姐,他不肯,说爱的人是我,还说要带我一起走。”
“你们远走高飞了?”
“恩,因为他是逃出来的,身上没有钱,所以我们只有半夜时逃出去。结果,服侍我的丫鬟经不住鸨母的毒打,说了出来。”
“那后来呢?”四人听故事上瘾了。
“后来我们逃到了破庙里,花月楼和他家的人包围了破庙,他说不如一起死吧,生不能同房,但求死而同穴。我想,是啊,被抓回去的话也是死,不如跟心爱的人死在一起,于是,我先吃了砒霜,因为我要去前面等他,可是这一等,却等了几十年。”说到这里,她又泣不成声了。
“他没死?”一定是他早就想抛弃林音韵了,不然怎么会把砒霜带在身边?
“想来他早就不要我了,我在黄泉边等他,他一直没来,那里是鬼魂到地府报到的必经之路,可是四十年过去了,他都没来啊!”
“清朝版的胭脂扣,韵姐,你好可怜,呜……”凌子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一哭起来那眼睛就像两水龙头,关也关不住了。
“你就因为他背叛了你,就怨他,变成了怨灵?”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情有可原。
“那时还没有,就在我快变成怨灵的时候又一个男人出现了。”林音韵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带上了一丝喜悦,“有时候我想他不来也好,不然我就不会遇上他了。”前者指那负心汉,后者指在地府遇到的男人(他是人吗?)“那天我还在黄泉边,想到伤心处不由得悲从中来,哭了起来。这时走来一队车马,簇拥着一位公子,像是官差模样。想是那时我已有些怨气,惊了那位公子的白马,公子不但没有呵责,反而下马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大人您知道吗?他是到地府后第一个如此关心我的人。”
(依依:“我看是看你貌美吧!”):“那后来呢?”
“当他听了我的事后很生气,说道:‘自古女子就是要男人来疼爱的,那人怎可如此负心薄幸?!岂有此理,这事我管定了!’一刹那我被他的英雄气概深深吸引,我想我是爱上他了。”如果她还是人的话脸上一定飞起了红霞。
(依依:“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唉,男人就该如此!”欧阳吉很支持他,“那后来那位公子可有帮你?”
“恩,他帮了我。当时有一个随从上来说道:‘少爷,这还是发给诉冤一司吧!您还要去拜会钟大人呢!’可你猜他怎么回答的,他说诉冤一司不就是涵少爷我管的吗?如果被钟大人知道我遇冤不审,还不扒了我的皮?!”
“好!好官!”欧阳吉情不自禁地喝彩道。
林音韵浅浅一笑,继续说道:“他让一名手下去那位钟大人处解释情由,就把我带到了府衙,受理这件事,他查到负我那人尚在人世,查清了原委,原来他喜欢上了那个小姐,是他让父母去提亲的,但又怕我知道后去哭闹,有损他家名声,就干脆杀我灭口,花月楼的人早就被他买通了。这可把涵少气坏了,马上上书秦广王,减了那人阳寿,并发入地狱服刑。后来他把我安顿在了平安街,让我等着去投胎。”
苦命人终于遇到好人了,等等,“你说那人叫涵少?”依依感觉头开始晕了。
“是啊!那里的人都尊称他为‘玉面神判’,因为他风度翩翩,貌比潘安,更重要的是他疾恶如仇,判案公正,可他说喜欢人家叫他涵少。”小女子之态呼之欲出。
依依却觉得马上就要晕倒了,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怎么是他?!”
“玉面判官上官涵?”白杰也知道?“的确,听说他办案如神,还是师承阎罗王包拯呢。那后来呢?你们……”
“把我安顿好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林音韵的声音又变得黯淡。
“那你们,再也没有见过?”
“有,再遇时已是三年过后,我叫了他一声,可他居然问我:‘小姐我们认识吗?’刹那间,我觉得天地似在旋转,眼前一片漆黑,他居然不认得我了。”可怜的女子,“可那时他明明对我也有感觉的,我知道的,他对我的每一次微笑,都像春风般和熙,每一句话都像阳光般照耀着我,他的每一个眼神,我知道他也喜欢我的,他说女子自古都应该是让男人来疼爱的,更何况像我这般的佳人,他说我像茉莉,让人见之忘俗,他还说……”
“他的这些话是什么时候对你说的?”依依打断了她的话。连欧阳都有点怪她不该在别人回忆往事的时候打断别人。
“是在我想起那负心人,流泪时。”林音韵黯然道,“他居然忘了我……”
依依想想林音韵也很可怜,忽然心中一惊,“你的怨气,难道不是因为当年抛弃你的人,而是对涵少的?”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欧阳吉心中莫名地一抽,不禁握紧了她的手,依依却茫然不知。
“不知道,不过那天回到住处后,我越想越伤心,觉得涵少一定是像那负心人一样移情别恋了,又回想起以前那冤家,两人交叠在一起,终于引发了我原已忘却的怨气,那一夜,我变成了怨灵,被关到了怨灵城,每当受到穿心之苦时,我就想到涵少,想他为什么不来救我,越想越恨,越想越心痛,他一定也和那人一样,抛弃了我。”
“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受害者,他救的人,不对,他救的鬼可多了。”挨千刀的上官涵,没事跟别人,不,别鬼,说那么暧昧的话干嘛?现在好了,让我帮你还债,桃花债。(这可以算到桃花债吗?好象可以吧!)如果本小姐能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你!“他如果知道你为了他而变成怨灵,被关在城里,他一定会来找你的,你想想他为了路边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推掉了去拜会钟大人的事,又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呢?”
“真的吗?真是这样吗?是啊!涵少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跟那负心人一般?为何我早没想到?为何我早没遇上大人,否则我就不会沦落到此了。以前跟他们说起,他们只会说是涵少嫌弃我,不要我,令我怨他,恨他,原来是我错了,我误会涵少了,我对不起他。”(我看是你表达有问题吧!)
“涵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别往心里去。”忽然感觉林音韵的怨气开始消散了,“回地府好好开始,也许涵少真的会喜欢你哦!”
“来不及了,我的魂魄开始溃散了。”
“不会的!”依依脱口而出,“我输真气给你。”挣脱欧阳的手,依依凭感觉拉住林音韵,她不想她灰飞烟灭,好不容易等到想开了,放下了,怎么可以死呢?
“大人,请代我向涵少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他。你在查找的极乐草和蚕食草的种子早就被主人移走了,这里只有一些成品,在我房间的暗室里,机关在床头。”
林音韵的手冰冷冰冷的,刚输过去的真气竟然被她逼了回来,不仅如此还有绵绵不断的真气涌入依依的体内。
“你干什么?不要啊!”意识到有问题,依依却苦于抽不回手,两人的手像是粘在了一起。
“大人不能死,大人还要好好活着,陪着涵少,为我完成梦想。”
“要道谢你自己去,要道歉你也自己去,还有什么梦想,你都自己去实现,你不可以死!”
“大人不要小孩子气了,您是涵少的,爱人吧?在您身上我闻到了涵少的气息,好好珍惜!涵少是个好人。好羡慕你啊!”
“什么?!爱人?!不是的!不是的!”
“涵少的爱人?”欧阳惊讶万分,因为她看起来还是个小女生耶!
林音韵的身体开始发出白色的光,渐渐转向透明:“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依依感觉体内有了力量。
“林小姐。”林音韵想着,眼前出现了一张温文俊俏的脸,是幻觉吗?
她向他的脸摸去,是实体,不是幻觉,是他,“涵少!真的是你吗?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你不是在做梦,怎么?见到我你不开心吗?”涵少温柔地说道。
“不,我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涵少,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林音韵已是泪流满面,“原谅我好吗?”
“傻丫头,没有过错何来原谅,好好活下去好吗?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真的吗?涵少,我好高兴,终于见,到,你,了。”林音韵的声音越来越轻,终于在涵少的怀里化做一缕轻烟,飘散了。
“林小姐,走好!” “涵少”喃喃说道,身体一软,倒在欧阳臂弯里,又变成紫纱蒙面,长裙及地,涵少正是依依所幻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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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草(十)
“她真的是涵少的女朋友吗?”欧阳吉不知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有什么不明白的等她醒来亲自问她吧!”白杰终于恢复了三成力气。
“你能救她?”这可太好了!
“不是我,是你!”
“我?我又不懂法术,怎么救?”
“刚才门口时蛊雕和玄玙袭击你,是青龙真气救了你,就是说你体内潜伏着强大的真气,我教你口诀,你把真气输给她,也许能救她。”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害九月流了这么多血!”
“刚才她那么虚弱,你的真气输进去会要了她的命的,现在有林音韵的真气打底,应该可以了。不过不能有一丝杂念,否则你们两个会马上挂掉,连地府都不用去了,你可想好了?”
“我们是盟友,理应同生共死!”
听到欧阳吉坚决的声音,白杰暗中叹了口气:“好,现在你盘腿坐下,拉着她的手,跟我念!”
长长的咒语像梵文一般拗口,欧阳吉刚开始还有点饶不过舌来,可渐渐的,他跟上了白杰的声音,到最后居然是白杰在跟着他念。
白杰停下念咒,嘴角挂起一个微笑。
这是什么地方?好黑啊!
忽然有了光亮。一片草原,夕阳远远地挂在天边。
不,是残阳,残阳如血。整个草原上弥漫着,杀气,源源不断的杀气从两边涌来。
(我怎么会到这里?地府与魔界之间死亡地带?)因为太过惊讶,忘了旁边还有个欧阳吉,(我不是晕了吗?时空转移?)
“这是什么地方?”欧阳吉纳闷,不过依依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
“杀啊!”如雷般的呐喊振聋发聩,两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支军队。
左手边打头阵的是狼头人身的,呃,怪物,最惹眼的是后面那位骑在龙上的少年将军,可为什么看不清楚他的脸?
右手边像点人样,不过全笼罩在黑色中,也不知有多少人马,领队的是位中年将军,威风凛凛,不过怎么也看不清楚?
“上官老儿,速速投降,我狼头军可不是吃素的!”少年将军叫嚣道。
上官?他也姓上官?
那上官将军也不答话,手一挥,士兵如潮般向敌人杀去。无数的人(怪物?)穿过两人身体,就像他们是透明的,没错,就是透明的,因为没有人能看到,接触到他们。两支军队杀在了一起。
忽然间,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将军,没有军队。只有一轮弯月毫不吝啬地将她的光华撒在着满是尸体的战场上。
一只凤凰驼着一个少女出现在欧阳吉的眼前,后面是刚才白天(?)的少年将军,(欧阳吉记住了那条龙)。
那少女摇晃一下身子,掉下凤凰来,凤凰回头想接住她,却被巨龙隔在中间,将军飞身下去,接住少女,两人掉在草地上,向坡下翻滚。终于在坡底停了下来,那少女猛的推开将军,还顺手给了他一耳光。那少年将军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却不还手,还笑嘻嘻的样子:“火气还真大啊!”
“哼,你欺负我!”
“是我挨了你一支袖箭诶!”少年坐起,笑道,“你好象忘了是你要杀我啊!”
“你不服啊?!单挑,谁怕谁?”少女撸起袖子。
少年哑然失笑:“喂,现在你是我的俘虏诶!”
“怎么,想杀我?杀啊!”这女孩怎么有点耍无赖啊!
“你真是个奇怪的……”话音未落,少女手指已插到他眼前,他只得回防,跳到一边。
“她怎么跟你一样喜欢插人眼睛啊?”欧阳吉想起他们交手时依依也用过这招,“而且,你们的衣服很像啊!”
“不是很像,是一样。她也是追魂司的吗?我怎么没见过她?”
说话间,那少女已经招回与青龙缠斗的凤凰,逃之夭夭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也不追赶,在下面喊道。却没人回答他。
他微微一笑,左手从身后伸出,捏着一朵珠花。
欧阳吉想到“九月”的珠花,不会吧?巧合,还是其他?
一眨眼,天又亮了。少年和青龙不见了,欧阳,欧阳怎么也不见了?
有哭声传来,刚才的女孩?她为什么在哭?
跟依依穿同一服色的女孩正站在崖边。
“你别想不开啊!”依依跑上去拉住了她。(我为什么会觉得她要跳崖?脑袋锈逗了。不对,我怎么可以拉住她了?)
“谢谢你,快回去吧,你的朋友会担心你的!”她低着头。
“他在哪?刚才跟我在一起的那人,他去哪了?还有,你是谁?为什么会穿着追魂司的衣服?”
她好似浅笑了一下:“好多问题哦!你的朋友被他招去了,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我叫泪姬,至于其他的,你以后会知道的,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是泪姬?不可能的,她不是两百年前灰飞烟灭了吗?怎么回事?我到底在什么地方,时空倒流了吗?
忽然她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怎么是紫色的?依依感觉自己正向着无边的黑暗坠去……
刚才那少女?她怎么会在这里,“九月”呢?刚才不还在吗?
不久之前见过的少年将军自远处赶来。
少女转过身来:“瑄,能再见你一面真好!”说完,向崖下坠去。
“不要!”身旁的欧阳吉与少年同时喊出,向崖边跑去。
“我,我怎么了?”欧阳吉在快到崖边时猛的回过了神来。刚才自己怎么了?这种感觉在,在九月跃下楼时也有过,怎么了这是,就算我是警察要时刻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也不用有随她而去的冲动吧!镇定点!
“泪姬,你又是何苦呢?我已答应停战,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你为何要离开我?”那少年趴在崖边。
“瑄?泪姬?谁啊这都是?” 欧阳吉向少年走去,想拍拍他肩头安慰他几句。
少年豁然回头,眼中青光一闪,把欧阳吉吓了一跳:“不可窥探往生!”
“啊……”整片草原归于黑暗,自己正站在黑暗中。“为我照顾好弟弟们!”谁?谁在说话?那个瑄吗?
当他有知觉时是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额头:“啊!”
“你醒了?”是“九月”。
“我们回来了吗?”转眼看向四周,已在林音韵房间里了,“怎么在这里?”
“是我叫阿奴打开机关放我们上来的。法术求救不行,用声音不就可以了吗?你没事吧?”依依见他脸色发白,难道是为了救我耗费了太多力气?毕竟他不是修行者。心里产生了一份愧疚。
“没事,只是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梦到什么了?”欧阳吉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嘛!”其实依依刚才像也做了个梦,而现在也想不起来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呗!
“你没事了吧?”
“早没事了,我可是死神诶!不过,谢谢你救了我。”
“我还怕帮不上你忙呢!小白呢?”欧阳吉这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和依依,晕倒在地不知怎么了的凌子嫣,一个没见过的女孩,想来就是阿奴吧!白杰去哪了?
“他去找到蚕食草,别忘了,这才是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看了看凌子,“希望凌子只以为做了一个梦。”
“怎么还在这里啊!快走!”白杰兴冲冲地从一道暗门跑出来,随之而出的是滚滚浓烟,“我放了一把火,咳咳,烧光那些害人的东西。”
“放火?你疯了?会蔓延到其他民舍的!”欧阳吉跳了起来。
“放心啦吉哥!我办事你放心,就只烧这一间房子,快走啦!”扛起凌子就往外跑。三人,不,一个半人,一个半非人紧跟其后,刚跑出发廊只听得“轰隆”一声,废资巨大的建筑顷刻间归于尘土。
没等消防人员赶到,大火自动熄灭,毫不拖泥带水。
“怎么才出来啊?”一个像是刚睡醒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谁?玄玙还没走吗?
依依一听,暗中握紧了拳头,“温柔”地道:“我们哪有你那么高的法力啊!”
“这倒也是,叫你好好练功的,现在尝到苦头了吧!以后多长点记心!”一副长辈的口气,一个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年轻人走出阴影。
“是啊!这次可长记心了!还是您的功劳呢!玉面神判大人!”咬牙切齿啊!
“玉面神判?!”欧阳吉与白杰都呆住了,不过两人想的可不一样。(“他就是九月的……果然一表人才!”)(“他就是上官涵?看起来怎么这么文弱书生样?找个机会跟他切磋切磋,哈哈,我赢定了!”)
“我的功劳?是啊!要不是我坚持不懈地督促你练功你哪会有今天的功力呀!哈哈!”
“我说的是其他啦!”依依“撒娇”着走向涵少,(厚颜的家伙!)
“其他?还有什么?”涵少丝毫没感觉到危险的到来。
“还有啊!”依依温柔地搭上他的肩,(欧阳:“是不一样的关系啊!”)忽然脸色一变,冲他腹部就是一拳,“叫你跟不相干的女人乱抛媚眼,跟她说那么多暧昧的话,害她误会,受了那么多年苦!叫你在外面见死不救,害我差点挂掉!”一通乱打,其实也使不上多少力气,在涵少看来就像在给他挠痒似的,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大声呼救。
(白杰:“不会吧!怎么不还手啊!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欧阳:“真的不一般啊!不然他怎么不还手啊?”)
“好了,好了,再打我就要挂了!”依依终于停手了,不过是因为被涵少轻易抓住了手,“我也是路过这里,向土地打听才知道你在这里嘛!是给你个锻炼的机会,如果你真不行了我会忍心不救?!至于什么抛媚眼,说暧昧的话,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算了,看你也不是故意的,原谅你啦!”依依想想也是,那纯粹是林音韵误会了,怪不得他。
“噢……得救了!”涵少终于松了口气,“介绍你的朋友吧!”
“哦,差点忘了!来!”拉着涵少跑到欧阳吉他们面前,“这是欧阳吉,他是警察,是他救了我的命哦!这是小白,白杰,很厉害的!她是阿奴,我能出来也多亏了她。”
“警察?”涵少的目光让欧阳吉背后冷嗖嗖的,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马上又是一副亲切的笑容,“你好!多谢你救了这小丫头,哪天有空到地府来玩时,别客气,来找我好了,哈哈哈哈!”涵少笑着跟欧阳吉打招呼。
“去地府啊!我看还是算了吧!呵呵!”没事谁想往地府跑啊!
“白杰?”涵少眼神变了一变,“能见到你很荣幸,白虎少帅!”三人俱是一惊,依依可是故意没说出来的。
“玉面神判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看来他的确不简单。)
“过奖过奖!哈哈!”
“阿奴?是鬼奴?你丫头越来越厉害了,连鬼奴都收服了!”
“那是当然啦!阿奴别怕,他不会伤害你的。”依依见阿奴一脸惊恐,安慰道,“他是我哥哥,人很好的!”
“你哥哥?!”旁边两人惊叫起来。
(欧阳:“搞了半天,原来是她哥哥,呵呵!我在想什么呢!”)
(白杰:“这么厉害的哥哥,怎么妹妹这么菜?”)
“是啊!玉面神判上官涵是我大哥啊!我没说过吗?”见两人很有默契地摇着头,“呵呵,我忘了!”
“回去吧!你的伤还得养一段时间呢!”
“那学校里怎么办?我快高考了诶!”
“没关系的啦!我跟你们班主任请过假了,乖!来,跟你的朋友们说再见!”哄小孩的语气。
“那好吧!再见!帮我把凌子送回去哦!”依依挥挥手说道,“我可是会回来的!哈哈!”
蓦然间一扇大门在眼前敞开,涵少与依依带着阿奴消失在门中。
“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你明明在信上说要给我带礼物的!”
“呃……今天中午吃什么?”
“吃……不对啊!我在说我的礼物啊!拿来,我的礼物!”
……
意惜问(一)
喧闹了一天的校园归于宁静。
无月有风。秋老虎肆虐,连风都是热热的,誓将酷热进行到底。
热风穿过树林,跨过小溪,钻进寝室,载着一曲凄凉的歌:“三月天,花飞雪,伊人心意君莫猜。情脉脉,意切切,伊人何时君再见?”唱得人心里起了阵阵疙瘩,如坠冰库。
“TMD,谁啊?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半夜三更哭丧吗?”高三某男生寝室最先炸了锅,白天已经够累了,夜里还要受这种罪。不知是谁,一个箭步冲到窗口,扯开嗓门一声高喊:“别吵了!有病啊?”
这下还真管用,马上就没了声音。
却不知,这才是一个序曲。
* * * * * *
依依四天“病假”终于结束了,回到人间的感觉就是爽。真想不通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的人自寻短见,地府哪有人间好?大哥每天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怪不得他总是想着往外跑),这次小艾倒还好,没来缠着自己,(事实是阿如当了“替死鬼”)(阿如=阿奴,依依给改的名),没人陪着玩,闷都闷死了。
还没来得及跟久违的朋友们打招呼,依依就已被小昕一把拽住:“师父,你可回来了,这几天吓死我了!”眉头一皱,泪珠子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随时有决堤的危险。(有必要解释一下,小昕叫依依“师父”纯粹是因为她觉得依依会功夫,很厉害,而拜的“师”。)
“噢?想师父想得心惊胆战啦?”依依笑问道。
“不是,不是。学校里,学校里有鬼。”小昕怯生生地答道,还不时左顾右盼,似暗处有人盯着一般。
“鬼?什么鬼?大头鬼?”依依脸上在笑。(谁啊?当鬼当腻了?敢趁本死神不在,到我地盘上撒野?)
“真的,没骗你,不信你问萍儿和小凤。”小昕赶紧拉来“证人”。
“小昕没骗你,你走后有一天半夜,听到有人在唱歌,就像电视里那样,听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萍儿说着,旁边的小凤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说不定是有人压力太大,这儿出了问题,半夜起来唱歌发泄一下。”依依点了点太阳穴。
“原来我们也这么认为,可第二天就出事了。”萍儿压低声音说道,“早上去小树林晨练的老师发现树林中满地都是鸡鸭,全死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萍儿,你要急死我啊!快说呀!”
“而且全都是瘪瘪的,没有血,那些鸡鸭都是附近人家养的,一夜之间都死在学校小树林了,你说邪不邪门。”
“还有还有。”小昕急着说道,像是怕萍儿会把后面的漏掉似的,“那天夜里又听到歌声了,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寝室楼的那个阿婆(寝室楼管理员阿姨)开门时被东西砸到了。”
“被东西砸到了?谁这么好啊,砸了那个老巫婆?”幸灾乐祸的家伙。
“一只猫。”小凤想到那天的情形就想吐。小凤有早起的习惯,常六点不到就在楼下等着阿姨开门(学校里一到晚上十一点就会关闭各寝室楼大门)。那天,像往常一样小凤到楼下时那管理员阿姨刚起来,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朦胧地去开门,谁想门一开就有一不名黑色物体袭来,阿姨躲避不及(她眼睛都没睁开吧!),正好砸到脸上,管理员刚想破口大骂,觉得脸上粘粘的,一摸,满手都是血,尖叫之后呈自由落体状晕倒在地,好在小凤神筋够强韧,大惊之后马上打电话到保安室,还叫了救护车。而那不明物体正是管理员阿姨养的猫,被开膛破肚,肠子什么的都流到了外面,“不行,我要吐了。”小凤捂着嘴,向洗手间跑去。
“唉,可怜的孩子!”想想也是,任谁看到都会留下阴影,“那后来呢?有报警吗?”如果报警的话,那个家伙会不会来呢?
“有啊!”后后,乖孩子,师父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可是警察查了半天,问了好多人,什么结果也没查出来,奇怪的是那天没有出现歌声,第二天也没恶心奇怪的东西。”
“那不是很好?!没东西来恶心我们可爱的松鼠不就天下太平了?”依依捏捏小昕的脸,“你说的鬼就是这个啊!也许就是某人过分一点的恶作剧吧!”
“不是的,不是的,昨晚上,昨晚上,那催命似的歌声又来了。”看来小昕真的吓到了。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跟歌声有关,那今天早上就会有奇怪或者是恶心的东西出现唠?“那今天……”
“还没有发现,不过校卫已经在全校搜查了……”还没说完,一个男生打断了萍儿的话。
“找,找到了。”山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东西,找到了。”
“你慢点说。”依依递了杯水给他,“看你急的,赶着去投胎啊?”
“谢谢!”山猫一饮而尽,“依依,你刚回来,不知道,这次吸血鬼事件搞得全校都人心惶惶的。”
“吸血鬼?”是指这件事吗?不过也是,谁让第一次出场的是没了血的鸡鸭呢!人类的联想力可真够强的!
“哎呀,你快说,发现什么了?”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小凤急问。
“尸体,在食堂冰箱里……”
“什么?”尸体?那还了得?!依依一阵风似的卷出教室。
“我还没说完呢!依依!”山猫在后面喊着,只有几个字钻到了依依耳朵里:“……的尸体,……别急,……冻得硬邦邦的……”还不急?!居然敢随意取人性命,破坏秩序?
“你说好好的他招谁惹谁了,被放光血就算了,还碎尸,你说那人有没有人性啊!哎,真是可怜啊!”食堂离教学楼不远,一分钟就跑到了,在人圈外面就听到他的声音,白杰这家伙,惟恐天下不乱啊!
“就是就是,真可怜,我昨天还看到他了!”凌子嫣也总是挤在看热闹的最前线。
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依依发现这远比跟鬼武士过招来得累!而且是累得多!
“嗨!美女,回来啦?”白杰还是那副腔调,不过开心还是看得出来的。
“依依,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凌子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拥抱。
“恩,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没病也闷出病来了,“怎么样?谁死了?”这才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
“呶!”白杰示意那个处在警戒圈中央的黑袋子,上面还在不断冒着冷气,“就是常到我们学校来的那个阿黄啊!”
“阿黄?”谁啊?某人的绰号?我怎么不知道?
“依依,你怎么这么笨啊!就是常来这里找食物的大黄狗啊!”凌子一副我如此冰雪聪明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如此迟钝的表情。
敢情不是“他”,是“它”啊!无语中……
死山猫,干嘛说话说一半啊!(喂,是你自己没听他讲完好吧!)
“有异类介入吗?”依依感觉不到黄狗尸体上有鬼气,用传音术问了白杰。
“有啊,我们不就是吗?”见依依的眼睛开始横过来忙改口,“可能我们遇到麻烦了,很厉害的家伙。”白杰也会承认别人(妖?)厉害?怪事!“虽然很厉害,但比起我这个魔界的天才来,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果然……
“是妖?”那就不关我事了!
“是啊!”就依依有转身就走的趋势,又赶忙说,“但他在你的地盘上搞这么多事诶!你能容忍?!如果他只是为了生存根本不用搞这些事。”
“你什么意思?”没错,如果是异类的话一定会尽量低调。
“你真的不是一般的笨!他在向你挑战!”
挑战?真是无聊!“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白杰露出一个你到现在才发现的笑容。上次那件事之后白杰一直都住在欧阳吉那里,没赶上第一次事件,然后就是一直在被耍,以为抓到了挂猫的和杀狗的,结果一审问都不是正主儿,至于那歌声就更简单了,用代音术控制替身,让他说自己在说的话,远程遥控,更夸张的是那两个被控制了的妖怪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控制了他们,只看到黑乎乎的一团。
“黑乎乎的一团?那家伙没有实体吗?”
“不知道。看看这个。”白杰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死神看清,毁人房舍,杀人亲朋,血债血偿!如若不然,人命如草芥。“昨晚上在那袋东西的旁边找到的,他的目标好像是你哦!”
“烧房子好像是你诶!”等等,难道是上次林音韵的余党?“找的是我们三个吧!那个,欧阳呢?”
“怎么?想他啦?”依依的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赶忙改口,“他说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废话,如果能告诉你还叫惊喜吗?”白杰脱口而出,把旁边的凌子吓了一跳。
“小白,你怎么了?”凌子摆明了是“你吃错药啦?”的神情。
“没,没什么。呵呵!”白杰笑道,揽过依依的肩,“没什么好看的了,走吧!”压低声音在依依耳朵边说道,“你的惊喜差不多到了。”
依依在他手上一拧,疼得白杰大呼小叫:“我记得有说过要做红烧猪手的哦!”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射到依依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她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哎,以后要跟这姓白的家伙保持些距离,别到最后没在追捕鬼魂的前线战死,却被人类的小MM群起掐死,太没面子了吧!
不管了,她们爱用眼神杀谁就杀谁。“喂,惊喜在哪啊?”
“到了就知道了,看谁先跑到教室。”还没等依依反应过来,自己先跑了起来。
“喂,你耍赖!”
快到教室时白杰开始原地踏步,依依“很容易”地超过了他。
可是他的表情……有诈!“哎呀!”正专心跑着楼梯的依依一头撞到一堵软绵绵的“墙”上,“撞墙上了?”
“你没事吧?”这个女生真好玩,自己跑那么快撞了上来还说撞墙上了,欧阳吉扶住了她。
“欧……哦!没,没事,对不起啊!撞疼你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白杰那家伙出卖了我吧?!
“没。”别说,这女生的力气还真不小,被她撞得胸口有点隐隐发痛了。
“吉哥。”暗中偷笑的家伙终于出现了,“来啦!”
“恩,刚到。”看着依依,“是同学?”
“让我来介绍,张……依依同学。”故意把“张”字音拖得很长,依依觉得他的脸越来越吸引她的拳头了,“这位是我老大,欧阳吉,吉哥,刚转到我们班的。大家为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哈哈!”一语双关。
“你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啊!”
“指教可不敢当,大家共同进步啦!”还想你指教我怎么练出青龙真气来呢!
“这里是高三(一)班吗?为什么……”欧阳吉侧过身躯,让依依看到教室。
“是啊!”依依还傻乎乎的走进教室,“啊?人呢?”偌大的教室,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看看几点了,还看热闹?!第一节可是班主任古莺姐姐的课啊!
只见依依一个箭步冲到窗口,猛的推开窗子:“上课啦!还不回来,语文课啊!”堪比河东狮!回头看到傻了眼欧阳和白杰,依依嘿嘿一笑,她居然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意惜问(二)
欧阳吉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张依依的女生真的很拽!
不到一分钟,空荡荡的教室几乎坐满了人,不过安静没持续几秒钟,就开始像菜市场,聊天的,扔纸团的,追逐打闹的,不过更多的是时不时向他投来的好奇的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展览的猴子。只有傻笑。
“哚哚哚”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一位面容温和的年轻“园丁”出现在讲台前,本班班主任——古莺古老师。原本喧哗的教室瞬间静得什么似的,如果说现在有根针掉地上,绝对能听得清清楚楚。
“起立!”班长王茜茜带头站起,“老师好!”久违了的场景啊!欧阳吉有感叹一声的冲动。
“同学们好!请坐!”好温柔的声音,“今天我们高三(一)班迎来了一位新同学,欧阳吉同学,大家欢迎!”如雷般的掌声让欧阳吉很不好意思,“现在请他来做个自我介绍,大家说好吗?”什么?!还得做自我介绍?!
“随便说两句就行了!”前面的依依靠在他的桌子上声动嘴不动地提醒他,在别人看来就像她只是坐得靠后了点,好功夫!
欧阳吉站起,看似慢条斯里地说道:“我叫欧阳吉,是刚转来的高复生,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和大家共同进步!”说得不错,只是……他的额头怎么在冒汗啊?(我好像紧张了一点。)(晕,不是一点,是很多!)
“很好,希望大家能和欧阳同学成为好朋友。”(为什么我觉得这位老师像是在和小朋友讲话!)“好,现在开始上课,请大家把课本翻到第十页……”
* * * * *
上午的正课终于在一声“bye,sir!”中结束了,欧阳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没想到,阔别三年的高中课堂居然让他有点应付不来,想起昨晚队长告诉他入学手续办好时,他还着实兴奋了一番,“卧底”诶!为了找出市中学里一系列恶意事件的真凶。
虽然那人现在只是杀了些鸡鸭猫狗,但已影响到了学校的正常次序,而且谁能保证他的下个目标不是人呢?为了防止恶性事件的再次发生,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他,欧阳吉临危受命,来到最前线,誓将打击罪犯进行到底!
“喂,欧阳同学。”依依见他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不知在想些什么,还真不好意思打扰他,可是……“欧阳同学!”将声音提高了两个分贝。
“啊?叫我?”终于回过神来了,“人呢?”欧阳吉惊奇地发现除了他和眼前这位用很好奇的眼光打量他的依依同学外,教室里又空无一人了。这个班的人总是群体活动的吗?
“体育课啊!快上课了。”依依很好心地提醒他,这家伙真是的,警察当得好好的,(虽然还是实习生),没事跑这里来干嘛?!活受罪嘛!
“小白呢?我是说白杰。”他不知道在这里大家也是那么称呼白杰的,“他怎么没叫我?”
“他早就去篮球场抢占有利地形了,走吧!”
刚才大家一窝蜂全涌到了篮球场上,茜茜见新同学没跟来,就让依依回来叫他。“因为你跑起来快”成了她最光明正大的理由。
也是,就她那小蚂蚁似的速度,铁定赶不上点名。(男生都去抢篮球场地了)
还好点名赶上了。不然得去跑三个圈(250米的跑道啊!)。
和往常一样,点名过后是自由活动,可以打篮球,打乒乓,打排球,打什么都行,只要不回教室。依依一直觉得这个老师很过分,点名一定要到,不到就要罚跑,点完之后就没他事了,自个在那里拉着一帮男生打球,是他篮球瘾犯了吧?
“怎么不去打球?”刚被换下的欧阳吉见依依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没那体力呀!”打得全身湿耷耷的,我才不要呢!
“我感觉跟你像不是第一次见面似的。”欧阳吉盯着依依说道,表情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时候他们见过面。
“诶……怎么可能,像你这样的帅哥,如果我见过一定会记得的。没有啦!”(废话!我们当然见过啦!)“我是大众脸,在街上随便抓抓都有一打呢!”不知为何,依依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就是“九月”。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欧阳吉也没多问。
“张依依,张依依同学。”(谁?谁叫我?)依依四处张望,球场边一位架着眼镜的帅哥正在向依依走来。
哇!今天怎么了?遇到这么多帅哥。不过赵老师找我干嘛?
赵启是刚来的美术老师,高三已经没有美术课了,依依好像只见过他两次吧!每次都是因为小昕在才能跟帅哥赵说上几句话。(小昕准备考中国美院,在他那里学画。)小昕?难道是小昕出什么事了?!
“小昕在画室里晕倒了。”什么?!小昕晕倒了?
依依拔腿就往画室跑。“现在在医务室!”跑到一半,拐了个弯向医务室继续跑去。
欧阳吉担心跟前几天的事有关,也跟了上去。
医生说小昕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贫血,可能是早饭没吃的缘故,所以晕倒了。可是……
“小昕怎么会贫血,她一向是很健康的!”在医生不在时,依依担心地对欧阳吉说。她看到了小昕脖子上有点东西,牙印!虽然有掩盖过[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在依依眼中还是一清二楚。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欧阳吉也有看到,但他本着依依是“普通人”的原因没说出来,“我们走吧!小昕需要休息!”
坐在台阶上三人无语,想着各自的心事。
因为我的关系而危险到了身边的人的安全,就算我不想管也得管。
我是警察,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犯案,不抓住他,我愧对警察这个称号!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那妖有行动?!又有事干了,哈哈……
“喂,你们三个在干嘛呀?”凌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她还不知道小昕的事,“怎么不去玩啊?”
“在这里晒太阳。”白杰懒懒地说道。
“神经!”凌子笑骂,“诶,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啊?”又来八卦了。
“帅哥赵的女朋友啊!没想到吧!”凌子一脸得意,“她好漂亮,就像从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帅哥美女嘛!什么时候看到的?”其实依依也很八卦。
“刚才啊!我看到她从画室出来,不过脸色好像不太好,有点苍白。”凌子抬头看看太阳,“不陪你们发神经了,热死了,走啦!”
虽然很烦恼,但饭还是要吃的。三人拍拍灰向食堂走去。
* * * * *
入夜已久,差不多各个寝室都熄灯了。
两条人影翻过学校围墙,向小树林飞奔而去。躲过又一拨校卫的巡查,两人已成功潜入了树林,藏身在一棵大树上。
刚躲好,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三月天,花飞雪,伊人心意君莫猜。情脉脉,意切切,伊人何时君再见?”
“来了吗?”
紧接着是一阵“扑楞楞”的声音传来。蝙蝠?
蝙蝠群落在小树林中,就在两人的树下,幸而用了一个加强形的结界,没让任何气息泄露出去。
蝙蝠散去,一位劲装女子出现在林中,衣料少到不能再少的地步,雪白的肌肤在黑夜的印衬下显得吹弹可破。魔鬼的身材啊!可惜看不到她的脸。不过更显神秘,让人想一窥芳容。
“姐姐穿这么少,不怕感冒吗?”另一棵树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劲装女子风情万种地抬起头(哇!连抬个头都可以这么吸引人啊!),浅浅一笑:“妹妹站那么高,不怕摔下来吗?”几道黑影扑向依依所在处,一个人影掉落在地,“我就说嘛!站……”从树上掉落的“人影”突然冒起火光,把那几个黑影烧得劈啪乱响,只是依依的斗篷。
寒光点点射向风情女,将她逼退几步,依依从另一棵树上飘落在地,斗篷自己落到她手中,依依手一抖,火光消失无踪,还是一件完好的斗篷,穿到了她身上。
“你就是那个破了音音发屋的死神?”音音发屋是指林音韵的那家发廊,果然是漏网之鱼啊,不,是漏网之妖。
“是我,有意见?”
“原来以为是个多厉害的角色,现在看来,唉,好失望啊!”失望?“怎么看都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我发育不完全?!)树上两人暗笑。
冷静,再冷静,“是啊!哪比得上你啊!魔鬼的身材。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没作自我介绍哦!”
“看我这记性,真是失礼呀!我叫音娘,音音发屋的老板之一,也是林音韵的好姐妹。你呢?我想妹妹一定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吧!”
“我的名字可好听了,不过,我不告诉你!”依依调皮地说道,“在学校里弄那么多事就是想逼我出来吧!现在我出来啦,说吧,有什么事呀?”
“你把韵儿怎么了?”音娘忽然变了脸,凶狠狠地问道。
“韵儿?林音韵吗?走了,不过她走得很安心。”
“你胡说!韵儿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走?!”她正常吗?
“如果你想去,本死神可以送你一程。”依依暗中做好准备,谁能保证这个女妖不突然发起疯来。
“死神很了不起吗?应该是我送你一程才对。”果然来了。
一用劲,一直带在右手上的手套化为片片飞花,原以为是纤纤玉手,谁想竟是形如鸟爪,枯如柴木的,呃,黑手。(也许说爪子更形象一点。林音韵的鬼爪是不是得自她的真传?)
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抓向依依,就快到面前时依依一个后仰躲过,一条火链追向音娘,后者退到自以为安全的地带,不想依依的赤焰链可长可短,等她发现时锁链已卷到了她的面前,急忙躲避,算她闪得及时,火焰只烧掉了她的面纱,原以为是一张风骚的脸,谁知竟如樱花般纯真(那张脸带着传统日本女子的神韵,依依一下子就想到了樱花。)
“竟然想弄花我最心爱的脸,我杀了你!”这女妖真疯了!
不能再跟她缠斗下去,依依一边跟她过招,一边想着计策,音娘招招想抓烂她的脸,好,就让你抓。
音娘大喜,因为依依在面门上露出一个小小破绽,眼看就要抓到了,哼!我要你为自己的行为复出代价!
还有两厘米,忽然一团火光从依依口中喷出,瞬间窜上音娘的手臂,有向她身体上前进的趋势。
音娘惊恐地叫道:“三昧真火?!”再不动手全身都会被烧的,一咬牙,用力一扯,把整条手臂从肩上卸了下来,“你给我记住,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转身向天空飞去,一群蝙蝠扑向依依,为音娘断后。“啪!”的一声从树枝间传出,接着就是音娘的惨叫响起:“暗箭伤人的小王八蛋!给我记住!”
一个目标容易对付,一群就有点……
依依把锁链舞得滴水不漏,不让蝙蝠靠近,但这样也不是办法,她可没有欧阳吉对付群禽的经验。(欧阳:实战出经验!)
“两个见死不救的王八蛋!看戏看够了吗?还不下来帮忙?!”依依火大。
一阵枪响后蝙蝠群的围攻有了缓和,果然是有事找警察呀!那另一个家伙呢?“我说九月呀!连三昧真火都练出来了,这几只小飞蛾子还不是小菜啊!”嘴上这么说,手却也开始动起来了,“诶,刚才看你红烧蝙蝠挺有意思的,再来一次吧!”意思依依当然懂。
随手甩出几张符,低声念了个咒,符纸飞向蝙蝠,缠住后马上燃起,瞬间化为一团火球,向另一只蝙蝠撞去,引燃它们的同伴,一只又一只,其余的蝙蝠见势不妙,赶紧逃之夭夭。
“打完,收工!”(喂,你好像没出多少力吧!)
“九月,你回来啦!”再次见到“九月”欧阳吉很是高兴。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啊?”依依感觉“九月”跟他说话更自然。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欧阳吉赶忙解释。
“诶……知道了!跟你开玩笑的啦!”真是木头一个,依依从随身小包包中掏出样东西,“呶,给你的,礼物。”
“好香!”欧阳吉自她拿出来时就闻到了一股异香,“真是给我的?”长这么大还没收到过女孩子送的礼物呢!
“不要啊?不要就还我!”依依作势欲收回。
欧阳吉连忙接过(是抢过):“送出的礼物可不能收回的。”
“喂喂喂,你是不是忘了谁了?”白杰指着自己问道。
“谁啊?谁啊?”依依是故意的,转身就跑。
“我的,我的礼物!”白杰赶紧追了上去。
依依终于投降,把他的那一份交了出来。
“小香囊?!你做的?看不出来嘛!”白杰这才看清楚那个很香的小东西是个精巧的香囊,“咦?地府安魂草?很名贵的东西啊!吉哥,看来我们是赚到了。”
欧阳吉这才赶上来:“是吗?九月,真是谢谢你啊!”
“不客气,别看这东西小,可是有安神静气的作用的哦!”
“走吧,吃夜宵去!”白杰攀上了两人肩头。
“现在还有夜宵吃吗?”
“有……只要你想,什么没有啊!”……
意惜问(三)
最后夜宵还是没吃成。(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忙活了大半夜好像没收获到什么,除了见了欧阳吉一面(白天不是见过了吗?),除了知道那一系列恶性事件的元凶是蝙蝠妖音娘,除了废了音娘一条手臂之外,好像什么都没做诶!(这么多事还不够啊?!)
不想了,睡觉,美容觉,哈哈!依依的最爱!
好吵啊!这是什么地方?
好大的帐篷啊!谁住的?这么大,住里面的人一定很有地位!噫?上面怎么伏着个人啊?刺客?!
果然,那名刺客一跃而下,进入大帐,马上里面传出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进去看看!捏个隐身咒,有好戏看喽!
刺客已被团团围住,做着困兽斗。案前站着个少年,是将军吧!看他那站姿,一点也不惊慌,看不清他的脸,我是在做梦吧,他们说做梦的时候都看不清楚的,可我为什么会梦到这里?我在做梦?
正想着,那刺客呼啸一声,一团火球从破洞中掉落,迫开围住她的人,(那刺客是女子),刺客飞身而起,依依赶紧跟上,是只凤凰啊!好美!她能召唤凤凰?!太厉害了!等等,她的服饰跟我一样,她也是追魂司的吗?可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一声龙吟从后面传来,呀!那少年将军追来了,快跑啊!
少女回头看了一眼,在她眼里没有慌乱,有的只是镇定,也许,是淡然,视死如归的淡然。忽然她在凤凰背上晃了一下,一头载了下来,凤凰想去接住她,谁知半路杀出条青龙。
那少年将军飞身将她接住,两人掉落在了草地上。
这场景,这场景我见过,可在什么时候呢?依依想着,眼前一亮,黑夜被落日取代。第二天了吗?不对,是过了很长时间了,刚才草原上还是生机盎然,现在已经是一片秋意,草木枯黄。
“我想起来了!”(依依终于成功啦!为她鼓掌!)是在发廊欧阳吉救她时,他们就到过这里,接下来是,应该是泪姬出场了。
果然,她来了。
泪姬旁若无人地走到崖边,轻声地抽泣着,(她会哭?!传说她不是杀鬼不眨眼吗?她怎么会哭呢?)还在说着什么。
“我没有出卖地府,我没有……”出卖地府?!
对了,传说她被魔界的青龙少帅所骗,爱上了他,还把军事机密告诉了他,可后来她翻然悔悟,最后跳下封神崖以死谢罪。而不久之后青龙少帅代表魔王与天帝、冥君签了停战协议,然后失了踪。莫非……
依依没再继续想下去,因为另一主角出场了。那位少年将军,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他就是青瑄了。
“瑄,能再见你一面真好!”转身向崖下坠去。
“不要……”依依大叫着醒了过来。
“依依,你怎么了?”萍儿关切的眼神让依依安定了一点。
“没,没事,做了个梦。”依依长长地呼了口气,“早上了吗?”
“恩,七点刚过。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再睡会。”小昕病了,萍儿可不希望寝室里再有一人倒下。
“不了,我还是去看看小昕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可不能偷懒。
星期六的学校里本就没有多少人,更何况是这么早。所以那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显得格外惹眼,她是谁?某位老师的家属吗?好像没见过诶!去看看。
依依悄悄跟上了那女子,除了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八卦成分之外,她的身上还有那么一点,一点点不同于普通人的味道。最近好像对这类人越来越敏感了。
向画室走去了,她跟赵老师是什么关系?
找个地方藏好,后面窗台那里有一大片很长的草,就藏在那里吧!
“呃?”依依刚转过墙角,就发现两双做贼似的眼睛盯住了自己。
“张依依,同学?”欧阳吉明显吃了一惊。
“你怎么来啦?”白杰一把拽过依依。
“呃,早上起来没地方去,随便走走。”是个理由,不过,太烂了一点吧!
“嘘,有人来了。”还是白杰帮她解了围。
依依跟踪的女子走进了画室,随后赵启也到了。两人相视一笑就开始忙碌起来,那女子从墙角一个箱子中取出一件华服,(怎么有点像和服啊!)熟练地穿上,那边赵老师也把颜色调好,坐到了画架前,她是赵老师的模特呀!还以为是老师的女朋友呢!有点失望。
开始画了,这得画多久啊?难道就要蹲在这里等他们结束?!
“我到底来干嘛的?”依依十分想问自己这个问题。貌似自己因为好奇而跟踪那位模特姐姐到了这里,然后遇到了欧阳吉他们,就和他们一起蹲在这里看别人画画,那他们来干什么?
“喂,小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还是用传音术吧!
“来蹲点啊!”
“蹲点?”怎么听起来这么怪啊!“为什么?”
“呶,吉哥说的,他说小昕脖子上有牙印,怀疑跟音娘有关,她是在画室晕倒的,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估计会有收获。”警察果然是警察,“嘘,听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的也是小昕的事。
“阿启,小昕晕倒了诶,你不去看看她?”阿启?!叫得好亲热哦!
“没什么的,现在的小孩就是金贵,下次遇到她家长的话让他们给她买些补品不就得了。”赵启很认真地作着画。
“可你不是很看重她吗?还说她悟性很高。”是啊!昨天看赵老师很关心小昕的样子,今天怎么就……
“看重是另一回事,我每天有那么多学生要教,还要作画,哪有时间啊?樱,你别乱动!”被称做“樱”的女子乖乖地把姿势摆好。
“阿启,好了没有啊!人家手很酸的。”开始撒娇了。
“好了,呼,终于行了,不过还差一点,樱,你来。”
樱欢快地跑到他那边。依依他们也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音娘!”三人赶紧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太意外了,赵老师的模特就是音娘?!那老师不是很危险?
依依和白杰有冲进去的趋势,却被欧阳吉一把拉住:“再看看。”他是对依依说的。他的眼神,好奇怪。
里面的人根本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为什么我的嘴唇没上色?”不可否认,樱连皱起眉头的样子都很好看,可是说她是音娘的话,似乎,少了点什么。
“所以我说还差一点,来,樱,把手给我。”樱听话地把手伸给他。
赵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忽然右手中多了一把美工刀,樱来不及把手缩回去,就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手指。赵启飞快地抓起笔,蘸上樱的血,画上了画中人的嘴唇,还真别说,画中人马上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了,好一副樱花美人图。
“启,你一直用这种方法画画吗?”樱吮吸了手指,慢慢地问道,这种癖好,真有点那个,变态。
“是啊,你不觉得用一滴血让一张纸拥有生命是件很快乐的事吗?”赵启取下画,满足地微笑着,“你看,多美啊!”喂,你别说了,当心把那位疑是音娘激怒了,有可能小命不保啊!
“是啊,是很美,阿启,你很喜欢画樱花吗?”是啊!整个画室最多的就是樱花图了。
“恩,我出生在日本一个小山村里,一个樱花开放的季节。好想回去看看啊!”赵老师是日本人?那他怎么姓“赵”,噢,明白了,混血儿!或者是中国夫妻在日本生的小孩。依依自个在那里猜着。
“等这里的事情一结束我就陪你回去,好吗?”樱温柔地从后面抱住了赵启。
“恩,一言为定!”
欧阳认为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少儿不宜的情况,拉着白杰和依依悄然离开。(喂!你好像不比我大几岁吧!)
三人转战到了学校外面的小吃店。(因为依依没吃早饭)
装淑女好累啊!终于吃完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依依发现欧阳吉正盯着她看,“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白杰从面碗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啊!”又继续与牛肉面做战。
没有脏东西,依依把疑惑的目光重新投到欧阳吉的脸上。
“没什么。”当事人嘿嘿一笑,“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废话!我本来就是人嘛!不用很像!”依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白杰差点把面给喷了出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怎么了,总说错话。不过她们连说话语调都很像。只是,依依眼中少了九月的那种犀利,和偶尔出现的杀气。
“我明白少什么了!”欧阳吉激动得一拍桌子,惊动了整店的人,前者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终于议论声小了下去,他才继续说道,不过是压低了声音的:“我明白为什么今天的‘音娘’看起来怪怪的了,她没昨晚上那么妩媚,就是很狐狸的那种妩媚。”(整个狐狸家族抗议:“喂,我们没招惹你吧!?”)
“怪不得。”白杰也想到了,看看依依道,“你不认识,不用浪费脑细胞了。”
“哦!”依依貌似很委屈地应道,其实心里在笑,白杰这可是在帮她。果然,欧阳看她的眼神少了几分怀疑。“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奇心强的女孩就会怎么问。
欧阳吉果真上当,以为她只是一个爱凑热闹的女生而已(白杰就是这么跟他介绍的):“这件事很危险,你还是回去陪小昕吧!”
“不要,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乖,快回去吧!”这丫头!欧阳吉心里忽然有种像对妹妹似的感觉涌现。
“哦,那好吧!”委屈的样子,站起身刚想走时,一个熟人来了,“赵老师!”很恭敬地。
“我正在找你们呢!”找我们?三人都莫名其妙地相互看了一眼,发现别人也正和自己一样时,就又把询问的眼光投向老师。
赵启坐了下来,先是四周看了一下,后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很好奇,而且还在悄悄地调查,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再查下去了,很危险的!”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把那个恶作剧的家伙找出来,不然大家怎么能用心学习?靠那些警察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依依很“心直口快”地说了起来。
可想而知欧阳的脸上很尴尬,不过还是接着依依的话往下讲:“是啊!可不能半途而废啊!”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赵老师很是着急,“这可能已经超出我们想象了!可能,可能。”最后一咬牙,像下定了决心,不过声音更低了,“真的有吸血鬼也说不定啊!”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说?有什么,呃,证据吗?”依依很怀疑他在公安局里是不是没事就去帮着别人做审讯工作。
赵老师像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似的:“想想第一天,那些鸡鸭,全都没有血的,就算拿针筒抽都抽不到那么干净,还有那只猫,那条狗,都死得那么离谱。再想想小昕,那天我离开时她还很开心的跟小樱聊着天,怎么一下子就会晕倒呢?”又想起他们应该不认识“小樱”,“哦,小樱是我女朋友。”说到她时满脸的幸福,“还有,她脖子上有一个牙印。”见三个学生都默不做声,以为他们是害怕了,安慰他们似的一笑,“不要再玩什么探险游戏了,很危险的。”没听到回答,想来是他们默许了,就笑着离开了。
“她最后是和老师的女朋友在一起的。”依依第一个开了口。
“而且她长得跟音娘那么像。”欧阳吉继续分析,“可她的手……”忽然想到依依不应该知道太多,“呃,不像吸血鬼的手。”直说好了嘛,它不应该有右手,她的右手被我废了。
“虽然我不怎么喜欢那个小日本,不过他给了我们线索。那个小樱的确很可疑。”在欧阳眼神的示意下,白杰没有再说下去。
“恩,张依依同学,”欧阳吉又继续他的游说工作,“快回去吧,待会小昕醒来看不到你,会很失望的。”
“不要!”依依很干脆地回答,不过又笑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回去。”
“什么条件?”只要你不跟来什么都好说,“除了带你去。”又加了个条件。
依依像被识穿了小把戏的小孩般撅起了嘴:“我才不是要说这个呢!”还是嘴硬一下,“我是说要你当我师父,教我打篮球,怎么样?”我还得慢慢研究你呢!哪能怎么快就罢手的,“好不好啦?师父,师父。”(小昕:“那不就是说我又要降一辈了?”)
“原来这么简单呀!好!答应你了。”欧阳很爽快地跳下了依依的陷阱,“不过师父太老了,叫我大哥吧!”
大哥啊,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同意有人跟他平起平坐?不过事事从权,反正他也不在这里。
“恩,吉哥哥!”嘿嘿,为了以后的工作,“还有,不许再叫我张依依同学,多生分呀!叫我依依吧!”
“好,依依。”哈哈,多了个妹妹。
“那我呢?是不是杰哥哥啊?”白杰凑了上来。
“你啊!小白小白。”依依学着小新的声音,“那我回去了!拜拜!”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欧阳吉笑着说道,眼神中却多点落寞。
“是啊!”白杰也笑了,继而小声嘀咕道,“不过她穿死神装更可爱!”
“你说什么?死神?”他的耳朵怎么这么尖?
“哦,我是说你刚才还怀疑人家是那个小死神呢!”很会转变的家伙。
“恩,刚才是有点怀疑,不过应该不是,如果是九月的话一定会很坚持要一起去,不会这么容易就劝回去的。”(依依:“别说得很了解我似的!”)
“呵呵,大概吧!那接下来……”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
意惜问(四)
“吱!”轻声却又迅速的刹车声在赵启是身旁响起。
“哇塞!奔驰耶!”路旁走过的女生兴奋得眼睛发光。
“哇塞!帅哥耶!”旁边的女生看到赵启更是一脸花痴。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焦急的脸:“赵老师,我女儿的病又发了!怎么办?”没听错吧!市最大医院的副院长,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外科医生——李言学竟然向一个美术老师求救,他女儿的病?!
“哦?可你不相信我说的……”赵启淡淡说道,被李言学打断:“我信,我信,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看他那快哭出来的样子,赵启笑了一下,坐进了汽车。
* * * * *
哼哼,不让我一起去,别后悔!依依跟在小樱身后,很是得意,原来是想去医务室看看小昕怎么样了,谁想正看到赵启的女朋友从那里出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在确认小昕没事之后,依依跟上了她。
不过她怎么总在街上溜达?不是进这家就是到那家,不停的逛着商店,居然连五金商店都逛?!还每次都空手进空手出,玩什么?莫不是发现我了?故意在那里兜圈子?不可能吧!进追魂司学的第一门课就是追踪术啊!
终于逛完了。小樱向一片民居走去。
都是老房子了,很有些历史,看那些被磨得光滑无比的石板就知道了。她走进了最深处的一幢房子。阴森,就是它给依依的第一感觉。
悠长的楼道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估计不超过10瓦。
依依正在犹豫要不要隐身跟上去。问题是她如果真的是音娘的话就算隐身了也没用,她的本事远比自己高得多。(上次废掉她手臂纯属侥幸,依依很明白这一点。)怎么办,再不决定就不知道她上了几楼了。
前面的小樱忽然回头,对着依依藏身处一笑:“既然来了,怎么也得上来喝杯水呀!逛了半天不累吗?”她的微笑很迷人。
耻辱啊!奇耻大辱!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哎,看来要好好复习一下学过的课程了。
依依深吸口气,迎着她的目光走上楼梯……
* * * * *
“什么?没看到她?”已经问到第十个人了。
欧阳吉回教室拿东西,路上遇到刚去看过小昕的萍儿,一时顺口问了一句“依依呢?”谁知萍儿却一脸茫然,说从早上出去后就没见过依依,更没回过寝室,小昕那里也不在,凡是能想到的都去找过了,没有!而赵启的女朋友也出了学校。
她去哪了?不会是回来的时候遇到音娘了吧?
“也许,她去街上玩了呢!”白杰知道这不大可能,因为萍儿说依依离开寝室的时候没带钱包。(她没有不带钱就上街的习惯。)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他用魔界特有的办法搜索不到依依的气息,不过说来也怪,自她从地府回来,她的气息掩藏越来越好了,“也许是因为离得远了点的缘故!”
“如果那时候同意她跟着我们就好了,音娘说不定还在学校里,我怎么没想到呢?”为此欧阳很是自责,毕竟是非常时期。
“别这样,吉哥,你管不住所有的人。而且依依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个小死神,没事乱跑什么?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期?就算乱跑至少也跟自己说一声啊!
“喂!那上面的!”下面一个小孩的声音。
“是说我们吗?”欧阳吉跳下高台。
“恩,刚才一个小美眉让我把这封信给你们。”小屁孩递过来一封信,挥挥手向足球场跑去。
“小美眉?!”白杰的脑袋从欧阳的肩上伸过去,“现在的小孩啊!信上说什么?”
“你们要找的人在我们手上,想再见到她,今晚十点到安泰小区四号楼201室,过期不候,如果不来,嘿嘿!”欧阳念完了信,“还好,是绑架不是音娘。”
“还好?!”吉哥是不是急坏了?
“现在只要不是音娘就好。”如果是音娘早把她吸了血了,“现在我们先回家,晚上去赴约。”自信的微笑又回到了欧阳吉的嘴角。
其实他心里也是知道的,有时候,人比妖怪危险得多!
“吉哥,你,为什么这么担心她?只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同学吗?”不会是他察觉到什么了吧!
“她叫我吉哥哥,跟我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叫得一样,她让我想到了她。”欧阳吉望向远方。
“那你的那个玩伴现在在哪里?”有不祥的预感。
“死了。”叹了口气,“被一个歹徒劫持,在一间旧房子里,她和那歹徒一起烧死了,那时她才只有八岁。”这就是我当警察的最初原因。
“对不起!”白杰不知道会是这样。
欧阳吉笑了一下,没再说话,两人向住所走去。
半空中一只红色的鹦鹉飞过。
* * * * *
“你真的要去吗?”看着忙活着收拾家伙的欧阳吉,白杰懒懒地问道。
回到家这家伙的懒病又发作了,趴在他的豪华床上吃着薯片,看着漫画,早把依依的事丢哪去都不知道了。(喂!我是故意这样的好不好!是想让吉哥不要太紧张了,人家怎么说也还只是个实习生啊!)
“恩!”欧阳吉一边给手枪上子弹,一边问,“你不去?”
废话,想我白杰是丢下朋友不管的人吗?
终于,熬到了九点四十。
一跃而起,推醒旁边睡得猪一样的白杰:“走了!”
“哦!”揉揉眼睛,跟了上去。
原来白杰要用飞行术的,但欧阳说待会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最好不要浪费法力。
于是,走到安泰小区时十点还差十分钟。
那房间窗子对着僻静处,外面居然正好有棵树。
“我上去,你帮我望风!”欧阳吉现在的眼神容不得白杰有异议,这太危险了,我是警察,不可以让别人冒险。
“吉哥,你太小看我了吧!我好歹也是魔族诶!”白杰的抗议早在欧阳吉的预料中了。
“你叫我吉哥,那我就是老大。听话!”没等他在说什么,欧阳吉噌噌两下就到了窗口,窗没上栓,注定让他走这条路。
没想到外面那么破,里面却是另有一番天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粉红是屋子的主色调,陈设很简单,一个地铺,一张矮桌,及几个坐垫,再有就是墙边的简易衣柜了。简单却不失优雅。
没有什么地方能藏得住人,那依依去哪了?那人不是让他十点到这里来吗?现在九点五十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欧阳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衣柜,只有几套女装,看来这屋的主人是个女子。没什么特别的,等等,这是什么?
一幅画?展开一看,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花林,落英缤纷,彩蝶纷飞,一位美人正翩然起舞。
樱花美人图?!赵启的樱花美人图?!
欧阳吉终于想了起来。不过不是早上看到的那幅,画中人与小樱很像,但不是她。更像是音娘!如果说小樱有七分像音娘,那画中人就有九分。这里真的是音娘的住所?那依依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忽然画中人动了起来,欧阳受了一惊,画掉在地上,人也向后退去,被坐垫一拌,重心不稳,跌坐在地,触手是软软的草地,还带着露水。
草地?我不是在房间里吗?
“不会吧?!”欧阳吉叹了口气,最近怎么了,总是错乱时空?!上次这样,今天又这样!上次,对,上次在发廊也到过奇怪的地方,那段梦境又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这次又到哪了?认命地开始打量四周,樱花林?是被那幅画吸了进来吗?那小白发现后应该能把我弄出去。这也是他要先白杰进来的原因之一。
还真没到过这么大的樱花林呢!就当是观光旅游吧!
那女子?前面一抹身影向林子深处跑去,也许她知道怎么出去。
“喂!小姐!请等一下!”欧阳吉追了上去。
不想那女子越行越快,瞬间已消失在浓雾中,诶?什么时候起雾了?欧阳吉发现自己已然迷失了方向。
一团火焰向自己靠近,不是火,是一只全身冒着火的鹦鹉,为什么它没被烤熟?脑海里一只香喷喷的烤鸡出炉啦!
那没被烤熟的鹦鹉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上来就是一翅膀:“想什么呢?跟我来!”会说话?!还是小女孩的声音。
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只,不,是一个非凡间品种,欧阳吉只好乖乖地跟在她后面。
浓雾中不断有人物出现,哭叫着的双胞胎小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吧!盛装是贵妇人,却眼神忧郁,看得欧阳鼻子一酸。还有威武的大将军,可这人,怎么这么像伯父呀!
雾渐渐散去,或者说他们走出了浓雾,樱花林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的海洋,每棵树都着了火,却不见有哪棵被烧光,像是这就是它们的生长方式。“这是什么地方?”欧阳吉终于把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那鹦鹉回过头来一笑(?),把欧阳看得背上起了层层疙瘩,她一晃,变成了一个紫衣少女,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是了,还是在发廊做梦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看不清她的脸。怎么又见到她了。“是不是被鬼缠身了?”欧阳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下次见到九月给她提提意见,地府的管理太差了一点吧!(依依:“人间的很好吗?”)
“你是谁?”她不是九月,虽然衣服是一样的。
“瑄,你把我忘了吗?”少女拉下面纱。她?!
“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依依怎么在画里,难到她也看了那幅画,被吸进来了?不对!“你不是依依,你究竟是谁?”欧阳抽回她拉住自己的手。怎么了,这两天总是遇到长得很像的人。
“我是泪姬啊!你忘了我了?”泪姬?泪姬?对,那个叫瑄的少年叫过的名字,她是瑄的女朋友吗?可我又不是瑄。
“你来找我了是不是?”靠!林音韵第二吗她是?
“不是。”欧阳吉躲开泪姬的拉扯,“我不是你要等的人!”在泪姬手上推了一把。
“啊……”泪姬向崖下坠去。
我,我把她推了下去?我错手把泪姬推下了崖去?怎么办?我杀了人了。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很痛苦吗?想不通吗?活着多累啊!不如归去,就此归去吧!”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对,拔出枪,举起来,对,只要轻轻一扣就好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解脱了!”欧阳吉正一步步按那声音说的做。
枪离太阳穴越来越近了……
一股幽香钻入他的鼻息,安魂草?头脑一下清醒了过来,忙把枪拿离太阳穴,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回他的手,枪又一次指向自己的脑袋。
“不可以,不可以!会死人的!”心中呐喊,无奈手已不听自己使唤。
里面的欧阳吉已是生死悬于一线,外面的白杰更似热锅上的蚂蚁。
他见欧阳半天没给自己信号,房间里也没打斗声音,担心出事,就上来看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惊掉了他半条小命——欧阳正要拔枪自尽。
费了半天劲才解决了外层的结界,谁知里面居然还有一个。这种结界只对异类起作用,所以欧阳没受到阻隔。
眼见得他的枪离头越来越近,白杰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什么都完了,干脆闭上了眼睛,专心破那个结界。
快好了,马上就行了。
“砰!”一声枪响,结界内火光冲天。白杰像被抽去了灵魂,瘫倒在地。
一百五十年,他等了他整整一百五十年,他说他会回来,结果他一直没回来。他既然不回去,那他就出来找他,五十年,从魔界,到地府,再到人间,每次都是错过,又错过,一次次的错过让他几乎要放弃了,谁想天可怜见,又让他遇上了他。以为上天对他并不是那么残酷,可现在……也许,这就是他作为魔族而必须面对的所谓命运。
“喂!你怎么了?”
意惜问(五)
感觉有人在戳他后背,白杰抬起满是眼泪的脸。
一袭紫衣。对上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他忽然想到什么。
“不许你把我哥的魂魄带走!”他揪住了依依的衣领。
“节哀啊!”依依没反抗,反而丢给他一方手绢,“有生就有死,一切皆有定数!不然那么多的人这地球怎么挤得下?!唉!真是可怜的孩子,都哭得跟个小兔子似的了。”
“去他妈的定数,老子偏不信命!张依依,我跟你没完!”白杰胡乱抹了一把脸,一个金色光球托在了他手里,还有不断增大的趋势,“白虎金光破!”靠!这小子疯了吗?开个玩笑而已,用得着这么大火气吗?这么大的法力球,依依自付没有那个能力接住它。(还接住,不被秒成炮灰就很不错了!)
“小白,你疯了?”一道身影掠过,挡在依依跟前。
“哥?你,你没死?”白杰颤抖着声音,不可致信地向眼前人伸出手去。(“说实话,你那时像极了看到我哥时的林音韵”是依依事后对白杰的评价。)
“臭小子,咒我死啊?”欧阳吉笑着打了他一拳。
“不是,不是,我是说太好了,你没死。”白杰镇定了下来,但眼神中还是充满了喜悦,“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刚才千钧一发的时候,依依冲进了结界,(因为她一半还是人类,所以进结界不是件难事)从枪口下救下了欧阳。
那火光是怎么回事?“那是我放的,为了破坏结界和幻术。”依依的解释。
枪响呢?(这是关键)“不小心走火了!”欧阳吉很不好意思的解释。
“不小心?!害我以为……”
“以为什么?”依依不怀好意地靠近他,“怀疑我把,你哥,的魂魄拘走了?”
“吉哥是我老大,当然是我哥啦!”他的表情一点不像在掩饰什么,可是……鬼才信,不是,连鬼都不信!“你怎么会来的?”
“哦,我遇到洛樱,以为她是音娘,跟她打了一架,结果不打不相识,就到她家来坐坐啦!”站在门口,这间屋子的主人——洛樱,正式登场!
“音娘?”欧阳吉条件反射般把枪对准了她。
“我真名贺茂洛樱,不是音娘。”洛樱一见面就是一个鞠躬。
“你是赵老师的女朋友,小樱?”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欧阳吉放下了枪,现在他也发现小樱并不是音娘了。
“原来是贺茂家的巫女啊,怪不得能造出这么厉害的结界,还能……”白杰终于恢复了正常,从身后提出一只小兽,“操控式神。”
小兽耷拉着脑袋,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小孩,不时发出一声呜咽,看到洛樱如蒙大赦般发出声欢呼。
“是的,她是我的式神,是只梦貘。”洛樱笑着说道,“刚才惊到贵客,真是抱歉。”满是歉意地鞠了一躬。
既然人家道歉了,也不好再说什么,白杰放下了梦貘。
小兽落地一滚,站起来是已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想来就是那送信的小屁孩口中的“小美眉”了吧!
小女孩低着头走到欧阳吉面前,小声说道:“刚才是我不好,差点杀了你,可那时我不知道你是主人的客人,不要生莫莫的气好不好?”说着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很难想象刚才结界中那么充满诱惑的声音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我怎么会生莫莫的气呢?”欧阳吉蹲下来笑着对莫莫说道,“不过你真的很厉害,这么小就可以制造幻境了。”
“那不完全是幻境。”一旁的洛樱说道,“莫莫还小,还不能凭空造梦,她只能把人记忆里最深处的片断用她自己的想象串连起来。所以其中很多是不合事实的。”显然她亲自试验过。
欧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还好,那泪姬就有可能不是自己推下悬崖的了,对,上次梦到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可我记忆里怎么会有她?还是以后问问九月吧!她上次有说过泪姬穿的是追魂司的衣服,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刚才小白叫九月什么?张……什么?依依?不会的吧!可能是还没从幻境中完全恢复过来,看到泪姬面纱下依依的脸,所以以为小白叫的也是依依,看看再说。
如果依依知道欧阳吉这么想的,她就不用担心那么久了。
“谁让你们十点不到就来了,洛樱没在,莫莫看家,有不认识的人闯进来惊了她,她当然就反击了啦!没丢掉小命算你运气了!”依依责怪地看着他。
“谁知道一定要到十点才能来啊!对了,依依呢?”这才是他们来的主要目的,“你绑架了她?”疑惑地看着洛樱。
“绑架?不会吧!我刚才就是和九月把她回送学校啊!”洛樱也这么说,那九月就真的不是依依了。
事实是依依早跟洛樱通过气了。
人类真奇怪,很多时候就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却去相信别人的话,即使是刚认识的人。亲眼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那别人说的呢?
“那这封信?”欧阳吉取出那封信。
洛樱看后笑道:“是莫莫写的,真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莫莫端着茶点从厨房出来:“不是这么写的吗?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写的呀!”莫莫闲来无事,迷上了电影,警匪片。
众人无语……
洛樱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我请两位过来是想讨论一下关于怎么对付音娘的事。”
“贺茂小姐也跟音娘有仇吗?”她跟音娘长得这么像,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然后就是家族仇恨。可是不对呀!音娘是蝙蝠妖,洛樱是人类,不应该存在家族关系的吧!诶,说不定是很久之前就结下梁子了,然后音娘故意变成洛樱的样子,要败坏他们贺茂家的名声!一定是这样!
依依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洛樱却摇了摇头:“事情还得从十年前说起。”
洛樱家自她曾祖父那一辈起就搬到山中,过起了半隐居的生活。虽然不是很富裕,但邻里乡亲对他们很尊敬,一家人也相亲相爱,倒也过得和睦快乐。
平静自十年前被打破。
那时洛樱的父亲贺茂一郎为寻求法术上的突破,正在闭关,他们姐弟俩由姑姑照顾。姑姑那时候刚满二十,天真善良,看到受伤的小动物总是会救它们。
一天,姑姑到山上去采药(他们家常帮乡亲看病驱邪),回来时带回了一个受伤的流浪汉。那人昏迷了三天三夜,姑姑就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整整三天。他醒来后洛樱他们才知道他是位流浪画者,名叫山本启,路过这里时,看风景优美,山清水秀的,就想到山上去写生,谁知遇到了野兽,被追赶中不慎掉下山崖,原以为会没命,所幸天开眼一棵树接住了他。醒来后就在贺茂家了。
山本启在贺茂家住了下来,因为姑姑说他的伤要慢慢调养,不可以在外面风餐露宿。洛樱想那时候她姑姑就喜欢上他了。
他们家门前有一片樱花林,是姑姑最喜欢的地方,里面有不少树还是她亲手栽的。山本常在林子里作画,为姑姑作画。他的画技很高,也许只能用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来形容他的画。
那种时候姑姑总是笑得很开心。
大约一个月后,有村里人来求贺茂当家捉妖,说最近每夜都有吸血的妖怪出来,开始是家禽被咬死吸血,近几天那妖怪开始袭击村民,有人看到是个坐在蝙蝠上的女人干的。贺茂当家经不住村民的苦苦哀求,提前出关。
“那个女人就是音娘?”欧阳的猜测。
“是的!”优雅的洛樱此时也有点咬牙切齿,“不过她那时不叫音娘,她叫,山本启!”
“什么?!”三人大惊,“音娘不是女妖吗?怎么变成男人了?”随即又想通了,平时以男子的外表示人,晚上就以原来面貌找食物,混淆视听。
“那后来呢?”
“父亲与她斗了两天两夜,最终在我家家传法宝帮助下将音娘打败,正当父亲要替天行道将她杀死时,姑姑救了她。”洛樱神色黯淡。
“你姑姑不知道她是妖怪吗?”一个巫女没理由在明知道那是个为祸人间的妖怪的情况下还舍命救她呀!
“父亲也是这么问她的,可姑姑说她爱山本启,即使知道他是妖怪,甚至,还是女妖。”同性相恋啊~~“在山本启发誓不再伤害人命,否则五雷轰顶之后,父亲放过了她,姑姑就带着她躲进了山里。”
“原以为她从此会安安份份修炼,(刚开始是挺安份的)因为有姑姑的传音鸟来向父亲汇报情况(欧阳:“传音鸟是什么?”依依:“就是用法术控制的纸鸟或木鸟,它主人想跟谁说话就派它到谁面前,然后说自己想说的话,就跟电话差不多,只不过是单向的。”)一年后的三月份,传音鸟再也没出现,父亲怕姑姑出事,就进山找她,结果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的姑姑出事了吗?“父亲只找到了姑姑一件带血的和服,还有一封遗书,说她不后悔。”洛樱此时已泣不成声,每个人都莫不做声,连白杰也收起了他玩世不恭的笑容。
依依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你姑姑的魂魄呢?”
“父亲作法,招了三日三夜魂,结果孤魂野鬼招来了不少,却没有姑姑的。”果然,道士、巫女、阴阳师等人的魂魄对妖怪来说是最好的护身符,难怪那天感觉不到音娘的妖气。
“你找音娘就是要救出你姑姑?”洛樱点了点头,“可是到哪里去找音娘呢?她法力比我高,又有巫女的魂魄做护身符,山本启,山本启……赵启?!是了,他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怎么能看到小昕脖子上的牙印呢?又怎么会知道你们在查这件事呢?我真笨死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那时明明只有我、小白,还有,依依在场,欧阳满脸都是莫非你真的是依依的表情。
“依依告诉我的啊!”依依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小样,早料到你会怎么问了。)
“哦,这样啊!”单纯的孩子啊!很难想象你以后怎么对付狡猾的匪徒。
“洛樱,我猜对了吗?”解决了欧阳,依依继续她的主要问题。
“没错!就是她!”那个变态,“为了找她,我跟弟弟出师后几乎跑遍了亚洲,才在这里找到了她。”其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她也是刚来不久,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脸的原因[奇·书·网-整.理'提.供],没多久我就成了赵启的女朋友。”
“她那么厉害怎么没发现你的身份?”
“因为我自封了灵力,九月你会发现我,是因为我跟鬼使打多了交道,我们遇到一起会产生感应。但是现在不行了,她也发现我了。”
“因为那滴血?”见她点头,白杰又继续问,“我想现在我们是找不到她了,那她有跟你提过常去哪些地方吗?”洛樱摇头。
“那小昕怎么办?”小昕被音娘咬了,已中了蝙蝠毒,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或者变成个吸血怪物?!
“只要提取音娘血液里的血清对小昕进行静脉注射就行了,或者音娘有解药。”
说来说去还得找到那个音娘,估计赵启也不会乖乖在学校里等他们抓了。
“我请各位来还是要告诉大家,我查到音娘以前是吸血僵尸,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颗蝙蝠妖的内丹,从而可以控制蝙蝠。”内丹?怪不得那么厉害,那她的手臂也是拜那内丹所赐了?“应该是的,她不仅画技高超,而且医术也十分了得,估计是她吸收了我姑姑的功力的原因,只要有合适的蝙蝠翅膀或人手臂,就能变成自己的了。”这么厉害啊!如果投身医疗事业,那不是可以救助很多人?!可以帮多少残疾人啊!
走出洛樱家,深夜的空气刺激着三人的神经。
虽然多了个盟友,但也明白了敌人的厉害之处,明天晚上就是月圆之夜了,但凡蝙蝠妖、僵尸、狼人之类的妖怪,在月圆夜妖力会达到最高。必须在明晚月亮升起来之前找到她。到哪里去找她啊~~~
白杰忽然站定:“有妖气!”
“死气!”依依提高戒备。
“那是什么?!”欧阳吉指着天空。
好大有片乌云啊!不是云,是一群蝙蝠。蝙蝠群?!音娘一定在附近!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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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惜问(六)
蝙蝠群向城外飞去,保持着一团团的样子,像是背负着什么东西,莫非是音娘?
城外是一片荒地,再过去就是一座峭壁,深不见底。
前面已经没路了。
因为有云,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 “去哪了?”能见度很低,难怪欧阳吉看不到一瞬间发生的事。
下去了,蝙蝠飞到了峭壁下。
事不宜迟,依依拉起欧阳飞身下崖,挂在峭壁上,顺着藤条往下滑,想来是经历得多了,欧阳对此已习以为常。白杰紧跟在后。
大约滑下百来米,有微弱的蓝光传出,原来峭壁上有个山洞。
“看看再说。”白杰传音过来。
三人挂在洞口两边。
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背对着洞口,她面前有张石床,一个人躺在床上。
“是小昕!”依依欲冲进洞救人。
“等等,听她说什么?”欧阳吉栏住她。
依依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双似乎能看穿她灵魂的眼睛,只是,多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像是,像是不容人违抗的感觉。
“小小一个警察敢用这么命令的眼神看我,早晚让你知道厉害!”依依心里嘀咕道。
“这是什么地方?”是小昕,她醒了。
“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后你也会住在这里的哦!”音娘那带点沙哑又充满诱惑的声音传出,“乖,听话,喝了这杯饮料,就什么都好了。”
“呸!我才不要喝什么鬼东西呢!要喝你自己喝!”小昕一把推开了她。
“傻孩子,喝了它,你就可以跟我一样美貌,还有,与天地同寿。”好陶醉的样子。
“呸呸呸,不要脸的老巫婆,是你咬了我对不对,我认得你的声音。”小昕站到音娘面前,“还说什么美貌,我呸,我看八成是整的,这世道,只要有钱什么样子整不出来?!”想不到平时小昕那么胆小,今天面对音娘居然敢讥讽她。
“长这么可爱的一张脸,可别给脸不要脸哦!”僵尸蝙蝠妖要发飙了。
“救命啊!”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放在头上!”欧阳吉“一马当先”,高叫他平时不知道练过几百遍的口号。(拜托,我是被扔进来的好不好!)
“呦,来了个小警察。”音娘当然不会照他说的做,看到他手上的枪,“那天是你打伤我的?”
“还想尝尝银子弹的味道吗?”听说蝙蝠妖最怕银的东西,“把手举起来!”
音娘犹豫再三,还是忌惮银子弹的威力,把手举了起来:“这样行了吧?小帅哥。”还附赠一个媚眼。
“你这小警察的本事还挺大的嘛!”依依笑着飘进洞来,看,刚才把他扔进来是多么明智之举。
“你还说,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欧阳吉眼睛不离音娘,嘴上在怪着依依。
“嘻!”这家伙真好玩,不过还是先解决那个老妖婆再说,“喂,音娘,识相的就把解药交出来,放了贺茂家巫女的魂魄,然后离开人间界,以前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还以为我真怕了你吗?”音娘早放下举在上面的手,“小帅哥,开枪呀!不过不要打坏我这张美丽的脸哦!这可是我最爱的一张,脸。”不用着重强调,你早就说过了!
先下手为强!依依手一挥,赤焰链从袖中甩出,卷向音娘,招招夺命。
欧阳吉忙拉着小昕躲到一边,枪是用不上了,说不定还会伤到依依,还是站到一旁,免受池鱼之殃。
白杰早就横剑站在洞口(长枪在洞里怕使不开),防着她逃走。
依依索链一顿,左手挥出,一把闪着银光的粉末劈头盖脸地向音娘撒去。
“银粉?!”音娘变手为翅,遮住全身,向洞口飞去,被白杰一脚踹回,倒在地上。
“洛樱不是说她很厉害吗?吃了蝙蝠内丹的僵尸?!不过如此嘛!我倒要看看你的原形是僵尸还是蝙蝠。”白杰一剑刺向音娘。
原来闭目等死的音娘忽然叫道:“慢着!”
“为什么?”换依依守到洞口。
“解药,只要你们不杀我,我给你们解小昕蝙蝠毒的解药!”音娘这么不经吓啊!
“好!”白杰毫不犹豫地答应,“解药在哪里?”
“在那个石床下面,有个暗格,但我现在没力气去取。”见依依就要去拿,忙说道,“上面有结界,你拿不了,除了我,只有像这位警察先生一样的人才拿得到。”
“我去拿。”欧阳与依依交换了一下眼神,向石床走去,“在哪啊?不会有虫子跑出来咬我吧?”手在石床下摸索。
摸到一个蝙蝠样的浮雕,欧阳吉用力一按,果然有块石板向旁边滑开,几个小瓶子和纸样的东西出现在他眼前:“真的有东西。”把东西取出放在石床上。
“啊~~”音娘一声惨叫响起。
“早防着你了!”依依看着偷袭欧阳不成,反被她抽了一链的音娘,“说,你是谁?”
“我就是音娘,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音娘”握着拳头说道,“三月天,雪飞花,伊人心意君莫猜……”这是音娘每次出现必定会唱的歌。
“这么漂亮的脸,别给脸不要脸!”是“音娘”说过的话,可现在依依说出来却让欧阳他们莫名的打了一个冷颤,“说,真的音娘在哪?”她的歌声让依依心里莫名出现了烦躁的感觉,在发廊也出现过同样的感觉,不过那次不是因为那个阵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蝙蝠妖居然也开始害怕,这么说就是承认了,她不是音娘。
其实依依也只是一时的感觉而已,虽然她装得很像,只可惜法力是学不来的。洛樱既然说音娘很厉害,就一定是这样,洛樱不会骗她。
“说!音娘在哪?”依依厉声喝问,烦躁的感觉在升级。
现在的依依似乎变了一个人,蝙蝠妖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却还是咬紧牙关,不发一语。
“嘴硬?喂,魔界的,你们那儿有什么好办法让嘴硬的囚犯开口吗?”
“很多啊!不过我只知道九九八十一种。”白杰不明白依依为什么改口,还问他这个问题,是为了吓唬那个蝙蝠妖吗?不过她的身上好像多了一点别样的气息。
“这么多啊!不过我们地府也有很多哦!”依依轻声笑道,“其中有一招是屡试不爽的,想看看吗?”还没等他回答,出手如电,点在蝙蝠妖身上某处,不过出手太快,他们也没看清楚。
蝙蝠妖开始大力呼吸,却还咬着牙,因为她一开口,就是大声惨叫。可支持不到一分钟,她就坚持不了了,越叫越大声,还不停撞着石壁。依依也自她惨叫开始,先是低声轻笑,越笑越大声,与蝙蝠妖的惨叫形成强烈的对比。
“九月,你怎么了?”欧阳吉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扳过来看着她,“发什么疯!怎么可以逼供呢?”
“哼!”依依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凭什么教训我?!我认得你,你就是泪姬看上的小子,不就是长了张俊俏一点的脸蛋嘛!神气什么?!”
欧阳吉呆了一下,又是泪姬。九月怎么了,不,她已经不是九月了,她的眼睛,是绿色的:“你醒醒,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这样不行!要这样!”白杰一把扳过依依,左右开弓,扇了她两个耳光。
“啊啊!”依依叫了两声,“小白,你找死啊!”眼睛又变成正常颜色,“干嘛打我?”举手就要打回来。
“你刚才被鬼迷了心窍了,是小白救了你。”欧阳吉颤抖的声音显示了他内心的喜悦。
“拜托,我是死神诶,哪个鬼敢迷我?”(不过我刚才是怎么了?)依依心里泛起了一阵恐惧,就像欧阳说的,有一股力量控制着自己。多亏了小白,虽然办法变态了一点。
“死神大人,我说,我说,音娘把我变成她的模样,要我抓着陈小昕引开你们,自己去抓贺茂洛樱了。念在小妖修行不易,大人,大人放过小妖吧!”依依是没事了,可蝙蝠妖还在惨叫中。
“音娘去抓洛樱了?”调虎离山!“走!”
“大人,饶了小妖吧!”
“可我不知道怎么解啊!”
不会吧!蝙蝠妖感觉自己要晕倒了。
“我试试!”白杰自告奋勇上前,不过在别人眼里看来,怎么有点……
不过这小子还有点本事,用了五十种方法终于解开了穴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 * * * *
洛樱的房间一片狼籍,想来是经过了一场大战,而洛樱,战败被抓了。
“姐姐……”一声呜咽从衣橱里传出,莫莫扑了出来。
“莫莫乖!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洛樱呢?”
“主人被一个男人抓走了,主人好像叫他,叫他赵启。”赵启,果然是她!“他不把我抓去,就是要我给你们报信,他说,明天是月圆,很适合做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什么意思?难道她要拿人的皮做面具?”
“除了装解药的瓶子,你不是还拿了几张纸一样的东西吗?拿出来看看吧!”依依话里的笑音让欧阳吉心里有点发毛,不过他还是把那几张“纸”拿了出来。
“你刚才不是问人皮面具是什么吗?呶,这就是啊!”依依十分镇定地为他做着解释,“选好人,在合适的时辰,先麻醉,或者干脆杀掉,再把那人脸上的皮跟肉分开,慢慢剥下来,记得要慢慢的哦!不然弄破了就前功尽弃了,然后……”没等依依声情并茂地向欧阳吉形容完手术的全过程,欧阳早就一把扔掉面具,靠着墙角开始吐了,“喂,我还没说完呢!嘻!”
“别说了,呕,我明白了。”欧阳终于吐完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洛樱生死未卜,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没有生死未卜,我主人还活着。”莫莫插嘴道。
“你怎么知道?”
“莫莫是主人的式神,主人如果死了的话,莫莫就保持不了人形了。”
还好洛樱还没有性命之忧,也是,人皮面具最好就是从活人的脸上剥下来,很残忍的办法。
“我先帮她们回归地府吧!”
“她们?谁?”
白杰笑着把人皮递给依依:“面具里禁锢着人皮主人的魂魄,我想洛樱的姑姑也是这样,可惜她的皮还在音娘手里。”
依依接过面具,念起咒语放出面具中的鬼魂,都是貌美年轻的女孩子,比之洛樱毫不逊色,想来都是赵启的女朋友,而洛樱,可能就是下一个。
那些女鬼一被放出,面具就无火自燃,转眼化为飞灰。
“谢谢大人放我们出来。”女鬼们向依依恭身行礼。
“举手之劳而已,我现在就请鬼差把你们引回地府,好去投胎转世。”依依一副“大人”的神情,“至于你们的仇,我会帮你们报的,可是他害了你们?”在空中虚画了一个人,像极了赵启,真没想到依依还有这个天赋。
“就是他,就是他!”女鬼们七嘴八舌地回答道,满是愤怒。
果然是这个变态妖怪。本来还可以说依依管这件事有点多管闲事,不过现在可是名正言顺了,蝙蝠妖音娘杀伤人命,囚禁鬼魂,扰乱阴阳秩序,人人得而诛之。
念起召唤咒,不一刻有丁当锁链声传来,三名鬼差出现在房间里。
当先的白衣鬼差(喂,他是大名鼎鼎的白无常,别把无常大哥跟那些小喽罗混为一谈),哦,白无常不像传说中那样拿把蒲扇,长得胖胖的中年人样子,反而是年轻英俊的青年模样,如果不是穿着白衣,戴着传说中写着“你也来了”的高帽子,而是牛仔裤,T恤衫,走在大街上还不引来一大票女生搭讪?!
“丫头,找我来有事吗?”阳光的笑容让众人眼前一亮。
“白大哥,今天你当班吗?”比较起来依依更喜欢这个笑口常开的白大哥无常,那个黑大哥无常总是绷着张脸,(虽然他也蛮帅,对依依也挺好的)。
(白杰:“为什么‘白大哥’不是叫我?呜……”)
“老黑今天轮休,我是出来也是带新手的,看,这是我两小徒弟,来,见过九姑姑。”(依依小名九儿)
“见过九姑姑。”(她几岁啊?为什么我们要叫个小丫头“姑姑”?)两个小鬼差心里很是不服。
“乖!”哈哈,多了两个大侄子,依依心情大好,“白大哥,这些女子都是被一个妖怪囚禁着的,我刚把她们放出来,想请路过的鬼差把她们引到地府,没想你就在附近,嘿嘿!”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不会又出差了吧?!
“依……”
“依你看这些女子什么时候能去投胎啊?”在白无常叫出她名字之前,依依赶紧拦住了他,用传音术,“叫我九月,九月。”
“九月?你呀!”白无常笑道,“她们死于非命,可能要在枉死城待一阵子,不过你放心,我会托那里的朋友照顾好她们,并安排她们尽快投胎的。谁啊?这么没人性,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都下得了手,真是辣手摧花!”依依无语中。
(小鬼差:“这么厉害?!这么多鬼一次解救出来,看来这位姑姑有点本事!佩服!”)如果他们知道依依是他们敬仰的“玉面神判”的妹妹,会加紧巴结的。
“好了,我们走了,你也有事要去忙是吧!哈哈!”白无常转身欲走,“对了,涵少让你有空回去一趟,像是有事要跟你说。”因为同是地府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黑白无常和上官涵关系最好。
“哦!白大哥慢走啊!”晕,有事不会打我手机吗?这家伙又在玩什么把戏。
意惜问(七)
“赵老师,你看我女儿……”李言学焦急地看着赵启。
“李副院长别担心,今天晚上我就给你女儿动手术,她的脸马上就会好起来,而且还会比以前漂亮许多倍,病也能痊愈。那,我说的试药的事……”赵启(音娘)摆弄着手术刀,淡然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如果成功了还不是为他们好,那是他们的造化!”李言学忙不迭地说道,“我马上让他们去准备。”
“那好,就麻烦副院长为今晚的手术做准备吧!”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那位副院长笑着跑了出去。
“造化?愚蠢的人类,哼!”赵启冷哼一声,继续玩着她的手术刀,眼角瞟向被她施了隐身术放在沙发上的洛樱,“你说对吗?小樱?”
* * * * *
还是那家小吃店,欧阳说了,这种地方是最能打听到事情的地方。
果然,没多久,就有收获。
三个长相普通,说话却嗲声嗲气的女生走进小吃店,就坐在欧阳吉他们对面,其目的不用讲谁都明白,这么一家小小的店铺里坐着这么两个大帅哥任谁都眼前一亮。
“诶,告诉你们啊,我老爸说了,十一假期的时候带我去香港呢!”很“悄悄”地告诉她的同伴,不过那悄悄话整个店的人都听到了,“那里帅哥满地都是!”眼睛却不时瞄向另两个帅哥。
“也不就那样嘛!还不如我们这里的看着顺眼呢!”另一个吃吃笑道,“比如他们高三(一)班里就有不少。”
高三(一)班说的不就是她们对面那两个嘛!欧阳很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面碗里,见多了凶悍匪徒的警察居然在几个小女生的面前那么紧张,不过他的兄弟,白杰面不改色,甚至多了几分笑意,把她们迷的七荤八素了。隐身坐在旁边的九月(依依)早已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对了,说到帅哥,你知道我们昨天看到谁了?赵启老师耶!”赵启?!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在哪在哪?”那个说就要去香港的女生一连串地问道。
“就在这店门口,还看到奔驰了呢!”另一个女生笑着说道。
“我们这小地方会有奔驰?!我才不信呢!”
“骗你是小狗!”那女生急道,“是那个李医生的车,就是市医院里那个副院长,给我看过病,我记得的。”李医生?谁?
“哦,我想起来了,李言学,就是他对不对,上次他跟我老爸说要买过一辆车,买了奔驰啊!改明儿去他家看看新车。嘻!”
“李言学?!好!去看看他的新车。”依依率先飘出小店,欧阳和小白赶紧付钱走人。
可是,去哪找他啊?
“回局里,有档案,他家的地址一定有。”欧阳吉赶了上来。
“太麻烦了吧!”依依笑道,挥出一张符,“蜀奇何在?速来见我!”
没三分钟就见一个年轻人从街角急急跑来,满面喜色:“嘿嘿,大人,终于又到小人出场啦!欧阳大人好,白大人好!”
“喂!老鼠,跟你打听个事,那个叫李言学的医生住哪知道不?”依依可不是来叙旧的。
“李言学?哦,那个医生啊!知道,知道,就在碧空花园。大人,小人带您去吧!那里的房子都一个样,没向导会迷路的。”老鼠精自愿带路那还不好?!
碧空花园和欧阳吉住的碧海花园虽然只差了一个字,路可差得远了,档次也差了一个,碧海花园是一级住宅区,碧空花园不是一级,而是特级。
“大人您不知道,那小子很不是个东西,面上像是个正人君子,衣冠楚楚的,背地里就暗示着向病人家属要钱,不给钱就不给治病,黑着呢!”
“你小子是不是去他家‘玩’过了?”白杰揽着蜀奇笑道。
“白大人真聪明,小人跟几个兄弟实在看不过去,就去他家闹了几宿,把那老小子吓得,说闹鬼,赶忙去请了个所谓的法师来。他说有鬼,那小的们就给他闹出鬼,那个法师连钱都没收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蜀奇对那件事很是得意。
“小老鼠,世上那么多贪官污吏、庸医恶医,你管得过来吗?人类的事还是让他们人类自己解决吧!”白杰拍拍他肩说道,“搞得太多了,把真的法师给引来,那时你小命可就不保了。”好难得,白杰也有劝别人的时候,在依依眼里他一向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呀!
“小白说得没错,修行不易,不过偶尔小闹闹还是可以,别搞得太过分就是了!”依依也很讨厌那些人,不然就不会恶整那些恶人化的鬼了。(不过,依依啊!你是不是有点纵妖行吓呀?)
欧阳终于明白碧空花园一直有鬼的传说是怎么来的了,无语……(其实他早也看不惯那些人了)
“不过他恶有恶报,生个女儿最近得了个怪病,那个脸啊,都烂了,想到就觉得恶心。”
活该!不过,父母的罪孽让子女来还公平吗?不是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吗?“九月,父债子还,公平吗?”欧阳觉得很不公平。
“你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欧阳不得不点头,(废话,死神都站在自己身边了,还有什么不可能?!)“有人前世欠了债,那一世还不完,就到来世还,再还不完就到下一世。一些人来这世上是来还债的,另一些却有可能是来要债的。”
“你的意思是李医生的女儿是来还债的?!”
“不知道,不是有句话吗?眼见的未必是事实。” 其实谁来还债,谁来要债依依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债主还是负债者。
“眼见的未必是事实……”欧阳吉重复着这句话。
那边白杰早跟蜀奇打得火热了,忽然回头说道:“小老鼠说到了。”
果然是特级住宅区,欧式建筑群,一幢幢的别墅耶!正如蜀奇说的,都一个样,没向导还真得迷路了。听说这里守卫十分严格,有保安二十四小时来回巡逻,相信没进大门就会被拦下来,怎么进去?
“看我的!”只见欧阳吉沉着地走到门卫室。
没两分钟他就笑容满面地跑回来:“行了,可以进去了。”他是怎么做到的?“这里的保安主管原来是我伯伯的下属,我打了个电话给他,说要找个同学。他也没问什么就同意了。”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里有那么多人买了汽车,从大门口到李家门口三人走了不下十分钟。(依依是用飘的)
“好重的死气啊!”依依不由的脱口而出,“还有怨气,看来那人害的人还真不少!”
医生!哼!
“我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依依飘入别墅。
“为什么不让我们也进去?”蜀奇很奇怪。
“这个小区很多地方有摄相头,如果我们这么进去,就是私闯民宅。”欧阳吉也很无奈。
“如果用隐身术,就会引起恐慌,平白无故地三个人消失了,我相信不用半天我们就会在这个城市出名。”白杰接着解释,“走吧,找个地方歇歇脚。”
有歇脚的地方吗?还真被他们找到了,一家便利超市,还在李家的斜对面,角度刚刚好。
* * * * *
有钱人家呀!依依不得不感叹,这年头,当医生可真赚钱,要不将来死神没得混了,不要开发廊,在地府开家医院?钞票大把大把来,嘿嘿!不对呀,死都死了,谁还看病?!笨死了!不对不对,不是有鬼医吗?鬼也会生病,不过不是人类的病罢了。但我好像没有当医生的天分!
拜托!我是死神诶!虽然是追魂司的,但在人类眼里不就跟勾魂司的一样吗?都是要人命的,医生是救人命的,我们是天敌呐!好像是这样的吧!
依依当死神日浅,对于生死之道、死神与医生之间的关系理得还不是很清楚。其实医生跟死神并不冲突,如果那人阳寿已尽,再高明的医生如华佗扁鹊,也没办法把人拉回来,同理,如果那人命不该绝,就算只有一口气,也死不了。
不过没关系,她来这里又不是来参悟生死之道的。
楼上有死气,有人快死了吗?不会呀!生死簿上今天本地没有人寿尽啊!有异类介入。
有守卫,但有关系吗?依依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还不忘送他们一个鬼脸,那两个铁塔似的守卫跟个木头一样,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切!”不好玩。
很大一个卧室,还有一张配得上这个卧室的大床,不过比小白那张可差远了。一个人躺在上面,周围满是飘来飘去的游魂,都含有怨气,虽然不是很重,但游魂多呀!被这么多怨气包围着,再健康的人都会死气沉沉,命不久矣。
那群游魂见依依进来,忙夺路而出,逃之夭夭。
是个女孩子,可那脸,都没有一处是好的了。她就是蜀奇说的李言学的女儿了吧!害不了正主就害他女儿,真是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她命不该绝。
将她体内的阴死之气驱散,还有些诅咒之气,(谁啊?这么狠!)女孩马上醒了过来,脸上的疼痛让她呻吟了一下:“你是谁?”她能看得到我?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别怕!我不会害你。来,吃了它。”依依取出一颗药丸,女孩很听话地吃了下去,真是个乖孩子。
奇迹出现了,女孩的脸立刻痊愈,一点瑕疵都没有,她也感受到了变化,笑容展现在了她脸上:“谢谢姐姐!”稚嫩的声音带着喜悦。
甜甜的笑容把依依的心瞬间融化,幼小的生命是世界的希望,他们总让依依心头无限温暖。
“告诉姐姐,你是怎么生病的?”也许可以从她这里得到些线索。
一天夜里李欣莹(就这个小女孩)在屋子里跟从阳台上飘进来的哥哥姐姐玩,(晕!他们是鬼诶!看来这女孩儿有阴阳眼)又飞进来一个陌生姐姐,不过她一进来,另外的哥哥姐姐就全跑了。然后那姐姐给了她一个很好看的面具,就飞走了。带上面具后她就觉得想睡觉,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谢谢大人救了欣莹。”一个女鬼壮着胆子飘了出来。
敢情他们不是要害欣莹,而是在守护她。
“原来我们都是怀着报仇的心态接近她的,可马上发现她心地善良,不像她父亲,不给钱就不救人,延误了救人的时机,而且欣莹还只是个孩子,真是惭愧啊!我们居然想害个小孩子。”女鬼很是后悔,“欣莹生病后我们怕有别的游魂伤害到她,就日夜守护在这里。”
大姐,你们的怨气会加重她的病情的。
“那个面具呢?”又是面具!
“被那妖怪拿回去了。”女鬼回答,因为那时候欣莹已经在昏睡中,“她后来还来过,跟李言学一起,像是叫什么赵启,说能治好欣莹的病,哼,假惺惺!”那时音娘用的是赵启的模样,但不小心露了一点妖气,或者说她是觉得在这里没人能把她怎样,所以没那么戒备,“而且她今晚就要来给欣莹动手术了,像是要给她换脸。”换脸?!难道是要用洛樱的脸?
“什么时候会来,那妖怪?”
“我听到是在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女鬼偷听到的,“她好像把什么材料放在这里了,不过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的东西放在哪了?”一个懒懒的男声响起。
小白?
两个人形逐渐清晰,欧阳吉和白杰出现在房间里。女鬼很警惕地看着他们,见依依还是很泰然的样子,也就放下了心。
“这地方要找个厕所还真是不容易!”的确,那里不会装摄相头,可以用隐身术,“让老鼠先回去了。”
“姐姐,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欣莹已经能下床了,音娘也不想想,一个才一米来高的小孩让她长一张二十多岁人的脸是什么样子。
“是啊!他们都是警察叔叔,来抓害欣莹生病的坏人的。”在小孩的心目中警察是正义的化身,是他们的保护神。
“恩,欣莹长大了也要当警察抓坏人。”一个有一双阴阳眼的女警察,值得期待,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去那个房间看看吧!
意惜问(八)
解决门口那两个守卫简直是小菜一碟。
又一个大房间,是客房吧!“这里没什么奇怪呀!”欣莹抱着她的大威尼熊站在门口张望。
是啊!没什么奇怪,除了残留着的一点点妖气。
“也许她能帮上忙。”白杰从乾坤袋里把莫莫提了出来,其实他是懒得动手。
“好可爱的小猫猫啊!哥哥,哥哥给我抱抱好不好?”莫莫现在是小兽的样子,不过说她是小猫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好啊!不过等会让小猫猫给你变魔术好不好?小猫猫会大变活人哦!”白杰把莫莫放在地上。
莫莫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沙发前,发出呜呜的叫声。
洛樱在那里吗?“是不是被加了隐身咒?”欧阳也学会往那些地方想了。
“可我不会解妖怪下的隐身咒。”依依看向白杰,“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有释放出很混的气息,其中有妖气,所以……”
白杰一翻白眼:“早知道那天干脆就不释放气息了。”认命地走到沙发前,“喂,那个小猫猫,你确定在这里?”
莫莫瞪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哇!小猫猫能听懂人的话耶!”小家伙一把抱起莫莫,莫莫好像也很喜欢她,即使被叫成“小猫猫”。
白杰嘀嘀咕咕念了一段咒语,沙发上一个熟悉的人显现出来,果然是洛樱。又一小会,洛樱睁开眼睛,莫莫欢快地扑了上去,看来这次的不是假的。不过,为什么会这么容易?
“快走,音娘就在附近,隐身咒一解她就会知道,马上就会过来的。”洛樱焦急地说道。难怪,那还等什么?等那个变态妖怪来把我们都变成吸血的怪物吗?我可不想下半辈子靠医院里的血浆为生,虽然我有想过要开家医院。“走!”
“去哪啊?”沙哑却诱人的声音响起,正牌音娘出现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来得这么快?
“这里打还是出去打?”很开门见山的提问。
“好直爽的女孩儿,长得也漂亮,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韵儿,如果不是为了主人的大业,我们可以成为好姐妹的。”又是玄玙!
“我呸!”谁稀罕跟你做姐妹,“你个有异性癖的变态妖怪!”
“异性癖?!你是说这个?”音娘摇身一变,又是斯斯文文的赵启模样,赵启(音娘)抚摩着自己的脸,“告诉你哦!这是我唯一爱的男人。”她也会爱人?!“他是一个画师,一个能画出最美樱花的画师,他说我像樱花一样迷人,他会爱我像爱樱花一样。可最后,他背叛了我,跟别的女人好了。而且在知道我是妖怪后,还请阴阳师来降我。为了让他不再离开我,永远只属于我,于是,在我们相遇的地方,我吸了他的血,还把他连皮带骨头都吃得一干二净,这样,我到哪儿,他也就到哪,多好!”爱一个人真的是要让他(她)只属于自己吗?
“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他(她),而是要让他(她)幸福!”欧阳回答了这个问题。
“哼,幼稚的小警察!”音娘笑道,又变成洛樱姑姑的样子,“而她,是我最爱的女人。变启变得久了,我呀,也开始喜欢女人了,呵呵,多奇怪呀!我想应该是启喜欢她吧!”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如果不是因为贺茂家的阴阳师把我伤得太重,我也不会吃了他妹妹,不过,我很喜欢她的脸。”音娘的表情让依依觉得很恶心,“还有那些我之前的和后来的女朋友,她们都有一张好看的脸,启就喜欢漂亮的女人,所以我把她们都杀了,拿了她们的脸,戴着她们的脸做的面具,我想启会越来越爱我的。”眼神中却是羡慕和落寞。爱,居然可以把她变成这样,以前她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还我姑姑命来!”洛樱飞出一张符咒,在音娘眼中跟小孩子玩耍时丢的小纸团一样。
音娘大笑着飞出窗子,洛樱穷追不舍,依依赶紧跟上,为她和自己施了隐身术,防止引起混乱。
空旷的操场,也不会有什么人来,除了早上晨练的人。
音娘、洛樱和依依站在废弃的操场上,对峙着。
欧阳与白杰随后赶到。
“为什么要伤害欣莹,她还只是个孩子,不会也是你的启看上的吧?”在打之前还是要问问清楚的,待会把她打死了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依依的信心是不是太高涨了?)
“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她老爸可是最大医院的副院长,负责进药,正巧我主人有一批神药,可以让那里的病人没有痛苦,为了救助这些可怜的生命,主人无私地把药拿了出来。”天!那些病人!“当然啦!还是在试验期,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大碍!呵呵!”人命在她眼中如儿戏一般。
“极乐草和蚕食草?”林音韵有说过成品被转移走了。
“好聪明的女孩,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或许你可以做小樱之后我的女朋友哦!”呕~恶心的妖怪!
“只可惜你活不到那时候了!”依依动手了。
音娘的武器还是她的鬼爪,招招狠毒,攻向两人要害,虽然有洛樱帮忙,但音娘这次用上了她所有法力,在两人之间游刃有余,不过还好不是在夜晚。
“洛樱,你去结阵,我先缠着她。”依依再次喷出三昧真火,迫开音娘,她好像很怕这个,(废话,有几个妖怪不怕三昧真火的)下次让大哥多给我几张符咒。(你以为,没符咒的帮忙依依能喷出三昧真火?!)
“你要小心!”洛樱知道打斗不是自己的强项。
那边欧阳跟白杰嘀咕商量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而白杰两手虚握,一枝银枪在他手中出现:“小蝙蝠,尝尝白爷的白虎枪!”
有了他的加入,依依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银枪抖擞,赤链翻飞,乌黑的鬼爪在一银一红间游走,一丝不乱。
“何必呢,拼个你死我活?”音娘调笑道,“要不加入我们吧!少帅您是主人的兄长,兄弟本来就该在一起的,不是吗?”她知道白杰的身份?!
“切!让我给我家那总想着杀兄夺位的小变态做帮手,我混得还没那么失败!”有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吗?
“看来少帅跟主人有些误会啊!”音娘还是那副语调,“不过死神小姐跟主人总没误会吧!怎样?加入我们吧!我家主人会像当年的青龙少帅一样爱你的。”她脑筋短路啦!我又不是泪姬,“你是!你就是泪姬。”
“泪姬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自绝于封神崖,灰飞烟灭了!就算我是谁的转世,也不可能是泪姬的。”想要动摇我?也不认真挑一个,挑个灰飞烟灭的。
“我没骗你,听到我的歌声你是不是很烦躁,像有什么力量要跑出来是不是?而且那天夜里你是不是梦到泪姬了?”
“是啊!”依依不知不觉地说了出来。
“那就是了,我的歌声能唤醒沉睡的灵魂。你就是泪姬的转世,还有青瑄大人啊,你不记得了吗?两百年前的大战我也在,你们那时是多么甜蜜的一对呀!看得我们一众小妖好是羡慕。”音娘的笑意更深了,“虽然青龙少帅不在了,但玄武少帅会代替他。”
“没有人能代替他!”脱口而出,连依依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依依,她在给你下咒,迷心咒,让你跟着她的思路走下去,她要激怒你,别中计了!”白杰急了。(两百年前她也在?不行,要快点解决她!)
没错!不能上了她的当。“可恶的老妖婆,竟然敢对我下咒!”依依收敛心神,下手更狠了。
“多管闲事的小鬼!”音娘咬牙道。
“错!我不是鬼,我是魔!”白杰的招牌笑容,“或者你可以叫我杰少!”
(依依:“晕,没事跟我哥学个什么劲?!”)
一侧头,看到一旁的洛樱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她完成了,示意将音娘引过去。
边战边退,快到了。
正当众人满怀希望的时候,音娘顿住身形:“哼!雕虫小技!”脚尖一点,跃到一旁。
入不了阵就困不住她。她滑得像条泥鳅。
依依一链抽向音娘,却没多大气力,软绵绵的,被后者一把抓在手中。
“呦~都没力气了?大人还得多多锻炼呀!”
“是啊!”依依一笑,“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呢!”左手在链上一弹,索链像灵蛇一般缠上音娘手臂,换汤不换药,要火烧蝙蝠翅。
“还想废我手臂?做梦!”音娘反方向甩动手臂,“小孩家的把戏!”言语中满是轻慢,不想索链竟真有生命一般死缠住不放。
“准备好了吗?我可要开始喽!”依依一挑眉,在链上一拨,火苗燃起,烧到音娘手臂,可惜不是三昧真火,虽说如此,地狱冥火还是有她受的。
忽然音娘五指一挺,乌黑发亮的指甲如利刃激射而出,飞向依依面门,被逼无奈,依依只得回防,所幸白杰的长枪也已刺到,刺入音娘肩胛。
依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回手就是几根落魄针,被音娘躲过,射向白杰,白杰腾空而起,避过飞针,顺势将银枪旋了一圈,倒飞落地。
音娘背上已是血流如注,她可比那个小蝙蝠妖硬多了,即使如此也没哼一声,不过脸上已不像刚才那么微笑。蝙蝠妖发狠了!她知道依依比白杰弱很多,所以咬定了她,近身搏斗。这样一来白杰反而有了顾忌,生怕伤到依依。
又是半个小时的流逝,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依依、白杰先后挂彩,洛樱只有干着急的份。
“就算死也要你陪葬!”音娘的眼中几乎要冒火了。
“你还不够格!”依依也起了杀心,要尽快结束,再拖下去自己人类的躯体就要到极限了,用新学的那招吧!反身跃到半空,凭借自身的高速旋转把赤焰链舞起,如同一束倒置的火百合,“凤舞九天!”旋转着向音娘俯冲而来。
受惊于依依的狠招,音娘只得后退,在快到洛樱布的阵时,依依已经追上了她,音娘只得全力抵挡,两人被包围在火焰中。
毕竟依依是半人,她是妖,力气悬殊,竟被她一点点脱离出去。
“没事了,医院里那些药都被拦截下来了!”操场边欧阳的声音响起,原来他刚才是去阻止那批药的使用的,“李言学也被拘捕了!”
“什么?!”音娘心头一惊,手上难免松懈,被依依一把推入阵中。
“快,催动阵法!”依依跳后一步高叫。
一道蓝光闪过,五芒星阵开始催动。
依依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向欧阳吉招呼道:“哈哈,辛苦……”
“小心!”已走到她不远处的欧阳忽然叫道,已是徒劳。
一条白绢从阵中飞出,从后面卷住依依脖子,将她扯入阵中。
五芒星阵果然厉害!痛楚传遍全身,头也好痛,眼前更是一片模糊,是幻觉吗?音娘的脸怎么在扭曲?!
“哈哈,没想到吧!这是韵儿送我的,现在就要你为我们陪葬!”她的脸真在扭曲,一张面具从她脸上脱落,露出一张伤痕累累,丑陋不堪的脸。
“原来如此,因为自己的脸被当初那阴阳师用咒毁了,就用别人的脸做成面具,以寻求幻术变化不出的感觉,可怜的女子!”因为惊讶,依依忘记了抵抗,“就为了爱吗?”也许她根本就不想抵抗什么。
“别假惺惺了,我不需要你来可怜!”音娘怒吼,“看看你的朋友,他们会不会为了救你而放弃这个杀我的好机会!”
“他们?他们没权利选择放还是杀。”冷漠的语调让音娘浑身一颤,心里产生了对死的恐惧。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有两百年了吧!那是在和那个有一张纯真的脸,却长着一双像是可以毁灭一切的紫色眼睛的少女对视的时候。
“你到底是谁?”
“我叫九月,追魂六司九队二十七号死神。”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你还有三十秒可以交代遗言。”
“不,你不是刚才那个小死神……你到底是谁?”
“二十五秒!”抚摩着洛樱姑姑的脸做成的面具。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有你在他们根本不敢催动阵法!”
“我说过,他们没有权利选择,因为,我在进阵前请了五雷咒。我记得你说过,如若再杀伤人命,就遭五雷轰顶!”凭空里响起的一声雷应和着依依的话。
“你我俱在阵中,我死,你也活不了!”音娘威胁道,“你小小年纪不怕吗?”
“怕,如果不是因为怕死,我也不会当死神。”不过是依依在心里说的话。
又一声雷在远处响起,不过比之刚才近了不少。
五声雷响之后,就会轰到阵中,阵中一切均会化为飞灰。
第三声雷让音娘的慌乱暴露在了脸上:“阴沟里翻船,我死也要让你死在我前面!”蝙蝠爪又抓向依依面门。依依只得抵挡,再退就碰到阵壁了,那种灼痛依依可不想再尝一次。
第四声雷让外面的人同样心如油煎。
五雷咒的威力刚才白杰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再有一声雷响就什么都完了,白杰和洛樱正在努力破着阵,没想到这阵是摆起来容易破起来这么困难。
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动作却看得一清二楚,九月有多少本事想来也知道。
“好了没有啊?你们倒是快呀!”欧阳吉终于明白什么叫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不行,除了我的五芒星阵外还有一个咒。”洛樱忧心忡忡。
“有进无出!”白杰也睁开了眼睛,“这丫头发什么疯?!可是她怎么会这个咒?”这个咒本不是这个名字,攻击力不大,威力却不容小窥,常作为辅助咒用在阵法中,令敌人有进无出,本名被人遗忘,得了有进无出之名。
白杰能破这个阵,可时间已不够了。
“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九月被轰成灰烬吗?”欧阳吉心中如针刺一般,朋友命在旦夕,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轰……”几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五声雷响起……
意惜问(九)
“九月!”欧阳吉冲入阵中。
“哥!”白杰慢了一步,五雷齐鸣已在阵中响起。
强大的气流将白杰和洛樱揎翻在地。
白杰目光呆板,他多么希望奇迹再次发生,如同在发廊玄玙攻击欧阳时,如同在莫莫幻境中:“九天神佛,各路仙家,我白琚身为魔族,本与你们相对,但我现在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不要让他们灰飞烟灭,只要你们放过他们,我,我愿意……”
“愿意什么?”一个笑意无限的声音打断了白杰的祈祷,在他身后响起。
“上官涵?!”白杰豁然转身。
来人正是依依的大哥,“玉面神判”上官涵,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表情,不过肩上多了一只红色的鸟,像是一团火。
“涵少,上官大人,救救依依和吉哥吧!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白虎少帅,你也应该知道,五雷一旦落下,谁都回天乏术,更何况我小小一个判官呢!”话虽这么说,笑容还是挂在他嘴边,“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要结什么阵,画什么符,快说啊!”
“你先回答我:他真的只是欧阳吉?一个普通的小警察?”涵少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别想骗我,你还不是我对手。”
白杰咬了下嘴唇,只得回答:“没错,不只是这样,但我不会……”
“你不用说。”涵少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救他。”
“说!就算要我自封灵力都行!”一个欧阳吉值得他这样吗?
“没这么严重。我只是要你不要太干涉他们,命是他们的,是福是祸都应该让他们自己承担。你很聪明,懂我的意思。”涵少犀利的目光直射白杰,看得他一下冷颤。
“好,我答应!”白杰发现自己永远都胜不了他,还说什么要切磋呢,现在眼神的对视就已败给了他。
“哈哈,聪明!贺茂巫女,你来做证。”笑容又回到了涵少的嘴角,不过白杰怎么看涵少的表情都像是:你上当了!
涵少大袖一挥,平地起了一阵巨风,吹散尘埃。
谁说奇迹不会再次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尘埃落定,熟悉的身影入视线。
欧阳吉抱着依依走出已被轰坏的阵,青光笼罩在他们周围。
“关心则乱,你就没有感应到他们的气息还在吗?”涵少笑吟吟地看着他,“可别食言哦!”
白杰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下去。
涵少可不理会白杰的杀人目光,径自走向欧阳吉,他肩上的鸟早已飞到那边,在依依头顶不停盘旋。
“涵少,涵少,九儿还活着,还活着。”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欧阳吉呆呆地看着它,突然冒出一句:“我们见过吗?”
“我才没见过你呢!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套的方法跟美女搭讪?老土,跟你说啊!小艾我才不会喜欢上连翅膀都没有的人类呢!”被她一阵抢白,欧阳无语中(人家只是觉得你眼熟,想问问清楚而已嘛!)“怎么,没话说啦?是不是心虚了?”
“小艾,作为一个淑女不可以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也不可以说这么快,别人会觉得你很不优雅的。”还是涵少解了他的围。
小艾乖乖地飞回去,还不忘追问一句:“我很不淑女吗?”
“不,很淑女。”欧阳马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原来以为九月很蛮横,但现在想来她就像小绵羊一样。对了,九月怎么还没醒过来?连我都没事的。
“谢谢你再次救了我妹妹。”涵少递给他一个小瓶子,接过依依,“这瓶东西虽不是神丹,但对稳固魂魄、助长灵力还是很有用的。别推辞,救这小丫头耗费了你不少灵力,我可不想你很快就挂掉。”见依依手中拽着一样东西,“这是什么?”异样的感觉。
“会不会是洛樱的姑姑的脸?”
“有点像。”白杰把它展开,仔细对照洛樱的样子,“把她放出来不就知道了?”
这对涵少来说简直是小菜!
没几秒钟就造起一个结界,屏蔽阳光,把面具里的鬼魂放了出来。
“姑姑!”洛樱泪流满面,扑向那鬼魂,不想竟扑了个空,低级错误啊!堂堂巫女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声明:洛樱讲的是日语,不过看她的表情也猜得出来。)
她们两人,不,一人一鬼叽里咕噜一阵,欧阳和白杰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再次声明:涵少是他们的翻译。)
当年洛樱的姑姑救了音娘后,躲到了深山中,为她疗伤,不想音娘被贺茂当家伤得太重,凭她的医术根本就治愈不了。三个月后,见音娘实在不行了,洛撄的姑姑想出用自己的血肉为她疗伤,音娘无奈,只得含泪吸了她的血,把她吃了,让她像音娘最初的恋人一般永远跟她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音娘用的总是洛樱姑姑的脸的缘故了。
后来为了使贺茂家放松警惕,音娘用洛樱姑姑教她的办法,时常派出传音鸟,传递音娘在专心修行的消息。
到了第二年的三月,音娘的法力终于恢复,她就急不可待地离开了日本,开始到处流浪。
“而且这十年来她很少杀伤人命,除非是万不得已。”涵少继续当着翻译,“一年前音娘遇到一个厉害的法师,受了伤,被一个叫玄玙的魔族所救,为了报恩,开始为他四处招兵买马,帮他做事。”说到这里,涵少看了白杰一眼,见后者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没说什么。
“其实音娘并不是十恶不赦,只是因为启的背叛,令她迷失了,爱得越深,恨也就越深。”
“因为背叛而迷失,因为报恩而助纣为虐,多好的借口!”涵少怀里的依依开了口,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微笑。
“九月,你醒了?!”欧阳吉扶她站直,“担心死我……们了,嘿嘿。”傻笑掩饰着担忧。
“谢谢,我没事了。”依依无限温柔地抬起眼来看着他。
欧阳吉倒抽了一口冷气,“波斯猫!”
“说谁呢?!”涵少白了他一眼,拉过依依,“我看……呃……小妹,你练什么,邪门功夫了?”依依的眼睛居然一个绿色,一个紫色的。
“谁练邪门功夫了?”依依横了他一眼,恶声回答。
“不会是……”涵少没再说下去,温和的微笑取代了忧郁的神色,“没事,随便问问,你刚才说什么?借口?”
“洛樱,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音娘的元神和你姑姑的魂魄、还有启的魂魄已经融合了。”冷冷地看着洛樱的姑姑。
众人疑惑的眼光中,姑姑焦急地看向洛樱,想让她为自己澄清。
洛樱自依依说出后已是两眼无神,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找了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也救出来了,谁想竟是这种结果:“证据,我要证据。”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的灵色,普通人的魂魄一般是白色的,巫女的是红色,至于音娘的元神,我想应该是黑色的。虽然洛樱的姑姑被音娘囚禁了很久,但巫女还是巫女,本质不会变,但现在,你们看她的颜色,是黑红色,心口还有隐隐白点,她还是你姑姑吗?”听她这么一说,果然是这样,“在五雷击落时,把自己的元神寄在面具中,让肉体被雷击成飞灰,来个金蝉脱壳!出去后再找合适的肉身复活。”依依靠近那鬼魂,“幸亏我们神勇无比的上官大人明鉴万里,为你‘超度’。”
“哼,想我音娘一世英名,今天居然载在你这小丫头手里。”见无法隐瞒,音娘很干脆地承认了,“说吧!想把我怎样?”
“杀!”依依眼中凶光毕现。
“小妹,你说什么?”涵少把手抵在依依的背心,暗中发力。
“我,我说,”依依以手扶额,“如果你不放过那个启和洛樱的姑姑,我们会杀了你。”(头好痛!)
“放过?死神小姐,你真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太天真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我还会和他们分开吗?”音娘笑道,转身向涵少的结界撞去,一接触到结界马上冒起青烟,“永远都不会分开。”
涵少的眼里现在只有依依,其他人是死是活不关他的事;白杰从刚才起就一直持观望的态度,事不关己;洛樱是即爱又恨,一面是骨肉亲情难以割舍,另一面她又希望音娘死,洗刷姑姑的冤屈,为姑姑报仇。
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欧阳吉在那里空着急:“九月。”
“恩?”依依抬起眼,看着他。
“你,你正常了?太好了!”眼睛,她的眼睛又正常了,随之而来的喜悦让他忘了原来要说的话。
“你才不正常呢!”依依笑骂道,“呀!音娘要自杀啊!哥……”
“随她去吧!”涵少笑着看着依依。
“自杀?”还没见过鬼自杀的呢!
“音娘现在寄托在贺茂巫女的魂魄中,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就是一个鬼,没有修到实体的鬼是见不得阳光的,一接触到阳光就会灰飞烟灭。”涵少叹了口气。
“那洛樱的姑姑不也……”
“这也是姑姑的选择,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姑姑的真心话,无论音娘做什么选择,她都会陪着她。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由她去吧!”洛樱笑着说道,眼泪却滑下了脸庞,“只要姑姑幸福……”依依把肩膀借给了洛樱。
一出结界,音娘浑身起了火苗,不一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可以收工了,回家吧!”涵少收起结界,对依依说。
“没错,回家,回家!”好不容易可以说话了,可把小艾给憋坏了。
“又要回去?对了,白大哥说你有事跟我说,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依依是真的不想回去啊!
“不行!”
“那好吧!我跟朋友们道别总可以吧?”涵少只得点头。
“九月,你又要走啊?”欧阳吉问道,刚见到面,没想到又要说再见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真是的,说得要生离死别似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其实依依也是同样,而且有种不祥预感,说不上来是什么,“洛樱,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打算先回日本,要去跟父亲说一下,再把弟弟找回来。至于以后,还没想好,不过我想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的。”洛樱已拭去了眼泪。
“恩,你要多保重啊!”虽然认识才短短两天,但依依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好朋友了。
“你也多保重,再见了,各位!”洛樱带着莫莫踏上了归途。
“我也该走了,小白,照顾好欧阳哦!”依依笑着跳回到涵少的身边,“再见了!”
看着两人一鸟消失在门里,欧阳和白杰也向家走去。
* * * * *
冥神宫,听雨阁。
“哥,说吧!什么事呀!”依依已经换上居家型古装,乖乖地蜷坐在秋千上。
“生日快乐!”涵少从身后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我生日?我生日阴历在八月份,阳历在九月份,怎么今天是我生日?”一副“哥,你老年痴呆提早啦?”的神情。
“让你成为死神的报告我很早就打上去了,不过到了前年今天才被批准发下来,当然今天就是你的生日啦!”前年的今天?那我怎么到一年半前才当上死神,看到灵异的东西的?“要帮你开灵觉,还有很多事要打点的。”
“哦,谢谢哥!我可以拆了吗?”依依笑得一朵花一样。
得到同意后,依依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哇!发簪呀!我想要这个蝴蝶发簪很久了,哥,你真好!帮我戴上啦!”
“真漂亮!”涵少笑着看着依依,“我家九儿快十七岁了!不过,依依,你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知道吗?今天你的眼睛很不正常。”
“有吗?”依依笑着玩弄着衣带。
“小丫头,说谎你还差得远呢!更何况是在我面前。”涵少抚摩着依依的秀发,“说实话吧!小骗子。”
“真是的,这么快就被识穿了!”依依撅起了嘴,“我承认,刚才在结界里其实很清醒,哥,我身体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那时候我像是变了一个人,有人控制了我,什么灵色,你知道的,凭我根本想不到的。对了,我还梦到泪姬了。”这个家伙,一定知道什么。
“泪姬?”涵少沉吟道,“一定是她帮了你,其实泪姬当年是冤死的,而且她并没有灰飞烟灭。作为交换,你要帮她伸冤,不然她会永远缠着你,害你,直到让你灰飞烟灭。”阴深的表情加上声音让依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吧?!”依依好不容易抚平了疙瘩,“那她怎么不找你?诉冤司有两个司归你管呢!”为什么这么背?!当了死神还被鬼缠?!太离谱了吧!“那我有什么好处?不会再被当做她的转世吧?”
“我的灵力那么强,她靠近不了我,你可没我这么高深的功夫,至于好处就是她以后会尽量帮你唠!”真的这么简单?“哥哥的话你也不信?”
“那我应该怎么做?”宁可信其有吧!泪姬的事可是两百年前的事啊!
“去图书馆找啊!”涵少刮了她一个鼻子。
“大人,”有手下急匆匆地赶来,“有人击鼓!”
“马上就来!”涵少应了一声,“好好想想吧!乖!”怜爱地拍拍依依的头。
图书馆啊~~~~~~~
游地府(序)
“嘟……呜……嘟……呜……”救护车响着急促的鸣笛驶入医院。
担架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上已守在门口的推床,往急救室送去。
“老刘,你要挺住啊!挺住!”旁边欧阳吉的制服已被鲜血染红,焦急爬满了他那张俊朗的脸,边跟着推床边喊着战友的名字。
急救室的大门把他挡在了外面,急救灯亮起。
半小时如同半年,欧阳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捧着头,刚才,刚才如果他能早点发现还有一个歹徒藏在草丛里,老刘就不会中枪,如果不中枪就不会进去半个小时还生死未卜,生死未卜?“呸!”欧阳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老刘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什么声音?丁铃当啷声在静夜中显得如此刺耳。
什么地方听到过?
欧阳一个激灵站起,是勾魂使!不会是来接老刘的吧?!不会的,老刘人那么好,不会这么早就死的。一定是来接别人的。
事实证明他是自欺欺人,勾魂使已经出现在欧阳的视野里,这条走廊只有尽头的一个急救室,急救室里只有老刘在急救。
来的还不是一般的勾魂使,一个女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鬼差,那女孩一定不是一般人物。
先是她的服饰,跟九月的很像,除了颜色是白色和淡紫色,上次见到的白无常,是勾魂司的头目,穿的是纯白色的长袍,而一般鬼差是藏青色。再有就是她的气息,很强,(欧阳从白杰处学到了些基本的法术,一般的气息都能感受得到)不过他们不都是尽量不让自己异类的气息散发出来吗?除非是为了一些特定的目的,九月被小白发现是因为她不擅长隐藏,后来不是也掩饰的越来越好了吗?那现在这个女孩,她也是因为不会掩藏吗?
不对,她的气息像是故意释放出来,让别人知道她的到来。
怎么办?小白回魔界封地处理事务,九月被涵少带回了地府,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都不在?!
不行,靠自己吧!要拦住他们,老刘不能死!
欧阳吉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拦住勾魂死神:“对不起,这里禁止通行!”
女孩愣了一下,继而用看到奇怪动物的眼神看着欧阳。(靠!又是这种眼神!跟九月当初的一模一样)
白了他一眼,女孩继续往前走,欧阳不得不退了一步:“你听不懂中文吗?我说这里禁止通行!”
“我想去哪你管得着吗?”女孩傲慢地看着欧阳,“妨碍死神办差,你可知道后果?”气息一下暴涨,压的欧阳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不让一步,“不知好歹!”
“大人!”鬼差扯住女孩拔刀的手。
“干吗?!”好大的脾气。
“他是九姑姑的朋友。”原来是那天跟着白无常的小鬼差,他认出欧阳的同时,欧阳也认出了他,是熟鬼啊!
“九姑姑?谁啊?你姑姑?”
“我师父说,九姑姑就是涵少的妹妹。”
“涵哥哥的妹妹?”女孩放下了手。
鬼差点了点头:“再说了,这是大人第一次出任务,别误了时辰。”
“差点被你误了大事,哼!闪开!”女孩一挥手,将欧阳扇到一边,“你有这么好运完全是看在涵哥哥的份上,可不是因为那小丫头。”
欧阳吉挣扎着站起,太丢脸了,居然被个小女孩甩到一边,(喂,人家的年龄可比你大得多了)还想去拦她,却被鬼差挡住。
“那人阳寿已尽,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生死有命啊!”
“可老刘是好人,他不该这么早死啊!”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命数就是如此,节哀吧!”
说话间那女孩已锁着一个白色的人形走出急救室,俨然就是老刘模样。
“老刘!”欧阳想去拉住老刘,又被鬼差挡住。
“兄弟,何必呢?还是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吧!”
“老刘……”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欧阳吉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勾魂使消失在走廊尽头,另一群人出现在欧阳的视野中。
“阿吉,老刘怎么样了?”队长焦急地拉住欧阳。
“老刘他,走了。”
“阿吉,你,你糊涂了?!”另一同事含着泪强笑道,“那急救灯不还亮着吗?”
话音刚落,灯就灭了,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急救室。
“大夫,老刘他……”除了欧阳,其他人都围了上去。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叹了口气,“可惜了位好同志啊!”
盖着白布的老刘被推了出来,平时流汗流血不流泪的众男儿此时泪如雨下。
* * * * *
“喂!喂喂!”有人在推他。
“谁啊?!”刚从老刘的追悼会上回来,心情很沉重,好不容易睡着了,谁这么不识相啊!欧阳吉睁开眼睛,“怎么又是你?”竟然是昨天在急救室门口见到的那个傲慢的小女孩。
“干嘛?你有意见啊?!”晕,地府的女孩都是这样的吗?而且一个比一个蛮横,九月啊!你知不知道欧阳很想念你啊!至少你有时候还是很温柔的,不会打扰我睡觉。
“有事吗?死神大人。”欧阳半闭上眼睛。
“你不怕我吗?咳咳,欧阳吉,你阳寿已尽,跟我走吧!”女孩飘在床前。
“哦……什么?!”欧阳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废话,你听到死神跟你说你要死了你不受惊啊?!
“走吧!”
“走?去哪啊?”虽然知道是要去地府。
“地府啊!你白痴吗?走啦,走啦!”女孩叉起腰,“是不是要我锁你?”说着取出锁链。
“等等,九月跟我说好了,哪天我要死了,她会来接我,为什么来的是你,不是她?”尽量拖延时间,小白说了今天回来,怎么着也得见他一面再走啊!
“你是不是怕死呀?”女孩调皮地靠近欧阳。
没错,是怕,怕再也见不到朋友们了。原来很多人怕死不是因为对生的眷恋,而是对朋友亲人的不舍。
“想拖延时间等你想见的人来是不是啊?”失败,被她看穿了,“走吧走吧,别误了时辰!”低声嘀咕道,“想等那丫头来救你,做梦!”
“走就走吧!”算了,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女孩在欧阳吉眉心一按,欧阳就向后倒去,不,是欧阳的身体向后倒去。
“就这样,我就死啦?”看着自己躺在自己面前是怎么样一种感觉?想象一下吧!
“是啊!可你为什么还这么清醒,还会说话?”
“我怎么知道?”
女孩白他一眼,手一挥大门出现,跟上次九月回去时的一样。
九月?是不是到了那里就可以见到她了?不错不错,死了都还有熟人可以照应一下。老刘啊!阿吉我马上就可以又见到你了。
游地府(一)
疯了,快疯了!这么多档案啊!看到什么时候去?依依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虽然她得父亲的遗传酷爱看书,可她以前看的都是历史类的、小说类的书,现在看的却都是档案,几百年前的档案,还要从中找出线索,为泪姬伸冤。
泪姬大人啊!你好找不找,怎么就找上我呢?就看我好欺负是吧?!你要伸冤就去找诉冤司的那些判官死神,比如我哥呀!他整天就批批公文、审审案子,都闲得慌。再说了,我又不会破案。
破案?!欧阳吉那家伙在就好了,至少他还受过专门训练。对呀!可以去找他呀!真笨!可是让他帮忙就要给他看档案,档案是不能带出档案室的,如果他能来地府就好了,可以把他偷偷带进来,不会有人发现的,就这么说定了。
等等!依依收回刚伸出的脚,他是人类耶!没事人家怎么会肯来地府,虽然根本不像古老传说中那么恐怖阴森。这里其实跟人间差不多,一样有民居,有商店,有饭馆,还有车有马,只是要先审命罢了,就跟人间办手续差不多嘛!虽然这里少了些朋友,闷了点,不过是因为自己刚来的缘故啦!
好像扯远了!
“有电话,有电话……”谁啊?涵少?“喂!哥,有事吗?……要我帮你去送东西?你不是有手下吗?干吗让你妹妹我跑腿啊?……好啦好啦!去就去,别总拿给我找玩伴当借口啦!我马上过来。”这个家伙!就会使唤人。
抱起一大叠从图书馆借的法术书,依依坐上马车。(地府有汽车,不过大户人家、当官的都还是喜欢骑马、坐轿、乘马车)
* * * * *
“吃啊!怎么不吃啊?”雪翩飞用手支起小脑袋。
“我不是死了被你勾魂到了地府吗?为什么会坐在这里?”欧阳吉环视了一遍古典华丽的厅堂,和面前堆了一桌子的零食。
“那应该在哪呀?”雪翩飞就是那个小勾魂死神。
“不是要先审命,没有恶记的才可以作为普通居民吗?”这都是九月说的。
“恩,你不一样,你是好人,不用审命。”翩飞又拆了一包话梅,“这都是我请你吃的,随便拿呀!”
“那老刘也是好人,他是不是也在这里?”想骗我?小丫头!
“恩,他在其他地方啦!这里的居民都有工作,你的工作就是陪我玩!”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敢情她不把自己送到审命厅就是为了让自己陪她玩啊?以权谋私连个小孩都学得这么精通。(说过了,她比你大得多!)
“小妹妹,你这样做是不合规矩的吧!小孩子不可以学着以权谋私哦!”欧阳正色道,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果然没错!
“我哪有?!我不管,就要你陪我玩?”果然是小孩子啊!
“为什么要挑上我呢?我这个人很闷的。”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有人找上我?不,都不是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警察罢了,除了长得稍微帅了一点嘛!(跟白杰呆久了,也染上了臭美的毛病)
“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呐!”注意,“人”加了重音。就这么简单?!“诶,跟我说说人间的故事吧!加起来我就去过两次。”摆好了听故事的样子。
“故事?那你还不如去找个说书的鬼呢!”我又不是说书的。
“早就找完了,他们的故事都不好玩,都那些套路。我姐说了,要听好故事不如找经历过很多事的人,那些人的故事逼真!”这什么姐姐啊!不是添乱吗?!他不知道,翩飞的姐姐也是被小丫头缠急了才这么说的。
“你是警察,有很多故事对不对?快点说嘛!”翩飞开始嗑瓜子,“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关起来,不给你吃饭!”原来以为是个很傲慢的女孩,现在看来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也还只是个爱听故事的小孩子而已。
叹了口气,认命吧!“我也没经历过什么故事,就跟着我们队长办过几个小案子。”
三个小时后……
天呐!救救我吧!这什么孩子啊?欧阳讲完了自己经历过的所有事,(连小时候跟隔壁那小子打架的都说了)又讲了自己知道的童话故事,她还没个够,瞪着那双大眼睛巴巴地看着欧阳。
“接着说呀!”
“可……”
“三小姐,”救星啊!上天派来的救星啊!“有人拜访。”
“谁这么大胆?!敢在我听故事的时候来打搅我?!活腻了是吧?!”翩飞一拍桌子,豁然站起。
“我!不欢迎吗?”一个对欧阳来说更大的救星来了。
“呦,原来是九姐姐啊!”翩飞也不迎接,懒懒地说道,“是什么风把姐姐给吹来的呀?”多少有点怠慢。
“还能是什么风?当然是涵少风啦!”依依走进大厅,“还有别的客人呐!可真是不巧,打搅了飞飞妹妹听故事,真是罪过啊!”
笑容下怎么……感觉冷飕飕的,欧阳向旁边躲了躲。
“又不是上班时间,干嘛蒙着脸?”翩飞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吗?“是不是脸上长痘痘了?”言下之意,你是不是见不得人?
“只是怕有些人心里不舒服,看了不爽。”
“哼!刚才你说什么?涵哥哥让你来的?是不是他……”
“我哥涵……少……是有让我来,不过不是来找妹妹你的。”
“不是找我还找谁?”翩飞站到凳子上嚷道,“凭什么不找我?”
“我哥是要找舞伴参加舞会,可不是去儿童派对。”言下之意,你还是小孩子!
“谁说我是小孩的?!”开始撒娇,“我偏去!我要去找涵哥哥!”
“随便你,不过我哥现在可没空陪你玩。”一再强调:你是小孩子,一边玩去。“翩翩姐呢?我是来找她的。”径自向后厅走去,不过也不忘丢个眼色给欧阳。
欧阳当然会紧跟上,再被那小鬼缠上还有命的?!
“站住!”翩飞拦住了他们去路,“谁许你走的?”
“干嘛?想请我吃饭?不过我现在没空!”喂喂,你们有仇吗?
“谁许你带他走的?他是我好不容易从人间带来的玩具,不许你带走!”玩具?!说我吗?
“他是我朋友,不是你的玩具!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私自勾人魂魄,对不对?”见翩飞面有惧色,依依知道,自己瞎猜中了,“我说呢,他怎么会在这里,原来是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规的!看我不告诉翩翩姐?!”
“小丫头,别以为有涵哥哥给你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雪三小姐想拘谁就拘谁,你管得着吗?”
意思就是说我还不该死?!欧阳惊喜之情显于脸上,可担忧也接踵而来:怎么回去?九月应该会帮忙的哦!
“我是管不着,不过不知道涵少和翩翩姐管不管得着?”
“我看你纯粹是来找麻烦的,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是雪翩飞!”“谁怕谁?”剑拔弩张!
“咳咳,我说两位死神大人,有话好好说,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实在不愿意看到别人因为自己而打架,更何况是两个死神,谁知道她们两个打起来会出什么乱子。
“闪开!”两个死神脾气一样大,可怜的欧阳被甩到了一边,“吵吵闹闹摆棋!”
摆棋?!
“是。”两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屏风后转出两个青衣小婢,一样的年龄,一样的装扮,一样的脸庞,唉!就是对双胞胎嘛!
一人捧棋盒,一人捧棋盘,瞬间摆好棋。
象棋?!你们就是要下棋?!
“不可以啊?不然你以为干嘛?!”翩飞白了他一眼。
“我们才不打架呢!搞得灰头土脸,脏都脏死了!”又是一个白眼,可怜啊!欧阳吉!
一个小时后……
“将军!”依依玩弄着棋子,“还下吗?”
“下!为什么不下?我今天一定要赢你!”翩飞忙着摆棋。
“一个小时,你都输了六局了。”欧阳也觉得太离谱了。
“有输才有赢,我可是赢过象棋国手的!”
“是啊!跟象棋国手下围棋,跟围棋国手下象棋。”依依用轻快的声音向欧阳揭着翩飞的底,“哈!好厉害啊!”
“那是我有头脑,快点快点,上局就算你赢了,你先。”翩飞催促道。
十分钟后……
“飞飞,真的很没劲诶!”依依懒得再动手了,“将军了。”
“再来再来!”
依依、欧阳真想仰天长叹。
“哥!”忽然依依惊喜地向后面叫道。
“涵哥哥来了?”翩飞比依依更高兴,忙转过头去。哪有涵少的影子?!
赶紧回头,哪还有人啊!
“上官九儿……”翩飞一脚踢在石桌上,却痛得嘶牙咧嘴。
在她认为,涵少姓上官,依依一定也姓上官,这里的人都称依依为九小姐,那她一定就是叫九儿,而且她小名也的确就叫九儿。
* * * * *
“哈哈,小家伙,跟我斗,你还差远了。”依依刚才用了瞬移术,从翩飞眼皮底下带走了欧阳。
“呼,终于出来了,你再不来救我,我非得死在这里,讲故事讲死。”
“喂,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地府诶。”依依笑着说道。
“对哦,瞧我这记心。不过我真的是阳寿尽了吗?”从刚才依依跟翩飞的对话中,欧阳已经知道自己其实阳寿并没尽。
“应该还没有,上次我看生死簿的死簿,还没有你名字呢!”
“那为什么那个小死神说我死了?”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她?唉,兄弟,你真不走运,被她看上。”那个小丫头仗着当冥相的老爸,在这里呼风唤雨,只要是她看上的,不管谁的都抢过来。
“可她看起来除了小孩子气了点,另外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啊!”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是吧?你现在还在地府呢,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
千万别被那丫头追上,别看她现在一副小孩子的样子,真把她惹急了,不定做出什么事来呢!
不能回听雨阁,雪翩飞一定先找到家里去,躲到哪去呐?
“九月,你哥最近好吗?”上次得涵少赠药,欧阳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止,连灵力也增长了许多(小白说的),一直想感谢他。
我哥?对,到他那里去,有涵少罩着,雪家那小丫头不敢放肆。
“现在就带你去见他,怎么样?”依依招了辆车,“去诉冤司。”
游地府(二)
地府的的士耶!欧阳可开了眼界,不过也跟人间的差不多嘛!除了跑起来快了一点。
十分钟后,的士停在了一座古时衙门模样的房子前。依依付过冥币下车。
威武的石狮端坐在石阶两旁,朱红的大门朝南敞开,还有精神抖擞的衙役,让欧阳想到……
“在想什么?”
“衙门八字朝南开……”说到衙门,欧阳就想到这一句。
“有理没钱莫进来?”依依笑着接下去,“那是人间某些时期的现象,这里虽是地府,可没你想象得那么黑暗。如果人们活着的时候有冤无处申,到了地府还要继续受到压迫,那真的是太可怕了。走吧!让你看看地府的衙门。”
刚踏上台阶就有一名衙役过来:“如要诉冤请那边击鼓。”依依蒙着脸,衙役没认出她来。
“你看我这样像是有冤屈吗?”走近一步,揭开面纱。
“原来是九小姐,请恕卑职眼拙,小姐请,上官大人在后厅。”衙役必恭必敬地说道。
正对着大门的是大堂,就像书上写的一样,身处此间,欧阳恍惚回到了几百年前:衙役两旁站定,手持长棍,身着官服,面容严肃的官儿踱着方步走入大堂,端坐在青天红日图前,手捧尚方宝剑的侍卫立在一旁,惊堂木一声响:“升堂~~~”衙役应和:“威武~~~”
怎么像是包公案里的桥段?!
“如果你想拜见包大人,可以去求求我哥带你去。”她是不是会读心术?
“真的?!”包拯包大人可是他的偶像啊!
“真的假不了,嘿嘿。”
转过大堂,绕过影壁,眼前霍然开朗。
与前面严肃的气氛截然相反,面前一派小桥流水,亭台小阁,面积虽不是很大,但贵在精致、清雅,当批改公文累了,到这里赏赏花,喂喂鱼,劳逸结合,不错不错,很懂得生活呀!
一个年轻人倚坐在亭栏上,不时向池中投着鱼料,下方红色、黑色、白色等各色鱼儿游弋成一团,争夺着食物,年轻人英俊的脸上扬起轻松的微笑。
“那些鱼儿有我好看吗?”依依笑着朝年轻人喊道。
涵少把手中的鱼料都投进池中,激起一阵更猛烈的抢夺:“至少它们不会整天疯在外面,不陪陪我这个孤单的哥哥。”
拉着欧阳七弯八拐走到小亭中,如果不是事情紧急,这里很少人用飞行术。
“你会孤单吗?只要你想,要多少美女没有啊?”依依的投诉怎么看都是在撒娇,“看,谁来了?!”把欧阳拉到前面。
“上官大人。”人家可是官呐!虽不是同一世的。
“生分了不是?!”他跟谁都熟,“叫我涵哥,要不就跟我家九儿一样,叫我哥得了,反正我家妹妹很乐意。”
“哥,你说什么呢?”依依嘟起了嘴,涵少话中之意谁听不出来?!幸亏有面纱,不然脸那么红,可糗大了。
“涵哥!”还是这么称呼吧!免得九月尴尬。
“走,我带你到处转转,咱们地府可不像人间传的那样。”很热情的向导,可是……
“哥,你不用批公文了吗?”又像开溜,嘿嘿,被我逮到了吧!
“早批完了,不然翩翩不来烦死我?!”
“翩翩……”依依斜眼描向涵少,后者做好逃跑的准备,“翩翩姐明明在这里,你还让我去她家?!”害我被那小丫头缠上。
“我看你闷得慌,想给你找个朋友,翩飞不是挺乖的吗?”不过是边跑边说的。不跑?不跑还不被她掐死?!
好和睦的兄妹啊!真羡慕他们。欧阳从小就希望有个弟弟或妹妹,可以跟自己打打闹闹,再不吵吵架也可以。只可惜他家就只剩他一个,自小是伯父抚养长大的,伯父是欧阳吉老爸的生死之交,欧阳一直就把他当作父亲。
自从遇到了小白,欧阳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弟弟,不过也只是感觉罢了,自己应该是没兄弟的。
还是跟上吧!别迷路了待会。
“说到玩,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我涵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哈哈!”涵少终于逃脱了依依的“魔爪”,不过欧阳就落入了他的“魔爪”,“说,想去哪玩?”
“那当然是听涵哥的了,关于地府我就知道十八层地狱和奈何桥。”很老实的孩子呀!
“诶~那地方不好玩,走,我们先去吃饭,留神仙酒楼。”
留神仙是地府里最大的酒店,装潢是最金碧辉煌的,厨师是最顶尖的,菜色花样是最丰富的,服务生是最美丽的(服务行业中),价格也是最昂贵的。
“九月,你打算这样吃饭。”雅间中面对香气扑鼻的一桌菜,和依旧蒙着面纱的“九月”,欧阳吉不得不问。
“再不摘下来可没得吃喽!”涵少夹起一筷西湖醋鱼在依依眼前晃了晃。
大半桌子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就为了不让欧阳知道自己的身份,必要吗,跟自己过不去?!
“哼!谁怕谁啊?”依依一把拉下了面纱,眼角瞄向欧阳吉,有惊讶,不过是依依的,欧阳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你不惊讶?”
“早就猜到了。”果然是经过训练的呀!
“早猜到了?!”很纳闷,明明掩饰得很好的呀!
“在我跟依依时的你见面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原以为只是自己多虑了,后来越想越可疑,特别是看到你和小白之间像是有种默契,不是同学间的,是战友间的那种。最重要的是在洛樱住处,小白以为你勾了我的魂,要跟你拼命的时候,有叫过你的名字,当时以为是自己还没从幻境中出来,事后想起来他当时叫的就是‘张依依’。”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我实在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知道你的身份。”唉,真没想到,一桌子她的最爱就让她束手就擒了,九月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你以为会在什么情况下?”满嘴的食物,依依含含糊糊地问道。
“花前月下,飘然若仙的女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阿吉的眼睛,慢慢地揭起轻柔的面纱,面如桃花……”涵少满怀深情地看着……
“哥,那是鸡腿,不是桃花。”真不明白你脑袋里想些什么?!
“九儿你真煞风景,不信你问问阿吉,他是不是这么想的?”
“你呀,就知道这些,人家欧阳才没你那么俗呢!对不对,欧阳?”逮到机会就把大哥一通好贬是依依最大的乐趣。
虽然欧阳不是完全这么想的,但也没这么轻易,至少也要在类似于生死关头,当然啦,最好是在某个浪漫的时刻(还不是跟涵少一样?!)。
“嘿嘿。”欧阳发现自己越来越会傻笑了,以前那个叱咤风云、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他去哪了?(喂,你说的周瑜大都督吧?)“不过依依,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身份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刚开始觉得反正我们是萍水相逢,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这是事实,“后来嘛,好玩啊!你想想哈,一个人有两个不同的身份,多好玩啊?!”
就为了好玩?!欧阳无语中……
“哈哈,喝酒喝酒。”涵少端起酒杯。这个酒鬼!
酒足饭饱后……
“这里是望乡台,地府著名景点之一。”
三人开始地府自助游,首站是地府第五殿旁的望乡台。
“在这里可以看到家乡吗?”
“聪明!”第五殿是涵少最熟悉的冥殿之一,这里是他最敬重的老师包大人的管辖地。
望乡台,一般的鬼会看到他思念的亲朋,而罪孽在身的鬼犯会看到在世的家人因为他的缘故受的苦,令他倍受折磨。从思想上惩罚鬼犯。
台垂直高十米,四面呈梯形,光亮可鉴的白色石板铺就阶梯,不知是何故,在暮色中发出萤萤绿光。
“这些石材是我们地府的特产,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会自己发光。”依依解说道,“可别小看这些石板哦!连天庭都时不时地来购买呢!你仔细闻闻,是不是还有股香味?”
敢情传说中天庭中香气飘绕是拜地府这些石板所赐,那为什么地府就没这种传说啊?反而是血腥冲天?
“以前地府的卫生少人打理,各个地狱里血气浓重,郁结在一起就掩盖了石板本就不明显的香气。”
地府为了让鬼们自食其力,不只依靠人间家人的香火,也让没了家人后代的鬼们得以温饱,而安排了一些岗位,包括清洁工作。
“在地府也要工作?!”
“那是当然,除了罪孽深重的人,一般阳寿尽的人死后要在地府待四十八年才能去投胎,意外死亡的话待得更久,总不能让他们都在地府无所事事吧!给管理也带来麻烦。”其实依依也是听涵少讲的。
登上高台,因为是晚饭时间,没什么鬼在望乡,只有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看背影应该是个年轻人吧!
“唉……”涵少也会叹气?
他是谁?
“一个执著的鬼。”摇摇头,不过也只是转眼的时间,“阿吉,来,看看,能不能看到家乡?”
“这样看就行了吗?”欧阳照着白衣人的样子向远处眺望。
萦绕的云雾散开,如一面圆镜。
清晰的山川河流豁然出现在眼前,山清水秀,鸟儿在树上欢快地唱着歌,两只小狐狸在树下嬉闹着,一打滚,站起来时成了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娃娃。
“狐狸精?!”这是我的家乡吗?我的家乡不是H市,一个高楼林立的中型城市吗?
三声钟响,小狐狸精马上向林边跑去。
一座旧式城池就在林边,城墙高耸,精悍强壮的士兵守在城门口。小狐狸跑进城池,来到一个广场上,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众人(?)目光集中在一个高台的年轻人身上。
“太过奖了,我就是想为大家做点事,能让收入、法力还处在低下水平的妖们过上好日子,好让大家专心修炼。也是想为建设我们魔界出一份力。”是玄玙,很久没出场的家伙。
魔界也流行这一套?!明白玄玙野心的欧阳一看就知道他在收买妖心。他不会对小白不利吧?
以前小白有说过,他们两兄弟虽是双胞胎,但从小不和,因为小白自小就什么都比玄玙强,自他们大哥青瑄失踪后,更被长老们认为最适合当魔王太子的人选,只是小白一直坚持他大哥还活着而没被立为太子。
可这是魔界啊!我怎么会看到魔界?!涵哥不是说在望乡台上看到的是自己的家乡吗?为什么是魔界?
画面一变,场景到了城堡中,一位贵妇人倚在贵妃椅上,抚摩着手中的画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向下落。她?欧阳想起,在莫莫的幻境中见过这位贵妇人。她为什么哭?在思念亲人吗?那她手上的画像就是她思念的人了。
欧阳心头一颤,因为那张画上画的就是他,除了穿着欧阳从没接触过的铠甲,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欧阳吉嘛!
怎么了?他是谁?她是谁?我又是谁?问题接踵而来。
头晕晕的,好难受!欧阳吉一头向万丈深渊栽去……
游地府(三)
双手被紧紧拉住,欧阳半个人悬空在台边。
“你干嘛?!掉下去就连一星星魂魄都不留下了,自杀也不用这样吧?!”依依把他往后拉到安全地带,大声责问,紧张之情却溢于言表。
欧阳回过神来,一手被涵少拉住,一手被刚才的白衣青年拉着,两人见他恢复过来,放心放了手。
“你没事吧?”青年问道。
现在才看到他的脸,很年轻,看他的容貌比欧阳年长不了几岁,英年早逝啊!虽不及涵少英俊、欧阳俊朗,但也棱角分明、英气勃勃,如果穿上一身盔甲,可就更合适了。
“多谢兄台出手相救,我没事。”欧阳听依依说了,这里的一切都跟古时相同。
青年向涵少点头微笑了一下,一欠身,向台下走去。
“真是奇怪的鬼,不过很好心。”依依的结论,“诶,你刚才看到什么了?那么激动!”
“一座林子,然后是一座城池,还有,玄玙,那里,是魔界。”虽然不想相信,但玄玙说得明明白白,那里就是魔界。
“这是怎么回事啊?哥,欧阳的家乡不是H市吗?”怎么会是魔界?!难道在望乡台上也会望错地方?
“不会吧?!”涵少也纳闷地摇摇头,“要不去图书馆看看,也许有记载,走,到下个景点逛逛。”
“去哪?不会有危险吧!”依依还有后怕,欧阳这小子别再一头往下栽了。
“不会不会,下个景点,火树银花林!”
“对哦!欧阳,你有眼福了,火树正好开花,可美了。”火树银花林那里应该不会出事。
花林在城外,出了西鬼门关,马车行了十多分钟,天已尽黑。老远就望见红彤彤的一片,印红了半边天。
“那就是花林。”依依兴奋地大叫。
花林中满是来赏花的神官鬼民,涵少走到哪都有跟他打招呼的,看来他人(神?鬼?)缘不错,没过来打招呼的也大多用敬仰的目光望向他(其中以官位低下者居多)。
三天前火树开了花,而且是百年来开得最艳的一次。
团团簇簇的银花堆在花枝上,火叶簇拥着银花,银花推挤着火叶,奢华得让人心醉。一阵风吹过,撒下了漫天的花瓣,在火光的折射下,摇曳着迷人的光芒飘落,令人心头一颤,美得让人心碎。
“阿吉,如何啊?”终于应酬完了。
“真美,比赵启的樱花林美千百倍。”欧阳被眼前的美景深深折服。套用一句话:此景只应地府有,人间难得几回遇。
穿梭在林间,火叶不时落下,沾衣却并不燃起,除了感觉暖暖的外,就像普通的叶子。
又一队车马停在了林边,看那马车的修饰,是私家车,比之上官家的豪华一倍有余,随从则多了十好几倍(涵少就带了两个侍从)。
“哥,那是谁家的车队?这么大的排场!”地府很多华贵依依并不是很熟。
“那是都市王家的车队。”涵少一看到车子就知道是谁家的了。
说话间,车上下来一位娇滴滴的女子,离得太远不是很看得清楚,就算看清楚了依依也未必认识,不过看那浑身的金光闪闪,想来也是黄家主子级别的。
“都市王的小妾。”涵少的眼力比依依好,“是他七个老婆中最得宠的,人称如意夫人。”
“七个?!”天!地府难道还在实行一夫多妻制?
“三妻四妾啊!有那么奇怪的吗?”涵少自小在这里长大,丝毫不觉得奇怪,“你们那里虽实行一夫一妻制,但真的所有人都乖乖地遵守吗?”
欧阳哑口无言,的确,很多人都阳奉阴违、知法犯法,其中不乏高官,不然就不会有“二奶”这一名词了。
“这里虽有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但大多数是情投意合的。就拿都市王来说吧!他和他的每个妻子都有一段缠绵悱恻的恋爱故事。”这位地府百事通果然什么都知道。
“哥,你是不是很羡慕啊?”看他那样,一定是这么想的。
“多几位红颜知己也不是坏事!”
“这么说涵哥你……”欧阳跟涵少渐熟,已没了刚开始的拘束。
“唉……你涵哥我到现在连一个都没找到,自古英雄皆寂寞啊!”涵少的感叹在依依听来怎么都是没皮没脸的。
横了他一眼,依依也故意叹了口气:“翩翩姐啊,你真可怜,对他那么好,人家却一点都不领情呢!”
依依多次提到的“翩翩姐”是翩飞的姐姐吧!欧阳推测。想到翩飞,欧阳就后怕,从没见过那么喜欢听故事的孩子。
“停!别跟我提那丫头,你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一工作狂,自己那样就算了,还非得拉上别人。”雪翩翩是涵少的助手,兼任秘书,平时把爱偷懒的涵少管得严严的,当天的公文一定要当天批完,批完了还得看书,各种各样的书,看得涵少快发疯了,“比她姐姐……”涵少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她姐姐?对哦,到地府这么久我还没见过雪家的大小姐呢!她去哪了?”雪家有三位小姐,一位公子,另三个都见过了,独独没见过雪大小姐雪翩纤。
“死了,两百年前战死了。”两百年前的冥魔大战地府折了不少勇士,包括她们,三个对涵少来说很重要的女人。
“对不起哦!”发觉到了涵少的落寞,她的这个哥哥平时是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那位翩纤小姐估计是大哥的红粉知己吧!
其实依依只猜对了一半,雪翩纤对涵少是重要,但还称不上红粉知己,是青梅竹马的邻家小妹妹啊!
涵少怜爱地摸了摸依依的头。是啊,没有她们的战死,何来现在的妹妹呢?这就是命数吧!连神都逃不过。
“涵哥,那些人像是朝你来了。”对人家的感情事欧阳可帮不上忙,这方面的事他一向反映有点迟钝,但一大群人的目光他还是很快发现了。
是如意夫人啊!
“涵少好!”如意夫人上前见礼。
美人呀!依依在心中感叹道,怪不得最得宠了。真没天理!一个比一个漂亮,都比依依漂亮。依依相貌中等偏上,原来自我感觉还可以,可在这美女堆里感觉简直就是一丑小鸭。(“她们的美都是化出来的,红的是胭脂,白的是粉,哪有我家妹妹天生丽质?!纯天然的,都是!”涵少的安慰话。)
“如意夫人好!”又要应酬了,“小妹来。”要带这孩子多出来见识见识,对她将来有好处,“这位是都市王爷家的如意夫人。”
“见过夫人。”很讨厌应酬啊!不过脸上还是得堆着笑容。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九小姐吧!长得可真水灵!”如意夫人拉过依依仔细端详着。
“夫人过奖了,哪比得上夫人貌美呀!”依依说的可是实话。
“瞧这小嘴甜的,果然是涵少的妹妹呀!”如意夫人笑得一朵花似的。
“不过夫人,看你像是有心事啊!”莫不是要找我哥帮忙的?!
“九儿……”这丫头的眼睛真尖,快赶上涵少我了,哈哈!
“小姐真是目光如炬啊!唉,我正是有事想请上官大人帮忙,但衙门里的说大人出门了,就寻到了这儿,可不知大人是否……”
“这里太杂,夫人这边请。”有事情干了,不过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吧?!那我可没多大兴趣。
上了涵少的马车,马车很大,四人坐着还很宽余,涵少的侍从守在车旁,防着隔墙有耳。
“夫人请说吧!都是自己人。”见如意夫人看向欧阳的眼神有些犹豫,涵少解释道。
“大人,请你救救媛媛吧!”
“娴媛?她怎么了?”黄娴媛是都市王的掌上明珠,大小姐脾气很大,不像她名字那样文气,可跟她的这位七娘处得很融洽,常同进同出,跟姐妹似的。
“媛媛她,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地府里的孩子也流行这一套吗?!
“离家出走?!她不是就要成亲了吗?”新娘落跑?老王爷可要气坏了。不会是跟人私奔了吧?!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我也是没办法了。”还有隐情吗?“媛媛不想嫁给吕家小王爷,为了一个庶民留书出走了。”果然是私奔了呀!“王爷气坏了,说把媛媛抓回来后要打断她的腿。”
“王爷说的是气话吧!”人类中这类家长也很多,欧阳见多了。
“小兄弟,你不明白我家王爷的脾气,他可是说一不二的,而且他最讨厌惹家长生气的后辈。”与职业有关,都市王掌第八殿,大热恼大地狱,处置的就是在世不孝,使父母翁姑愁闷烦恼者,“媛媛被抓回来的话,可就……”如意夫人已是泣不成声,她是真的为黄娴媛担心啊!
都市王自己崇尚自由恋爱,为什么现在却要女儿嫁给不爱的人?!家长啊!总想给子女最好的,可不知道子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夫人是要我去把媛媛找回来?”娴媛一向把涵少视为兄长,很听他的话,比自己家哥哥的话还听。
“媛媛最听大人的话,如果大人能劝她自己回来,向她父亲道个歉,我们姐妹再在旁边说说好话,说不定王爷就放过媛媛了。这孩子,自小就没离开过地府,真的很担心呐!”可怜天下父母心。(包括地府)
没离开过地府?!不会是……“媛媛出了地府?!”这可麻烦了,“夫人可知道她去哪了?”
如意夫人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确定安全后:“媛媛说过那个庶民是XX县的,我怀疑他们去了那里。这我可没跟其他人说过。”
“XX县?依依,我们的H市在清末就叫这个名字,是建国后改的。”也不看看人家干什么的,警察呀!
“看来我们要到上面去一趟了,夫人放心,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去,一定会尽力去找媛媛的。”又是个爱惹麻烦的主。
“大人大恩,如意莫齿难忘。”如意夫人说着盈盈下拜,涵少赶紧扶起:“夫人这可折杀我了。”
“哥,你真的要到上面去啊?”送走如意夫人后,依依问道,那衙门里的事怎么办?不会又是要翩翩姐帮你顶班吧!
“媛媛那丫头脾气大,做事常不过脑子,担心她惹出事来。而且H市是你的管辖区,你就不怕她把那翻了天?”
对啊!别出什么事了,依依很为那里的妖怪游魂们担心。
“先回家,明天就出发。”涵少招呼侍从往回走,“阿吉,今晚你就住在听雨阁,然后一起回人间,剩下的景点我们下次再逛,如何?”
“一切听涵哥的。”还是回人间更吸引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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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地府(四)
清凉的空气刺激着欧阳的神经,柔和的笛声回荡在夜空中,令人心神似融合到了天地间。
是谁在吹笛?
一曲终了,涵少走出依依房间,轻轻掩好房门,一切显得如此和谐自然。
见欧阳站在廊中,涵少上前。
“笛声吵到你了吗?”夜色下的涵少不像平时的他,似变了一人,衣袂飘飘,临风而立,仙骨道风,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人下凡(废话!我本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嘛!)。
“不是,涵哥的笛子吹得真好!让我整个人都像要融化到大自然里了。”这可不是恭维的话,是真话。
“哈哈,你小子真会说话,快赶上涵哥我了。”又回来的,平时的涵少,“睡不着的话陪我坐坐吧!”
“小弟正有此意。”涵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落坐在花园中。
“九儿在地府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给她吹笛子,常常一曲没尽就睡得跟小猪似的了。”此时的涵少就是位疼爱妹妹的兄长。
“涵哥很疼依依吧?”
“是啊!不得不疼!”涵少叹了口气,“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涵哥的故事一定别有深意,也许跟依依有关,正好可以多了解她一点。
“从前,有两个敌对的大国开战了。”思绪拉到了许久之前,“一国的统军是位久经沙场的元帅,另一国是位少年将军。两国打了一年,相持不下,期间还不时互相派出了刺客刺杀对方的统帅。”
派出刺客刺杀敌人是常有的事。欧阳很认真地听着涵少的故事。
“后来元帅的弟子,一个少女受命刺杀少年将军,少有失手的少女竟一连两次都没成功。哼,造化弄神!”涵少的声音里满是落寞。
“后来他们有再见面吗?”欧阳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也许是哪本小说上看到过的吧!这种桥段应该很多的,可为什么……
“有,再见面时是当了俘虏。”如果没有那次失手被擒,她也许就不会被抓,“少女为了救她的师弟孤身一人深入敌营,结果,被抓了。想来是那家伙早料到她会来救她师弟,守株待兔啊!”虽然是敌对,但他的才智不得不令人佩服。
“那将军开出条件,只要少女留在他身边,就不为难她的师弟。”如果他早知道这件事,就算要了他的命也不会让她留在那里。
“很伟大的女子。”为了师弟甘愿留在敌帐,“那他们后来逃出来吗?”
“出来了,不过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这半个月里少年没有开战,陪着敌国的少女骑马射猎,要不就高谈阔论天下奇珍,再不就是聊聊古书。少女晚上回到关押她师弟的帐篷里,就跟她师弟讲白天的事。”那时的她笑得那么开心,“刚开始只是一语带过,后来就句句不离他。少女已被他的博学多才,深深吸引。即使如此,她还是时刻不忘要带着她师弟逃出去。
“后来机会终于来了,他们也真的逃走了。但几个月后那个师弟才知道,其实那次能顺利逃出来是少年将军故意放他们的。”玩弄着手上的笛子,平淡的声音在欧阳听来是那么的沉重,“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想刚踏入家门,少女却被逮捕,被安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因为有细作看到她和那将军一起骑马打猎。”
“那师弟不是可以为她辩白?”
“没用的,那其实是个圈套,有人要扳倒少女的师父,就是那位久经沙场的元帅。还有人证,一个糊涂的丫头,少女的师妹。她也去刺杀敌国的统帅,不想她的师姐,我们的主角拦了那一下,自己受了伤。师妹本就不服师姐,现在就更加了。少女百口莫辩,这时有高层暗示少女,只要她在公堂上指证一切都是她师父指使的,就把她无罪释放。为了不连累师父,她接受了惩罚,从崖上跳了下去,落了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事情还没完,“后来少女的师妹知道了前因后果,觉得对不起师姐,回想起师姐以前对她的好,越想越自责,说要去陪师姐,也从崖上跳了下去。”
“她为什么不想着为她师姐伸冤呢?”
“她就是这么卤莽的丫头,觉得错了就应该受到惩罚,自己也一样。”涵少无奈地笑着,“知道少女死后,那少年将军懊悔万分,也无心再战,说服国王与敌国签定停战协议,因为少女不喜欢打仗。而那个师弟,为了找出要陷害他父亲的人,为了给他师姐伸冤,也为了其他像他师姐那样被陷害的苦主,拜了一位断案高手做师父,投身到了衙门。”
“涵哥,我刚才在想你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哦?我也在里面?!那你说说我扮演的是哪个角色?”
“那位师弟,对吗?”一般这种故事都是说的人亲身经历过的。
“用依依的话说,果然是受过训练的警察啊!”涵少赞许道,“为什么不猜我是那个少年将军呢?”
“为了那些被陷害的苦主而投身衙门很像涵哥你的性格。”虽认识没几天,但欧阳觉得这就是他。
“嘿嘿,小家伙!”涵少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泪姬,就是我师姐当年并没有魂飞魄散,她找上了依依,要依依为她伸冤。”
泪姬是涵哥的师姐?!对啊,梦中她就是从崖上跳下去的,“她为什么要找上依依?这可是连你都还没办到的事。对了,我听依依说包大人也在地府,为什么泪姬不找包大人?”
“很多时候不关本事的事,是缘分。我老师的确断案如神,但诉冤司不是老师的管辖区,没有东岳大帝的批准,谁也不可以越界。而且要翻案就要有足够的证据,没有证据就算是老师来了,也很难办。现在我们就是要找两百年前的证据。的确,凭依依一个人办到的可能性约等于零,那你愿意帮她吗?” 两百年前,老师去了人间,不在地府,不然也许就不会有泪姬的冤案了。
“我?我能做什么?”连你涵少都办不到的事我一个人间的小警察能办到?!“我连基本的法术都不会。”
“我说过了,这是缘分的事。我听依依说,你见过泪姬,对吗?”见欧阳点头,“这就是缘分,你可以的!如果不能帮泪姬伸冤的话,她就会一直缠着依依,甚至控制她,还记得上次依依眼睛的事吗?你就不想帮依依吗?”
对啊!上次依依眼睛变色的时候像换了一个人。
“那你就不能念个什么咒,让泪姬离开依依?!”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没那么容易,天地间最难应付的就是有冤屈的鬼魂,更何况她是我师姐,她的法力比我厉害得多。当然了我也不会闲着,我们三管齐下,一定能成功。”
“那我应该怎么做?”怎么感觉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时候?!唉,谁叫我是警察呢!
“如果你真的是有缘人,泪姬还会来找你。”见欧阳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好了,先回去睡吧!”心头的一块石头放下了。
“好,涵哥晚安!”
“恩,晚安!”涵少微笑道,又叫住了他,“阿吉,谢谢!”
“涵哥你说哪的话,我是警察!”欧阳笑着挥了挥手。
见他走入房间,一个青发飘飘的美男子显现在涵少身边。
“涵少,你这招棋可走得险啊!”
“跟了我几百年,你难道不知道我就喜欢兵行险招吗?”笑着瞄向他,眼神中满是得意。
“当年如果不是你兵行险招,就不会遇到同样喜欢兵行险招的他,那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葛。”玉麒麟丝毫不给主人面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那是我经验不够,布置不够完美。聪明人总是在失败中吸取经验。”涵少对自己很有自信。
“小心人类的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泼下去,“别忘了,你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放心,我不会再输给他,而且现在需要他的力量,不然,我的九儿……”
没有再说下去,玉麒麟也保持了沉默。
月亮毫不吝惜地把光华洒在他们身上。
* * * * *
在去南鬼门关的路上。
一路上依依向欧阳细说着沿路风景。
“站住!”有人挡住马车,“哈哈,可逮到你们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雪三小姐啊!”把欧阳推到车中。
来人正是雪翩飞:“要帮这小子还阳,一定会走这条路。”一嘟小嘴,“把他还我!”
“凭什么?他又不是你的!”别以为法力比我高了点,我就怕了你!作梦!
“他是第一个看得到我的人类,是我好不容易才从人间带来的,就是我的!”蛮不讲理的丫头。
“把阳寿未尽的人的魂魄勾走,可是要打屁股的哦!”别忘了,马车里还有个人呢,抱歉,是神。
“涵哥哥?是你吗?”翩飞欣喜地从马上跳到依依的车上,掀起帘帐。
“可不就是玉树临风的涵哥哥吗?”涵少懒懒地笑道,“飞飞还是要把阿吉带走吗?”
“嘿嘿,飞飞只是跟九姐姐开个玩笑啦!”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涵哥哥,你要到哪里去呀?”
“我哥要出去公干。”意思很明显:你休想跟着去!
不过翩飞权当没听见:“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涵哥哥……”
“飞飞,依依不是说了吗?涵哥哥要出去公干,是不能带上你的,再说,你现在不是在勾魂司工作吗?怎么可以旷班呢?小心给你个不合格,炒你鱿鱼哦!”翩飞刚进勾魂司,所以衣服上的颜色除了勾魂司标志色白色外(黑无常的手下是黑色),才只是淡紫色。依依是暗红色和深紫色,(“你衣服上有暗红色?!”“我不喜欢那颜色,就把它放在了裙摆上。”欧阳一直以为那只是花边)比翩飞高一个等级。
“谁敢炒我,我让我爹炒了他!”唉,谁让人家老爸是冥相呢!“带我去嘛!不然我不让你走!”
真没办法,不答应的话她还会纠缠下去,会误了出关时辰的。
“可以带你去,不过有个条件,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只得让步。
“欧,去人间喽!”
转眼到了关口,众人(包括神)下了车。
“瑾少!”涵少冲前面行着的年轻人喊道。
那瑾少回头,竟然是在望乡台上救了欧阳的那个年轻人,不,年轻鬼。
“涵少?又去人间公干?”瑾少微笑道。
“唉……我可是为了你小子,说吧!怎么报答我?”涵少丝毫没想过要暗地行动。
“为我?”瑾少思考片刻,又笑问道,“可是因为黄家小姐?”
“聪明!”涵少哈哈一笑,揽住瑾少肩膀,“今天怎么没去望乡台啊?莫不是也是为了她才出来的?”
“左右无事,随便出来转转,我可不像你,大忙人。”如果说涵少的笑容是灿烂的阳光,那瑾少的笑容就是春日里暖暖的和风,“顺便看看能不能遇到黄小姐。”
“如果遇到了,你对她说什么?让我想想,恩,这么说,媛媛小姐,请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发的工资都归你管,什么时候出门也归你管,家务,归我管!哈哈,怎么样?”
(依依:我不认识这家伙!)
“我可没涵少这么会疼人,我只想把她找到,劝她回来,黄王爷很担心她。至于她不想嫁给我也没关系,回来后我就去退婚。”好体贴的男人啊!不过,他到底是谁?不会是……
“你呀!总是这样。”涵少无奈地摇摇头,“对了,给你介绍美女帅哥。”
“涵哥哥,我和瑾哥哥早认识了,不用再介绍了。”这孩子……
“飞飞是小美女,我说的是大美女。”涵少拉过依依,(翩飞丢过来一个白眼),其实他早就想介绍依依和欧阳给瑾少认识了,无奈他们几个好友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瑾少在望乡台时最好不要去跟他说话,危险!“我小妹九儿,还有我的小弟,欧阳吉。九儿,阿吉,这位是大名鼎鼎的五官王吕王爷家二公子,吕瑾吕小王爷。”
果然是他,大牌啊!
“依依见过小王爷。”人家可是小王爷耶!
“小王爷好!”我什么时候变成涵哥的小弟了?!
“两位多礼了。”瑾少还礼,“这声‘小王爷’可生分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叫我瑾哥吧!”
“恩,瑾哥哥。”依依笑得很甜。
“瑾哥。”地府的贵族都这么好相处吗?
“瑾少,既然都是为了找你的新娘子,那一起吧!”涵少很热情的邀请。
“正有此意。”
出了关,往人间行去……
一念之间(序)
“他妈的,又输了,真背!你们等着,老子回去拿钱。”一脸横肉的男人挥挥手挤出人堆,“呸!”冲地上吐了口浓痰,“用女人鞋底里抠出来的钱就是晦气!”男人提起酒瓶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走到楼下时,一个脸朝墙壁的人占了大半个楼梯。
“喂,兄弟,让个道!”男人推了那人一下。
那人向墙靠了靠,让过半个楼梯。
男人走上楼,转弯时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把他吓得七魂只剩三魄了。
只见刚才那人已缓缓抬起头,借着昏暗的灯光,男人看到他的眼睛里正不停地往外流着脓血,一张嘴,舌头像卷着的纸般伸展开,一直垂到了地面……
“啊……”男人杀猪似的惨叫起来,酒醒了大半,赶紧撒腿就往楼上跑。
他家就在五楼,可为什么还没有跑到?楼梯像是无穷无尽地在他面前伸展。
怎么回事?鬼打墙吗?一定是撞鬼了,男人停下脚步,惊恐又慌乱地张望着四周:“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妖魔鬼怪统统走开。”“太上老君,玉皇大帝,保佑保佑!”嘴里嘀咕着。
别说,还真管用,504的门牌霍然出现在了眼前。
他赶紧掏出钥匙,慌乱地去开门,手不争气地抖动着,钥匙掉了两次才把门打开。
刚关上门,他又停住了,手,手被抓住了。
男人紧紧地拽住拳头,却被一根根地扳直,一巴掌狠狠地掴在脸上,又是一巴掌。
双手轮番运作,简直不把这当脸了,拍案板上的肉也没这么拍过,嘴角有血流出,眼前更是金星乱冒。
酒已经完全醒了:“谁?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答,不过手也停了下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是走了吗,那鬼?
“走了吗?”男人打量着房间。
他的妻子应该已经睡下,都这么晚了。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手上自己的血还是说明刚才的不是在做梦。
“操!”男人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明天一定去请个道士来做场法事,这里太不干净了!
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战战兢兢地移到卫生间,在门框四周摸了摸,没有墙,一切正常。
镜子中的自己满头大汗,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摸索到毛巾擦干,一睁眼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东西,血,满毛巾的血,水龙头里流出来的也是血。
“荷!”只有喉头发出低低的声音,他已经被吓呆了,一定还在做梦!
“啊……”门,他向那个方向冲去。
又似撞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玻璃,玻璃碎了,一瞬间重心下沉,那男人尖叫着向地面坠去……
* * * * *
细窝头终于又回来了,哈哈!大家圣诞快乐哦!
一念之间(一)
起死回生的感觉真好!
作为“报偿”,欧阳吉的小屋成了众神的临时据点(可怜的欧阳)。依依当然是回学校的啦!
那个麻烦精白琚去哪了?
“对啊!”我死了这么大的事(至少那段时间看起来是死了),小白怎么没动静?难道他没回来过?
“他回来过。”吕瑾说着看向上官涵,后者点头表示同意,并接下去解释:“尸体,”依依杀神的目光射来,“不,阿吉身体上有白琚下的咒,防止腐烂和鬼怪的靠近。”
“那他去哪了?”有点失落的感觉,以他的性格不会不到地府来找我的呀!心里一下咯噔,糟糕,不会出事了吧?“不行,我要去找他!”
“你去哪找?”依依拦住他。
“我,对了,上次他有给我张符,说有事找他就烧符。”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在枕头下面找到了那张欧阳口中的符,烧掉,“小白,你在哪里?我是吉哥,我回来了,听到的话回句话吧!”
没反应,“小白,还有气的话,吱一声总会的吧?!”
还是没反应……
“小白……”
话音未落,“吱……”
众神+人皆晕倒……
“咳咳,那位白琚应该是有事在身吧!”瑾少最先镇定下来,“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去找黄小姐吧!”还说只是随便出来逛逛,其实是很担心这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妻的呢!
“找神?太容易了,抓个土地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翩飞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说话,而且说干就干,飞身落到楼下。
欧阳暗叹,可怜的土地公公。
“土地!土地土地土地……”又是跺脚又是顿足的。说实话,她跟九月越来越像了。
“又是谁啊?”还是那位爱睡懒觉的土地公公,“又换了?地府怎么回事,三天两头换常驻死神?”
“前辈,没换,本地的常驻死神还是晚辈!”对老人家要有礼貌,依依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哦,没换就好,没换就好,呵呵,不然老头子又要花时间记了。”看到旁边那位小死神大人像要发飙了,忙赔笑道,“不知这位小大人召唤小神有何吩咐?”
“老头,我问你,最近这里有没有另外的神来过?从地府来的。”可看到我了,“不得有半点隐瞒,不然我拔光你的胡子!”
“有,有!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快说!”
“只是那位大人的气息在来后没多久就消失了,小神感受不到。”是隐藏了吗?“像是,也有可能是那位大人离开了。”
“看来我们得要分头活动咯!”涵少是默认的指挥。
“我要跟阿吉一组!”翩飞举手表决。
“刚出来的时候,飞飞你是不是答应过涵哥哥什么啊?”就算没依依的眼色示意和阿吉的目光求助,也不让阿吉再落到她手里,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样的性格!“玉面神判”可不是徒有虚名。
“一切都要听涵哥哥的。”翩飞嘟哝着。
“那好,你跟涵哥哥、瑾哥哥一块,把你带出来,就要把你安全带回去。依依、阿吉嘛该干什么干什么?”涵少分配道,“至于土地公公,一样,忙自己的事吧!散了散了,各忙各的去吧!”
土地闻言如蒙大赦,告个辞就转回了土里,估计是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涵少,我习惯独自行动。”
“瞧我这记性,那好吧!瑾少单独行动。”
得赶快回学校,小艾变的我不定惹出什么事来呢!
“欧阳……”刚想跟他说声,就有欢快的铃声响起。
是欧阳的电话。
“喂,队长,……呃,我病了,现在没事了,……真的。”是队长的电话,都忘了跟他补假了,“……什么?有案子?好,我马上就到!”挂下电话,向众神,“队长说有案子,得过去。我一定会留意有没有那位黄小姐的线索的。”
“我也要回学校去了。”依依也赶紧说道。
“去吧去吧!哥哥批准了。”涵少挥挥手,暗中对依依挤了挤眼,小样,别以为哥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依依嘿嘿一笑,消失在半空中。
“告辞!”瑾少一拱手,也随即消失。
“阿吉,你一定要想我的哦!”翩飞眼中含泪,可怜楚楚地拽着欧阳的衣角。
头大,干嘛像是生离死别似的,这孩子!“恩,我会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还嗔作喜,表情变得可真快!
“走吧!别耽误阿吉做事了!”被涵少毫不留情地提着离开。
唉……会法术就是好啊!想去哪就去哪,咻的一声就不见了,我就可怜了,还得自己骑车去。
幸而现场离碧海花园不远,摩托车五分钟就到了。
那楼下已经围了好多人,真个是里三层外三层,中间还三层,谁让好奇和爱凑热闹是人类几千年来永恒不变的性格呢!
好不容易才挤进去,欧阳都出了一身汗了。
出示证件,外围的同事放他进了警戒线。
地上用白粉笔画着一个人形的轮廓,里面有一滩血迹,是那个倒霉的家伙留下的吧!
“队长。”欧阳走到姚队身边。
“来啦!”姚队把手中的东西交给助手,向欧阳解释,“接到报案,说有人满身是血的躺在路上。是从自己家窗户跳下来的。”
“死了吗?”
“没,真是命大。半夜有人听到五楼有砸玻璃的声音,以为有人家吵架,也没在意,早上才发现那人的,估计是那时候发生的事情。”
“是自杀?”
“阿吉,我说过了,凡事不要那么快下结论。”姚队接着说道,“那人的老婆早上被叫醒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昨晚跟那人一块玩牌的人,知道他是回来拿钱的。一个准备拿了钱去翻本的人会突然跳楼自杀吗?”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还是撞碎玻璃窗跳下来的。说说你的想法。”要培养新人。
“那他们家,我是说第一现场有其他人的痕迹,甚至是打斗迹象吗?”
“没有,门是他自己开的,家里只有他和他老婆俩人的痕迹。”
“那会不会是他老婆干的?然后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个倍受欺压的弱者有时候反抗起来更惊人。
“这个可能已经被排除。”姚队对这个很有把握。
“那人醒了吗?”要知道原因,最好的办法就是问当事人。
“小张刚打来电话,那人已脱离危险,但还在昏睡中。”真伤脑筋啊!“前些天你跟着老刘在外面跑,所以不知道,加上这个,总共有四个人从楼上跳了下来了,情况相近。但除了这点,其他几乎没有相同点。”太邪门了!
“太邪门了吧!”不会又是和那些东西有关吧?九月不在才几天,他们就活跃起来了?(她平时是依依,工作时还是习惯称她九月。)不过队长是不会相信的,“恩,不会是有个神秘的组织专门惩罚这类人吧?!”那我们不是可以轻松点了?
“可以算是一个假设,不过太小说了点。走,带你到他们家去看看。”这小子的想法真独特。
这是欧阳吉,换了别人说这话,早被他说成了: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普通居民的家,甚至有点家徒四壁,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这台21寸的电视机了,除了这些呢?还有种奇怪的感觉。
“有发现吗?”姚队一进门就带上了手套,也递给欧阳一双。
“没有特别的东西。”手下回答,仔细检查着每一样物件和痕迹,可惜收获不大,或者可以说是没什收获。
卫生间里一片狼籍,水迹、玻璃渣满地都是,毛巾也被扔在了地上。
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有异类耶!”
“没错!恩?”谁?
一念之间(二)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形模模糊糊地显现在窗台上,悠闲地晃动着双脚,不是依依是谁?
“阿吉,你说什么?没错?什么没错?”是啊!队长是看不到九月的。
“恩,我是说没错,一定没自杀那么简单。”
“哦?从哪里看出来的?”好,就是要你多分析,多思考。
“恩……从这里看,我觉得,那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他不想看到的或者恐怖的东西,想逃走,慌不择路,从窗子跳了下去。”脑子飞快转动,搜寻着所有的词语,“恩,就是这样。”
姚队看着他,看得欧阳心里发起慌来,展颜一笑:“好小子,不错啊!能想到这么多,好好学,前途无可限量啊!”
“恩,队长,我会认真学习的。”真的?我是乱说的,“那个,队长,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三个人跟他的情况相同吗?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如果真的是鬼干的话,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都在昏迷中。”姚队叹了口气,真的很离谱,不管从多高的楼跳下来,都没送命,可也一样,不管从多低的楼跳下来,都在昏迷着呢!有两家因为负担不起医药费,出了院,只靠打普通的点滴吊着命,可还是活得好好的,除了没醒过来,“去医院看看吧!也许这次是例外。”
依依摇摇头,表示没有这个可能。
“恩,去看看吧!”这话对他们两个同样有用。
医院的味道是依依最讨厌的,消毒药水的味道,还有人们悲伤的味道,交杂在一起,不爽啊!想想勾魂司的家伙们真是可怜啊!常要到这种地方来。
那人在重症病房,跟另一个遭遇相同的人一个病房。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单还有白色的墙壁,好冷的色调!
两张病床上都躺着人,挂着点滴,脸上没多少血色。
“还是没醒过吗?”姚队轻声问着医生。
“没有,就跟上几次的一样。”医术高明的朱医生是熟人,跟姚队打多了交道,而且这四个人都是他经的手,“连症状都一样。”
“真是伤脑筋啊!”姚队皱着眉头。
那边欧阳跟依依已蹩到了病床边,依依一手覆在其中一人额头上。进入别人的思维,特别是昏迷中的人,对死神来说是件很容易的事。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依依就看到了想看到的事:血,满毛巾的血,水龙头上流出来的也都是血,他惊恐地向看到的门冲去,结果,其实那是窗户,一头载下五楼。下落过程中眼前出现了一张脸,一张冰一样的脸,像冰是指他的颜色,透明,也是指他的表情,冷冰冰。“赌钱能赌出家业,赌出爱情来吗?不能!老婆是娶回来和你共渡一生的,不是你的挣钱工具!”那脸说道,“你不配做一个丈夫。”然后就是一片血色,估计是落地了。
另一个人的情况相近,不同的是那脸说的原因:这个男人是有了外遇,他情人逼他离婚,不然就去他单位闹,这男人怕前途被毁,想毒死那个女人的时候(后来在杯子里发现了老鼠药)。(太狠了吧!幸亏他没成功,不然指不定又出来个林音韵。)
这么说,他们是被鬼给缠上了呢!活该!都是坏男人!
那其他两个也是这样吗?“欧阳,问问你们队长,另两个是在什么时候?情况是怎么样的?”
队长的回答出人意料,一个是女的,半夜里,她丈夫听到她的尖叫声,跑出来时,她已经从阳台上跳了下去。(已向她家属确定她没有梦游症,夫妻关系很好。)
还有一个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惊恐万分地跑到顶楼跳了楼。
刚开始以为是巧合,但三天之内发生四起,就太不正常了。情形完全相同,而且当事人都像是被人逼下来似的。
真是怪事了,原以为是个类似于怨妇的女鬼,生前被丈夫虐待,或者被抛弃了,死后怨气不散,所以找上了那些类似的男人。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的,出事的人不同,而且那是个男鬼,原因呢?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惩罚那些人?想不出来诶!
既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都出现四次了)。好吧!就会有第五次,一定要阻止他呀!
要去哪里找他呢?
“阿吉,在看什么呢?走了。”姚队见欧阳紧盯着他看不到的九月,担心地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件事真的很奇怪。”随口诌了个理由,跟着队长走出病房,边用依依那声动嘴不动招,(谁让他不会传音术呢!唉……)问着她:“发现什么了?”
“有鬼呀!”依依懒懒地说道,真是麻烦,又要动脑筋了,这种脑力活还是交给欧阳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事有问题!”欧阳以为依依说的有鬼是有阴谋、有异常的意思。
“我说的是真的鬼啦!”没好气的回答,真是笨死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跟队长说是鬼干的吧?”
“你真的很不负责任诶!你才是警察耶!怎么跟你队长说,那好像是你的事哦!”看欧阳那脸涨得红红的样子,依依笑道,“有时间教教你怎么用传音术吧!瞧你那小脸涨得,嘻!”
被她这么一说,欧阳的脸更红得什么似的了。
“阿吉,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队长终于发现了。
“没,没事!可能是太热了点,嘿嘿,嘿嘿。”欧阳又是一通傻笑,“那,队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回局里吧!讨论一下。”
讨论,也没多少建设性的意见,还不如拉上九月,自己去查呢!(欧阳啊!你不能总靠依依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啦!)(喂,对方可是鬼诶!我上哪找去?!)
“队长。”说出来真的没人会信的啦!
“什么?”
“这件事,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是鬼什么的干的,那我们该怎么做?”
“阿吉,我们要相信科学,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
“那为什么会这么巧,而且现场根本没留下任何证据?又都不是自杀,精神也是正常的。”
“证据是要找的,如果一眼就看得出来的,那还要我们警察干嘛?”这小子,“其实当年我刚进警队的时候也这样,找不到线索就怀疑是鬼怪干的,可查到最后,都是人为的。[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要你认真学习啊!嘿嘿!走吧!”
汽车就在门口,依依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呢!好新鲜的感觉呀!不过跟一般的汽车一样的嘛!还是地府的马车舒服,没汽油的味道,完全无污染。
果然是没多少建设性的意见,也就是加强巡逻之类的,也是,没任何线索,没目击者(除了看到跳下来的)。四个人是在四个不同的小区,完全不搭尬的四个地方,无法确认下一个出事的地方,但也期望不会有下一个。
“老王、小张,你们负责南区;阿闵、大宝,西区;大枫、小桦、乐乐,北区;阿吉跟我去东区;老周老规矩,留守。”姚队分配完任务,“大家有问题吗?”
“有!”大宝举手,“为什么让乐乐跟着大枫和小桦啊!警花不是应该重点保护的吗?”大枫和小桦是两兄弟,常跟大宝斗嘴,但三人是很要好的铁哥们。
“所以才让我们兄弟俩重点保护啊!哈哈!”大枫代替队长回答,笑着拿文件夹打大宝的头。
“好了,玩笑开完了,行动!”姚队也笑着说道。
依依还在看地图,还不时拿手指画着什么。
刚才还有种奇怪的感觉,除了这是非人干的。
脑袋里想到了什么,可就是拿不出来,是什么呢?
那个鬼是无目的的吗?流窜作案?可这四个地方像是有什么联系的。一般鬼都是在晚上才会活跃,这个为什么在白天也有活动?他就不怕阳光吗?
啊……脑袋不够用了啊!
还是,“我先回学校了。”挥挥手,从窗子飞了出去。
哎……真是的,你就不能好好的走门吗?欧阳暗自叹息。算了,还是先去东区转转吧!也许能发现什么呢!
* * * * *
久违了的学校,我张依依回来了!
刚赶上午饭时间,得赶快找到小艾,换回来。
诶?是小昕她们呐!
“师父,你好厉害呐!把老师问得一愣一愣的,真好玩!”好久不见,小昕已经没事了,幸亏那胆小的蝙蝠妖,不然拿不拿得到解药还说不定呐!小丫头精神着!看来没留下后遗症。不过她刚才叫什么?“师父”?我不是在这里吗?这么说小艾也过来了。
“哈哈,就凭他那水平,我随便问问就把他问懵了。”
一点都不谦虚的家伙,既然变成我,就该像我的样子吧!把老师问傻掉,这种事我会干吗?真是的!不过是哪个老师那么不走运啊?今天是星期三,上午最后一节是……计算机课?!难怪她能把老师给难住,她的强项啊!
“小艾,玩够了吧?”现在、马上、立刻,换回来,再不换回来,我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小艾当然也看到了依依,不情愿地嘟了下嘴,扯个谎回了寝室。总不能在路上换吧?!不吓死一票人才怪呢!
“没给我惹事吧?”熟悉的寝室呀!好干净啊!对,小艾有轻度洁癖,真乖,连我上学期的鞋子都洗了。
“我会惹什么事呀?也就是……”
也就是?“什么?”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也就是刚来的时候跟四个人打了一架而已。”是他们不好嘛!谁让他们欺负那个人类的,我小艾最讨厌欺负弱小了。
四个人?不会是他们吧?“那四个人是不是三男一女?”千万不要是他们呀!
“恩?九儿,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学会掐算了?”
掐算我可不会,这个学校里有名的四人帮谁不晓得,抽烟喝酒、打架勒索,什么都会,就是不会读书。上次还在“忘了昨天吧”酒吧见过他们呢!
“别看那四个人类凶巴巴的,打架的本事好差劲哦!”知道你厉害啦!“不过我没忘消他们记忆,让他们以为身上的伤是从楼梯上滚下来造成的,嘿嘿,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啦!”算你还有点记性。
“乖了啦!我去打饭。”肚子饿了啦!
“说实话,九儿,这里的东西真的很难吃耶!”
“早发现了,不过吃得久了也就习惯了。”你总算说了句真话,“对了,我哥来了,等他的事一忙完,你就跟他回去吧!”你多在这里一天,我就多担心一天。
“不要啦!人家还没玩够呢!哎呀!差点忘了。”小艾飞回依依的床铺,一阵乱掏,找出一个信封,“那个贺茂家的巫女寄来的,我可没拆过哦!”
洛樱的来信啊!
还是用中文写的呢!(小艾:“用日文写,看得懂吗你?”)
是朋友之间的通信呀!噫?这是什么?画着双层五角星的纸片?还有说明书?
“五芒星识别符,可以根据颜色识别神、魔、妖、人、鬼。”是洛樱最新做成的吗?判别种类不是根据气息就可以了吗?不过也对,遇到强大的对手就不一定能感觉出来了。是个好东西呀!得收好。谢啦!洛樱!
“走,吃饭去!”心情大好。
一念之间(三)
茫茫人海,他会在哪呢?
站在市中心最高大楼的顶楼,少女无限失落,原以为到了这里就可以见到他,谁想日月推移,这里变得好陌生,连名字都变了,就是人类的改朝换代吗?唉……不小心忘了人间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主人,您还没找到要找的人吗?”透明的人形逐渐清晰。
“没有啊!”少女叹了口气,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办好了。不过……”
“有修行者靠近,走!”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消失在空气中,她的手下也立刻跟着离开。
没几秒钟,另一个人形出先在少女刚才站过的地方。
“又被发现了。”语气却毫不气馁,一纵身,向感觉中少女的方向追去。
* * * * *
忙死了,忙死了……
自得到林音韵留下下的名单,加上白杰教的驱魂术,抓怨灵是一抓一个准了,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们市有这么多怨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怨灵城人间分城呢!到底上次逃出来多少啊?都是白琚惹的祸。对了,这小子跑哪去了?上次欧阳叫了他半天都没回来。算了算了,不在最好,省得整天跟我抬杠。
赶鬼入穷巷。
哼!看你往哪跑!
“你被捕了!”赤焰链锁住怨灵,依依说出好久没说的台词。
看他的衣着打扮应该是现代的鬼吧!斯斯文文的,什么事能让他有如此大的怨恨,还当了玄玙的鹰犬?左右无事,聊几句吧!
“你叫什么名字?”拿出最和善的眼神。(我是要跟人家聊天,不是在审犯鬼。)
“我叫阿杰。”那鬼回答。阿杰?哈!跟小白同名耶!不知道他听到自己跟一怨灵同名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怨灵呢?看你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呀!你恨什么?”
“大人,您说的没错,我是大学本科毕业。”阿杰声音很平静,“当年,我满怀着梦想和希望进入了社会,无奈这世界竞争太激烈,刚毕业的我一无后台,二无经验,去求职,却处处碰壁。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工作。”
是这样的呀!是有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呀!
“那你不是应该更努力工作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努力,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他的声音有点兴奋,就像刚找到工作的年轻人满怀着喜悦,“那时老板对我也很好,常鼓励我要好好干,还说不久就升我的职。”
“那后来呢?”这不挺好的吗?
“当时我有个女朋友,她长得可漂亮了,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头发像缎子一样柔软。每天她都会到我工作的公司来等我。可是谁知道,她竟然跟我们老板好上了,那时候我和她都快结婚了呀!”就为了这个你就想不开?!“不止这样,的确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那放手就是对她最好的爱护,但他们太过分了,那个人不仅抢了我女朋友,还把贪污公款的罪名栽到了头上。”
“你可以报案呀!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我也这么想,可他的消息收到得可快了。知道我要去报案后,他找了一帮人把我打了一顿,还把我家给砸了。我年迈的父亲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样一来,病情加重,没几天就过世了。”
真是屋漏偏遭连日雨!
“这时法院说证据确凿,我贪污公款罪名成立,让我偿还那一百万,还要服刑……”阿杰咬牙切齿,“这个社会根本就没有公道!他们都说含着冤屈、仇恨的人穿着红色的衣服自杀,死后就会变成厉鬼。那天夜里,我就这么做了,穿上红衣服,在房间里上了吊。”
他的脸有开始扭曲,糟糕!精神要失控了,依依赶紧在他眉心一按,定魂咒脱口而出,还好,阿杰气息的波动平稳了下来。
“我真是倒霉,刚变成厉鬼,想去报仇,忽然来了一个黑衣人,他好厉害,三下两下就把我给制服了。于是我被抓回了地府,关进了怨灵城,每天受着万箭穿心之苦。”
让我说什么好呢?你的确很不走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变成了厉鬼,不想却碰上黑无常大哥当班。
“你是和林音韵一起逃出来的?”
“恩,韵姐是位好姑娘,如果不是为情所困。出来后我们遇到了一个叫玄玙的人,他给了韵姐一个实体,帮我报了仇,杀了那个老板和那个女人,哈哈!”他的笑声里却没有喜悦,“终于报了仇。”
“你那时心里开心吗?”
阿杰摇了摇头:“我想,我是因为恨这世界,所以当时没有释然的感觉。玄玙主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愿意帮他做事,毁了这个丑陋的世界,开创一个全新的。”
“错!大错特错!”又是小白家那小混蛋!真想扇他两耳刮子,“你不开心,是因为你的本性善良,他们的死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这世界有些地方是黑暗,但有阳光照到的地方就会有阴影。你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告诉你,比你不幸的人多的是,不信的话,你跟我来。”
单纯的把逃出来的怨灵抓回去,再把他们关起来,这真的有用吗?也许让他们怨气、仇恨消散,才是治本吧!
把阿杰带到一个养殖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帮着工人把饲料投进食槽,跟工人们有说有笑。“知道他是谁吗?”
“我以前不是这里人。”阿杰摇头。
“他是我们市最大的养殖专业户,年收入以万计,以前可不是。”依依没等阿杰问就直接说下去,“当还是实行吃大锅饭的时候,他是这里的一把手,那时当官可都清着呢!别说油水了,连油渣都没见过。”
阿杰被依依的话逗笑了:“是啊!听老人讲过。那他后来呢?”
“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被那些无聊的人打成了封建残余分子,因为他有位在翰林院待过的曾曾曾……不知道多少个曾的曾祖父。接着什么帽子都来了,被拉去批斗,剃成阴阳头,游街,文斗、武斗,批斗就跟三餐一样准时。这样还不算,他的家人为了跟他划清界线,老婆跟他离了婚,儿女跟他脱离了关系,家里的东西被拿的拿,砸的砸,没一件是完整的,平时连饭都吃不饱,邻居中的老人们知道他是个好人,是被冤枉的,都偷偷的给他些馒头、衣服什么的,但也不敢白天拿过去,怕被栽上同犯的帽子,要等到夜深人静了,从围墙下的洞里塞进去。就这样过了好久。”依依尽量保持声音的平静,不知道阿杰的心情,但她心里很难受,像堵着什么东西,“那群疯子觉得他没什么好批的了,就去找别的倒霉人。怕再被他们盯上,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说笑了。在那个铆足力气干革命的时代,被戴上封建残余分子、反革命、国家的蛀虫等等帽子,我想应该比你被诬陷贪污公款更甚吧!”
“恩。”阿杰沉重地点了点头,“我还可以上诉,还可以去更高级别的地方寻求法律的帮助,他却连一个诉苦的人都没有。”
“在那时候,他可不知道要过多久才可以熬出头,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可他并没有怨恨世界、放弃生命。N年后,他终于熬出来了,平反了。后来他办了这个养殖场。现在他可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富翁呢!但他没有挥霍享乐,他每年都有捐钱给希望工程、给需要他帮助的人,他还领养了五个孤儿……”
依依后面的话阿杰似乎都没怎么听到了,他的眼角有泪水溢出。他看到了一个坚强的人,一个闪耀着光芒,令他不得不仰视的人。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的软弱,这么容易就向恶势力屈服。
“谢谢,谢谢大人!”阿杰的怨气消散了。
“不要谢我,该谢的是你自己,一个念头可以毁了一个人,但也可以救一个人。”真的有效了耶!依依知道阿杰本性善良,只是被仇恨蒙蔽住了眼睛,只要有人稍微拉他一把,就可以把他拉出来。但其他的怨灵呢?他们也可以像阿杰一样想通吗?
“大人说的是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吗?”开朗的笑容出现在阿杰脸上,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对了大人,您可不可以救救小强?”小强?这名字……
“小强是谁?”让依依想到周版《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呃,蟑螂。真的很抱歉!依依想象力丰富了一点。
“他是我在怨灵城里认识的一个鬼,也到了这里。韵姐死后,我们也失散了,昨天遇到他,他说他跟了一位仙女,现在帮仙女做事,还说要介绍给我认识。我怕他重蹈覆辙。”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不会就是欧阳要抓的那罪犯吧?!
“昨天我遇到他,就聊了起来。他说几天前他遇到了一位仙女,那位仙女给了他力量,让他在太阳下也可以不依靠别人的身体活动。”真的是他,原来还有帮手在,“他问我知不知道最近的几件灵异事件,就是有人无缘无故跳楼的事,他说都是他在仙女的示意下干的,因为那些人都该死!”那是仙女吗?整个一蝎子。
“那他有说那仙女是谁,从哪里来的吗?”难道又是玄玙的手下?
“没说,他只说今晚带我去见她。让我去光明小区等。”
“好,一起去!”小样,看本死神不把你逮个正着?!要不要通知欧阳呢?光明小区?是在北区,还是跟他说一声吧!省得以后被他知道了,说我没意气。
“阿杰,你有手机吗?”忘带手机了。
“恩,他身上有。”阿杰指那个被他上了身,还在昏迷中的人,从他口袋里找出手机递给依依。
他号码什么来着,恩,好像是这样,通了,“欧阳,是我……那个,收到线报,你们要抓那……罪犯可能会在光明小区出现,晚上,晚上几点?”后一句是问阿杰的,“九点整。”“哦,差不多九点。我当然也会去的啦!就这样哈,挂了!”
“你到这颗珠子里去吧!我要请鬼差了。”依依还没说完,阿杰就化为一缕轻烟到了珠子里,他还想看到小强获救呢!哪能这么早回地府?!
把收回来的怨灵交给勾魂司的鬼差,依依撤去结界,把那昏迷中的倒霉鬼搬到路边,在他头顶一拂,见那人慢慢醒转,就带着阿杰离开了。
“为什么这里的怨灵这么多?”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韵姐死后,主……玄玙让他的手下传出谣言,说这里的死神……”什么?“很菜,还是个小孩子,管不了事,加上临近的地方怨灵被死神大量抓回,所以很多都逃到了本市。”
晕,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啦?该死的玄玙,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气死我了!
看来我也得雷厉风行一番,把威望树立起来,看哪个不要命的还敢说我菜?!
一念之间(四)
九月说了,光明小区那嫌疑鬼会出现,那是大枫他们负责的区域,可别出什么事啊!可这说出来队长会信吗?
事实是,队长二话不说,就把整队人马调到了那里。倒是欧阳吉有点犹豫了,连九月都说是“可能”。算,总比这样漫无目的的瞎撞好点吧!再说就算他们不在,各区派出所的同志们还是在巡逻的呀!
队里人都已各就各位,大枫和乐乐扮成情侣(每次都这样,你们会不会弄假成真呀?嘿嘿);弟弟小桦却成了摆地摊卖盗版碟的(可怜的孩子);老王和小张修起了自行车,师父徒弟两个配合得一向很默契;队长和阿闵在路边下起了象棋(虽然队长的棋艺蛮烂的,而阿闵也早就受不了了);剩下的大宝和欧阳成了旁边观棋不语的真君子。
可俩人的心思都不在棋盘上。
大宝:“今天的盒饭不错,以后在去那家店,尝尝其他的菜式。”好吃的一向是大宝的最爱,如果不是因为当警察要经常锻炼,估计他早就有个水桶腰了。
欧阳:“九月怎么还没来?别又睡过头了?!”小白揭过依依的底,午觉睡过了头,迟到半节课,谎称自己病了,不过她演技真的很棒,老师不但一点都不怀疑,还在班上夸奖了她。今天可不能迟到哦!
其实依依早就到了,正坐在对面小吃店里稀里哗啦的吃着面条,对面的阿杰很是纳闷(依依用符帮他显了形,可以在遮阳处活动)。“九小姐,你没吃饭吗?”
“是啊!为了抓你们这些家伙,我早饭中饭都没吃,饿死我了。”其实早饭是因为她要睡懒觉才省下的。
可阿杰不知道:“当死神可真是辛苦啊!”
“好说好说!为人民服务嘛!”(她怎么不脸红?!)喝下最后一口汤,“走吧!老板,多少钱?”
坐在欧阳旁边的树上,依依习惯性的晃悠着双脚。
“欧阳,你们队长的棋可真烂耶!跟飞飞的差不多。”真的很没劲呐!“还总是悔棋。”真的真的很同情阿闵。
欧阳只得无奈地笑笑,还能说什么呢?(敢说什么吗?!)
强大的气息,有非人类靠近!
“欧阳,他来了!”飘下树枝,依依严阵以待。
一种不祥的气氛在小区里蔓延开,连是人类的同事们都感觉到了,停住手中忙的活,抬头看向天空。(虽然他们是凡人,但警察敏锐的直觉还是起了作用。)
四周一下安静了下来。暴风雨前的宁静。
忽然!“砰!”一声脆响在旁边楼上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射向十三楼。
无数的玻璃渣子折射着月光,撒向地面。
一个身躯尖叫着随着玻璃逐渐变大,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团半透明的物质,连肉眼都可以看见。
“那是什么?”
“不知道!外星物质?!”
“救人!”
依依和阿杰飞向半空。一个救人,一个拦鬼。
阿杰虽然具有鬼的法力,但远远不是那脸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他甩到了一边:“小强,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就是小强,那是不是就表示那个所谓的仙女就在附近喽!要大干一场了。
托住下落的人,依依故意从人家伸在外面的晾衣竿那边走,造成假象,降到了地面,然后……手一松,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重是重,但总比十三楼掉下来轻吧!可惜了那些晾衣竿。
“他,他又来了。”那个幸运的家伙指着小强叫道。
“嘭嘭”两声枪响,队长和欧阳同时开枪,子弹穿脸而过,一中额头,一中脸颊,但他还想向着目标扑去,两个突然冒起青烟的弹孔迫使他尖叫着向楼顶逃去。原来他也怕枪的啊!警察们赶紧拔枪,一通狂射,小强简直成了马蜂窝,正当大家要松口时,不想那“马蜂窝”竟然有自我修复功能,转眼又光滑如初,除了最初的两个洞。被他逃了。
“见鬼!”大宝咒骂了一声,任谁都不会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忽然发现少了一人,“队长,阿吉不见了。”阿吉是一个不知道临阵脱逃是什么的人,这点大家都清楚,
“什么?!”姚队赶忙掏出手机打给欧阳,这个宝贝丢了可怎么跟沈局交代呀?!(欧阳吉的伯伯从副局升到一把手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电话那头传来标准的普通话。
不在服务区?!真是见鬼了!他又不是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我们的警察先生欧阳吉当然是跟死神大人张依依在一块啦!处在结界内的手机自然而然的“出了服务区”。
“会不会又跟玄玙那坏小子有关?”虽然已经见识过小白那弟弟的变态劲,上次还放蛊雕来咬他们,但就是硬不起心肠来恨他,更别说灭了他了。
“不知道,希望不是。”希望不是那个小变态。(他比你大!)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那个“仙女”了,夜风吹动着她及地的长裙,扬起她融入黑夜的长发,她背对着依依。所以依依只能惊叹于她完美的身材,但更惊讶于事情败露了她居然没有逃走。
接着看到的让依依明白,原来事实是她逃不走了。
正面是瑾少,虽然瑾少也蒙着脸,但依依还是从他的气息中认了出来。你可真不走运诶,碰上他!
瑾少的本事依依没见识过,但“地府七少”里其他六个依依可都认识,没一个是好惹的,远的不说,就说哥哥上官涵,当初依依特训时差点被一只独角鬼兽吃掉,结果涵少只是挥了下衣袖就把它摆平了。身为其中一员的瑾少能弱到哪去?!再说他那时候跟涵少要求独自行动时的拽样!最后是他现在的气息,强大,不是一般的强大,目的应该是为了给对方以压力。
不过他不是去找他老婆(未来的)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来帮我的?
“主人,我们……”小强怯声声的后半节话被她狠狠的眼神逼了回去。
“闭嘴,孬种,这么点小事就吓成这样,没的辱没了我的名声!”名声,什么名声?说来听听。
在干嘛?相亲啊!?耗到什么时候去?
得做点什么,“我以扰乱阴阳秩序的罪名逮捕你!”依依向那少女逼近了一步,说实话,现在她握着赤焰链的手里满是汗。
(欧阳:“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啊?”)
“九儿别过来。”瑾少忽然说道,声音里满是紧张和关切。
至于吗?这么紧张!
“你很强大。”少女笑着的声音响起,“可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抓到我!”又低声在小强耳边低语了一句。
突然小强和一道白光同时行动,前者是向旁边逃窜,后者向瑾少射去。
开打了吗?
几乎与白光出现同时,瑾少也动了,不退反进。“锵”金属相击的声音,白光偏离方向,钉在地上,是把蛾眉刺。
依依当然不能闲着,纵身一跃,挡着小强去路。小强向依依虚晃一拳,又向旁跃去。你的主人我有可能打不过(这个可能高达90%),难道连你也摆不平?笑话!一甩锁链,缠那小强的脖子,把他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想拒捕吗?”依依说道。
冷冷的声音让握着枪的欧阳打了个冷颤,不会又是泪姬上身了吧?!左手不由伸进口袋,把一张符拽住。这是在地府等依依出发的时候,涵少悄悄给欧阳的,防止泪姬控制依依做出出格的事来。不过看她的眼睛好像没什么事。
有时候他真的有点分不出来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是那个可爱又有点调皮的高三学生张依依,是那个出任务时有点迷糊偏要装酷却很好心的菜鸟死神九月,还是那个冷得像块冰出手狠辣的疑是泪姬。
不过那边的那些非人可不给他这个时间慢慢研究,更没给他机会开枪,形势已发生扭转,刚刚还忙于逃跑的主仆二人聚在一起,瑾少在慢慢逼近,阿杰被甩到一边,而九月,已被那神秘少女制住,这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分身术?”瑾少有点惊讶。
刚才耀眼的白光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虽然瑾少发现白光后面有一个身影同时攻来,也封住了她的攻势,不想那只是少女的一个分身,真正的她趁依依抓捕小强而背对着她的时候,用瞬移术闪到依依背后,在依依几乎没有反映过来的情况下,制住了依依。
一把冰冷的蛾眉刺横在依依颈上,左肩也被抓住,似乎只要她一动就有被捏碎琵琶骨的可能。在江湖上碎琵琶骨是仅次于挑断手脚筋的重刑,对依依他们也是极其重要,琵琶骨若被震碎,那他法力就算再厉害也会大打折扣,更别说依依这样的菜鸟了。严重的还会影响灵力的聚集。
“别过来!”少女威胁着瑾少,手上也加重了一分,依依疼得不禁哼了一声,心里更是窝火,太失败了,被她一招就制住。
瑾少赶紧停下了脚步,淡淡说道:“我放你走。”
“好,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她。”不等众人反映,拉着依依跃下高楼。
欧阳赶到楼边时已没了他们的踪影:“瑾哥……”
瑾少打断了他的话:“九儿不会有事的。”
这么自信?!既然瑾少都这么说了,欧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我们还有事要忙呢!”瑾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事?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我刚才说的是‘我们’。”好难得,瑾少也有不特立独行的时候,“你也一起来吧!”是对阿杰说的,后者受宠若惊。
一念之间(五)
“向前三里,下去。”被劫持着的女孩悄声提醒,“下面有个山洞,他们想不到。”
劫持者看了她一眼,依言飞入山崖,果然有一个山洞。
这里正是当初音娘的临时秘密居所,被依依他们灭了后一直没有谁来过,藏在那里没人会找到,如果他们找的话。
鬼不需要灯光,死神也不需要。
所以三人,不,三非人,坐在洞中,四周一片漆黑。
刚进来的时候那劫持者在洞口加了结界,也免去了被谁误闯的麻烦。
“你为什么帮我?”那少女开口打破了沉寂,“我们是敌人。”
“敌人?我不认为诶!”回答的正是依依,“我们应该可以做朋友。”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少女别过了脸去。
“真的没有吗?如意夫人不是你的朋友吗?黄娴媛小姐。”即使是黑暗中依依还是感觉到她闻言浑身震了一下。
“她,她是我七娘,不是……”如此说来是承认身份了。
“那为什么你对其他六个娘都冷冷的,包括你的亲娘?”
“这是我的事,不用外人管。”冷得都快冻住了。
“对呀,逃婚也是你的事,可我们不能不管,真是伤脑筋呀!”调整了一下坐姿,依依继续说,“受人之托。”
“谁那么无聊?”
“如意夫人,她可是真关心你呐!拜托我哥一定要把你劝回去,怕你被你爹抓到打死。”
“有什么不同吗?”
“大了去了。如果你自己回去,那就是投案自首,可以争取从宽处理,如果是被你老爸的手下找回去的,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一不一样,反正没找到他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就算被抓回去,我也还是会再出来的。”看来她是铁了心了。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男子,让你不惜从地府跑出来?”这个话题好,其实也是依依小八卦犯了,“莫不是一个只会甜言蜜语的人?”外加激将法。
“胡说!他,是我见过最温柔,也是最有本事的男人。除了他,别人在我眼里都讨厌得紧。”可以想象她现在的表情。
“别人?也包括我哥?听他说你可是很听他的话的哦!”唉,可怜的涵少,你自作多情喽!
“你提到好多次你哥,你哥是谁啊?还有,你怎么认识我?我不记得见过你,你是谁?”看来她提问题的速度水平不比依依差。
“我是追魂司死神,现在的名字叫张依依,我哥是上官涵。”暗中听到黄娴媛“哦”了一声,就接着说,“我们没见过面,刚才你抓住我的时候,这个变成了淡金色。”依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片,正是洛樱寄来的五芒星识别符。
刚才与娴媛相碰的一瞬间依依念动咒语,瞄到符变成了淡金色。洛樱信上说她制的识辨符还在改进当中,神为金色,魔为红色,妖为绿色,人为黄色,鬼为白色,与灵色有所差别,是洛樱自己定制的,较为简单实用,不过也只能作普通的识别。而死神是神,却没有天神那么强的神力,所以只是淡金色,当然凭这些是无法得知她就是黄小姐,依依却强烈地感觉到她就是要找的人,也许又是泪姬在告诉她吧!涵少办案靠的是证据和法力,她却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感觉。
娴媛没像刚才那么警戒了,“原来是涵哥的妹妹,刚才得罪了。”
“没事,刚还没说完呢!”依依一阵坏笑。
“我说那些人讨厌是指那些总想打我坏主意的家伙,不包括涵哥的。”娴媛赶紧澄清,毕竟涵少是她最敬重的。
“没事没事,放心我不会跟他去说的,嘿嘿!接着刚才的话题呀!”依依是打定主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的?怎么发展的?”
娴媛轻声一笑,随即的话却令依依大跌眼镜:“我们还没遇上呢!”
“啊?!”还连同跟着娴媛的那个怨灵。
“我只在梦里见过他。”狂晕!就为了一个梦,你就逃婚?!“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的男子。”
没见过面的和只在梦里见过的。这,这不是半斤和八两吗?
“我要像我父王那样,追求到自己的爱情。”王爷呀!您的女儿可是以你为榜样的呀!
“那小姐觉得今天跟你打架的那人怎样?”比起梦中人,还是撮合撮合他们俩比较实际点。
“他本事很好,气息很强,但也是个讨厌鬼,跟了我整整两天,好几次都差点被他抓着,他是不是我父王派来的?”
依依觉得这位小郡主似乎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难以接近:“不是的,他可是个好人呢!小姐冤枉他了。”
“是吗?”娴媛嘟囔道,继而提高了八分贝,“哎呀,你不要总是小姐长,小姐短的,叫我娴媛姐,不然不理你了!”
“哦,娴媛姐。”其实娴媛是外冷内热形,遇到她看不顺眼的,她连理都懒得搭理,遇到顺眼的,就会天南海北的聊过去,可让她看得顺眼的实在不多,幸好依依是后者[奇·书·网-整.理'提.供],其实是因为依依是第一个这么跟她说话的人,“娴媛姐,为什么如意夫人说,说,你是跟个庶民私奔出来的?”
“八成是她理解错误,真是的!”原来如此!“我按照梦里的记忆,找到了这里,可跟梦里的一切都变了,一点痕迹都没有,来了好几天了,还是找不到他。”
唉!又是寻人启事!“那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呀?我有个朋友是警察局的,说不定他能帮上忙呢!”
“上上世他是位文官,为民请命,却仕途坎坷,最后被人陷害,死于非命;上世他是位将军,英勇杀敌,后来战死沙场;这次,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他就一定会到这里?
“他说,他要找一样东西,就在这里,他一定会回来这里的。我已经梦到他六十年了,可最近几年都没再梦到他,不知道去哪了。”黯淡的声音透着担忧。
“六十年转两世,好高的频率呀!有上上世,有上世,那他就是有投胎,有去投胎就会回地府,难道……”
“可不是嘛!我都有在鬼门关边等他,可都没遇上。没过几天,就梦到他转世,接着一世又开始了。”
“打起精神来,他既然有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就一定会来的,他的东西还没找到吧……(没梦到)那就对了,他一定会再出现的。”安慰是必要滴。
“恩,一定会来的。”叹了口气。
“最近这里不断有人从楼上跳下来,是不是姐姐……”
“没错,就是我!”晕,没一丝知错的语气,这孩子!
“为什么呀?他们怎么招惹到姐姐了?”
“没错,他们就是招惹到我了。你不知道那些人类有多可恶。第一个人类,在外面看来是勤勤恳恳,工作努力,聪明伶俐,可他就是太聪明了,挪用公款,做假帐,还栽赃给别人,”娴媛说起他就一肚子火,“可他的单位还把他评为什么‘优秀职工’,小强说他一个好朋友就是被这类人给逼死的,(这个朋友就是阿杰了吧!)于是我略施手段,让他自己从楼上跳了下去;第二个人类更是可恶!”
那天我们的黄小姐到那个小区时,正看到那个女人虐待她婆婆。于是黄小姐注意上了她,从邻居的记忆中读到,平时这个女人稍不如意就对婆婆公公大声喝骂,从这一代一直追溯“问候”到上八代,如果两位老人家有一句还嘴,那好了,她可以不依不挠,骂上一个白天,不仅她自己,还不许她九岁的儿子,也就是老人的孙子跟老人说话,只要被她看到儿子跟老人说上一句话,那孩子就可怜了,被他那母老虎似的妈又打又骂,现在小孩连看他爷爷奶奶一眼都不敢,老人心中苦闷,就到外面走走,窜窜门什么的,谁想那女人就骂街似的到邻居家吵闹。老人的女儿气不过,告到了有关机构,那女人就收敛了,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可没过多久又故态复萌,甚至是变本加厉,而她丈夫,也就是老人的儿子就跟死人一样的什么都不管。
由于从小的耳濡目染,娴媛最讨厌这种人,所以又制造了一次跳楼事件。
接下来两人依依已从他们的记忆中读到了原因。
最后那个被依依救的人则是因为吸毒,败光了家财,使父母愁苦,所以惹到了黄小姐。
“娴媛姐,你这么做好像已经是扰乱阴阳秩序了诶!要受罚的。”依依不无担心。
“我知道啊!唉,反正逃婚和私自离开地府已经惹上麻烦了,不差这么几件。”
“不过还好,姐姐没取他们性命,不然就惨了。”只要他们还没灵魂出窍就还可以补救。
“当然啦!如果让他们灵魂出窍了,我的大计就落空了,哎呀,都怪你啦!不然我现在已经和他见面了!”
怪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找到与方位属性相同的人,利用他们作法,就可以结成五行搜索阵,就能找到他了。”五行搜索阵?怎么没听过?!“今天那个是最后一个,为了找到与方位属性相同的,又有恶习的人,可废了我好大的功夫,现在全被你搞砸了!不行,我得赶快找到下一个补上。”
“那个阵法,我怎么没在书上见过?”要知道,看这种法术书也是依依的一大爱好。
“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告诉我的,他说现在已经没多少人会结了。”能遇上那人,娴媛觉得很幸运。
“谁呀?”
“以前没见过!算了,不管他,现在我要去找第五个了。”
“哦,那没我事了唠!走了!”依依起身,向洞口走去,得赶紧找到瑾少他们,阻止她。
“定!”娴媛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知道了这么多就想走啦?想得美!嘿嘿!你得和我一块,直到找到他为止。”
中招了!涵少你还说她一根筋,她精着呢!
依依认命地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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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六)
市公安局,档案室。
“瑾哥,这是我们市区所有的户口簿。”欧阳捧出厚厚的几刀纸,“我们为什么不用电脑查呀?”
“用电脑?你就不怕被发现?”
现在已是下班后,却还是有人在值班,为了省去麻烦,且得到更精确的记录,瑾少还是决定到档案室翻本子查找。
“那四个跳楼的人,档案在哪?找找看。”瑾少说出了任务。
没几分钟,四人的档案就被找了出来。
瑾少仔细查看,一边不停掐算,而后面露微笑:“果然如此!”
“什么?”欧阳很是好奇。
“你们看。”瑾少指着一人的出生年月,可欧阳和阿杰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瑾少。
“这人出生的时间属木,而他的家在哪?”
“在东区。”欧阳刚说出,就想到了什么,“我听依依说过,东方为青龙位,属木。”
“聪明。第二个是那个女子,五行属火,住的地方在南面,也属火。剩下两个一居白虎位,属金,一居滕蛇位,属土。”瑾少指着地图解说。
“那今天那人是在北区,会不会他就是属水的?”阿杰问道。
欧阳忙到办公室找到记录。
“这是那人的记录。”
经推算,果然如此。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瑾少思索片刻,“把那个北区的户口簿找出来。”
欧阳赶忙照办。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可我敢断言,她不会就此罢休,她一定会再出现在北区,找属水的人下手。”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找到那个属水的人,就能抓到那女的了?!”阿杰有点兴奋。
“恩,现在只能这么办了。”
幸好推算方法不是很难,瑾少把它教给了欧阳他们俩人,不然还不把瑾少累个半死。
一时间室内纸片横飞。
最后确定下来的人有十人之多。
“这么多人!”
“还要查查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劣迹。”
“是说他们有没有前科?”
“不是,是查他们的为人处事,特别是对家中长辈等等。”瑾少的判断力惊人的正确。
看到俩人奇怪的眼神,瑾少笑道:“只是直觉。”其实他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不会枉下定论而已。
为防止她今晚就行动,三人决定就守在北区。
一夜无事。
天刚蒙蒙亮就有早起锻炼的老人三三两两地出现在小区的广场上,做着晨练。
欧阳凭着自己一张从白杰那里学到的巧嘴和讨老人们喜欢的传统帅哥模样,外加警察的身份,没几分钟就跟几位老人打成了一片。
虽不像乡村里那样熟络,但热情的大妈们还是对邻里之间的事还是知之甚多,这种家庭问题问退休在家的老大妈们最合适。
十人最后就两人符合瑾少的要求,可问题又来了,目标有两人,欧阳他们虽有三人,但真正能对抗那少女的就瑾少一个。
当欧阳提出这个疑问时,瑾少不以为然地笑了:“有帮手。”手掌摊开,一只小小的纸鹤飞出他的掌心,向西方飞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五分钟后……
“瑾哥哥,大清早的,什么事嘛?人家还没睡醒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接着两个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好玩的事。”
说到好玩的事情,梦再美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什么什么?快说呀!”翩飞连蹦带跳到瑾少面前,拉起他的衣袖问道。
“听涵少的话就行了,好玩的事马上就到。”瑾少没再跟她纠缠,转向涵少,“涵少,怎样?”
“为了你小子的幸福,我这几天可累坏了。”涵少伸了个懒腰,“那几件跳楼的事件八成都是你没过门的媳妇搞出来的,现在北区这里是她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但就是不知道她下一个目标是谁。莫非,你找到了?”见瑾少点头,又道,“还说对她没意思,人家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哈哈,有你的!”
欧阳的感觉有两点:一,涵少真的很厉害;二,他跟小白真的很像。
说起来那小子跑哪去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影,不会是回家去了吧!
“这是最有可能的两个。”瑾少把记录递给涵少。
“有两个啊!你的意思是……”涵少比划着你一个我一个的手势。瑾少的反映还是点头,涵少就指着其中一个道:“这个归我。”又见欧阳在旁,上前一把揽住他肩膀,“小子,我妹妹呢?她的性格我最清楚,一定有去找你的。”
当看到他时欧阳就在着急该怎么说,虽然事实上依依被劫不是他的错,但他就是觉的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这就是他的错:“依依她……”
“她去找黄小姐了。”瑾少平淡地回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哦……去找娴媛了。”涵少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估计今天,最迟明晚就会回来。”瑾少补充了一句。
“没事没事,丢不了。”涵少又是哈哈一笑,似乎什么事情都不着急的样子,“走吧!都去忙吧!”
“如有情况,响箭为号。”
“好!小心!”涵少难得认真说句话。
瑾少还是很酷地笑着点了点头。
拎起一直缠着欧阳吉的翩飞,涵少飞向远处。
“瑾哥,涵哥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五行属性的?”他又没那些人的出生时间。
“从时间上推算是最常用的,地府法力高的或者学过相面的只要看到那人就知道他的属性了。”碰上欧阳这个虚心好学的乖宝宝,瑾少只得不停做着各种解释,“那个人快出来了,走吧!”
一整天他们都跟着那个目标,那人是个上班族,生活十分规律,早上准时上班,就在电脑上规划着什么,中午饭是在公司旁边的小饭店里解决的,下午就是重复上午的工作,无聊而枯燥,傍晚时分就准时下班,一分钟也不耽误,直接回家。
这个朝九晚五的公司白领,面上规规矩矩,不会去扶倒在路边的路向牌,也不会踢掉正在维修中的阴井盖旁的提示。在外是孙子,在家就摇身一变成了老子。没想到此人大男子主义极浓,家中的妻子父母都必须围着他一人转,稍不如意就大声呵责。
其实人非圣贤,如何能要求所有人都如书上所说那样完美?如果不是因为黄小姐的性格,这种人放在欧阳面前他都不会有兴趣多加了解,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可是黄小姐会盯上他吗?他可不像前面几个那么跋扈。
“应该会的。”
“为什么?”
“此人水性极强,水属阴,性情端的不会如此,他的面相狡诈圆滑,且善变,家中的表现只是他的一面。我想他在工作或者生活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会来。”瑾少很有信心。
* * * * *
“你真的要今晚动手?”依依斜着眼睛瞄向娴媛,不是她不尊重别人,而是她被施了定身术,除了眼睛,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得如此。
“没错,五天之内必须找齐五人,不然就失效了。”娴媛站起身来拍拍衣服,除去依依脚上的禁锢,拉着她飞离山洞。
“娴媛姐,你搞定那第五个人之后,做什么呀?”
“让他们回家,然后发动阵法,坐等消息就行了。”娴媛有点兴奋,又有点紧张。
“让他们回家?”依依满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废话,任谁都会不明白,那些人明明昏迷不醒,靠打点滴续命,怎么让他们回家?
“到时候你就会明白的啦!”娴媛不耐烦地说道,“到了。”
降到一幢大楼的楼顶上。
有点异样的感觉,但是什么呢?莫非是……
“娴媛姐,就是这里吗?”
“没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快了。”
“那个人是男是女啊?”
“男的。”
“你是怎么找到他的?这一天我们不都是在一块的吗?没见你出去过呀!”
“早找好了,是后备的。”
“那你干嘛总是让他们跳楼啊?太没新意了,还惹人怀疑。”
“小强是跳楼死的。”很多怨灵厉鬼害人致死一般都会重复他的死亡方法。
“那……”
“你怎么话这么多?!”娴媛终于不耐烦了,“安静点!”
“最后一个问题。”见娴媛没反对的情绪,接着道,“这人又有什么恶习呀?”
“嘴上叫着哥哥,背后捅你一刀的伪君子,为私利不惜出卖朋友,还不孝顺父母。我真恨不得把这类人都狂扁一顿。”大姐,这世上伪君子多了去了,忤逆子也不在少数,你管得过来吗?不然地府不是都闲了吗?
怪不得都市王爷要把你许给吕瑾小王爷,这种脾气也只有他受得了,真是的,去找什么梦中人嘛?!这似乎在很多人(神?)中出现的频率很高呀!不珍惜眼前人,却向往天边月。(依依似乎忘了娴媛和瑾少还没见过面,汗……)
不过王爷也是,都什么年代了,还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您自己还不是自由主义者?!
算,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外人管不着。
“诶,那个小强呢?”说到这个名字依依就想笑。
“去把那人引到这里来了。”呀!要行动了吗?
正说着,一条人影蹒跚着出现在天台之上。
一念之间(七)
“出来了!”娴媛的声音都透着紧张。
“就是他呀!瘦了吧唧的,丑死了,换一个吧!”
“又不是要你吃!管他瘦不瘦的。”向小强示意,推他下去。
作为本地常驻死神,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即将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阳寿未尽之人,却无能为力,此时依依的心中自责、焦虑,甚至还有害怕,好几种感觉如五味瓶般打翻在内。
难怪有人说过,拥有力量的同时就意味着也担负了责任。依依的责任除了追捕怨灵厉鬼,就是保一方安定,即使其中有些人是依依讨厌的,甚至还有社会的败类。可没办法呀!就像在警局,你总不能因为受害人也是恶人,而不受理他的报案吧!
“娴媛姐,收手吧!如果一个不小心,这人可就没命了。”只要有一丝力量控制不到位,这人就会坠楼身亡,死于非命,那样的话,你可就不是“过分了一点点的恶作剧”,而是杀害人命了!
“你是不相信我的法力?!”娴媛开始结印,“还有一步就大功告成了,你却让我现在收手,安的什么心呢?”为了那人,她是豁出去了。
“我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知道还这么做?!“我没时间了,父王的追兵随时会到,我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见他一面,一面就够了。”你这是何苦呢?
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伴随着尖叫一头栽下高楼……
“成了!”娴媛拉着依依飞向楼边。
一朵金色的牡丹“盛开”在楼前。
“好漂亮呀!”依依一时间忘了刚才的懊恼,感叹道,人界间居然有人能做出如此精美的烟花,真是难得。
娴媛却顿住身形,因为一张脸缓缓上升,出现在眼前,是张年轻的脸,水性极强,狡诈、圆滑是最先出现在依依脑海中的词语,正是刚才被小强引下高楼的那人。
他怎么会回来?是两位死神所诧异的。
紧接着,又一张脸显现在那人身后,蒙着脸,但随即释放出来的强大气息还是让依依知道他是小王爷吕瑾,也就是娴媛口中那个很厉害的“讨厌鬼”。
“又是你?!”娴媛把蛾眉刺架在依依颈中,“别过来!”
瑾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娴媛拉着依依,向后退去。
“回头是岸,黄小姐。”瑾少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无奈,无奈?他无奈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
“一天前。”瑾少的猜测被证实了,他可真了解她。
“你又不是我父王的下属,干嘛盯着我不放?”
“为了请黄小姐回去,逃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此番目的还未达到,决不回去!”
“那我会一直跟着你。”瑾少的温柔是不容质疑的,可他的坚持也是众所周知的,“请放了她。”
“再向前我就杀了她。”又向后退了几步,“啊!”突然脚上一紧,娴媛被倒吊在半空中,“卑鄙!竟然暗算我!”
“我提醒过你:回头是岸。”
晕……
依依则被一把拉到旁边。
“九月,你没事吧?”这么熟练地叫她“九月”的,也只有一人。
“我会有什么事呀!”真的是欧阳啊!看来刚才的感觉没出错。自从音音发屋中欧阳救治过依依后,两人的真气有部分融在了一起,在很近的范围内依稀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所以刚才依依不停地跟娴媛打着岔,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搜索周围是否有其他人。
欧阳见依依无法动弹,忙掏出一张符来,烧成灰,撒在依依身上破了定身术。想来是瑾少给他的。
“可赶上了。”空中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居然是涵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时候,抓人就这么简单’,哈哈!”
“哥,你怎么才来啊?”依依噘起了小嘴。
“乖乖乖,别生气,哥哥还不是为了能安全救出你来啊!”涵少拎着娴媛在空中笑着说道。
“原来涵哥你早就知道了。”欧阳有点做贼心虚了。
“那是当然了,你小子可真是的,连个谎都不会撒,可得跟涵哥我好好学学。”
汗……
“涵哥,放我下去。”娴媛也知道是谁抓住了自己。
“这可不行,我答应了如意夫人劝你回去,怎么能食言而肥呢?”涵少晃了晃捆仙索,娴媛也随之晃动起来。
“你真不放我?”
“不放!”顺手又晃了晃,“只要你跟我回去,那人我帮你找。”
“你是说真的?”动心了。其实也是没办法。
“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没有人会质疑涵少的实力。
“好,我跟你回去。”既然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就只有这一条路了,“可我有一个要求。”
“小丫头你到现在还跟我谈条件?”拜托,你现在在我手上诶,只要我想,现在就可以把你带回去。
“如果你不答应,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人间。”娴媛的脾气涵少还是知道的。
“好!”所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说吧,什么条件?”
“让我见了他一面再回去。”娴媛的态度很坚决。
涵少看了瑾少一眼,点了点头。
“媛媛,那小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值得你千里迢迢地来找他?”放下娴媛,涵少就发问了。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又是一票人的晕倒,“但我能把他画出来。”娴媛赶紧说道。
“还好还好。”
娴媛开始做画,先是一个轮廓,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应该是清朝时的将军吧!还没画到他的脸,就能感受到他强烈的决心,将敌人赶出国土的决心。
终于要画脸了,不知道待会瑾少看到他情敌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瑾少:我哪来的情敌?反正是要退婚的。)真的很好奇呀!
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光看这上半部分就能感受到阵阵英气,可是,这眉目……
然后是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嘴唇。
是他!怎么会这样?
不是一模一样,由于这世的父母基因遗传的原因转世后面貌会有一定的变化,可依依能确定,就是他。
经过上次洛樱的事情(依依他们都差点把她当成了音娘)后,依依专门去请教了孟婆婆,孟婆婆说要把他们认出来其实很简单,比如胎记,而有些特别的灵魂转世后甚至可以从他的眼神中把他认出来,为此还专门训练了她。(其实是她老人家闲得慌)
不变的眼神,相似的外貌,一定不会错的。
依依与涵少对望了一眼,他也发现了,瑾少蒙着脸,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眼睛还是出卖了他,他很惊讶。而欧阳可能没有完全明白,但也满脸的奇怪。
“怎么样?”娴媛笑着看向众人,却换来一双双吃惊的眼神,“你们干嘛?”
“娴媛姐……”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依依的话。
又是欧阳的手机响了。
“队长……什么?!”欧阳听了没几句就叫了起来,“好,我马上就到。”
放下手机,欧阳看向众神(特别是娴媛):“又有人被从楼上引了下去,表面看来与前几次相同。”
一念之间(八)
“什么?”最惊讶的是娴媛,“这怎么可能?!”
“现在还不知道,我得马上去现场。”欧阳也有点焦急。
“哥……”依依赶忙扯扯涵少的衣袖。
“哦,九儿啊,我说路这么远,还乌漆抹黑的,让阿吉一个人去出现场多不安全呀!反正顺路,你就送送他吧!”涵少装模做样地嘱咐,“至于你哥哥我,现在就要帮咱们的小媛媛去找他的梦中人了,哈哈!”还有意无意地瞟了瑾少一眼,后者装做没看见,继续数着他的星星。
“涵哥哥,涵哥哥,我呢?我干什么?”终于轮到翩飞说话了,这么久,可把她憋坏了,(得从九儿这鬼丫头手里把阿吉抢回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现在捉迷藏的游戏开始了,我们是捕手。”不管翩飞的任何回答,带她离开了天台。
瑾少在娴媛跟上后离开。
在依依示意下阿杰也跟了去,多一双眼睛,多一份保险,好不容易才找到娴媛的。
“剩我们俩了,大忙人。”依依笑道。
“我们怎么去那边?”欧阳笑问道。
“你想怎么过去呢?”
“好久没飞了呀!挺想念那种感觉的。”欧阳故作感叹,其实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是瑾少带着他飞过来的。
“那飞去吧!”依依笑着拉起欧阳飞离天台。
风撩动依依的长发,衬得她如同夜空的精灵。
欧阳不由得心情愉悦。
“笑什么?”看到欧阳脸上洋溢起微笑,依依佯嗔。
“没,只是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也是这样,你带着我飞的,那时我可吓得够呛。”总算是说实话了。
“那是第二次见面了啦!”依依纠正,“那时候你还叫我什么来着?”
“嘿嘿,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的身份。”自己那时候以为她是狐狸精变的。
“诶,你以前能看到异类吗?”
“不能,你是第一个,不过之后就能看到了,真是奇怪。”这也是欧阳很想不通的,有问过白杰,但他也很是不解,“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依依笑而不答。
“对了,涵哥是怎么知道你被黄小姐抓去了?”
“不知道,问他也未必会说实话,最多就是推说我和他是一母同胞,有心灵感应什么的,鬼才信呢!不对,连鬼都不信。”依依的埋怨还是可以听出来的。
“真羡慕你有个兄弟。”
“这倒也是,我从小就总是幻想有个哥哥或者姐姐什么的,可以陪我玩,没想到还真的实现了哩!”依依有很多堂兄堂姐,却是家中独女,从小就想有兄弟姐妹陪她玩。(涵少出现前)
“涵哥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吗?”
“当然不是啦!前年忽然有一天他出现在我面前,说是我同胞哥哥,我当然不信,当着他面问了我老爸,老爸见我哥找到了他,没法再隐瞒了,只得承认。但我妈却不知道。”
“这,这,什么跟什么嘛?”欧阳完全糊涂了,“涵哥是你的亲哥哥,是一母同胞的,那你们为什么会不是一起长大的?还有,你妈妈生了你们俩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儿子?”
“我爸妈以前都是在地府中当差的,我哥在那里出生,后来在战争中我妈形神涣散,靠我爸作法结回魂魄,可法力尽失,地府因其有功,准其投胎。战后,我爸再处理完手头事务,并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为续前缘,就自封了法力,转世到人间来找我妈了,然后就有了我唠!”好复杂呀!
“问题还是在的呀!你说你妈是法力尽失,只得投胎,而你爸也转世到了人间,那为什么你爸会记得以前的事情,知道你哥,你妈却不知道呢?”
“被你打败了,我妈那时候已经是个普通灵魂了,要投胎就要喝孟婆汤,前尘往事尽忘,但我爸是自封法力来转世的,所以都还记得的,现在懂了吧?”
“原来是这样的,怪不得你姓张,你哥姓上官,但你们家没一人是姓上官的。想来你爸爸在地府的姓氏是上官吧?”
“呦,突然变聪明了嘛!”依依笑道,忽想到什么,“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家没有人姓上官的?你调查我?!”
“自从怀疑你就是九月后,我就悄悄查了一下,嘿嘿!”这家伙!“可还是有问题呀,你看啊,你哥是在地府出生的,是你父母转世之前的儿子,现在他们转世了,就是重新开始了,应该是没瓜葛了呀,为什么他还是说你们俩是同胞的兄妹呢?”
“如果一位神或仙放弃所有的修为,包括不老之身,投胎的话那就是跟以前没什么瓜葛了,什么都要重新修炼;但如果只是封了法力然后转世的话,就不一样了。有很多神仙就常封了法力,下界体验凡界疾苦或者其他。”依依将自己所知道的用最简单的话来解释欧阳的问题,“瑾哥哥就曾自封法力,转世为人,体验疾苦,但他一世终了,还是回地府做他的小王爷。所以说我妈虽然跟以前没多大瓜葛了,但由于我爸的原因,还是跟地府,跟我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明白了吗?”
“差不多是明白了。”欧阳理了一下被绕晕的思绪,大致明白了依依的话,“还真是复杂呀!”
“恩恩,我也花了好一会才弄明白的。那你呢?好像从没听你说起过你家的事哦!”小小地八卦一下。
“我?我都忘了我爸妈长什么样了。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是伯伯把我带大的,更别说兄弟姐妹了。”欧阳叹了一口气,既而有笑了笑,“不过说也奇怪,见到小白的第一面,我觉似曾相识,在以后这段日子里,我甚至恍惚觉得他就是我的弟弟,真是奇怪。”
“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哈哈!也许,他真的是你的弟弟也说不定哦!”一半是玩笑,一半是猜测。
“那不可能。”欧阳也笑了,“他是魔族,我是人类,我们怎么会是亲兄弟呢?呵呵!”有些失落。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哥哥,你会怎么做?”有些心痛,“地府和魔界关系可不太好呀!”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我会请魔界的老大和地府建立友好外交,互通有无,至少,我会尽我所能阻止战争的爆发。不让青瑄和泪姬的悲剧再发生。”顿了顿,“很好笑吧?我只是个小小的凡人,哪有那能力!哈哈!”
“不,你说的很好呀!其实,魔界并没有大家传说的那么恶劣吧!小白就不是坏人。”
“是啊!我听小白说那里就跟人间差不多,唉,还真有点担心他了,这么久都不见踪影。”
“他会有什么事,本事那么大的家伙。”依依可没有他那么担心,毕竟白杰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人家可是魔界大名鼎鼎的白虎少帅。
“恩,等这事处理完了,我们去找他吧!”
“好呀!好久没吵架了,还怪想那家伙的!能遇上你们可真是件不错的事!”
“呵呵,遇上你们可是我的福气呐!”欧阳忽降低了声音,像是在对自己说:“九月,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泪姬离开你。”
依依的声音也很低:“谢谢。不管将来是什么样,我们都是朋友,对吗?”
“恩,永远都是。”
气氛忽然变得很怪异,有点压抑。
闪烁的警灯打破了沉默。
“呀!好快呀!到了呐!”依依在僻静处降下身形,“快进去吧!”
“你不进去?”回头问了一句,却没了依依的身影,“人呢?”
“在找我吗?”一个声音从人群的方向传入欧阳的耳朵。
“你呀!”欧阳也挤入人群。
“阿吉,来得好快哦!怎么来的?”大宝没看到有交通工具在附近出现。
“飞来的!”
有时候说真话就是没人信,比如现在。
“臭小子!”大宝笑骂道,显然是不相信的,“队长在里面,快进去吧!”
姚队和助手大枫正在询问伤者家属。
这种事三番四次地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即使没人死亡,也引起了局里的高度重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此时的姚队眉头紧锁,社会上对此事鬼怪解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给大家无形中施加了压力。
在那几个人身上没查到有黑道背景(除了上次那小子吸毒),可这些手法除了黑道上的帮派,还真想不出合理解释,(前提,排除伤者们精神有问题。)莫不真的如外面传的那样,是鬼怪做祟?
“队长!”欧阳轻轻叫了一声,把沉思中的姚队拉了出来。
“哦,阿吉,你来了,进来吧!”姚队示意欧阳坐下,又对伤者家属说,“接着说吧!”
据那名家属说,伤者是被什么东西从楼上扔下去的。
“什么东西?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看见我老爸凭空升了上去,还在不停踢着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救命,像是有谁正掐着他脖子,把他拎了起来,对,就是这种感觉,可,可他面前根本没什么人啊!你说邪不邪门?!”
(欧阳:怎么跟当初田一要杀我时一样啊?)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爸就飞了出去,应该说是被扔了出去,头冲外。”想到这些,他还心有余悸,“再然后我们就叫了救护车,报了警。”
“那……”
“报告……队长……”大宝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出事了。”
一念之间(九)
“慢着点!”大枫扶住几乎是摔进来的大宝,忙问道,“诶,你不是跟着去医院了吗?出什么事了?”
“刘建国(这次的倒霉鬼)不见了!”大宝缓过一口气。
“什么?”家属急得一把抓住了大宝的手,“我爸去哪了?”
“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姚队示意他坐下说。
“救护车突然打滑撞到了路边大树上,我们赶着抢救受伤的医护人员,好在医院不远,又派了些救护人员过来。刘建国被抬上了另一辆救护车,可回头一看,竟看到他自己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不是昏迷着的吗?怎么,醒了?”大枫明明记得来的时候,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被抬上担架,就剩一口气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能自己走出汽车呢?
“你听我说完嘛!”大宝也不客气,接过姚队递过的水,一口饮尽,“正好车边走过个小护士,好心想去扶他一把,谁想,被他一推,摔出了有四五米远,我们见不对劲,跑去看看,他见我们过去,转身就跑,那速度,快赶上美洲豹了,眨眼就没了影。”
“这,这,怎么可能?!我爸脚上受过伤,平时走路都比平常人慢,更别说跑了。”那年轻人忙反对。
“可那时候就是这样的。”
“后来呢?”见依依眼中的疑惑,欧阳替她问出了想问的。
“后来我就来到这里来报信,另几个兄弟朝那方向追了去,对了,他车里的医生护士都被打晕了,不过没生命危险。”
一个生命岌岌可危,脚上受过伤,平时走路比平常人慢的人,突然之间变得力大无穷,打伤医护人员,自己走了,用大宝的话说,是像个“美洲豹”似的跑走了,这可不可谓奇哉怪也!
“把那人的生辰八字要来看看。”依依在欧阳脑海中说道。
欧阳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放着的身份证,正是刘建国的。
“阳历啊……”依依嘟哝着,“还得让我换算过来,真是麻烦!”可没时辰,又是件麻烦事,算了,干脆问他家人吧!现在佩服死瑾哥哥了,没那些人的出生时辰都可以把人家的属性计算得八九不离十,大胆的假设,小心的论证,厉害,真是厉害!
找谁呢?诶,这位老太太应该就是那人的母亲了,自己儿子的生辰八字她最清楚不过了。
“老太太,老太太。”依依飘进里间,将尽量庄严的声音传到老人家的耳朵里。
“阿囡啊,你有没有听到谁在叫我?”老太太拉了拉她的小孙女,问道。
“没人的,奶奶,您听错了吧!可能是谁家在放电视!”小姑娘轻轻拍拍她奶奶的手,安慰道。
“哦,你爸的病不知道严不严重,什么时候能回家呀!”因为怕老人家担心,就谎称他病了,而老人下肢行动不便,一直都在床上,所以还可以瞒个一时半会,“外面谁来了?好像很多人的样子。”
“没事的,是爸厂里的领导来了,问问情况。奶奶,我们看电视吧,别去管他们。”说着,小姑娘打开了电视机。
老人也没再说什么,开始看起了电视。
“老太太,你别怕!”依依的声音又在她耳朵边响起,见老人又变得紧张起来,忙说,“我是观音娘娘座前龙女,不会伤害你的。请不要说话!”总不能跟她说,我是死神吧!立马把老人家吓得厥过去,而且看到老人房间供着观音像,想来她是信佛的。只能冒充一下龙女了,嘿嘿,龙女姐姐,冒犯啦!
老人马上默不作声,神情充满敬意。
“你儿子现在遇到了煞星,命悬一线,不过还可以挽救。”根据老人的表情变化,依依说了下去,“把你儿子的生辰八字给我,我会想办法施救的。就写在纸上吧!别被别人看到哦!”
老人马上让她孙女去拿了纸笔,悄悄写下了刘建国的生辰,按依依的指示,放在了枕头下面。
把它拿走是轻而易举的事,还可以让老人更加相信自己的话,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善意的谎言。
果然是水属性的人呐!
娴媛已经被找到,而且我们就是她的不在场证人。
是谁干的?!莫非又是玄玙那个小子玩的花样?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依依心里,他就是坏蛋的化身了。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小白了?不管怎么说人家好歹也是他弟弟呀!
“不对!不是他!”回去的路上,欧阳听了依依的猜测,立马给予否定。
“为什么?警察办案可是要讲究证据的哦!”趴在椅背上,依依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唉,驾照考出了真好,能开车兜风。不过依依,人家可是更羡慕你啊!想飞到哪就是哪。
“没有证据,应该是感觉吧!”他的表情分明就是“跟你学的”。
依依白了他一眼:“那你感觉一下下,是谁干的啦?”
“我想到一个还没出场的人物。”有点担忧的口气。
“谁?”这个字刚一出口,脑海中就灵光一闪,“你是说那个……”那个教黄小姐“五行搜索大阵”的人。
“现在我们知道的这个阵就黄小姐和那个神秘人物会,黄小姐已经被找到,我们就是她的不在场证人。”跟依依想得一样,“我对那些阵法什么的不懂,但我想人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目的,现在又出了刘建国落跑的事,说不定就是那人在发动阵法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如果那人是敌非友,岂非糟糕!
“你能找到涵哥他们吗?”
“当然能啦!Now?”
“Yes!”
依依飞出一根火红的羽毛,口中还念念有词,细听之下,原来是:“去找涵少,带来这里,去找涵少,带来这里。”
晕,就这么简单?!还以为她念的是什么高深咒语呢!
“那是什么毛?挺漂亮的嘛!”
“那当然啦!可是凤凰的羽毛呐!”好神气,像是她自己的似的!
欧阳轻笑了一下,又说道:“这个水属性的人出了异常,那其他四个呢?”这也是姚队突发奇想,灵光一闪而想到的,还说他是不信鬼神呢,谁信呐?
“所以你现在才有车去医院呐!”如果不出意料的话,那两个在医院的病人也已不在那里了。
又到医院了。
一扫往日的宁静,医院里人声嘈杂。
“出什么事了?”欧阳拉住个小护士问道。
因为是朱医生助手,小护士也认得欧阳,忙道:“欧阳警官,出事了,你们送来的那两个病人像发了疯似的伤人呢!”
“他们还在?!走,去看看!”依依一马当先,寻向嘈杂声的源头。
欧阳只得紧跟上去。
原本躺在那里性命垂危的两人现在只能用龙精虎猛来形容,那一个个强壮可比精神病院同行的男护士们被他们就像小朋友似的拎来甩去的,没啥还手之力。
“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还好那小护士有跟着来。
“一个小时前还都躺在那里呢!”一个小时,差不多跟刘建国意外是同时。
“欧阳,让他们走。”有时候,依依冷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正有此意。”欧阳笑了一下。
院长斟酌再三还是答应了欧阳的要求,前提是欧阳写下了责任书(以姚队的名义,嘿嘿!)。
一脱离羁绊,两人如同脱了缰的野马,难怪大宝说刘建国的速度快赶上美洲豹了。
刚出医院,两人就分成了两个不同的方向,而且是一个往东,一个向西。
“我去把车子开出来!”这速度,只能用车子来追了。
“来不及了。”依依拉起欧阳,向往东奔跑那人追踪而去。
“那人怎么办?”
一个懒懒的声音给了他回答:“交给我们吧!”涵少总是能在关键时候出现。
“为什么九儿总是可以跟阿吉在一块?涵哥哥,你不公平!”远远传来翩飞的埋怨声。
汗,这孩子……
“好像没看到瑾哥和黄小姐。”眼睛还蛮尖的嘛!
“我们追一个,我哥追一个,大宝他们跟丢一个,还有几个?”
“两个。”不错不错,还算得出来,“你是说他们一人追一个去了?”
“以瑾哥哥的性格,会放娴媛姐一个人行动?我想他们一定是在一起的。别忘了,阿杰和小强打架不怎样在行,跟个把人还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他这是去哪啊?”
“不知道,跟着就行了。”为了防止被发现,依依他们不敢跟得太近。
那人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两人忙找地方隐蔽起来。
“呜……”仰天长啸,听得两人起了层层鸡皮疙瘩。
同时还有四声长啸远远地呼应着。
“他在干嘛?要变狼了吗?”你是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不止是啸声,还有丝丝青气从那人身上飘升而出,开始还几不可视,渐渐转浓,甚至连肉眼都可以看得分明。
飘出的青气并不消散,而是将那人团团围起,却让依依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个成语——作茧自缚。
那茧(姑且称它为“茧”吧!)一样的东西越团越大,不一时已涉及到了那人周围十步开外。
“不知道,不像是好事,得阻止他!”
“做梦!”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念之间(十)
虽然不知道是谁,本能的反应还是促使依依和欧阳一个滚翻跃出藏身地。
身后的黑袍客也不跟上,只是静静地看着还在冒着青烟,忙着织茧的那人。
“你是谁?”欧阳的习惯动作是拔枪。
“他是魔族。”依依一把把他拉到身后,意思是还是站后面吧!
真是丢脸呀!是现在欧阳脑海里浮现的一句话。
“不错。”
“你想要干什么?”
“杀你们!”没有感情的眼神配合黑袍人阴冷的声音射向依依,让她想到了那种冰冷的动物——蛇。
“冥君当年和魔王签有协议,两位君王在时,冥魔任何一族不得以任何理由妄动干戈。如阁下这般想要杀伤地府死神,莫不是魔王想要悔约不成?”这也正是依依现在唯一的筹码,对方的实力就是比她强。
“这不是你这小小死神左右得了的。”
依依也不言语,抽出赤焰链卷向青茧,被黑袍人一甩袍袖,一阵怪风把依依摔退了几步。
“不过尔尔嘛!”黑袍人冷笑。
(居然敢看不起我!找死!)
正要发作,身后欧阳急扯她衣摆:“九月,那边,那边!”
“干嘛?”
顺着他的指向,依依看到有影影绰绰的人向他们走来,不对,不是人,是,是鬼,一群孤魂野鬼,这些屈死的、枉死的、得不到超度的,还有从地府逃出来的,浩浩荡荡向两人逼近,明显不怀好意。
虽说依依是地府的死神,可这么多的鬼魂动乱还是心中一颤。
“这,是不是太壮观了?”欧阳强言欢笑道。
“我也没遇上过。”依依传音对欧阳说道,“待会一逮着机会你就快走!”
“我欧阳吉是会丢下朋友,独自逃命的人吗?”他的坚持不输于吕瑾。
可你只是个凡人,何必趟这滩浑水呢?
“不是的啦,是让你去找我哥或者瑾哥哥。”继而高声喝道,“尔等小鬼,见了本大人还不速速退去!待会魂飞魄散休怪本大人未曾提醒。”
然众鬼毫无反应,如被灌了迷汤。
“九月,不对,他们像是没神智的,不会又是那什么草吧?”看到如此众多失了神智的鬼魂,纵是他欧阳吉胆大如斗,也难免毛骨悚然。
“不像是草药作祟,更像是摄魂术,八成他引来的。”说话间,群鬼又靠近了几米。
“小死神,你们地府莫不是连制服群鬼的法术都没有吧?我现在不用废一丝气力,花半分法力,都可叫你俩有来无回!”
“好狂的口气,本小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地府法术!”
依依双手掐诀,咒语一泻而出,平地里起了一阵狂风,吹得群鬼东倒西歪,真个是鬼哭狼嚎。
“接下来该起火了,对不对?”
黑袍人话音未落,果然,一串火苗在依依他们两人跟前燃起,呈半圆形向群鬼逼去。
她原就不想伤害群鬼,火苗逼势缓慢,他们还有退却的余地,还懂得退却,看来还没完全被迷失。
“这就跟小孩玩的焰火差不多吧?”不过只是说说,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说得倒是狂,有本事你来灭灭看!”欧阳终于插上话了。
那人懒得理他,转向群鬼:“你们不是没胆了吧?哼哼……”阵阵冷笑声从他口中传出,群鬼如中了魔咒般往前冲去,转变之快使依依连收回法力的时间都没有。眼见得数个鬼魂在地狱冥焰中化为了灰烬。
“九月!”被群鬼踩死和把群鬼尽歼都不是欧阳想看到的,可现在似乎别无他法。
黑袍人的怪笑还在继续,依依的火焰却在不停的倒退,还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九月,你怎么了?”察觉到依依似有异样,欧阳轻声问道。
好冷,是到了寒冰地狱,不,比那里还冷,这种冷不仅是身上的冷,心里,连心里也好冷。好黑,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欧阳呢?欧阳不是在我身边的吗?他去哪了……
“依依醒来!”一声娇叱在依依脑海中响起,当真如醍醐灌顶,当头棒喝,把依依震醒,忙又撑起火焰,把扑过来的几个鬼魂逼退几步。
“看来还是有两下子的嘛!”黑袍人停住怪笑,“不过接下来的玩意不知你能不能接了下来?哈哈!”笑罢竟飘然而去。
“九月,他跑了?!”
“玩什么花样?”没了那怪人的控制,有些许成年老鬼清醒了过来,依依也收回法力,熄了冥焰,“此乃是非之地,速带他们离去!”死神大人的命令不敢不从,即使她还只是个菜鸟。
群鬼散去,依依却向那茧走去,因为刚才一个老鬼说他们到这里,是因为这青茧有摄魂的魔力,像他们这些成了年的原还可以勉强抵抗,但被那黑袍人的声音一引就由不得自己了。
怕再有些小鬼被引来,依依撑起一个结界,隔断了青茧和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原想把欧阳也隔在结界外,谁知他死活不肯,说什么反正在音音发屋两人同生共死过一次了,也不差这一回,不过说实话,依依心里竟有点高兴,奇了怪了。
“织得还真丑!”依依小声嘟哝着。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要换了以前,他早就惊讶得跟什么似的了,现在也已习惯了吧!
“不知道,像个茧子。”说着从地上捡起个石子扔了过去。
如抛到了水里,还有阵阵涟漪,片刻之间又恢复了平静。
茧还在扩大,但也逐渐清晰,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那人,他就在里面,呈直立状,双手向上,像是撑着东西,简直就是一盘古开天式嘛!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依依和欧阳只得退却,眼见得就要退到结界边了。
“再退就又出去了。”
“没办法了,试试!”依依一链抽向青茧,停住了,青茧的扩大趋势在碰到链上火焰的同时停了下来,“行了吗?”话音未落,眼前青光一闪,依依已被挡住。
“爆,爆炸了吗?”心里虽然有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小下下。
“好像不是。”欧阳的声音有点颤抖,原来应该作用到依依身上的冲击力,都被他挡了去,又是他在关键的时候站了出来。
“欧阳,你没事吧?” 虽然不是爆炸,但威力也不小,他不会受伤吧?
“没,没事,在学校的时候抗打击力训练比这狠多了。”欧阳慢慢站直,把护在身前依依扶了起来。
“你犯什么傻?!肉体凡胎的,充什么英雄?!如果刚才的青光有强烈杀伤力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见他没事依依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
“是是是是,小的明白,大人息怒,息怒!”有时候装孙子这招欧阳也会用,效果还挺不错,“我真的没事,别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讨厌!”
在某些特定的时间场合,女孩子说“讨厌”时,就是说她拿你没办法,雨过天晴了已经。(白杰经验谈)
依依一甩头,转身向前摸去,四周已被浓浓的青雾笼罩,一臂之外根本看不清楚东西。
“你在找什么?”
“找我的结界。”一步按着一步地向前摸索着,“诶,别离我太远了。”
“好。”真是的,刚才还火气那么大呢!没走几步就听到“哎呀!”一声,“怎么了?”
“没,被烫到了。”依依念力一动,手指上的伤转眼全愈,“这里就是我的结界壁了,两股不同的法力相冲,现在这壁上就跟烤炉似的。”
“就是说我们如果要强行出去就回变成烤猪?”这可有点麻烦了。
“差不多。”反身向茧中央那人走去。因为依依不知道他叫什么,暂且称为青茧人吧!“现在只有把那家伙制服了才能出去。”
可他一动不动的,怎么下手?又不能伤着那人,他只是被控制了而已。
“高手过招,只在一瞬。”知道欧阳想说什么,依依提前帮他说了。
正说着,有破空声传入耳中,出招了。
“小心!”依依拉过欧阳闪避“暗器”。
那“暗器”竟原来是一根绿色的丝线。“他是属蜘蛛的吗?”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绿妖萝,被它缠上可真的是不得了,了不得呀!”看来常窝在图书馆还是有好处的。
“有那么拽吗?”我还真不信了。
危险也得上呀!依依拖着欧阳又向前走去。
妖萝越来越多,雾也越来越浓。
脚底软软的,草地的感觉,依依蹲下身来一摸,触手真的是柔软的小草,嫩嫩的,什么时候到了郊外了?
不对,我们明明是在市区的,脚下应该是水泥地才对。
“欧阳,这里好像又是一个幻境。”不会有是跟洛樱那时候一样吧?那放把火就行了。
心念一到,依依就付诸行动。
“着火了,树上着火了。”旁边的欧阳叫起来。
树,什么树?哪有树?
可眼前竟真的出现了棵棵参天大树,枝叶上满是依依的冥地赤焰,还真有点像地府的火树银花林呢!
“我们到地府了吗?”
不会吧!天呐!这怎么回事啊?!
一念之间(十一)
怎么像是在哪里看到过这种情景?
“好像在《西游记》里吧!”想了好一会,欧阳才说道,“那是不是什么都不想就OK了?”
“你以为你是唐僧呐!”白了他一眼,等等,人家三藏法师是以不变应万变,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反过来用呢?
“那怎么办?又不能开枪。”有点投鼠忌器。
“不能杀他,并不是说不能做其他事呀!过来。”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她那常挂着的不怀好意的微笑欧阳不用看都可以想得到,作为回应,欧阳也挂起了一个微笑。
其意不言自明,两人提气向记忆中青茧人的方向跃去,交叉前行。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绿妖萝了。
不时有妖萝抽在身上,钻心的疼,要命的是复原术居然不起作用,不过两旁的树木什么的都已消失无踪。
的确,人有事干的时候是不会想太多的,这样,由心引起的幻境就不攻自破了。
“靠!居然打我的脸!画花了你陪得起吗?”终于,一个漂亮的翻跃,依依从欧阳身后跃起,轻松落在青茧人身后,做势抽他后脑,“现在该我抽你了吧?!”
青茧人没想到依依他们会这么快就找到他,不过跃到他背后还是马上作出了反应,豁然转身,张口对依依一声吼,一嘴的绿妖萝啊!没想到这玩意是从他嘴里喷出来的,真是恶心啊!
边后跃边把赤焰链舞得水泄不通。
“砰砰”两声枪响,得手了!
“果然是头脑简单。”青茧人忘了还有一个他看不起的人类(欧阳)的后果是,双脚被子弹击穿,跪倒在地,“何必行此大礼,小女子可受不起啊!”
背后的欧阳一道符贴向青茧人。
哈哈!快得手了,快呀!
“啊!”谁知欧阳忽然向后退去,哦,不对,是被向后拖去。
“欧阳!”依依也顾不得那半人半妖的东西,用瞬移向他追去。
没办法,再不过去欧阳的小命可保不住了,因为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张大嘴正垂涎三尺地等着好好“品尝”他呢!
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向那张血盆大口顺手就是一个火焰球。
爆炸之后什么也没有留下,又是幻境吗?
欧阳去势已停,可改为向上吊起了。
原来是他腰际被一条妖萝卷住,连带着缚住了他的双手。
“呃!”就在此时,下面那个保持着姿势装盘古的家伙一声惨叫,颓然倒地,一动不动死了一般。
“那家伙怎么了?不会中了两枪就歇菜了吧?”
“不知道,要不我下去看看?”
“哦,小心点。”见依依做势将要下去,忙道,“诶,九月,要不你把我先放下来,一块去?”
可惜……
十分钟后……
“现在连我都下不去了啦!”刚才依依一离开欧阳就被扯了回去,又是一条妖萝,还是从欧阳腰上的那条里衍生出来的。
这十分钟里她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一遍,就差自焚了。
“九月。”欧阳真不忍心打扰专心锯着妖萝的依依,可是,“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勒得慌啊?”
“有吗?没有啊!”我怎么没觉得?“不过好像是有点紧。”
不是有点,而是非常啊!大姐!
“你才发现?”真佩服她的后知后觉,“你每用,一种办法,它就收紧,一分,现在我的手,上,估计已经,勒起血印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收起变出来的小锯子,依依埋怨道。
“我以为,你会很,快的嘛!”
有那么夸张吗?
“你怎么,好像没事?”按理说两人受的力应该是一样的才对呀!
“你忘了,我现在是半神之躯了?”依依打了个哈欠,“我们要荡秋千荡到什么时候啊?而且我有点困了。”
困?不会吧!你一没事做就犯困?
“我先眯一会,吃饭叫我。”
吃饭叫你?!在说什么呢?“九月,九月。”说睡就睡,也太快了一点吧!
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早就去会周公爷爷的依依,欧阳真的是一句话都没有,这么快就睡着了。也是,以前在他们班的时候,欧阳早就见识过了,下课十分钟都能被她充分利用起来。
不过还真没这么近的看她睡着时的样子呢!蛮可爱的嘛!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不会这么快就开始做梦了吧?精巧的小嘴微微抿着,嘴角还向上扬了扬,她在笑吗?做什么美梦了?待会问问她。
可是她是神啊,应该有充沛的体力,可以很长时间不休息的,怎么现在一会会打斗就这么疲劳了?连我都没觉得疲劳呢!
说到疲劳,还真有点累了。
欧阳努力睁着双眼,“不能睡着,如果下面那人醒过来怎么办?如果那黑袍人回来怎么办?不能睡着,不能……”虽然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可眼皮还是加速下滑。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啊?
不等欧阳想明白,瞌睡还是义无返顾地“拥抱”了他,头一歪,也去跟周公下棋了。
* * * * *
“都怪你啦!”此时,另一处,另一个少女正对着同伴大发脾气,(他是我同伴吗?我可没承认!)“都说我一个人过来就行了,你还过来干嘛?现在好啦!都出不去了,想去求救都没办法了。”大小姐,人家是怕你受伤才过来看看的,你倒好,把火全撒在他身上了。
“刚才是谁喊救命?”对方不冷不热地回了她一句。
“我……哼!”
这个阵的元素是火,阵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尘,而被困住的正是吕瑾小王爷和他的逃婚新娘黄娴媛郡主。
“喂,你累不累啊?都找了半个时辰了。”一边扇着风,一边却还是紧紧跟着他。也不能怪她会变化,以前还冷冷的样子,现在就这么火爆的脾气,实在是被这该死的阵给逼的,又热,又崎岖复杂,真是服了那个还在坚持不懈找出路的家伙。
“不累。”
(居然有人比我还会装酷?以为是小王爷就了不起啊?我还是堂堂郡主呢!)
“喂,这到底是这么玩意?怎么这么久了还出不去?”
“这里以火烟为主,还包含着一个类似于八卦阵的阵法,可又经过演化,不可轻易尝试,一步错……”
“步步错,对不对?”娴媛抢在他前面说道。
瑾少看了她一眼:“小命丧。”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会推算一点吗?”娴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也不知是不是瑾少听到了,忽然站住,娴媛一头撞了上去。
“你要死啊!干嘛突然不走了?”
“嘘!”瑾少正竖着耳朵听着什么。
学着他的样子听了一会,娴媛实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又小声问道:“你在听什么?”
“来了!”瑾少一把把她推开,一个火球从两人中间飞过。
“喂你……”还没等她喊完,瑾少又将她扯到了自己身边,低头一看,腰带上挽着一条金色的丝线,另一头正拽在瑾少手里,“你什么时候把线拴到我腰上的?”
“进来的时候。”一甩手,一条银色的软鞭卷向烟尘弥漫处。
“啊!”一个女人的惨叫响起,不过只是半声而已。
“走!”一把揽过娴媛的腰枝,瑾少向软鞭尽头飞去。
“喂……”娴媛刚想抗议,一转头正对上瑾少的侧面,一缕长发拂过他亮若星辰的双眸,就看着上半个脸这小子还不是非常的面目狰狞嘛!还是有那么一星星的帅气的。
发觉到她的眼光,瑾少转过了头来,怀中人马上低下头去,殊不知,她现在已满面通红。
“我不叫‘喂’,我叫吕瑾。”标准的男中音,声音有那么一滴滴的好听。
“哦。”娴媛低低应了一声。
(她这是这么了?怪怪的。)瑾少心中纳闷,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阵穿透物质的感觉传来,眼前一扫烟雾朦胧,一切都变得清晰。
降在一座“冰雕”前。
是一块很大的冰啊!里面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正大张着嘴,想来那半声惨叫就是出自她口。
瑾少软鞭的一头就粘在这座冰雕上。
身后有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娴媛转过头去正赶上看到一阵土崩瓦解,那座什么阵顷刻之间化为了尘土。
“如果不是你急于求成,发了那个火球,说不定我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阵中了。”瑾少冷冷说道。
冰中那人现在什么话都说不了了,她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你是怎么抓到她的?”娴媛很是好奇。
“黄小姐法力是高,可惜经验不足。”瑾少可不像涵少那么会哄人,他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法力十分高强的话,从幻阵外向阵中扔法力球,会引起幻阵的波动。”
“你是说我们一直都在幻阵中?”
“恩,他们在八卦阵中加了很多的幻阵元素,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出路,看来操纵他们的那人是个幻术高手。”瑾少收回长鞭,“应该是魔族那边的人。”
“魔族?那这女人怎么办?”现在她是什么都问瑾少了。
“她只是个凡人,被控制了而已。”瑾少做法把她从冰中放了出来,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脸来对娴媛道,“小姐说的那个阵不是‘五行搜索阵’,而是‘五行困神阵’。”
“五行困神阵?”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阵法我也只是在家父藏书阁中一本旧书中看到过一次,所以当时没想到。”
“那这到底是什么?”
“顾名思义,它就是利用五行方位,配合五个与方位相同属性的人发动的阵法,共有五处,同时发动,相生相克,威力巨大,连神仙都可被它困住。但它可以因地制宜,灵活布置,并没有固定的破阵方法,只能见招拆招。我想一定是某处有人已破了阵,迫使她向我们提前下手,否则我们在阵中还会废一番周折。”瑾少极目远眺,“涵少也刚破阵,青龙位没有动静,莫非是在哪里?”
“懂得还挺多的嘛!”娴媛的夸奖可是很少的哦!“青龙位?涵哥不是传音说依依和那人类警察去了那里吗?”难到她那么厉害(在她心里欧阳已被忽略不记了),可以比他(指瑾少)还早破阵?那她为什么那么容易就被我抓了?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瑾少心道,“去滕蛇位吧!阿杰他们还没出来。”
一念之间(十二)
当瑾少他们赶到时,涵少带着翩飞刚到,两人一照面,就一语不发,心照不宣地动手开始破阵。
这里是上下相叠的两个球体,上面的略小些,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盘膝坐着一人。
涵少和瑾少将法力凝聚成束,射向那小球,娴媛与翩飞见状也学着两人的样子用上了自己的一份力,那个土黄色的圆球内也源源不断地产生力量来抗衡,可他哪是地府四位死神的对手(涵少:我是判官,我是判官!瑾少:……),不一时就化为了粒粒尘埃,那人也掉落了下来。
涵少忙挥起一阵风将他托住,放到地上,这人虽然讨厌,可命不该绝,还是救他一救的好。
大球随之瓦解,阿杰和小强也露出了脑袋,说是露出了脑袋,是因为他们俩被埋在了黄土中,就剩下头还露在外面。
把他俩拉出来后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一进阵就发现自己的鬼术用不上来,变得跟普通人一样,只能接受差点被活埋的命运。
“诶?我妹妹呢?”涵少这才发现从刚才就开始的不对劲。
(翩飞:你就记得你妹妹!)
“瑾大哥说青龙位可能是最先破阵的,按理说她应该早到才对呀!”娴媛也觉得奇怪。
“呦,都变成瑾大哥啦?哈哈!”涵少还是不忘取笑她。
“去!不理你了!”娴媛佯作生气。
“去看看吧!”还是瑾少解了她的围。
以众神(+鬼)的速度,这点距离算不了什么,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依依他们所在的青龙位。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
结界分为很多种,常见的是可视性与消失性,即结界外的人可看到结界内的人,和看不到结界内的人,但目的都是隔断与外界的联系。此时依依一般用的都是消失性的结界。
“九儿设了结界。”还是作为哥哥的涵少了解她。
右手聚力,慢慢推向感应到结界的方向。
一个巨大的半球体出现在眼前,结界壁像肥皂泡泡左右晃动,这证明依依的结界快到时限了(即有效期)。
而结界内……
三人俱躺在地上,一个众神不认识的男子躺在不远处,不知死活,而依依和欧阳……正在结界壁旁呼呼大睡,可是……
“太过分了,居然把阿吉当枕头!气死我了,不行,我要把她拽出来扁一顿!”如果不是涵少手快的话,翩飞已经一头撞晕在结界上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我家九儿靠在阿吉身上睡着了嘛!不对,这太过分了!”涵少作思考状。
“涵哥哥你也觉得过分啦?”
“恩恩,太过分了,太便宜这小子了,居然有福分做我家九儿的枕头。”涵少扔开翩飞,做势要进结界,“我要把这小子拖出来扁一顿!”就是刚才翩飞的话。
“不行不行,阿吉是个凡人,怎么受得了你一下?不许去!”这回是换成翩飞死死地拖住涵少。
瑾少和娴媛:(这对活宝……)
“吵死了啦!”结界内那个被讨论者终于是醒了,“这是在哪啊?”又睡过头了吗?
“上官九儿!你出来,本小姐要跟你单挑!”翩飞使劲敲着结界壁。
“上官九儿是谁?”跟我同姓,是熟人吗?
“你妹妹啊!”涵哥哥,你脑袋锈逗了?
“我妹妹叫依依!你这小笨蛋!”
“结束了吗?”青色的雾都不见了,缠在腰上的妖萝也没了踪迹,是谁破了阵啊?这么厉害!“喂,欧阳,醒醒,醒……醒。”
奇怪的感觉,好像……成了动物园里被参观的珍奇动物……一转头,诶,六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呢!
“呵呵,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呵呵,呵呵!”马上想起结界外的人是听不到的。
有哥哥他们在想来把结界撤了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撤去结界的时候欧阳也刚好醒来。
“出什么事了?”什么时候睡着了啊?
“不知道!哥,是你们把阵破了吗?”
“不是我,是你吗?”涵少看向瑾少,后者也摇头否定。
“依依,不是你破的阵吗?刚才瑾大哥说是你们这里最先破了阵的呀!”
“不会吧!刚才我太累了,就眯了一会,然后就看见你们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欧阳,你知道吗?”
回答她的还是摇头:“刚才我也睡着了,头好涨啊!”
“不会是感冒了吧?”把他拉了起来,还真沉啊!“你脸色不大好诶!”
“没事!”虽然头很涨,胸口也似堵着什么东西。
“没事就好,我们快去玄武位吧!那里,也有人在破阵。”涵少收起笑脸,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指向北方,会是谁呢?
“会是谁呢?”
“哈哈,果然是我妹妹呀,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大哥,是个人都会这么想的啦!
* * * * *
玄武位。
一道黑影从阵中飞出。
“截住他!”涵少和瑾少刚到就遇上那破阵者,两人左右夹击,将那人缠住。
黑衣人一掌推出,瑾少被生生地逼退几米。
涵少也没好多少,差点被一脚踢下尘埃。
“好强的内力!”交手一招,三人同时收手,涵少不禁感叹。
“后生可畏,想不到地府居然有两位如此厉害的年轻高手。老夫佩服!”黑衣人没有恶意,这也是涵少和瑾少停手的原因。
(涵少:如果他有恶意,刚才就不会只出五成力了。)
“他不是那个黑袍人。”依依也悄声说道。
“还未请教前辈高姓?”瑾少什么时候都可以冷静得像没事人一样吗?
“哈哈,老夫的姓名不值一提,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黑衣人的话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众人眼前的黑衣人逐渐变淡,随风消失。
“好厉害的替身术,能在我们这么多眼睛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掉,还好他是友非敌。”如果不跟涵少、瑾少比,娴媛的知识还是很广的。
“希望如此。”瑾少低低说了一句,“现在五个阵都已经被破,那幕后主使者呢?”
“应该是逃了吧!”欧阳的想法。
“或者是被刚才那老头解决了。”翩飞认为那人自称“老夫”,一定是个白胡子老头。
“走吧!该来的终究是会来的。”瑾少的话总是那么深奥。
“阿,阿吉……”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出。
“谁?谁在那里?”听到有人叫他,欧阳向草丛走去,声音有点熟悉。
“是我。”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了出来,接着,手的主人,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从草丛中爬出。
“是跟踪刘建国的小张。”欧阳认出了年轻人,“他伤得很重,得去医院。”
“他们是谁?”众神与鬼现在是现身状态,所以小张可以看到。
“我的朋友。小张,你现在伤得很重,不要说话。”曾眼见过老刘的牺牲,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欧阳现在更加紧张小张的伤势。
“我,我快不行了,有件事一定要告,告诉你……”小张断断续续地说道。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小张摇了摇头:“你听我说,刚才,刚才,”他的声音变得几不可闻。
“刚才什么?”欧阳只得把耳朵贴近小张。
“阿吉!”“闪开!”两位少爷向他飞去,可哪快得过与欧阳贴身相靠那人的动作。
欧阳被小张一掌击飞,正中胸口,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晕倒在地。
而那小张却被反震到更远处,一个身着黑袍的人从他身体中飘出,逃逸而去。
“莫追。”瑾少想止住追向黑袍人的娴媛。
“居然敢利用我?!此仇不报非女子!”这是可以听到的娴媛丢下的话。
“真是莽撞!”涵少看着她的背影,“瑾少……”
“放心!”瑾少紧随其后。
小强是个很忠实的鬼,即使曾是怨灵(依依刚发现的,小强已经从怨气中挣脱出来了),也随之而去。
“哥,阿吉怎么了?吐了这么多血。”依依急得快哭了。
“别急。”涵少捧起欧阳的脸仔细端详,又拉过他的手,搭在脉上,“奇怪……”
“怎么了?”翩飞刚才也有跟了去,可她速度没他们快,追不上就只好回到原地。
“他脸上没有死气,脉搏有力。”涵少抬头看着依依,满脸的疑惑。
“哥你说下去啊!等等,不许说‘可是’、‘但是’、‘却’,‘然而’也不许说!”每次见到他这副表情准没好事。
涵少眼中露出一抹笑意,可为什么又像有一丝苦味:“But,”见依依有掐死他的冲动,忙说道,“刚才给他把脉时我用我的真气探了一下,结果发现他体内有股不属于他的强大真气,呈木性。”
“真气?”剩下三人皆惊讶,“什么真气?”
一念之间(十三)
“我怎么知道?”涵少一脸的无辜,“现在在他体内乱蹿,导致脉搏虽然有力,却不平稳。”
“后果呢?”依依问道,涵少却不回答,“知道了,要不就经脉爆裂,七孔流血而死,要不就被他消化掉,成为自己的真气。可他的体内怎么会有这股来路不明的真气?”
(什么都问我,真把我当成百科全书啦?)“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涵少来回踱步,剩下的三双眼睛只得来回跟着他。
“哎呀,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怎么救啊?”翩飞跟得眼睛都花了。
“治病的话总得先弄清楚病因吧!”阿杰低声说道,被翩飞杀鬼的眼光给逼了回去。
“哦,明白了,”涵少双手一拍,“一定是这样!九儿,你刚才来的时候有说过在阵里你无缘无故地睡着了,醒来时阵就已被破,对不对?”收到的答案是点头,“我想,你会睡着是因为那里是以木属为主要元素,而植物中很多有致幻和催眠的作用。”
“恩,这就解释了我为什么会睡着了,那是谁破了阵?”
“那个阵与别的又有不同,青茧人以自身所有精力撑起它,然后自己就晕了过去。”怪不得他会莫名其妙地倒下,“此时阵中充满了木属的能量,你醒来时却没有了,应该是被阿吉吸了去了。”
依依低头不语,翩飞却叫了起来:“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啊!怎么会有这种本领?”
“我明白了,是青龙真气,青龙真气把它吸进去的。”在音音发屋和五芒星阵中都是它救了两人的命。
“青龙真气?就他?”翩飞和阿杰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现在怎么办?”依依现在的思考能力约等于零,“对,我把自己的真气输给他,上次他就是这样救我的。”
“不行!”涵少连忙制止,“你上次是真气不足,他却是真气过盛,反而会害了他。”
“那我可以用自己的真气来帮他引导啊!”用真气来引导真气,你不是教过我吗?“而且他的体内也有我的真气的呀!”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涵少少有的失态。
“哥,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依依耳中听到他的叹息和传音:“其实他身体里现在有了妖力和魔力,你以前和他融和的法力已经被完全压住了,刚才我想帮他引导的真气就是被他震出来的,怎么会让你冒这个险?”
以下为兄妹俩的传音——
“怎么会是这样?”如果说妖力是从绿妖萝上吸收来的,那怎么会有魔力?
“还是青龙真气,”忧心忡忡,“他的真气本来就处于摇摆状态,把外界的吸收进去后,因为木阵中除了妖力也有魔力,魔属性真气把它也魔化了。来的时候阿吉说头涨胸闷,极有可能是魔性和他的正气在斗争,结果黑袍人一掌虽然没要了他的命,却正好把那股正气给拍散了,正气还来不及聚集就被魔性占了上风,估计现在已经……”
“那他不是被魔化了?怎么办,怎么办?哥,快想想办法啊!”这回是真急哭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这句话涵少是说出来的,大家都听见。
“什么办法?”终于听到你说话了。
涵少只是静静地看着依依。
“不行!”一把擦去脸上的泪珠,说得很坚决。
“你会被他伤到的!”
“不会的,欧阳说过,我们永远是朋友,他不会伤害我的!”
“九儿,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刚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神智会处于混沌状态,我们……”
“哥,我求你了,救救他吧!欧阳说过他要当个好警察,真正保护人民的好警察,他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做呢!他还要帮楼下的阿婆找走失多年的儿子,还要劝隔壁的大叔戒赌,把城里的不法团伙揪出来。”依依抱着忽冷忽热的欧阳,“而且,而且他脸上没有死气,擅自取人性命是不容许的,会受处罚的。”
“嘭”天空绽放出一朵金色的“牡丹”。
“不好,瑾少遇到麻烦了。”涵少现在是左右为难,他又何尝想这样,“咳,你这孩子!”右手挥出,一道红光隐入欧阳额头。
依依知道涵少是用符把欧阳的真气给封住了,不过这只是暂时之计,如果被它冲破,后果更为可怕,也许欧阳会死得更快。
“哥,谢谢你。”不管怎样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不放弃。
“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当务之急是去帮瑾少,合二人之力也许还有点转机,“走。”
* * * * *
涵少是追娴媛去的,难道说是娴媛出什么意外了?
视力所及处,小强被甩在一边,身形有点模糊,看来伤得不轻,瑾少还是站着的,可宝剑掉在地上,宝蓝色长袍上满是血,是谁有如此能耐,可以把他伤成这样?
他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黑袍人,虽然认识他没几天,可从没见过他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黑袍人的手中有一团光罩,光下是无法动弹的娴媛。
“放了她!”瑾少也还是会有无法成为没事人的时候,比如现在。
“我只是说把剑扔了,可没说这样我就会把她放了。”黑袍人冷笑道。
“卑鄙!”瑾少咬牙切齿。
“想不到地府的人如此头脑简单,如果不是那家伙伤了我,就你?!早成我口中食物了。”黑袍人平淡地说着,“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玄噬,吞噬的噬。”
他口中的“那家伙”就是破了水阵的黑衣人吧?
“是魔族玄武小鬼的手下吧?”涵少落在瑾少身边,适时地扶住了他。
“明人不做暗事,玄武少帅就是我家少主。”
“就你这德行还明人?”时刻不忘挖苦对方是涵少的爱好。
“哼,那叫兵不厌诈!”玄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却突然大叫了一声。
依依得手了。
刚才涵少在正面分散玄噬的注意里,而她则敛去气息,悄悄潜到背后,一击得手。
娴媛被甩了出去,眼见得就要重重地砸在地上了,而且还是脸冲下……
涵少扶持下的瑾少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不知哪来的力气,飞身而起,接住了下坠中的娴媛。
蒙在脸上的蓝巾被风刮起,露出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娴媛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是你吗?”
“是我。”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我一直就在你身边。”
下面,依依退回到她哥哥身边:“好幸福哦!”真是浪漫的一幕呀!
涵少靠过来悄声道:“刚才他动作太快,我来不及说,他伤得太重,驾不得风……”不怀好意的语调,兄妹俩果然如出一折。
驾不得风?也就是说……
“啊!”刚才还在比翼双飞幸福无比的一对在瑾少的惨叫声中降落了,不对,是坠落了……
娴媛倒是没事,因为有瑾少心甘情愿地做了她的垫子。
伟大啊!伤得怎么重还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看来今年地府,最体贴奖非瑾少莫属了。
“哎……可怜的孩子!”异口同声。
“哼!地府也不见得都是光明正大之辈。”那个惹人讨厌的家伙还没死啊?
“忘了告诉你了,追魂司在以前也负责暗杀任务。”依依啊!这,这也值得你如此炫耀吗?还那么自豪!
“这叫兵不厌诈。”涵少笑着回敬他,后者为之语塞。
“你……”玄噬忽然浑身抖动起来,如筛糠一般。
“他怎么了?”
“是不是有羊癜疯啊?”两人都是看戏的表情,“要不要找个东西让他咬住了?”
“怕他咬到舌头吗?那就不用听他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了。”说着还象征性地抚了下手臂。
“你是人吗?”
“判官也一样。”见瑾少走了过来(就是有一点瘸),“呦,爬起来啦?”
“也不过来拉一把!”瑾少横了他一眼(想不到严肃的瑾少也会做如此可爱的表情,后后),“小心点,刚才他就是突然抽了起来,才变得力大无穷、灵活无比。”
“不会是什么邪术吧?”
“我看他本人就是最邪的。”涵少话音未落,就见一条黑色的影子从玄噬背后射出,“小心!”抱着妹妹连退三步,一戟劈下,黑影被斩为两截。
“啊!是蛇啊!”那黑影果真是条黑蛇,而依依最怕的就是这种滑腻的动物。
瑾少那边地上已聚了一圈黑蛇,难免有点招数散乱,只能拉着娴媛左闪右躲,看来现在雷都劈不开他俩了。
就在涵少疲于应付不断增多的黑蛇时,玄噬一声“回来!”地上那条最先被劈成两半的黑蛇竟重合在了一块,卷住依依飞回到玄噬手中,原来是条黑色的鞭子变的。
一念之间(十四)
“九儿!”阴沟里翻船了。
“别过来!”玄噬掐住依依脖子,将她挡在身前,“再向前一步,这小死神细细的脖子,可就成两段了。”手上微微用力,表示他是会这样做的。
“别,大家有事好商量,别冲动。”妹妹的小命可捏在人家手里呢!
“有本事再偷袭我一次啊!”玄噬冷笑。
“你想怎么样?”好难受啊!
“只要你放了她,我就放你走。”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用人类的话,现在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了。”狞笑,他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一根针?什么玩意?依依似乎看见玄噬后颈处扎着一根银针,如果不是这么近还真发现不了,这是哪门子的法术啊?有点像人类巫师的邪术。
“你!”
“涵少,冷静!”去你的瑾少,我妹妹在这变态手里,你让我怎么冷静?刚才怎么没见你冷静对待娴媛在他手里那件事?还不是把剑都扔了?
涵少做了一个深呼吸,把声音尽量放平稳:“说吧!你到底想怎样?”只要肯谈判,什么都好说。
“我想……先把兵器都扔了!”又玩这招,你不觉得无聊吗?
方天画戟、剑、蛾眉刺依次扔在地上。
“很好,现在,你,”玄噬指着娴媛,“封住他们的经脉。”他是看准了黄小姐相对好对付。
只得照做。
“不错,接着你们,就看着她慢慢死吧!哈哈哈哈……”玄噬并不急于要依依的命,像是在享受一件好玩的事情,慢慢收紧右手,在他看来欣赏猎物挣扎时的表情是件愉快的表情。
“你不得好死……”依依每吐一个字都艰难无比。
“依依。”现在唯一能动的娴媛正手忙脚乱地解着涵少的经脉,可越急越慢。
“啊!”没等娴媛完全解开,涵少已一声怒吼冲了出去,他居然自己冲开了经脉。
谁想有人比他更快,一道人影旋风一般超过了他,撞开还没回过神来的玄噬。
涵少接人的本事一点不比瑾少差。
“哥,吓,吓死我了。咳咳,吓死我了。”趴在涵少肩上开始啜泣,“像是条蛇,盘,盘在脖子上,好恶心!”敢情你不是因为差点被掐死吓的,而是被蛇的感觉给吓的啊!
“乖,没事了,是哥哥不好,没保护好你,乖,别哭了哦!”
“涵哥哥,不好了!阿吉他疯了。”翩飞一边跑一边喊。
阿吉?众神这才发现撞开玄噬的竟然是欧阳吉,此时那边正在重复刚才的一幕,不过角色变换了,拎人的是欧阳,被拎的成了玄噬。
“你,你怎么没死?”
“该死的是你。”依依从来都没听到过欧阳的冷笑,现在听到令人不寒而栗。
“不行,现在不可以让他开杀戒,那他就完全堕入魔道了。”一口真气没提上,涵少吐出一口鲜血。
“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涵少摇摇头:“没,只是刚才冲经脉,太急了一点,休息一下就好了,快阻止他。”
“欧阳,住手!”玄噬的眼睛开始瞪大,依依忙叫道,“快停下来,你会入魔道的。”
欧阳斜瞄了依依一眼,挂着一个冰冷的微笑:“小丫头,你管太多了,本帅想杀谁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怎么会这样?就跟我上次被泪姬附身是一样,那时候,那时候我是怎么醒过来的来着?对,是小白打了我两个耳光。
“没用的。”涵少否定了这个提议。
“欧阳,你记不记得,你有说过,说要让所有的坏人都改过从善,让他们重新开始生活?你有说过不是所有的罪犯都是坏人,他们只是走错了路。你如果杀了他,跟那些走错路的有什么区别?你又如何劝他们改过?”
欧阳的手停顿在那里,想松开,又要捏紧,他自己也似在斗争中:“你别说了!”狠狠地瞪向依依。
他的眼睛也变了,变成了绿色。
“欧阳,把他放了。”虽然惊讶,可依依没时间去深究,“如果你现在掐死他,那你就变不回去了。”
“变回去?变回什么去?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小警察吗?哼,本帅才不希罕!”又是本帅?谁?
“阿吉,你答应过涵哥,要帮泪姬翻案,让她离开九儿的,保护九儿,难道你要食言?”涵少直视着欧阳。
“泪姬?九儿?”他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微笑,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现在不是更能为她翻案吗?本帅有的是本事。”
“错!”涵少连咳数声,“阿吉你想想,如果你入了魔道,让泪姬如何找你?泪姬一天不翻案九儿就有一天的危险,你不是说过要保护她吗?连这都食言,你算什么男人?!”
“九儿……我不要她死!”
“欧阳吉!”依依吼道,“善良的你去哪?为什么要让邪恶的你主宰这个身体?你不是告诉过我你相信邪不压正吗?为什么现在轮到自己,却做不到了?你说呀!你回答我!”
“阿吉,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你可想清楚了。连我这样的鬼都可以摆脱怨灵的自己,重新开始,你为什么不可以?”
“我……”迷茫,混乱,挣扎,痛苦,该如何是好?
连番的攻势看来起了效果。
“阿吉,回来!”背后一声喝,如雷在耳。
“啊!”被惊到的欧阳转过头去,正中下怀,瑾少一掌印在他额头,又连忙退开。
一个圆滑的珠子吸在了欧阳的头上。
“啊……”
“哥,这有用吗?欧阳看来好痛苦的样子。”
“不知道,要看他自己想不想回来了。”
在涵少和依依劝说欧阳的同时,瑾少利用精湛的隐身术把净魂珠印到了欧阳的额头,可是,净魂珠要两颗以上才能发挥显著的效果,不知这一颗……
在净魂珠发出耀眼光芒的同时,另一道更强的光从欧阳胸前射出,上下两道相互辉映,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纯净的光华中。
“那是什么?”连娴媛这饱读珠宝神器百书的大小姐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宝贝,更何况是依依呢!
“有点像净魂珠,但效果好像更好,到底是什么呢?”
说话间,光华敛去,欧阳又出现在大家眼中:“呼,好累!”见众神都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干嘛离那么远?”
“臭小子!”涵少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抓乱了欧阳的头发,“你还知道回来啊!”
“欧阳,欢迎回来!”娴媛。
“没事就好!”瑾少。
“飞飞真怕阿吉你再不会来给我讲故事了。”翩飞。
“阿吉,你刚才真的很吓鬼啊!”阿杰。
“我怎么了?刚才?”欧阳把询问的眼光投向依依。
“没,没什么,回来就好。”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诶,阿吉,你藏着什么宝贝呐?让我看看!”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涵少开始在他衣袋中乱翻。
“我能有什么宝贝,唉,别,痒的,哈哈哈哈,救命啊!涵哥!”
“这是什么?挺眼熟的。”终于放过他了,原因是他终于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是朵珠花。
“说,谁送的?老实交代……”
“它怎么长得这么像我丢的那朵?哥,就是第一次任务完成后你送我的。”依依拿在手里仔细研究。
“我看看。”又被涵少拿了回去,“还真是那颗,用东海千年珠蚌里的珍珠做的,可它怎么会有净魂的作用?诶,阿吉,你在里面加了什么玩意?”
欧阳摇了摇头,他把这珠花带在身边只是为了在某个合适的机会还给依依的。
“是他的正气和决心,借助宝珠的威力,遏制了邪气。”瑾少一直在思考,终于得出了这个结论,“也是阿吉吉人天相,否则哪有那么多巧合?”
“我命真大!对了,那个黑袍人呢?”的确,玄噬不见了。
“想来是早跑了。算了,总有一天会跟他一件一件算。”涵少拍拍欧阳肩膀,“只要大家没事就好。”
“还要一件件算,多麻烦呀!”一团庞然大物自天而降,熟悉的声音跟随而来。
是那个逃跑了的玄噬,还有,白杰吗?!
“干嘛这么看我?没见过帅哥啊?”缓缓降下,不是他是谁?!
“小白?你小子跑哪去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欧阳了。
“嘿嘿,路上碰到了些好玩的事,就耽搁了,不过还好,正赶上这小蛇崽子逃跑,被我揪回来了。”白杰一抖长剑,“刚才玉面神判大人说要一件件算,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小白,这样太便宜他了吧?”
“对对对,放过小妖吧!多谢少帅……”玄噬马上要跑路。
“反正算到最后都是一死,何必费那个事?”眼中凶光毕露,“吉哥不能开杀戒,我没关系。”长剑脱手,自玄噬前胸透出。
“少……”玄噬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就口吐黑血,软倒在地,盘身现出原形,原来是条黑蛇成了精。
“谁让你差点把我朋友杀了的。”白杰冷笑。
“白虎少帅好魄力。”涵少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过奖。”
“九儿,你还是留在人间吧!我们要回去了。我会安顿好小强和阿杰的。”涵少说道,“阿吉,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妹妹哦!”把珠花放回到欧阳贴身口袋中,拍了拍,“还是放你这里吧!哈哈!”为什么听起来这么……
“那涵哥,瑾哥,黄小姐,飞飞,阿杰,小强,我们后会有期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来人间的话,记得来找我啊!到时我做东!”
“好,一定。不过说不定是你先到地府喝喜酒呢!”笑着瞄了一眼瑾少和娴媛,后者脸都红了。
“涵哥……不理你了!”娴媛转过来对欧阳说,“欧阳,不能欺负依依哦,不然本郡主可饶不了你!”还挥了挥拳头,增加气势。
“是,草民记下了。”
“这还差不多!瑾大哥,我们走吧!”
“恩,阿吉,保重!”地府大门出现在身后。
“好了好了,回家!”涵少拎起翩飞向门走去,不给她机会粘住欧阳。
“阿吉,阿吉,记得到地府来给我讲故事哦!”
一多汗……
“黄小姐不是说瑾哥一直在找一样东西吗?为什么……”
“他已经找到了,不是吗?”依依笑道。
“对!”目送他们消失在门里。
“喂,小白,这几天你死哪去了?”依依拽住白杰追问,“遇到这么好玩的了?快说快说!”
“救命啊!吉哥……”
“叫我也没用,坦白从宽哦!赶快从实招来!”
“不然大刑伺候!来人呐!上夹棍!”
“救命啊!上官大人……把你家这小疯子带回去吧!”
夜空中回荡着白杰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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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只在一念间,一念可成佛,一念亦可成魔,一念能救人,一念亦可害人。是非对错,皆在你一念之间……
滴血玫瑰(序)
初秋。
夕阳将走在回家路上孩童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像后面拖着一条比身体还长的尾巴。
路边一个老人正在摆弄着几个玩偶,是个卖绒线娃娃的小贩。
“老爷爷,这么晚了,您为什么还不回家呀?”两个小孩走到老人的摊前。
“还有两个娃娃没找到主人,我怎么能回家呢?”老人低低的声音从帽子下传出,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玩偶。
做得真有趣呀!软软的绒线做成身体,下面流着长长的丝线,就算是裙子吧?眼睛是由两颗乌黑的珠子做成的,闪着机灵劲。
“那,这个娃娃多少钱啊?”稍瘦一点的小孩吸了吸鼻涕,怯生生地问道。
“五块钱一个,不还价。”
“我要一个。”小孩把钱递了过去,“这样老爷爷您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那另一个卖给我吧!”大点的小孩也买下了另个娃娃。
“好。”老人呵呵笑着收下钱,把娃娃给了小孩,“这可不是一般的娃娃,她可以帮你达成心愿。”
“心愿?”低头想了想,“我想要爸爸每天都能陪我玩。”
“那你可以跟娃娃说,记得,要在没人的时候跟娃娃说,不然就不灵了。”故做神秘的声音让小孩吃了一惊,“呵呵呵呵……”收起摊子,伛偻着腰迎着落日走去。
“真的会有用吗?”刚才说想爸爸陪他玩的小孩自言自语。
“我才不信呢!”小点的小孩用手背擦掉鼻涕,“妈妈说这是迷信思想,不可以相信的,快回家吧!妈妈说放了学要马上回家,等我吃饭呢!”
他的同伴看了看手上的娃娃,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也许可以试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向同伴追去。
“能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远远的地方一个原本微微伛偻的身影直起了腰板,“只要,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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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玫瑰(一)
“秋高气爽,真的很适合白大才子我登高作赋啊!”一个学生样的帅气男生站在山上,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发表了以上感慨,不防背后有人一脚踹来,“去你的!”正中臀部,“啊!”
趴在草地上,白杰回头看了一眼偷袭他的人,又趴回原样:“张依依同学,你这样会害死人的,如果不是白杰我福大命大,武艺高强,机智聪明,当机立断……(由于这位同学感慨太长,本处只做摘要),被你一脚踢下山去的话,要有多少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少女为失去我这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再次做摘要)的美少年而茶饭不思,郁郁度日呢?说不定还会含恨而去……”
“这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胜潘安、羞刹邹纪、比瘫宋玉的同学,如果你再这样喋喋不休的话,别说同学们不敢上山来,连这眠狐山上的小动物们都会含恨搬家的。”依依三下两步跳到白杰前面,露出自认为最凶狠的表情,“如果你再不闭嘴的话,我用针把你缝起来!”
白杰赶紧把嘴给闭上。
“真乖!”拍拍他脑袋。
喂,我不是你家小狗!
“依依,你跑那么快干嘛?追都追不上!”凌子气喘吁吁地爬上山。
“上来阻止山崩啊!”顺手拎起地上的白杰。
“诶,有时候我还真怀疑你们……嘿嘿嘿嘿!”不怀好意地笑着凑进依依。
“嘿什么嘿?小说看多了吧?”依依白了她一眼。
“我知道啊!还有一个欧阳大帅哥呐!不过你到底对……谁多一点啊?作为好姐妹就不能透露一点?”一副小八卦的嘴脸。
“又在那里嚼舌根了是吧?”依依开始往外拿背上来的零食,“跟你说哈!我们是朋友,朋友而已~别在那里乱想,早跟你说少看点那种没多少营养的小说了,还整天捧着在那里又哭又笑的。”
“那是对爱情的感叹,对生活的迷茫,哎呀,你小孩子不懂的啦!”凌子摆摆手,其实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帮人怎么走得这么慢啊?跟乌龟爬似的,待会来不及去探险了!”
“探险?探什么险?”不是说是来秋游加野餐的吗?怎么变探险了?
“这是饭后游戏,嘿嘿!”白杰蹭到两人边上,拿起一个果冻,被依依“一不小心”拍了下来,只有看的份,“而且也不是现在,鬼屋当然是要晚上去才有意思啦!”
“对哦!后后,我怎么没想到?拿着一盏暗暗的灯,走在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里,阵阵阴风不时刮过耳畔,还有若有若无的貌似小孩哭声的声音传来,忽然!”说实话依依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只黑猫从不知哪个角落窜了出来,对着众人‘喵’地叫了一声,又躲回到黑暗中,只留着一双碧绿的眼睛,正阴戚戚地看着……”“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依依,干嘛打我头?讨厌啦!”
“看来你最近不仅看言情,还看恐怖小说呢!不去写小说你不觉得可惜吗?”横了她一眼。
“怎么?嫉妒了?哈哈,本小姐凌子嫣,举世少有的天才,怎么会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小说家?你也太埋没人才了吧?”还附加一个鄙夷的眼神。
丢给她一个懒得理你的表情,依依继续整理,反正凌子一天不发这么一次就会浑身上下不舒服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
见依依不理她,又把白杰拉下水:“小白,你说是不是?”
“呃……凌子棒啊,凌子好啊,凌子呱呱叫啊!”
“喔呵呵呵呵……呃?死小白,居然敢说我是青蛙?!看我不扁死你,站住!别跑!”
“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老师,救命啊~”看见班主任古莺老师带着其他同学上山,白杰赶紧躲了过去。
“好了好了,整座山的人都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凌子你就放过他吧!”古姐姐出来调解。
“看在老师的份上就饶了你,哼,算你走运!老师啊,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爬山也是一种享受,当然要细细体会啦!”果然是语文老师,连这都可以联系起来,“山上的空气真好,呼吸起来有远离尘世的感觉。”
“城市?老师,我们现在就离城市很远啊!”小昕很是不解。
“拜托,老师说的尘世间的尘世,不是我们住的大城市啦!”萍儿是语文课代表,跟古姐姐很有共同语言,“如果能在这风景秀丽,远离喧哗的地方建一座小小的木屋居住,每天跟小动物们做伴,那该有多好呀!”
“恩恩,萍儿你说得很赞呐!”古姐姐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真服了你们了!
“听说这眠狐山上有狐狸、野猪的诶!不知道会不会在半夜的时候钻到小木屋里去咬人呐?”山猫很大嗓门地向小凤“低声询问”。
两道炙热的目光射来,在变成“烤山猫”之前,很识相地闭了嘴(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嘿嘿嘿嘿)。
“理论上是不会的,这种小动物只要我们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也是不会来咬人的。”可还是又不识相的存在,老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很有学问地回答了山猫的问题,结果,他的下场是成了苦力……
今天是星期六,高三一班的绝大部分同学都来了这眠狐山秋游,没错,就是秋游。
这是小白同学提议的,原来年级主任是打死都不同意,可这位同学把校长都搬了出来,每年严抓升学率的校长这次居然答应了,别人都在猜测个中原因,甚至还有猜小白是校长的大伯的女儿的婆家表弟的儿子,(晕,什么乱七八糟的?!),依依倒是不以为怪,这种小事嘛,随便弄弄就行了,也不看看小白是谁。
不过年级主任还是不放心,要求只能在周末出游,而且还不能出市。大家千挑万选之下,定下了这眠狐山。
这山虽然不大,可风景美,而且有个比风景更美的传说。
“话说明万历年间,这山下住着一对老夫妇,无儿无女,平日以买柴为生。有一年,大雪纷飞整整五天,眼见得家中存粮将尽,无奈之下,老人只得冒雪上山砍柴。”老钱又在那似模似样地装起了说书先生,“就这样,老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山。当他砍了快半担柴的时候,天上忽然不再下雪,堪堪地打起了雷来。”
“打雷?就听过六月下雪,还没见过十二月里打雷呢!”众人开始埋怨凌子打断了气氛,“好嘛好嘛!你继续说,我不插话就是了啦!”
“这还差不多。”老钱又拾起模样,却顿住了:“我刚才讲哪了?”
众人狂倒:“打雷!”
“对对,打雷打雷,呵呵!”他清了清嗓子,“老人觉得奇怪,因为这雷啊,都朝着一个方向劈,那里有一棵大树。好奇驱使之下,他慢慢靠近大树。忽然!”被吓了一跳,老钱很满意,又继续说,“一道闪电劈来,老人以为必死无疑,谁想那闪电竟在离老人五米外停住消失了。在电光的照耀下,老人看到树洞里瑟瑟发抖地卷着一只白毛小狐狸,正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他,”终于说到重点了,九成九是那小狐狸成精遇上五百年一次的天劫了,“老人看它可怜,就把它从树洞里抱了出来带回了家。一路上那些雷啊电的一直不离左右,可就是没劈到老人。”
“这是怎么回事呀?”这回凌子倒是没引起众怒。
“这个……你应该问依依啊!她不是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吗?”我?有吗?
“呃,可能是老人心地善良,你知道,老人们说雷公是不劈好人的。”依依半真半假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是先听老钱讲吧!”
“依依就是聪明啊!那老夫妇就是心肠超好的人,他们把家里剩下的米煮成粥喂小狐狸吃了。”狐狸喝粥?!“一个多小时后雷也不打了,雪也不下了。小狐狸醒来后,落地一滚,竟变成一个超级大~~美女!”喂喂,你不用那么开心吧!“小狐狸说老人救了她一命,就是她的再生父母,愿意做老人俩的女儿,侍奉他们。老人们当然高兴,当即答应。从此,小狐狸就尽心尽力地照顾两位老人。就这样,老人在渐渐好起来的生活中安享了晚年,寿终正寝。”等着众人发问。
“后来呢?”果然啊……呵呵!
“后来,小狐狸在老人们故世后回到了山中,继续修炼,有时还会到小屋里住几天。从此后,如果有人在山上迷了路,就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出现,指引他们下山。于是,山就有了‘眠狐山’这个名字。”
是个有情有义的狐狸啊!
很多妖精都不喜欢惹事,他们一般行事都很低调,而且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是有恩必报的,不像某部分人类。
“师父,在想什么呐?”小昕见依依不说话,靠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微笑。”
“没,没什么。快准备吧!我饿了。”
“哦!”乖乖地动手准备。
因为山上是不可以有明火出现的,所以午餐是大家带来的熟食,和各类零食。
美美地吃过一顿后,大家开始各找各的娱乐,有打牌的,下棋的,还有就是聚在一起聊天的。
“啊……找点事情做啊!不是说来秋游的嘛?!”就知道她闲不住。
“凌子,你就别喊了,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啦!”真受不了她。
“依依,我们去鬼屋吧!”连拉带拖,就是不放手。
“拜托,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我看了那么多的灵异的书、报道,看到最后,发现有的只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奇`书`网`整.理.'提.供]”纯粹的鬼话连篇,每天都有跟鬼、灵什么的打交道的死神,还在那里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没见过不代表就是没有啊!去嘛!”
“你不会是怕在晚上去吧?”小昕半冷不热的一句话把凌子给噎了回去。
“哼!谁说我怕了,看晚上谁先哭鼻子?”谁都知道小昕胆子小,可她又偏偏不安分。
“依依晚上也会去的吧?”古姐姐问道。
“恩,我想看看他们失望的表情,老师呢?”不用问,一定会去的,谁让你是个很负责的老师呢?
“不错,想想那样子就有趣。”古姐姐年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那我们不是应该准备下晚上要用的东西啊?”
“哈哈,现在你们要佩服凌子的先见之明了。”依依从凌子的背包里往外面掏东西:电筒,恩恩,照明用的;指南针,呃,怕迷路;小刀,也是必备之物;三角形的,黄黄的,应该是平安符吧!还有,什么玩意?香,烛,纸钱?喂,你是去探险还是去上坟啊?
“干嘛?!”凌子一把夺过背包,“我们冒冒失失地打扰人家,总得给点补偿吧?”这个人家不用说大家都明白吧!
这些都说得过去,那照相机呢?还数码的。别告诉我说你想跟他们合影哈!
“连这都不懂,”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如果能拍到一张灵异的照片,那不是发了?”你就那么想得到一张那样的照片?那改天一定如你所愿,“而且,如果出现失控的情况,可以用来吓退他们呀!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ORZ!
滴血玫瑰(二)
夜黑风高……
“怎么还没到啊?”小昕拽了拽外套,低声问。
“别急,快了。”白杰已经说了好几次“快了”了,“那样的好地方怎么会在人烟众多的地方呢?”
“松鼠,你是不是怕了?”(松鼠就是小昕),“唉,小孩子就是胆小。”
“谁说的?我才不怕呐!”小昕想横她一眼,转头,“啊~~”
“哈哈!说你胆小还不承认。”大姐,你让电筒的光自下而上打到脸上,还把舌头伸那么长,不被你吓到才奇怪呢!
“好了好了,别闹了。”古姐姐忙安慰小昕,“凌子你也真是的,知道小昕胆小还这样。”
“老师啊!你就会宠着她们,会被你宠坏的啦!”
“你呀!”
就这样,一行十五人向山脚下行进,其他来游玩的同学都窝在宾馆里打牌看电视,要不就是探鬼屋探到对这些没兴趣的,也有唯物到对这些不屑一顾的,再有就是像王茜茜这样被古姐姐留下来负责次序的。
(茜茜:呜,我是可怜的孩子……)
所谓的鬼屋就在刚才白天游玩过的眠狐山山脚下,山阴面,是两座两层楼前后相连,依依用夜视眼看得一清二楚:爬山虎爬满了外墙,还有向屋内发展的趋势,窗子上的玻璃十有八九都在风雨中碰碎了,剩下的些也在夜风中摇摇欲坠,还有白色的窗帘时不时地探出头来看个究竟,标准的鬼屋造型。
“诶,有什么异物吗?”白杰靠近依依。
“有啊!”依依笑道,“你就是个异物呀!呵呵!”说完,跟着老钱他们向大门走去。
“大家跟紧,别走散了。”古姐姐走在中间。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大嘴,正等着食物的上门。
不知何处刮来了一阵风,把众人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味道?”纸烧着的气味。
一转头,晕,凌子居然真的在那里烧纸钱了。
“凌子,快点,别磨蹭了。”山猫从队首走了回来。
“好了好了。”凌子拍拍手站了起来,忽然指向门内,“刚,刚才,有东西飘,飘过。”
因为大家都被她烧纸钱的行动吸引,基本上都扭着头在等她,所以没看到什么飘过。
“什么也没有啊!你自己吓自己吧?!”废话,就算有东西,也不会站在后面等你们回头呀!
“看到什么了?”又是小白笑嘻嘻的脸。
“什么都没看到啊!”真是的,“小白,你很奇怪诶!到底怎么了嘛?”
“没,哈哈,没什么!”
白痴,你这么大的声音怕大家听不到吗?
看来被你们撞到了,这里真的是鬼屋啊!可是这鬼气……
“走吧!”
有点冷呐!
几束黄黄的光射入大厅,有点古旧,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墙上还挂着副山水画,就是积了层厚厚的灰尘,还有股霉味。
“什么破地方?”依依嘟哝了一句,“这鬼也太能将就了吧!”
“你说什么?”离她最近的是萍儿。
“我说这里怎么会有鬼呢?”
像是回应依依的话,远远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哭声。
“依依,你,你刚才不是,说没鬼吗?”其实萍儿胆子也不大,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那怎么会有哭,哭声啊?”
“哪有什么哭声啊?你听错了吧?”装傻是依依的强项。
“依,依依,你是傻了还是耳朵有问题啊?这么清楚的声音啊!”凌子也听到了。
“是风的声音啦!”假装仔细听了一阵,“你听,呼~呼~不是风声是什么?”
“听师父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的,呵呵!”小昕傻笑道,“听,现在就没了呶!”
走过大厅就是厨房,很大,但一眼就能看到头,靠墙处是楼梯,还是木制的那种,走上去还会吱葛作响。
众人又向楼上走去。
踩着几乎已经被淘汰的楼梯,轻手轻脚地走着。
“喂!”依依忽然喊了一声。
“依依,你想死啊!吓死我了!”
“呵呵,我是想问你们是不是练轻功啊?干嘛走路没声音?我们又不是做贼!”笨蛋,如果不是我时不时地破坏这诡异的气氛,看你们到时有几个不被吓得神经衰弱?!
“傻瓜,这叫感觉,感觉你懂不懂?!”凌子对依依只有叹息的份。
“哦,呵呵!”我不懂,你懂?
这像是年轻人的卧室,没什么特别的,众“探险家”们觉得有点扫兴。
“诶,看,这里有门。”老钱在过道里发现了一扇通到后楼的门,一用力,居然有松动,看来是没锁。
再一用力,门打开了。
“喵……”一只黑猫从门内窜了出来,站在那里看了众人一眼,向楼下跑去。
“吓我一跳!”老钱拍了拍心口,带头向后楼走去。
“依依,我总觉得怪怪的,好像都有被我说到诶!哭声、黑猫……”凌子悄声说道。
“哎呀,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是风的声音,至于黑猫嘛!这种流浪的动物当然是住在没人住的地方啦!难不成住你家啊?”
这时老钱握到门把手的右手却停住了。
“怎么了?”小烈差点撞到了鼻子。
“这门是关着的,那边门刚才也是关的,而两旁是墙壁,那,那猫是从哪里来的?”说着,背上开始冒冷汗,“而且,你们有没有听到那猫下楼梯的声音?”
他这么一说,大家才想起来,的确没有听到猫跑下楼梯的声音,可又是大家看着它跑下去的……
“呜呜……”哭声又响起,清晰地传入大家耳朵,就在那门里……
“老师……”凌子紧紧地拉着古姐姐的手。
“别,别怕!一定又是风,风的声音。”古姐姐轻拍凌子的手。
“师父……”小昕也拽着依依的衣角,“我们……”
“没事的。”依依表现得很轻松,“凌子,还有吗?那些纸钱?”
“有,有!”凌子把整个包都递给了她,“就在里面。”
拉开老钱,抓出一把纸钱,撒在门前。
“这样就好了。”转身飞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了?这样就好了?”老钱很不明白。
“恩,就算真有鬼,这么多钱都可以把他再砸死一次了。”依依转动门把,“进去看看吧!”
小昕赶紧跟上,继续拉着依依的衣角。
“看。”
“看什么?”
“窗子啊!玻璃破了,风吹进来,在房间里回旋,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呀!”
“依依,你真聪明,那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白杰笑着往旁边跨开一步,让大家看到他身后的东西。
一个很精致的花瓶,还有,一束花……
花是鲜花,娇艳欲滴的野玫瑰,新鲜得像要滴出水来,不,是在滴,可滴得不是水,是种红色的颜体……
一时间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屋子。
“砰”门关上了,站在门边的小烈最先做出反应,去拉门:“门打不开了!”一阵风可以把门关得从里面打不开吗?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喵~”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一声轻轻的猫叫从窗口传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效果就如同耳旁炸了个雷。
“猫,那只猫!”
是刚才那只黑猫,它就坐在窗台上,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有抬头看着屋里的学生,那表情,居然还带有点嘲笑。
“我~死~得~好~惨~呐~”一声幽幽的女声在屋子中回荡,“还~我~命~来~”
依依皱了皱眉,靠!太没新意了吧!能不能换些词?
“啊……”是凌子的声音,人已经晕倒在地,她站的地方垂着一条绳子,从房梁上垂下来。
原来还站着的十四人在凌子的带动下,三秒钟后,只剩下三个还是睁着眼睛的。
除了依依和白杰外,居然是小昕!
(小昕:我也很想晕呀!可是,可是我就是晕不过去啊!怎么办?!)
顾不了这么多了。
“何方小鬼,还不速速现身?莫不是要等本大人发怒,放火烧了你的破屋?”依依一声怒吼,气息暴涨。
“这位小大人好大的脾气啊!”面前的黑猫开口说话了。
“猫,猫……”小昕叫了起来。
“干嘛,没见过猫啊?少见多怪!”喂,人家是没见过猫说话!不过话说回来,这猫脾气还真大!
“喂,吊死鬼,还不出来?!还真想让这位大人烧了你的破屋啊?”
“是~~”一个阴森森的女音从身后传来,“吴莲见过大人,冒犯之处还请大人多多见谅!”
“鬼,鬼,师父,是鬼啊!”小昕钻到了依依臂弯里。
“小昕,别怕!她们不会伤到你的。还有,师父我是人,不是鬼。”依依笑道,“说吧!什么事?”
“求大人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吧!”吴莲说着,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孩子?谁啊?”顺着她的目光,依依看向那桌上的玫瑰,“我说呢,怎么这里的鬼气怪怪的,原来是童鬼,哦?还不完全是鬼嘛!”
“师父,你在说什么?别吓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丫头在。
“没,没什么。小昕,今天看到的你就当是看了本电影,看过就算了,什么都别说哦!”见小昕很郑重地点了头,又说道,“师父呢学过一些道术,所以可以感觉到异样的气息,懂了吗?”又一次睁着眼睛说瞎话。
“师父,你好厉害哦!”小昕还是这么好骗,“那你现在是不是要把他们都收了?”
依依摇摇头:“人有善恶,鬼也有好坏,我想她不是坏鬼,所以师父是不会收她的。”这话是对小昕说的,也是对吴莲讲的。
“大人深明大义,景铭佩服。”这黑猫叫“景铭”?挺不错的名字,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嘿嘿嘿嘿……
“那好,景铭小姐,吴莲小姐,我想先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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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重介绍景铭的出场,她的原型为细窝头的一位好朋友,至于姓什名谁就不说了,哈哈!因为很久之前就说要她出场了,可一直拖到了现在.(当然,小说中有很多角色也是来源于细窝头的周围,这里就不多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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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玫瑰(三)
(打扰大家一下,细窝头在这里建议胆子小一点点的小朋友可以跳过后面的第四章,后后!)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吴莲看了看景铭,后者只是对她的爪子感兴趣,只得继续说,“一天我闲着无事,就靠在窗台上看风景,结果听到有童鬼夜哭。”童鬼夜哭,很令人心酸和毛骨悚然的场景,“正好景铭大人路过,就请她去查看,结果大人回来说是几个孩子被囚禁在一丛野玫瑰下。”
是被囚禁吗?
“是的,他们的肉身似乎被占据了,灵魂被囚禁在傀儡里,然后被埋在了玫瑰丛下面。因为是被囚禁的,所以他们去不了太远的地方。于是景铭大人作法,让玫瑰提前开放,帮助他们从囚禁处转移到玫瑰花里面,然后把他们带到了我这里,由我照顾。”
怕他们的灵魂再受伤害?想得很周到。然后呢?
“景铭大人说施法那人道行很高,怕一人对付不了他,就让我做出鬼屋,她也在外面散出消息,试图吸引法术高强的人来捉鬼,然后请他们帮忙。”是个好办法!
“可是你不觉得这很危险吗?如果来人不分好歹,见鬼就收,见妖就拿,那遭殃的不是你们吗?”
“为了这几个可怜的孩子,顾不得这许多了。”吴莲充满怜爱的目光看着那捧玫瑰,“从那天起几乎每天都有探鬼屋的人来,其中也有所谓的法师,可都是些徒有虚名的人。幸亏今天遇到大人您,不然不知还得等多久。”你们是不是对我抱的希望太大了?
“为什么不找本地常驻死神?”这里应该是另一个死神的管辖区吧!
H市市区及附近郊区原本就只有秦死神一个常驻死神,他牺牲后地府派出了两个,一个是依依,隶属追魂司,负责市区,另一个负责郊区,是勾魂司的属下,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柳……柳若飞,没错,就叫这个名字,别被这名字欺骗了,他是男的,而且听说是个爱钱如命的主,有时候还真怀疑是不是就因为这原因才被派到外面来的。
地府派出两个死神,是怕秦死神的事再发生,好让两人相互照应,可事实是依依没来找过他,他也没去找过依依。
“那家伙是个只认钱的主,没利可图的事从没听他有做过,而且最近他不在这里。”景铭淡淡说道。
不然管辖区出现鬼屋这种事就算他再惟利是图,也不会不管不顾吧!
“想让我怎么帮?”
“当然是对付那个施法的人啦!”景铭终于不再研究她的爪子了,抬头看着依依,态度很诚恳,“然后让这些孩子回去。”
“恩,好!”依依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怕有乍?”一直没说话的白杰终于冒出了一句,你再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也晕了呢!
“怕有用吗?”用反问句回答问句,没说出来的一句是:反正我被别人算计习惯了。有时真怀疑自己冤大头上身了。
“你是谁?”景铭冷冷地盯着他。
“我叫白杰。”白杰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回答她。
“哦。”说完就不再看他。
依依咳了一声,打破了冰冷的氛围:“我想先看看这几个孩子,然后问些问题,不介意吧!”
“请便!”
把手复在玫瑰花上,念动咒语,一阵轻烟飘出。最近这类法术越来越顺手了。
烟散后,五个小孩出现在面前,满脸的悲伤,虽然是童鬼,但对依依释放出来的气息还是相当害怕,不敢靠近。
“别怕,这位大人是来帮你们的。”吴莲应该是位很好的母亲吧!
后来从景铭的话中证实,的确是这样,吴莲的孩子当年在战争中被炮火波及,死了,她思念儿子,得了忧郁症,最后上了吊。怪不得景铭叫她吊死鬼。
“姐姐,你真的会帮我们吗?”一个小孩怯声声地问。
“恩,那是当然啦!告诉姐姐,是谁把你们关到那花丛下的?”
“是娃娃。”
娃娃?什么娃娃?
“一个月前,我在一个老爷爷的小摊上买了一个娃娃,老爷爷说娃娃可以实现所有的愿望。”欺骗天真的孩子,那人不可饶恕!“娃娃真的有帮我们实现愿望,可它也有问我们要东西。”
要东西?是什么?
“刚开始是一些小东西,像是糖果、饼干什么的,后来娃娃说想借我们的身体出去玩一天,就这样越来越多,最后就变成这样了。”说着低下了头。
用达成孩子愿望的花言巧语,骗取孩子们的信任,最后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太过分了!
“那些孩子在哪?”依依突然问道,“呃,我是说他们的躯体。”
“在家,也许。”敢情你也不确定啊!“今天是星期六,他们不上课,你见过哪个老师整天跟在她学生后面吗?”
老师?你是老师?一只猫?
“不可以吗?死……你可以是学生,我为什么不可以是老师?”那只黑猫横了她一眼。
郁闷啊!被一只猫鄙视了。
“我想……”“吱……”开门声打断了依依的话,“你们有请了客人吗?”
“没有,应该又是来探险的吧!”吴莲说道,“让我去把他们吓走就行了。”
特殊的气息,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我觉得你们可以假装晕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可我更想看看你们是怎么装鬼屋吓人的。”好久没说话的小昕低声说道,“很期待呀!”不会吧!你是不是看戏看上瘾了?依依觉得有把她打晕的想法是十分可行的,为什么刚才不动手呢?
“跟我走吧!”景铭跳下窗台,看了依依一眼,对小昕说,“看来你师父不想出手。”
“唉……”只得跟上,见白杰也走在后面,“你也去?”
“这么精彩的表演很久没看了。”嘴角挂起一丝雍懒的微笑,跟了上去。
为什么最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觉的小白好陌生。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好久没见的缘故吧!他是白虎少帅诶,谁敢冒充他?活腻了也不用这样呀!
“哥,我怎么觉得脖子冷飕飕的?”废话,吴莲正对着你脖子猛吹气,你不觉得冷才怪了!
“是你心理作怪吧!”那个被称做“哥”的年轻人回答,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回头成了一定格,因为那位大姐现了一下她的尊容。
“哥,你,你怎么了?”那个刚才被吹气的年轻人好奇之下(虽然很害怕),回了一下头,“什么都没有啊!你别吓我!”因为吴大姐她去其他地方了啦!
“呃,幻觉,吧!”甩了甩头,“我们到楼上看看吧!”用电筒照了照楼梯。
“等等,这是什么?”另一个年轻人照了照旁边的一张凳子,上面有一个手掌印,明显是刚留上去的,因为上面一丝灰尘都没落到。
“有人来过,可能就比我们早了一点点。”走在最前面的同伴回来看了一会,“说不定楼上会有什么证据。”
“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有点,让人闻起来异样的味道。”照到手掌印的年轻人摸了摸鼻子说道。
“是霉味吧!”
一行人慢慢走上了依依他们刚走过的木制楼梯。
“师父,那人怎么这么像是大师伯?”依依在学校管欧阳叫“吉哥哥”,所以他很顺理成章地成了“大师伯”。
“不是像,那根本就是。”
这一行人正是欧阳和他的队友们,有依依见过的大枫(就是刚才那个被叫“哥”的)、小桦(当然是叫“哥”的那个)、大宝、小张(上回被玄噬上身那倒霉蛋,没想到他恢复得这么快),警花乐乐也在,没想到呀!还有几个是依依没见过的,清一色年轻人。
跟依依他们刚才一样,主卧室没什么特别,打开门是景铭来了个漂亮的亮相,甚至把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还用幻术让众警察看到了它的红眼睛和少说有十厘米的爪子(景铭啊!我觉得你有必要剪一下指甲了)。但一眨眼又只是一只普通的猫,毫无声息地跑下了楼。
小昕:他们背上一定全是冷汗了吧!
依依:大枫的手臂一定火红了吧!
左手臂被小桦抓了,右手臂被乐乐抓着,都很用力……
“只,只是,只黑猫,而已。”小张吞了一下口水。
“可我觉得,她好像不只,是只,猫……”虽然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甚至还去了趟地府,但欧阳还是被景铭吓到了。
做了个深呼吸,又向吴莲的房间走去。
“这是,什么?”是依依洒在门口的纸钱。
“是纸钱。”欧阳话音未落,吴大姐又开始鬼哭了,还加上了众小鬼的童声伴唱……
“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乐乐小声说道。
“别怕!有我呢!”大枫抽出被小桦抓着的手,轻拍乐乐手背,“这世上,怎么会有鬼,呢?”
“那你手心里怎么都是汗啊?”不小心说出了一个事实。
“那,那是热的,呵呵,热的!”
“就算真有鬼,我也把他们打到姥姥都认不得!”大宝推开了门,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等众人都走进房间,景铭撤去结界,凌子等十二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死人啊~”这回干脆躲到人家背后去了。
“老钱?”老钱倒下时脸是朝上的(依依才知道,原来大家并不是完全被吓晕的,而是景铭释放了一种类似催化剂的气体,可以把人潜在的恐惧感扩大),欧阳一眼就看到了他,跑过去一探鼻息,“只是晕了。”又把附近几人翻过来,“小烈?山猫?凌子?萍儿?古老师?怎么会是他们?”
“阿吉,他们是谁?”
“呃,我的朋友。”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
“不对?什么不对?”
“他们都是一个班的,昨天听说要来秋游,按依依的性格一定也会来,那依依呢?小白呢?”欧阳把大家都翻了过来,“依依是不会丢下大家不管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这地方不对劲,大家快离开!”
可还是慢了一步,门又被“风”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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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玫瑰(四)
“还~我~命~来~”又是这一句……
“啊~~”喂,乐乐同志,你也不用叫这么大声吧!呃,虽然,有一只手抓着你的脚……
手?谁的?
“好吵哦!”凌,凌子?!这么快就醒了?“这是哪啊?欧阳?你怎么会在这?”
意外接连发生:先是小昕没有中招(依依怀疑跟音娘的蝙蝠毒有关),现在又是凌子,上次记得她那段记忆被消去了呀!还顺便检查了一下她的灵感,好像没什么异常,怎么会?
喂,景铭,是不是那个气体过期了?
不可能!一定是那人有问题!
估计吴莲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醒过来,连鬼哭都忘了。
“凌子,你醒了!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欧阳把她扶起来。
“刚才……让我想想,我们走进屋子,看到桌子上的花,诶?花呢?”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我明明记得有花的!”
“好好,我相信,然后呢?”
“然后花就开始滴血,门就关了,再然后就听见……”
“我~死~得~好~冤~呐~”
“对,就是这一句。”可马上醒悟过来,是鬼发出的,“啊……鬼啊!”
“何方小鬼,还不速速离去,不然我一把火烧了你的破屋!”欧阳,你不是吧!学谁不好,学我?靠!
依依无语中……
“诶,他是不是你兄弟?”景铭笑着问道。
“这个笨蛋!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能力!”
因为不知道他的底细,吴莲没再出声。
欧阳见这招生效,也就没把她再放在心上。
“看,鬼跑了!”
你就吹吧你!待会,嘿嘿……
“凌子,那后来呢?”
“后来我面前忽然有条绳子垂了下来,我就晕过去了。哦,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黑猫?”点头,“它,它是妖怪!”
“妖怪?怎么出来妖怪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大宝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么多。
“对,她说话!”
景铭,你有在她面前说过话吗?
前者很高傲地一偏头,我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我迷迷糊糊中像听到依依说话,就是你刚才说过的,不过她是让那鬼出来,什么莫不是要等本大人发怒,烧了你的破屋什么的。”你耳朵也太长了吧!连晕了都还要听人家说话?!“然后一个女的声音,说大人好大脾气。再就是小昕尖叫猫、猫什么的。应该就是那只猫说的话,会说话的猫不就是妖怪吗?”
“然后呢?你还听到什么?”欧阳看到了一丝希望,“依依她去哪了?是不是被抓了?”
“然后我就彻底晕了。”幸亏你晕完全了……
“阿吉,你说的那依依是谁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连妖怪都怕她诶!”乐乐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欧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依依是欧阳的妹……妹……”凌子很不怀好意地拖着长音。
你是不是皮痒了?
这么快就从恐惧中走出来了,恢复力蛮快的嘛!看来还是要加强点力度喽!依依向站在他们后面的吴莲勾勾手指,后者马上飘了过去。
一阵耳语,依依把她看的恐怖片中感觉还可以的桥段挑了一些教吴莲,使她深感受益匪浅。
“啪!”细微的一声响。(那是依依弹了个响指)
所有的电筒在这一声响后,开始有节奏地亮灭起来。
骚动立刻出现,怪不得那么多鬼喜欢恶作剧。
“亮”一时间亮得可比探照灯,“灭”就跟过去那用一根灯草的油灯一般,“亮亮灭,亮灭亮灭亮……”
你开派对啊?景铭看了一眼玩得正兴起的依依。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幼稚!景铭丢下这一句,跳出结界。
“喵……”
“就是它,就是这只猫!”凌子开始尖叫。
“师父,这样会不会把他们吓成神经病?或者直接吓死?”小昕于心不忍。
“既然敢来探鬼屋,就应该先做好思想准备。”见小昕惊讶她的淡然,“哎呀,安啦!刚才我用道术给他们下了个守魂术,吓得再厉害也不会灵魂出窍的啦!”这对现在的依依来说易如反掌,不过用的不是道术而已。当然,这个惊吓的程度就不是依依能控制的了,嘿嘿……
吴莲自屋角飞出一袭白裙,在众人面前飘了一圈。
“什么,什么东西?”立刻炸开了锅。
“哪,哪来的?”大枫又是一边一个。
“砰砰!”大宝抬手就是两枪。
白裙应声而落,这不打还好,一打,那裙子上升起了一团雾。
白雾蔼蔼……
没几秒钟白雾填满了整个屋子,还有加强的趋势。
“大家靠在一起,不要走散!”大枫反手拉住弟弟和乐乐。
“大枫说得对,大家把电筒照向各个方向,看能不能照到标志性的东西。”欧阳第一个靠近大枫。
“我记得门在那个方向!”一个依依不认识的警察说道,把手中的电筒照向前方。
记性蛮好的嘛!不过,景铭会让你们做一下小小的运动。
“好,大家慢慢向那里走去!”
“有,有光了。”终于看到光了。
两束绿色的光穿透迷雾,还一闪一闪的。
“走,过去看看。”
“呼”吴莲自他们身后飘过。
“谁?”凌子首先反应,想回头看看。
“不要回头。”欧阳挡住她的视线。
“为什么?”
“没什么,大家记着,千万不要回头。”因为依依,应该是九月,有说过有些鬼会在你背后装你熟人或其他什么,诱你回头,可一旦你回了头,那魂就被他勾走了。
到现在,大家都是宁信其有了。
在这之后,无论吴莲多么努力,他们就是不回头。
晕,你们不回头,好多节目都没法上演了。
“为什么我们好像走不到头啊?走了快半小时了吧!”
“会不会是老人们常说的鬼打墙了?”
其实,才过去两分钟,而且是景铭在带着大家围着桌子打转,后后……
“停,不要走了,那好像是一对眼睛!”终于反映过来啦!真是迟钝!
“啊!”乘这机会,吴大姐倒吊着出现在走在最后那警察面前,一群人不容易受影响,那一个就说不定了。瞧瞧我们吴大姐那妆化的,七窍流血,舌头自口中垂下,唉,谁让她是吊死的呢!
“怎么了?”因为是同事的尖叫,前面那人条件反射般转过头。(唉,欧阳不是让你们不要回头的嘛!)
不回头还好,一回头,就看到原来同事站的地方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而那人却穿着他同事的衣服。
“我很好看吧!”女人缓缓抬起头来,三个黑洞出现在她脸上,原来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正往外流着红红的液体,应该上鼻子的地方同样是个黑黑的窟窿,下面红红的是她的嘴唇,正对着他笑……
“啊~鬼啊~~~”那可怜的警察叫着倒退着摔倒在欧阳脚旁。
“小胡,怎么了?”说实话,他现在更不敢回头了。
“鬼,鬼,还向我,走,走来,阿吉,快跑!”
“啪!”在他晕过去之前,一张安神符贴在他额头,“回神!”
“呼~”那小胡瘫倒在地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阿吉?我,我怎么了?这什么?谁贴我头上的?缺德!”我缺德?!如果不是我,你还能这么好好地说话?
“小胡,刚才是欧阳救了你。”大宝拉起他, “你不知道吗?刚才你像着了魔似的,指着后面的小赵直叫‘鬼’。”
“难道我中邪了?”
“可能是幻术。”对这方面,欧阳很有发言权,“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回头。小赵,你没事吧?”没有回答。
“小赵?”还是没回答,大宝真的很想回头看看那小子到底怎么了,“你小子还有气就回答一句!”
还是没回答。
“阿吉,小赵好像是出事了。”大枫退到欧阳身边,“你那什么符还有没?”
老大,现在不是符的问题。
“还有一张,可是……”
“可是什么?快拿出来呀!”大宝靠了过来。
“这张是招魂符……”
哈哈!笑死我了!老大,你来探鬼屋诶,还怕这里没鬼,让大家失望吗?
“啊!我想起来了,如果我们在幻境中的话,那可以用火!”说着掏出打火机,把外套点着。
虽然有烟冒出,但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真的,真的有效果!”
“气死我了!看来得我亲自出马了。”掳起袖子,“小白,帮我照顾好小昕!”说着,隐出结界。
“快,快把可以烧的都烧起来!”大半件外套烧成了灰,忽然,“大宝,别玩了,快把外套脱下来啊!”
“我有在脱啊!没在玩!”前面传来大宝莫名其妙的声音。
“那,那是谁的手?”一只手隔着衬衫把冰冷的感觉传上欧阳的背脊,外套从僵硬的手上掉落。
滴血玫瑰(五)
“哼……”一阵冷笑从欧阳的耳后传来,鸡皮疙瘩掉一地。
当别人遇到鬼时也许你能很冷静地想到还有一张安神符,但现在呢?看谁来救你?
用一根手指在他脸上划了一下,诶?皮肤好滑哦!弹性也不错,好像没见你用什么护肤品啊!怎么保养的?再摸一下!嘿嘿!
“我的肉不好吃!”说什么呢你?
“小桦,如果我像小胡那样了,就一掌打晕我。”大枫交代了这一句,霍然转过身来(还真有不怕死的),当然看到了“精心”打扮过的依依,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两个眼睛下面各有一条血泪,直挂到嘴角,嘴唇被涂得红红的,“阿吉,吉,你肩上,有,有一个女,女鬼……”
“哥,对不起了!”小桦是个很听话的好弟弟。
手起掌将落。
“停!”欧阳忽然叫道,“大枫看,到的没错,是,是有东西。”噎了口口水,“这位大姐,不好意思啊!我们打扰到你休息了,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来了。”谈判,现在要谈判。
“阿吉,好像有用,她,她不动了。继续说。”开眼了吧!能让你看到跟鬼谈判。
“鬼大姐,刚才小弟我听到你说你好冤,那一定有莫大的冤屈,对不对?”
喊冤?吴大姐刚才是有这么叫吗?她说的是死得好惨啦!笨蛋!
“我~好~冤~呐~”依依顺着他的话鬼叫道。
“好好好,小弟知道。那,小弟我认识几位很有来头的鬼,也许可以帮你忙。”谁啊?“其中一位是诉冤司的上官大人,上官涵大人,你知不知道?”靠!你不会吧?!拿我哥来跟鬼套关系?
“阿吉,她摇头了。”
“不会吧!涵哥那么有名气唠!”欧阳小声嘀咕。
“阿吉,她举起了鬼手,要抓你头了,快换一个!”对面的大枫看到依依装出来的鬼爪举到欧阳的头顶,忙喊道。在他眼里,那指甲少说有十五厘米长,被它插到头顶,那……
“别,别,别。那吕瑾,吕小王爷认不认识?他老爹是……”
“又下来了几分。”大枫只能干着急,“哎呀,你说的怎么她都不知道啊!”
“啊,你一定还没去过地府对不对?”
“她点头了。”终于说对了。
“那你一定听说过九月这个名字,对不对?”晕,连我都搬出来了。
“她又点头了。”又说对了。
“九月是小弟我的好朋友,她人可好了。只要你拿着我的信去找她,她一定会帮你伸冤的。她正义感超强,特爱打抱不平。”
我有那么好吗?后后后后,接着说!
“而且她哥哥是诉冤司的上官大人,断案如神,得自包拯包大人的真传,什么案子他都能判得明明白白,公公正正。”
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会说啊!看来受到刺激谁都会改变。
“她,她笑了。”
我笑了吗?哎呀,不好意思一下子把表情写在脸上了。
“那大姐就是答应了,把我放了我马上帮你写介绍信。”向前走走,可依依还是死死地拽着他,“大姐,你抓着我,让我怎么写信呢?我保证写完就马上和我朋友离开。”
“喂,玩够了吧!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离开。”景铭传音道,她已经忍了很久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死神!自己玩不算,还得拉着别人一起,早知道这样,刚才就应该跟吴莲一起保持沉默,装空屋。
“这么快就不玩啦?真扫兴!”依依可还没尽兴,还有很多更可怕的没使出来呢!
“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吧?”景铭示意“他”是欧阳。
被看穿了。
“纸,笔。”欧阳没办法,只得向大枫伸出手。
大枫赶忙递给他。
“大枫,阿吉还活,活着吧?”乐乐终于忍不住问道。
“恩,阿吉好像说服她放过我们了。”
“真的嘛!阿吉你好厉害!”的确很值得高兴。
可很多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砰……”门被一脚踢开。
“何方小鬼,速速投降,不然本道爷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升!”一道光射入烟雾阵中,紧随着的是一个人型轮廓进入视线。
一套运动衫,清爽的短发,一手提着把木剑(估计是桃木),另一手,呃,电筒。
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倒挺眉清目修的,刚才他称自己什么来着?道爷?原来是个小道士。
“妖孽,速速放开那人,道爷可饶你一命!”哟,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呢!不过你骂谁“妖孽”?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自己找死!”少年提剑向依依刺来。
(不错,架势挺不错的,有练过,可惜没啥内力,如果可以遇到一个像我这样的好师父,说不定有点前途。)依依的老毛病又犯了。
陪着他玩了几招,依依把他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
两人绕着欧阳“玩”开了。
二十分钟后……
少年已是气喘吁吁,停了下来:“你,你有种就放开他,我们出去单挑!”还挑啊?你先歇口气吧!
对他做了个鬼脸,依旧抓着欧阳。
“小朋友。”欧阳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位鬼大姐没恶意的,她只是因为冤屈无法昭雪,心有牵挂,才会滞留在这里。而且刚才她已经答应放我们出去了。”
“真的吗?”少年有点动容,忽又怒道,“呔!你一定被鬼迷了心窍,别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看剑!”又向靠欧阳肩上看热闹的依依刺去,依依换了个肩膀靠。
“啪!”一张符贴在了欧阳额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小子,蛮聪明的嘛!知道声东击西,让姐姐看看你画的是什么符?
依依在少年惊讶的眼神中轻轻一揎,把那张符取在手中,没啥灵力,不过,却多了一丝妖气,这小子是妖?不对,他是人,应该是给他这符的是妖,还是个道行不高的小妖。
“你?”见鬼啦?眼睛瞪那么大!
晕,就算有灵力也没用,恩……欧阳认不认识这是什么符呢?把符在欧阳眼前摊开。
“引雷符?!”不错嘛!上次那堂课没白上,“你想劈死我啊!”
“啊?哦,拿错了。不好意思!”
欧阳无语中……
一边的大枫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把拉住蠢蠢欲动的少年:“小朋友,这里不是玩的地方,别再惹那鬼大姐生气了。”
就是就是,麻烦的小鬼!
“你们居然包庇一个鬼?!你们,你们到底是人还是鬼?”不会吧?这么多鬼?用电筒照了照大枫,有影子,还好是人。
“人有好坏,鬼也有善恶的!”欧阳对这小子的不开窍很是不满。
“鬼就是鬼,何来善恶?”还真固执,“看招。”
少年这次没用剑刺,而是向依依扔出一个小口袋。
看着不起眼的东西有时候威力是无法想象的。
“天地无极,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袋中发出。
“啊!”依依紧紧拉住欧阳的手,幸亏依依不是鬼,如果处在这个位置的是吴莲早就被收进去了。
少年见不起效,忙喊道:“天地无极,收!”
更强的吸力。
“呃!”在依依快被吸入袋中的时候,少年却软倒在地,景铭正踩在他身上。
其他人也在她出现时倒了下去。
用手指头想想也知道是景铭施了迷魂烟。
“无极无终,回!”白杰也跨出结界,收回了那袋子,“这是魔界的宝贝,怎么会在这小子手里?”
“小白?”欧阳可没倒。
“嗨!吉哥,好久不见!”他倒好,没事人一样的。
“那她?依依……”阴阴地回过头来,看着掉在地上的依依。
“哟,是吉哥哥啊!真是人生何处不逢君,好巧,呵呵呵呵……”理了理头发。
“你,你们,太过分了!”唉,看来是生气了。
“吉哥哥……吉哥哥……”有小昕在,不得不装着点,“我们也是没办法呀!不要生气了啦!”
“没办法?你会没办法到要去装鬼?”
小样,火气还挺大的嘛!
“你听我解释嘛~”
“不听!”
“这么一大老爷们,心眼这么小!哼,人家犯了罪都还给个申辩的机会呢!”依依见刚才那招不管用,马上改变策略,“你这分明是个人情绪主义、以偏盖全主义!”其实依依也不清楚到底有哪些个“主义”。
欧阳没说话,想了一下:“好,给你三十秒解释时间。”
“这里是吴大姐的家,人们打扰到了她,而你们是警察,把你们吓走后,我想你们九成会在外面说这里根本就没鬼,而是座危房什么的,反正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编个理由不让人们靠近这种事就算他们不做,你也会去做的,我说的没错吧!”依依发现跟涵少待久了,说起谎来也都这么溜。
“恩,这倒是事实,可是……”
“诶,是事实就对了,你看,我们有吓到你们吗?没有,那不就得了。年轻人,这是善意的谎言,知不知道?”
“可如果把当中谁吓得精神失常,或着直接吓死了,那怎么办?!”
“我办事你放心啦!到现在你还怀疑我的能力吗?”
我是太清楚你的能力才会这么说的。
“唉……什么事情到你嘴里都变成你有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死丫头!”这么说就是不生气了唠!呵呵!“那我同事和老钱他们?”
“他们都只是睡着了,一个都不少。”景铭在那少年身上踩够了,才跳下来。
“猫,猫……”跟小昕表现一样。
“干嘛?没见过猫吗?”景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呃,抱歉,那个,我失礼了。”
“刚才让警察先生受惊了,真是抱歉!”吴莲也飘了出来。
“没,没事,呵呵。”
“景铭,接下来做什么?”既然大家都消除误会了,那想想怎么处理这些人吧!
“像以前那样扔在路边上,天亮了自然会回去。”
不会吧!那也太不厚道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
“送他们回旅馆吧还是!”
“要去你去,我困了!”这只死猫!
滴血玫瑰(六)
最后,景铭不得不把依依的同学送回旅馆,顺带改了下记忆,而那群警察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毫发无伤,除了,没改记忆,还得借他们之口阻止一拨又一拨的“探险者”。
果然,没半天,屋子外面就竖起一块“危房,请绕道”的特大警示牌,这帮警察效率还真不是盖的。
此时,鬼屋内。
“喂,小子,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依依毫不留情地一个暴栗敲在昨夜那少年头上。
原来也是要把他送回去的,可在白杰打开无极袋(就是被小白收了去的小袋子),放出原本在门外放风,后来被袋子收了的众小鬼后,依依决定,把这小混蛋绑起来!
“恩?这是哪啊?”很正常,他来的时候屋子里烟雾弥漫,还是晚上。
“你在鬼屋里!”搬把椅子坐在他面前,“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真够霸道的。
“凭什么告诉你啊?”这才发现自己被绑着,“喂,老巫婆,是不是你把我绑起来的?”
“老巫婆?我张依依今年十七都不到,你居然敢说我老?!欠扁!”依依勃然大怒,四处找东西可以狂扁这小混蛋一顿。
“老巫婆你想怎样?”看着狂怒下的依依,少年也有点心虚了,“劝你趁早把道爷我放了,否则我师父来,可有你受的!”
“你也有师父?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是哪个那么没用教出你这么个半吊子都够不上的徒弟?”依依找了一圈,没找到要找的(其实是欧阳临走时把那些东西都藏好了),对少年的话产生了兴趣,他的师父,莫非是那个道行不高的小妖?那他怎么会有无极袋那样的好东西?
“不许你侮辱我师父!”这小子还蛮孝顺的嘛!“我师父本事可大了!”
“我偏骂!怎么?你不服?咬我呀!”真好玩。
“哼!”少年干脆别过头去。
“折腾了一晚上,你也饿了吧!这样吧,只要你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还请你吃饭,怎么样?”见他不理自己,依依改变了策略。
“师父说了,我们道门中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好,有骨气!
“不错,不错。那你师傅有没有说过,人要有自知之明?”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我们换些问题吧!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如何请鬼差?”
“请鬼差?”看样子是没有。
“是啊,你说你是道士,那抓鬼就是你的本分唠!那抓了鬼之后呢?怎么处理他们呢?难不成吃了?”
“这……师父没说过诶!”少年低声说,有仰起头看着依依道,“那是我法力还不够,师父才不教我的。”
“那你师父教过你什么?”
“师父教了我画符趋鬼,还有剑术。”
“就是这张?”依依拿出那张“引雷符”。
“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说呢?”依依把椅子搬到阳光下,地上出现了她的影子。
“原来你是人啊!”少年松了口气。
“是人就可以松口气了吗?小子,你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冷冷的语调让他打了个冷战。
见目的达到依依很满意。
“问了一个早上,问出什么来了吗?”一位警察推门而入,跟着进来的是景铭。
“怎么才来啊?饿死我了!”依依欢快地迎了上去,当然是为了欧阳……手中的午饭,“这小子嘴硬的跟煮熟的鸭子嘴一样。”
“也就是你什么都没问出来唠?”欧阳看来心情很好,“问问题是要技巧的,小朋友!”
“你拽,你来问!”
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小朋友,饿了吧?过来吃饭吧!”欧阳什么都没问,上前就把绑着他的绳子给解开了,递给他一个盒饭。(依依,私自囚禁别人是犯法的!)
也许是欧阳的一身警服让他有了安全感,也许是真的饿了,少年接过了盒饭:“谢谢!”
“不客气!”不可否认,欧阳笑起来很有亲切感。
“我叫司徒明风,不叫什么‘小朋友’,我已经过了十五岁的生日了!”少年突然对欧阳说道。
哟,十五岁啦!很了不起哦!依依刚想糗他几句。
就听欧阳说道:“我叫欧阳吉,今年二十二。”(这里说的都是周岁。)
喂,你们拜把子呢?!
就一顿饭的功夫,欧阳把要问的都问了出来,这时大家才知道这小子,哦,是司徒明风的来路。
他爷爷曾是个道士,一生抓鬼无数(依依:姓司徒的抓鬼的道士?这个……),可惜生个儿子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冒,只专心于他的商场,赚得了百万家私。老司徒以为自己的道术后继无人时,当时才三岁的小明风却对道术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老人家打定主意,等他再长大点就教他道术,谁想天意弄人,在小明风五岁时,老人家被阎王招了去了。
此后,父亲不许家人再提起跟道术有关的东西。
半年前,明风无意中在老屋发现了一封他爷爷留给他的信和一些书,嘱咐他要坚持下去,学好道术,卫道除魔。那天起他就开始自己偷偷地练道术,可是没人指点,进展很慢。
直到三个月前,在路边遇到一个神人,于是拜他为师,正式开始学习道术。
听说这里闹鬼,明风想起了他爷爷的嘱咐,就背着师父来了。
“好曲折的故事哦!”依依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又想到了什么,“那,那个袋子呢?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吗?”
明风看了她一眼,因为刚才欧阳有解释过,为依依说了很多好话,他才不情愿的回答:“不是,在我来的路上一个老爷爷给我的,说可以把鬼什么的都收进去,交换条件是第一次收的鬼都要给他。”
奇怪的老人,他是什么来路?
“会不会是小白他们那边的?”欧阳说出了依依想说的。
“有可能,诶?小白呢?”话说回来,那家伙昨晚事情结束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他说留在旅馆,可以保护大家。”
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不管了。
“你还没说你师父是谁呢?”依依又把大家的目光引回了司徒明风身上。
“我师父,我师父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不会吧!学了三个月连师父是谁的还不知道?“他说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
“出来之前我给师父留了封信,估计他现在就快来了!”明风说这话时已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
“不用不好意思的啦!来就来嘛!我们又不会吃了他。”依依眼睛一转,“诶,小鬼,把你的生辰八字报来。”
“干嘛?”师父说了,生辰八字是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的,江湖险恶啊!
“让你说就说,怎么这么多废话?”
明风万分不情愿地说了个八字。
依依低头冥想,还不时算着什么。
“她在干嘛?”很小声地问欧阳。
“嘘!她可能在给你算命呢!”
算命?那大可不必,几乎所有的算命先生都说他是大福大贵之相,什么天生旺父命,一生衣食无忧,诸如此类的。
刚想跟依依说不用算了,忽然她猛地一拍大腿,疼得欧阳咬牙裂齿(拍的是欧阳的大腿):“哎呀,不好!”
“是啊!我现在很不好!”欧阳揉着痛。
“呵呵,不好意思哈!”依依这才发现,忙转移话题,“那个,明风啊!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不当道士,不学道术,你肯不肯?”
明风没想到这个“老巫婆”,不,是依依姐姐会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跟自己说话,问的却是自己老爸最想自己做的事,忙道:“不肯!我不会辜负爷爷对我的期望的!而且我在爷爷的墓前发誓,一定要坚持下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这样连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知道为什么你老爸不准你学道术吗?”
“怕我遇到意外。”想来就只有这个原因了。
“恩,而且不是一般的意外,是很严重的意外。恩,怎么说呢?”依依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这么说吧!如果你要坚持学道术,走你爷爷那条路的话,说不定到时候你的小命……”
“有那么严重吗?”欧阳虽然不怀疑依依的推算能力。
“如果你选择做一个平凡的人的话,那你这一生就会衣食无忧,平平安安。”你自己选择吧!
“我不能对我爷爷失信!”倔强的小孩!
“你爷爷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对一个已死之人守一个危及到你性命的承诺呢?”
“依依?”欧阳很奇怪(你不是常说对已死之人更要尊重吗?为什么?)
依依没理他,继续说:“明风,你才只有十五岁,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为了一时的冲动,而毁了一生的幸福。英雄谁都想当,但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我从五岁的时候就下定决心了,要做像爷爷那样的人!”五岁?你五岁时就想到这么多了?
“那你有想过你爷爷吗?他会希望自己的孙子为了遵守跟他的约定而把小命搭上吗?还有你爸爸妈妈,你想让他们伤心吗?”依依对他大打亲人牌。
“我……”明风低下了头。
欧阳也没在说什么,毕竟这也是为了明风好。
“好好想想吧!”真的放弃了吗?
明风忽然抬头一笑:“我想我爷爷会为我感到自豪的,而我爸爸妈妈终有一天会为有我这样一个儿子而骄傲的!”转身对着太阳跪下,“我,司徒明风,今天对天发誓,一定遵守对爷爷的承诺,学好道术,将除魔卫道作为己任!否则天打雷劈!”
“明风……”欧阳真的很为他感动,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刚进警校时的自己。
景铭一直没说话,但现在脸上也洋溢起了微笑。
“好!”依依忽然笑道,扶起明风,“好小子!老……果然没看错!”剩去了“老”后面的两个字。
“你?”不是奇怪,而是非常奇怪。
“实话跟你说吧!你是一身两命,也就是说你如果做个普通人的话就会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但如果你选的是跟你爷爷约定的那条路的话,那你的命,我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欧阳和明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你刚才还说什么“你的小命……”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我只是说了个最坏的罢了。”(也是最有可能的结果)依依没把这一句加上去。
“这样的话,明风你就可以继续自己的梦想了!”
“恩恩,是的!刚才吓死我了。”
(景铭:为什么不把后面那句话加上?)一不小心中了景铭的读心术。
(依依:我不想他太失望,而且这是他自己选的,是福是祸都应该由他自己揭晓。)
(景铭:一身两命,就跟你很像吧?)
(依依:是啊!可我没他那么好的运气,诶?你能看出我的命格?)
(景铭:恩,因为,我是快千年的,九尾狐。)
“九尾狐?!”依依叫道,在其他两人奇怪的目光下马上捂上了嘴,(我还以为……)
(景铭:是只猫对吧?不久前遇到了点意外。)
(依依: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景铭:等结束了这件事在说吧!)景铭有点哀伤,忽然抬头(有异类!)
“砰!”门又被踹开.
滴血玫瑰(七)
这年头,为什么都不好好开门走进来呢?
“把我徒弟交出来!”还没看清屋内的情况,来人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嚷。
“师父……”除了明风,没人理他。
“明风,你没事吧!可担心死为师了!”看起来三十多岁的道士打扮的那人拉着明风仔细打量。
“对不起,师父。”
为什么这个道士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就在这时,依依看到景铭嘴角挂起一丝邪恶的微笑。
“喵……”对着那道士就是一声长长的招呼。
“啊……猫!”“咻”的一下,道士不见了。
众人抬头才看到他正紧紧地抱着大梁,浑身发抖,这……
“师父?”明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说怎么这么脸熟呢!原来是他!
“欧阳,咱们老朋友到了,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啊?”
“老,朋友?”欧阳想了一下,“哦~我说这么好像在哪见过呢!还真是老朋友了,诶?他怎么出家了?”
“喂!你下不下来?再不下来我可把猫扔上来啦!”依依抱起景铭向他送了送。
那“道士”这才看到依依:“大人,怎么是你啊?别别,你把猫抱好了,千万别让它过来,小的这就下来。”刚才的道貌岸然荡然无存,巍巍颤颤地爬了下来。
明风心目中的严师神人啊~~
“大人,欧阳大人,好久不见,嘿嘿!”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了。”欧阳只有叹息的份。
“蜀奇,你什么当道士了?”为了不吓到他,依依还是抱着景铭,后者懒得看他。
“小的听从大人的教诲,潜心修炼,为了督促自己,所以连服装都换了。”说得好听,真是这样吗?我怎么看你像马路边上那些骗子啊?“大人难道觉得小人做得不对吗?”楚楚可怜的眼神。
“这……”还真不能说他做得不对,“蜀奇啊,我个人认为修心更重要,当然啦,纯粹是个人见解。”
“是是是,小的一定加强对心性的修炼,绝不辜负大人的希望。”
“那个,你妈、老婆、孩子他们还好吗?”实在找不出话来。
“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呀!”怎么了,怎么了?“像您这样一位超脱凡尘的仙家还如此关心小人的家人,好让我感动啊!大人~~”你不用这样吧!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啦!
“行了行了!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
“恩,禀大人,小的现在身体里有内丹出现的征兆了。”
“不错嘛!很有进步!可不要放弃哦!”能练到内丹对像蜀奇这样的小妖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师父,您……”明风实在看不下去了,师父居然对一个女孩子低声下气的,说的话也好奇怪。
“哦,对了。”蜀奇拉过明风,表情变的认真,“大人,这孩子是个难得的奇才,可惜没人教他。您是知道的,现在的道士和尚很多都没什么法力,我怕他耽误了,所以就……”
“恩,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一片好心,也为自己积了功德。”依依的话令蜀奇大喜,“可是,你知不知道?以你的法术只可以给他最初级的指导,再深入的话,会让他凡人的体质会向你靠拢的,现在他的身上就带有那种气息了。”
“这……还请大人救他一救,小的以前曾受过他爷爷的大恩呐!”蜀奇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是个受人恩惠,知道还报的妖精。
“蜀奇,如果我说让你把这个徒弟让给我,你舍不舍得?”其实从一开始依依就有这样的打算。
“真的?!这可是他前世修来的福份呐!”蜀奇的激动和明风的茫然形成强烈的对比,“明风,来,见过你的新师父!”
“为什么?师父,您不要我了吗?是不是明风什么地方做错了!您告诉明风,明风一定改。”明风觉得要被逐出师门了。
“唉,明风,其实,我是一……”
“你师父的道行压不住你的命格,你这样既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你师父的!”不知道为什么,依依觉得,还是为蜀奇保留住他在明风心中最后的形象更好。
蜀奇投来感激的目光。
“我就是你以后的老师了。”(后后,又多了个徒弟可以欺负了。)一本正经下面是偷笑的依依。
“你当我老师?你会什么呀?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明风上下打量着依依。
“我的本事你会慢慢发现,说,到底愿不愿意?”喂,哪有人硬逼别人拜师的?
“那……好吧!”想到师父的表情和她昨晚的本事,明风很勉强地答应了,“不过,你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是谁?”
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她不简单。
“我现在叫张依依,在市高中读高三,另一个身份是地府追魂六司九队二十七号,死神。”还是让他知道的好。
“死,死神?!”明风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你说呢?”在他面前显示了自己的死神状态,强大的气息任谁都感受得到。
“真的,不是人诶!”
恩?这话怎么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徒儿拜见师父。”明风就要下拜。
依依忙把他拉住:“现在都21世纪了,不用来这一套,以后只要你乖点就够了。”
“是,师父!”(好拉风诶!我的师父是死神!)表情全写在脸上了。
“但你不可以对别人说依依的真实身份,那样会给你自己也带来麻烦的。”欧阳补充道。
“恩恩,我记住了!”现在说什么他都很爽快地答应了。
“还有,我在死神时,叫九月,记住了吗?”
“九月?恩,记住了!”
“你先回家去吧!一夜没回家,你爸妈该担心了。”依依写了个号码给他,“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晚上打电话给我。”
“是,师父。哦,对了,那个给我无极袋的老人家说让我今天去找他,把收到的鬼给他,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那老人长啥样?我帮你去会他。”
“我没看清楚。”不会吧!“很奇怪,我走到那里时忽然起雾了,然后那位老人家就出现在大概五米开外,他说今天就那时候,到那里去就可以了。只记得他有点驼着背,声音挺和蔼的,不像坏人。”年轻人,光凭声音外貌是无法分辨好人坏人的!
“恩,地点?”
“就在村口,那不是有座桥吗?就桥头。那时候大概是七点多吧!”明风想了一下,“师父,带上我好不好?我想看看您的飒爽英姿。”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你去也可以,但不可以惹事。”
明风忙不迭地点头。
“依依,我陪你们去吧!”欧阳自告奋勇。
“不用的啦,我可以搞定的。”
“诶?去哪啊?”人未到而声先至,不是小白是谁?!
“去见那个无极袋的主人,小白,你去吗?”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美女吗?”摇头,“没兴趣!不去。”
“我会去。”喂,不是让你别去的嘛!
“有死神在,还怕你丢了啊!”打了个哈欠,“我还是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吧!早点回来啊!”刚走到门口,“哦,对了,差点忘了过来的目的,那个,古姐姐说,因为大家像是挺累的,建议明天早班车回去,在这镇上再住一晚。好了,话带到了,我先回去了。”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
“走吧,走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上去做贼了呢!”真是的,这家伙!
“正有此意!”眨眼就没了影。
“白大人本事真是高啊!”蜀奇感叹道。
“白大人?哦,对,白大人。”依依挂起一个微笑,“诶,欧阳。”没听到回答。
欧阳正在沉思着什么。
“诶!”依依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
“啊?哦,没什么,怎么了?”
“我想问,你的子弹还够不够?有符咒的那些。”
“还有很多,去地府之前小白几乎把我现有的子弹都刻上了。”刻有符咒的子弹打到非人类身上效果跟用在人身上是一样的,不然那次怎么可能把小强打跑?!
“那就好。”转向蜀奇,“那个,蜀奇,这个给你。”还是一瓶丹药,“怎么说你把这么好一个徒弟让给了我,不能让你吃亏呀!早点回去吧!不然你家里又得出动全城找你了。[奇·书·网-整.理'提.供]”有次蜀奇三天没回家,他老妈发动了全城老鼠,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捕。
“多谢大人,那小的就告退了。”有灵丹拿换谁都这样。
明风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明风啊,以后要乖乖听张大人的话,知道吗?”怎么说也是三个月的师徒呀!
“是,师父,明风记住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啊!
滴血玫瑰(八)
村口有座新修的水泥桥,以前是木制的,不久前刚翻的新,还扩大了五米。
就是这里了。
还早,不如去吃碗面条?
面条?
“恩,那里有家小吃店。”为什么说到吃和睡,你就那么开心?
“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小吃店的?”欧阳以为那只是一般的杂货店。
“一般都会有的呀!”这里有座眠狐山,最近流行走进自然,大家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既便宜,又秀丽的去所唠!那在村口开一家杂货店加小吃店,可是能增加不少收入呢!
半小时后。
“这里的面还真不错。”明风喝下最后一口汤。
欧阳算是看清楚了:这师徒俩简直有得一拼,就吃上面。
“别小看了这种路边小店,很多美味是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吃不到的。”依依咬着筷子。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钱?”
“在你走进小屋的时候就发现了,看你这一套衣服,少说都要上千,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是穷人家的孩子啊?而且后来你不是说你老爸赚下百万家私吗?”早就看到你衣服上那牌子了。
“这样啊!”接着他低声嘀咕的一句话让依依想狂扁他,“我怕打斗中把衣服弄破,还找了件最旧的。”
“我现在怀疑蜀奇找上他到底有多少是为了报恩。”这是对欧阳说的,他没说话,只是笑笑,但眼睛出卖了他:欧阳也是这么想的。
“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明风不高兴了。
“你现在的师父是我!”依依也撅起了嘴。
“如果你要说我师父,我就不认你!”明风自依依与蜀奇“交易”后就很不乐意,越想越觉得不爽。
“什么认不认的,你也答应蜀奇要听我的话的。”
“老板,这里平时客人多吗?”欧阳不想参与他们俩无聊的斗嘴,转向笑呵呵的老板。
因为过了中饭时间,小店里没什么人,老板也坐了下来:“最近生意挺好的,你别看现在没什么客人,到吃饭时间时,常常没位子。”胖胖的中年人为自己的经济头脑很是自豪。
“那,你昨天晚上,大概七点钟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职业病又犯了。
“可疑的人?让我想想。”老板想了一会,还发动老板娘一起想,“诶,你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啊?”
“那时候不是起雾,挺大的雾,哪有什么人啊!”老板娘正用力地擦着桌子。
“对,瞧我这记性,那雾可真大,五米外根本看不清东西。”老板歉意地笑着,猛地一拍大腿,“对了,什么没人走过,村尾的老王头不是从我们家门前走过吗?还对着我笑了一下,怪怪的,把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板娘似乎也在回忆。
“那个老王头住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这种询问的事当然交给欧阳啦!
“他就住在村子西北角,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成家了。说起这老王头也是个有福不会享的,儿子女儿在城里买了房子要接去住,让他去享福,他却死活不肯,说城里住的又高,房子又小,又没人陪他聊天下棋,哪有乡下好,老乡亲们几十年的感情了。现在好了,生了病,害得儿子女儿每天开着汽车城乡两头跑。”老板叹了口气,“不过老王头还真是个难得的好人,谁家有困难他都会去转转,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要死勒!”老板娘打了他一下。
“你干嘛?别以为我一身肥肉就不会痛。”老板夫妇很和睦。
老板娘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什么老王头?别乱说话!”
“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明明是他。我可以发誓。”看来老板也是个倔强的人。
“呸呸呸……他乱说的,菩萨就当没听到。”老板娘合什向外面拜了几拜才回过脸来,说出一句令在场众人都想不到的话,“老王头三天前就死了!”
“什么?”
“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老板自认是百事通。
“你那时候去你姑妈那里了,当然不知道啦!”横了他一眼。
老板现在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那,那个人是谁?”
“师父……”你终于肯认我啦?“为什么他会看到……”
依依示意明风,意思她懂了。
一般会看到鬼的人,要不是开了天眼,或者天生阴阳眼,要不这人阳寿将尽,要不就是那鬼故意让他看到。前两者被排除,只有最后一种可能了。
“呃,那个,老板,你跟那老王头有什么渊源吗?”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平时就见面打声招呼,哦,他常来这里吃面。”说到这里,老板又打了个冷战。
可是还是有问题啊!如果那老王头阳寿已尽,那应该有勾魂使来接他去地府,等到他头七“回魂夜”时再带他回人间见见家人最后一面什么的。
他是三天前死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老板面前的。除非两种可能,勾魂使渎职,或者他阳寿未尽就“意外”死亡,但地府有规定,如果不能按时带人上路,是要敲掉奖金的,所以第一种基本可以排除,现在只剩下后一种可能。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柳若飞不在就有人在他地盘上乱搞吗?
撞到本大人手里,哼哼,你死定了!
“师父,这事我们管不管?”明风小声问依依,声音里透着兴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依依伸了个懒腰,“老板,我们要等个人,顺便想看看鬼长什么样,可不可以在你店里等呀?”很直接的要求。
“哦,没关系,你们坐着吧!”老板这才回过神来,“可小姑娘,这鬼可不是好看的,我劝你还是别看了。”
“我们来就是想探鬼屋的,可惜那里什么都没有。”失望的表情。
“咳,你们这些孩子,就是整天想着玩什么刺激的事。”老板娘拿她没办法,“不行,我得去灶神菩萨前上几柱香。”急匆匆地向后面走去。
老板镇定了下来:“她就是这样,你们可别见笑啊!”
“没,我妈也总是这样的,呵呵!”依依想到很久没回家了。
时间在东拉西扯的交谈中度过。
不时有人进来吃面或者买东西。
七点钟时天已经灰蒙蒙了,居然又开始下雾,把原本就不亮的四周更遮得迷糊不清。
奇怪的是到小店里来的人,一个都没有。
“明风。”依依示意明风跟她一起到桥上去。
“恩!”小伙子精神十足。
“小心!”计划改变,欧阳在店里陪着那老板,以防万一。
“恩,你也是。”现在欧阳的一句“小心”似乎成了她的习惯。
师徒俩走出店门就被浓雾遮蔽了,从欧阳的视野消失。
“他们不会有事吧!”毕竟可能有鬼啊!
“不会的。”欧阳笑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板很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我是警察。”因为没穿警服,“她,是我的战友。”
“哦,原来是警察同志啊!怪不得那姑娘胆子那么大哪!”老板放了心,“现在肯吃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欧阳没解释,也许他一开始就打算让老板误解的,呵呵!
* * * * *
“你是谁?”依依把明风拉到身后。
浓雾中有个若隐若现的人,伛偻着腰,站在桥上。
那人听到依依的话,回过身来,看不清楚他的脸。
“跟你后面的孩子做交易的人。”平和的声音有点苍老。
“师父,就是他,给我那袋子的人。”明风有点紧张。
“你的袋子被人拿走了,现在不在这孩子身上。”依依暗自做好动手的准备,其实她也很紧张。
那听似无害的声音让她感到紧张,还有点害怕。难道又是像音娘那样控制声音的高手?如果是的话,那他可比音娘高不止一个等级,音娘的声控术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在施法。
“那是你们的事,我把袋子给了这孩子,作为交换,他要给我那些抓到的小鬼,至于袋子现在在谁手里,不关我的事。这是公平交易,难道你们想食言吗?死神小姐。”老人平静地把话说完。
他是高手,比依依高不止一倍。因为依依现在收敛气息的功夫自认为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小鬼也不能给你,这也是对别人的诺言。”依依尽量保持冷静,“你到底是谁?”
“我?一个为别人完成他们的梦想,同时收取一定费用的人。”老人叹了口气,“至于我叫什么,很久没人叫我了,我也忘记了,你就叫我交易者吧!”
“我们不对任何人食言,但前提是,那东西属于他自己。”
“难道那袋子不属于我吗?”
“不属于。”依依感觉手心里都捏起汗了,“那属于魔界的白虎少帅白琚。”
“这是谁告诉你的?”交易者走近了几步。
依依这才看清他的脸,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却令他看起来更慈祥。
“当然是白琚啦!那袋子也在他手里。”依依想了一下,“那些小鬼也是跟你做了交易吧?”
“是的,我只是拿我应得的东西。”交易者说道。
“擅自取人性命,却冠以交易的头衔,你这样做,我不得不管。谁让我是死神呢!”说实话,依依不想与他为敌,但责任却令她直视交易者。
“那好,我可以做一次亏本生意,但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老人让步了。
“什么问题?”
“生命值多少钱?灵魂值多少钱?感情可以用什么来交换?”
“这……”依依没想到他会问这些问题,“这些都是无价的。”在她的眼里这些都是无价之宝。
“那为什么有人为了见他儿子女儿最后一面可以放弃他的生命?为了所谓的第一名可以出卖他的躯体?为了过上富裕的生活可以舍得他的爱情?为了美貌可以献出自己的儿子?”交易者淡淡说来,他的每一句话却都令依依心头一震,“死神小姐可以回答吗?”
“那……”依依低头想了一下,“为了见子女而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那是他觉得孩子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那后面那些呢?难道名利、金钱、外貌比灵魂、爱情、亲情更重要吗?”
“这只是人类中的片面而已,你不可以以偏盖全,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
“看来小姐也不能回答这些问题,不过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回答不了,那,这孩子和鬼屋里的孩子,我都会来带走的。”交易者说完,也不等依依的回答,转身离开。
滴血玫瑰(九)
“生命值几钱?灵魂价几何?”也不知是怎么走出迷雾的,依依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依依!”欧阳迎了上来,见她不理自己,只顾自己在那里嘀咕,忙问明风,“她怎么了?”
明风把跟交易者的对话跟欧阳说了一遍,末了还问一句:“你能回答吗?”
“这……”有点难度,“我想,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同的吧!”很笼统含糊的答案。
“说了等于没说!”依依横了他一眼。
你终于还魂啦?!
“对了,你来看。”欧阳指向小店门口的树下。
一位老人站在那里,哦,是老人的鬼魂。
“他谁呀?你亲戚?”
欧阳无语,这什么记性啊!
“是不是那个老王头?”还是明风反应快。
“恩,他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就是这样看着小店。”欧阳笑了一下,“把老板吓得都挪不动窝了。”
依依撇了下嘴:“明风,去问问他有什么事?”收了个同道的徒弟就是爽,哈哈!
“啊?我去啊?”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见鬼。
“没用的,我早就问过他了,死活不说一句话。”恩人呐!明风现在看欧阳越来越高大了。
“难到他是哑巴?不对呀!就算他生前是哑巴,那变成鬼就会说话的呀!”依依又在那里嘀咕了,“算,还是我去吧!”
一边走去,还一边把自己的气息释放出来。
老王头发现了依依,眼中满上敬畏:“大人。”原来不是哑巴鬼呀!依依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用手语试试。
“你就是老王头?”
点头。
“为什么站在这里,而不去地府报到?”
“我不认识路,而且也没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来抓我。”
靠!还想让黑大哥白大哥来接你?人家很忙的好伐!
“你等等啊!”依依右手虚托,一本小册子出现在她手里,上面分明写着“生死簿”三个大字。
这是本地的生死簿(复印件),依依虽然管的是市区,但郊区的人也在上面,柳若飞的也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大名。”翻到这个村子的那页。
“王招宝。”
“王、招、宝……”一个个对下去,“诶,上面有你的名字了诶!就是今天。可老板娘说你是三天前死的呀!这怎么回事啊?”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是当事人解答了她的疑问:“七天前,我在家里午睡,有一个人出现在我梦里。他说我快死了,还有七天的寿命,问我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的。我说想见见儿子女儿,因为他们总是很忙,虽然每个月都会给我寄一大笔的生活费,但人老了就希望孩子能常陪在自己身边。他说可以帮我实现,但要我付出三天的寿命。我答应了。醒来后就真的接到孩子们的电话,说要回家来。那时可把我高兴的,认为是神仙出现了。”
是那个交易者?难怪他说有人为了见儿女一面可以用生命来交换。
“接着你就病了?”
“是的,但我还是很满足了,因为自己不是‘冷死’的。”在依依他们那里有一个说法,如果一个人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那就是“冷死”,到了地府会很凄楚。
“那你为什么要徘徊在这家小店门口呢?”
“因为我突然想到还赊了一碗面钱,也想来跟小四(就是那老板)他们道个别。”不会吧!你这样会吓到人的!
“那你怎么不进去?”明风也走了过来。
“因为门上有门神,而且还有结界。”
结界?这家小店有结界?
这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从北边传来,并不断靠近。
“你那碗面钱我会帮你付的。”依依发出信号,“你该上路了。”
“那就有劳大人了。”老王头也知道时间到了。
“王招宝,时辰到了!”冷冷的声音传来,中间还不乏长长的松了口气。
废话,一个月的奖金呐!抓“意外”死亡的十个里有九个都要费一番周折,还有些找都找不到,那时就要把案子移交给追魂司了。像老王头这样容易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是白大哥上次带的那两个新手中的一个,另一个倒是没见过。
依依的那个便宜“侄子”见她在场,忙不迭地过来问候,估计是在地府打听到了依依的身份。
欧阳算是佩服了,本事不大,名头可不小。
“找到人就快上路吧!免得被黑大哥责罚。”黑无常的严肃是地府鬼尽皆知的。
“是,九姑姑,那卑职告退了。”
“恩,代我向黑白两位大哥问好啊!”挥手送三位离开。
“师父,黑白两位大哥是谁呀?”明风现在对这位“师父”是彻底信服了,连那地府的鬼差都得称我师父为“九姑姑”诶!多拽的身份啊!
“黑白无常啊!”
“书上说的鬼神真的有呐?”
“恩,是啊!有机会带你去会会?!” 依依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明风既兴奋又紧张。
“真的吗?好啊好啊!什么时候?要不要带什么礼物?”
“依依。”欧阳不无担忧地说道,“你这徒弟似乎存在盲目崇拜主义和过于冲动。”
“放心,我会把他调教好的!”依依很用力地拍了一下欧阳的肩膀,以表示她的决心。
我更不放心了!
“诶,”依依用手肘撞了撞欧阳,“老王头说小店有结界呐!”
“哦。”冷淡的表情让依依很不满意。
于是:“一声‘哦’就完了?怎么说也得表现得很惊讶,把那个‘哦’字用疑问的语气表达出来嘛!太扫兴了,你就不好奇吗?”
欧阳倒是没什么,反正习惯了,明风却彻底无语。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重说。”欧阳笑道,“哦?真的吗?什么结界?”
“这还差不多!”终于满意了,“可以把鬼类挡在外面,我进去却没受到影响,甚至没感觉,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设结界的是你的同类,呃,我是说同一类人。”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个人比我水平高,至少我现在还设不出这种有区分功能的结界,还不被对方发现。”这点自知之明依依还是有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破了他的结界?”明风跃跃欲试,这孩子。
“为什么?人家又没干坏事,这个结界可以保护里面的人,我想那人应该出于好意,或者收了钱。”
“这个也可以买吗?”很好奇。
“可以,但应该很贵,以老板一家的财力估计买不起,那就只有第一种可能了。”依依一副很识货的样子,“不过……”不怀好意的微笑。
“走吧!”欧阳在她的笑容里发现了闯祸的前兆,忙拉着她往鬼屋走。
“我只是想研究一下嘛!”很不甘心地被拖着离开,“又不会死人。”
“真死了人就来不及了!”得在老板一家回过神来之前离开,否则,警察亲自驱鬼降妖的花边消息没几天就会传到他伯伯耳朵里了。
“还没替老王头给钱呢!”
“有事弟子服其劳,明风,你表现的机会来了。”欧阳也学会指挥人了。
“哦!”明风只得屁颠屁颠地跑去给钱,外加解释(瞎掰)。
* * * * *
“生命、灵魂和感情的价值……”吴大姐在听了依依的话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聊!”景铭伸了个懒腰,抖抖黑得发亮的皮毛,丢下这两个字就跑了出去。
“师父师父,猫会说话诶!”唉……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好奇呢?
“恩,我家的非食用型的动物都会说话。”依依真拿他没办法。
“真的?那为什么食用型的就不会呢?”
“对着一条眼泪汪汪,不停求饶的鱼你会下得了手去杀它吗?还得煮熟了吃掉。不觉得恶心吗?”想想就觉得自己在吃人。
“可鱼也吃虾,吃同类呀!”
“你跟鱼一样吗?”明风摇了摇头,“在妖的世界中,吃同类的妖是野蛮的未开化种族。”
“这样啊!那师父你家在哪?”很想去见识见识会说话的鱼。
“他去过,你问他吧!”义无返顾地把这缠人的小家伙丢给了欧阳,反正他很有经验。
“欧阳大哥,真的吗?你去过师父家?”
“呃,是啊!”虽然不是我愿意去的。
“那远不远?要几天坐汽车?还是要坐飞机?”唉,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啊!
“不远,也不用交通工具。”对着他迷茫的眼睛,欧阳笑道,“你拿把刀抹一下脖子就到了。”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抹脖子?”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欧阳大哥,你耍我啊~”
“你师父家当然在地府啦!”欧阳只得说明,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真这么做啊!不过欧阳也只到过依依在地府的家,“不过我只去过那里,你师父在人间界的家我可没那么幸运参观。”
“你去过地府?那里好不好玩?”
“恩,风景挺不错的,很多都跟这里差不多,不过……”
……
由着他们在那里畅谈地府风景,依依坐到吴莲身边。
“大人,如果找不到让那交易者满意的答案,那这些孩子……”
“别担心,我们有这么多脑袋,难道连这三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吗?人家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实在不行我就回地府,把那些辩论家拉一批上来,辩死那老头,哼哼哼哼……”好阴险的笑声。
“哦,对了,刚才那位白大人来过了,他说他先回城里了,那里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城里有事?要小白去处理下?”感觉怪怪的。
“小白回去了?”欧阳的耳朵还真尖。
“可能有什么关于他们那里的事吧!”依依的猜想。
“哦。”喂,你什么表情嘛!失望了?
“吴大姐,你跟我说说那个柳若飞的事吧!”想多了解点那位同事的事。
滴血玫瑰(十)
据吴大姐说,那柳若飞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他上任的时间跟依依差不多,除了必要的工作外,他还有赚外快,所以当地很有些人家貌似被鬼骚扰时,就会摆上一桌,烧上很多纸钱,请鬼神来驱鬼。(注:那一桌得有档次,够分量;纸钱要烧得多,“含金量”要高;心要诚。否则,后果自负。)
不过他拿了钱后,还是会把事情办得稳稳妥妥的。
(依依:这不是公然索贿吗?)
至于他长什么样,没人见过,包括鬼。(废话,哪个野鬼没事干跑来看死神长啥样?!)不过还真有胆大的,站在远处看到过他,只隐约知道是个年轻人,声音很好听,因为蒙着脸,所以到底他是帅是丑没人知道。
依依一度怀疑那些闹事的鬼是不是他放出去的?(因为以前的确发生过鬼神徇私的事情,而且历史上利用自己养的鬼去敲诈百姓的术士不乏其人。)
“那你们这里总体的治安怎么样?”
“除了些小打小闹的,还真没有什么大的灵异事件发生。估计我们这次是最厉害的一次了。”
不会吧!地府怨灵集体越狱事件没波及到这里?仅几里之外的市区却闹得那么厉害?!真出鬼了!
“大人把景铭大人给忘了。”吴莲提醒,“她很爱这片土地。”
是啊!把这小狐狸给忘了,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小狐仙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莲摇头。
真是的,保一方安宁的事居然是一个妖仙做到的,丢脸啊!怪不得景铭对柳若飞那么不屑一顾。
“那她抓的那些怨灵呢?”
“有些被我灭了。”景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台上,“还有一些……”
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把他们赶了出去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么不负责任的事你都干得出来?!
“抓怨灵是你们地府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等,把他们赶了出去?
“不会都到我的辖区去了吧?”我说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怨灵,敢情除了玄玙的手下在那里散布谣言外,你也有推一把啊?!
“有可能。”
没心没肺的回答让依依有把这死猫吊起来打的冲动。
“依依。”欧阳终于从明风那里脱离了出来,“我要回城去一趟。”回城?
“怎么?又有案子?”警察都这么忙吗?
“不是,只是突然之间想到些事情,得马上去办。”欧阳的神情有点闪烁。
“真的只是有事情要去做?”
“我骗你干嘛?我走了,有事打我手机吧!”又没人追你,用得着跑那么快吗?
“师父,欧阳大哥怪怪的。他真的有事情吗?”
“鬼才信他呢!不对,连鬼都不信!”小样,在我面前撒谎,你太嫩了点啦!也不看看我哥是谁,涵少啊!那可是说谎的行家。
“那他不会遇到危险吧?”还挺关心他的嘛!
“放心!他有‘护身符’。”人家的青龙真气可不是摆设。
说来也怪,欧阳体内的真气到底怎么回事依依还是没弄明白,查了转世前练到青龙真气的人,没一个是他,更奇怪的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依依在常人的生死簿上居然找不到欧阳的名字,难道他是天生贵人?(非常人的生死簿在绝密阁,有重兵把守,上面记载的都是类似帝王、天神转世等人的生死功过。这些人寿终时都是由黑白无常亲自去勾魂的,所以一般的死神鬼差都看不到。)
可看他哪有一点天神转世的样?更别说帝王相了。就是一傻傻的小警察嘛!
不过这整天把“我是警察”挂在嘴上的“傻样”正是他的可爱之处。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开心!”明风因为依依没回答他“什么护身符”的问题,却在那里一个人傻笑很不乐意,怎么着也得说出来大家分享嘛!
“啊?呵呵,没什么。”忙把笑容收起来。
“春天到了。”景铭不冷不热地丢过来一句。
“春天?现在明明是秋天嘛!”不明白诶!
“是啊!春天到了,猫要叫了。”依依不温不火地回过去一句。
“哼!”景铭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你们在说什么呀?”一头雾水。
“小孩子不用懂的。”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15岁了!
“好好好,不是小孩子,是小伙子了,行了吧!”见明风露出这还差不多的神色,依依又道,“那,这位小伙子道长,可不可以请您帮个忙啊?”
“这还差不多!”得意洋洋的明风被依依一个爆栗砸在头上,“干嘛打我?”
“你看你,尾巴都翘上天了!要谦虚懂不懂?”
“哦,那,到底有什么事嘛?”摊上这么一个师父就只有自认倒霉了。
“这个你拿着。”依依从她的百宝袋里抓出一把符纸,塞在明风手里。
“干什么?”一下子拿到这么多符,嘴上没表现,心里可乐得什么似的。以前跟着蜀奇师父的时候,最多就见过两三种,到他手里的也只寥寥几张。
“这两张是隐身符,每张可持续一小时,记住咒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咒,还让他重复了三次,才接着说,“末了加一个隐字,就可以隐身了。”
“哦!”机械地点头。
“这三张是天雷符,蜀奇应该有跟你说过的。”“恩!”
“这一张是冥焰符。”“这是驱魔符……”把使用方法一股脑地全往他脑袋里塞。
“师父……”明风记性很好,可再好的记性也记不住这么多呀!
“唉……”景铭无奈地摇摇头,指甲一弹,一个银白色的小光球印入明风的额头。
“景铭你干嘛?”
不会害你徒弟的啦!“这可以让他把你刚才说的记住两天。”横了她一眼。
“哦,两天足够了,谢谢你哦!呵呵!”
“诶?还真记起来了。景铭,你真厉害!”
“那当然!”尾巴翘上天了。
“明风,这是最后三张,神行符,一张现在用,去追欧阳,还有两张如果遇到意外,可以逃命。”
师父,你可真了解我,就这符最有实用性。“可是,为什么要去追欧阳大哥?”
“呃,这个,是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你师父我是追魂司的,跟踪是第一课,现在你去跟踪他,然后看他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是为了锻炼你的跟踪能力和机敏度,还有遇事的沉着力。随时报告,记住了吗?”
“跟踪警察?好诶!我现在就去!”兴奋!
“还有还有,不要被他发现,如果他有危险,你就救他一救,让他欠你一个情,下次可以敲他一顿饭。不错吧?!”
“恩恩!”
这师徒俩……景铭与吴莲无声叹息。
景铭现在觉得找她来帮忙可不可靠。
“快去吧!路上小心哦!”挥挥手把徒弟送走。
“你挺关心他的嘛!”景铭走到依依旁边。
“那当然啦!刚收的徒弟嘛!”
“我说的是那个小警察。”装什么傻啊!
“他是我战友,还救过我的命。”依依郑重的声音让景铭有点不习惯,“还是我的玩具!”
晕倒……
“走吧!”招呼吴莲和一干小鬼进入她的收魂珠里。
“去哪?”景铭问道。
“去找这些小鬼的身体啊!你不打算让他们回去了吗?”你很奇怪诶!
“现在?你不把那个施法的交易者打败了再让他们回去?”他们的身体可是由别的灵魂占据着的诶!
“他说只要我回答出问题就放过这些孩子和明风的呀!”
是啊!可你好像还没回答出来。
“那又怎么了?”
那又怎么了?你现在让他们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给我三天时间,就是说这三天里他不会为难我们,现在不去,还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些傀儡灵魂得到他们主人的命令破坏这几个小鬼的身体之后吗?”
这……
“走啦!几个傀儡灵魂怎么会是我们一神一妖的对手?!”
“你现在是神吗?好像还在实习中诶!”
“一样的,一样的啦!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实习当中的?我们好像以前没见过啊!”说!
“等这件事结束了再告诉你。”不等她反应,跳出房门。
“死猫,你给我站住!”
……
娃娃(一)
万籁寂静,已是深夜。
秋风中两条身影在楼顶飞跃。
“就是这里。”后面的低低说了一句。
一人一猫停在一幢三层楼的楼顶。
这夜行客正是依依和景铭。
“死猫,哦不,死狐狸,你确定是这里?”
横了她一眼,点点头:“家访来过。”
“诶,你平时是什么样子?”总不会一副猫像去上课,来家访吧?
依依真是越来越八卦了。
“干嘛要给你看啊?”
你就拽去吧!我还不信勒,你明天上课会不变幻?!
“就算变了你也认不出来。”
“又对我用读心术?!”
“谁让你法力那么低的,就你那点基本的防备术,我们族中的小孩都能破解,有空去装个防火墙!小丫头。”纵身跳到阳台。
“死狐狸,看我以后怎么整你!”依依恨恨地一跺脚,跟着跳下去。
屋中没有一点灯火,用夜视眼可以看到是个大房间,住的应该是那孩子的父母。有节奏的呼噜声显示他们睡得很熟,估计现在把他们抬出去都不会醒的。
见景铭伏在窗台上不动:“喂,我们来可不是偷看人家睡觉,偷听人家打呼噜的。”
“嘘!”景铭示意依依靠近。
一阵水波荡漾的感觉,原来是进了景铭的结界。
只见她爪子一弹,面前有水银色闪过,瞬间又恢复了透明。
“看什么?”
“有东西靠近。”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那卧室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鬼气?”
景铭点点头。
那身影每走一步,身躯随之一晃,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似的,又像一个塑料袋中装满了水,一晃荡所产生的那种感觉。(姑且称他为影子人吧!)
“连形体都没固定,就出来害人?”说这话时,正是影子人蹒跚着走到大床前时。
他伏身下去,靠近床上女人的脸,深吸一口气,一道白色的烟气从女人的鼻腔中飘出。
想吸她的魄?
得阻止他!
依依一扬手,一个火球从敞开的窗子飞入,直奔影子人。
显然是被依依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被撞飞到墙上,正沿着墙壁慢慢地滑下来。
而那道白烟也在失去吸力后原路返回,回到女人的身体里,她翻了个身,继续有力而平稳的呼噜。
影子人受惊,吱地叫了一声,飞快地夺门而出,景铭一跃而上,紧跟其后,依依也随之飘入,顺手丢了个深眠咒给床上两人,现在是真的把他们丢出去都不会醒了的。
那东西逃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卧室,嫩嫩的黄色让人觉得这个房间住的是个可爱的孩子。
靠墙处有一张小床,单人床,依依记得小的时候自己也有一张这样的。
上面朝里躺着一个孩子,紧裹着毯子,一动不动。
没有听到呼吸声。
可那刚才的鬼气还在。
依依一挥手,将门关上,景铭也似乎施了个法术,估计是防止他逃跑的吧!
“何方小鬼,还不现身?”衣裙长发无风自动,如果现在明风在的话又得是长吁短叹一番“师父好帅哦”。
没听到回答。
“莫不是怕了本大人?”依依把涵少的架势学了个七七八八。
(景铭:你就在那里显吧你!)
“再不出来的话,休怪本大人无情了!”依依素手一翻,几个小小的娃娃出现在她手掌中,(来之前从玫瑰花丛下面挖出来的)捡出其中一个,“你的气息跟这上面的是一样的哦!想来就是你的原神寄处,可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禁受得了一把三昧真火呀?景铭,我们要不要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心理战术是十分重要的一课。
“试验一下这个娃娃是不是羊毛做的。”
“这可以看出来吗?”
“那是当然啦!如果是羊毛的话,烧起来会有一股子的焦毛臭味,如果是其他的就不会了。”化学课上老师刚讲过的。
“哦?这我可不知道,试试吧!让我也长点知识。”
景铭和依依在那里一搭一唱,搞起了化学实验。
一团火苗在依依的指尖跳跃。
“不是说用三昧真火吗?怎么用地狱冥火?”挺识货的嘛!
“我想先用冥火试试能不能烧着。”说着,很不小心地距离靠近了几分,眼见得就要被烧着了。
“吱……”墙角一道黑影扑向依依。
“就知道你会忍不住!”笑着一个旋身,躲过那一个扑击,晃晃手中的娃娃,“来拿呀!”
景铭伸了个懒腰,没空跟你们玩。
“你快点行不行?我还得去补眠呢!”
你补眠?狐狸妖仙诶!
“你也睡美容觉?”
“那是当然,虽然我们狐族天生丽质难自弃,但还是要注意保养的。”
臭美吧你!
忙着跟那影子人转圈玩,一时没留意:“诶?怎么没人了?”
景铭一指墙角:“在那歇力呢!”
果然如此,他正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不像人类那样大口喘息,但疲惫之色还是看得出来的。
“喂,这么快就没力气啦?”依依笑着向他走近一步,“那我可要动手喽!”
意识到了危险,影子人向床上的小孩扑去。
“喵……”景铭挡住了去路,“想去哪?”
(依依:我说景铭,你是狐狸诶,能不能别像猫那样叫啊?我听着别扭。)
见这条路走不通,转向门口。
切!别做困兽之斗了啦!没用的!
一道银光闪过。
“啊……”影子人一声惨叫,被撞了回来。
“也不看看门上有什么东西!就乱撞,你没头苍蝇啊?”
天罗地网中的地网诶!可不是拿出来做摆设的。景铭哦,你从哪弄来的?
如果你连这个都能闯出去,就不用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吸人家的魂魄。
“快点吧!”真是麻烦!
“收!”依依低喝一声。
好了好了,不玩了就是了。
影子人还没来得及叫唤一声,就被收到了一颗小黑珠子里。
没把他收到收灵葫芦里,是因为依依没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还是不要把他跟怨灵关在一起的好。
又把吴莲他们在的珠子拿出来。
这么多珠子,你为什么不会弄错?
“不会,我是谁啊?会犯这种错误?”
自恋啊……
“诶,这是谁的身体呀?”把那小床上的小人儿翻了过来。
啧啧,都成什么样了呀?!
面无血色,都瘦成小猴儿一样的了。
想来是那影子人把这孩子的精神吸干后,深夜出来找食,才被抓的。
幸亏来的及时,不然还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这好像是我。”一个怯声声的童声传来,唉……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那就进去试试吧!
“这能试吗?”吴莲很是担心这位小死神大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来。
“放心放心,我九月做事,你放一万个心。”
景铭反而越来越担心了,那家伙说的话可行吗?不是说这丫头是个难得的奇才吗?
(某人:所谓“奇才”,就是只有用奇怪才能形容她的意思。)
“去吧!”依依轻轻推了小屁孩一把。
那小鬼伏到躯体上,在依依手中柔和的红光推波助澜下,小孩成功还魂。
耶!
原本苍白的肤色渐渐有了红晕,呼吸虽然很虚弱,但已经变得平稳,搭一下脉搏,也恢复了正常。
在他床头挂起一道安神辟邪符,依依他们悄然隐去身形。
“呜,好饿啊!”是会这样的,你现在的精神可得花上好一阵子才能恢复的。
小孩拖着小熊拖鞋,踢踏着走到他父母的房间。
依依赶紧撤去深眠咒。
“爸爸,妈妈。”把他爸妈摇醒,“我饿了。”
“啊?宝贝,你好了?你能说话了?这太好了!”喜极而泣的母亲一把把儿子搂入怀里。
看来这孩子被影子人折磨的够呛,居然还封住了他的语言神经,也是为了少露出点破绽。
“我饿了。”
“好,好,爸爸马上给你去下面条。”那父亲拖起拖鞋,欢快地跑下楼去。
看着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依依感觉有一道阳光穿透了乌云。
“走吧!”还有好几个孩子等着还魂呢!
转身离去。
在母亲怀里的小孩甜甜一笑,向着依依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
“怎么样,我办事效率很高吧?!”撒下一串笑声,飞出阳台。
娃娃(二)
五个小鬼中有四个成功还了魂,还剩下这个叫山山的小孩。
但到他家时却只有一座空楼。
“我爸爸、妈妈和弟弟呢?他们去哪了?姐姐,他们会不会被妖怪吃掉了?怎么办?”鬼没有眼泪,不然山山现在已经是泪水鼻涕横流了。
“山山别急,让姐姐看看。”依依忙劝住他。
“山山乖,不会有事的,大人一定会帮你把爸爸妈妈,还有弟弟找回来的。”吴莲把山山搂入怀里,轻声安慰着。
依依飘到山山家的厨房,还好,灶头上贴着灶神。
念动咒语,灶神却迟迟不出现。
“出鬼勒!”靠近那张灶神的画像,没什么异样啊!
等等,这是什么?
依依把画像拿到手里,左下角一个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
如果换成别人还真发现不了,可谁让依依平时很多时候是跟鬼类打交道的呢!而且身边还有个魔界的少帅,时不时地给她灌输些奇门杂类的知识。
这小小一点上面含着鬼气,还混合了不少魔气。别小看了这点,灶君就是被它蒙住了神识,也切断了对这家的察看。就像一个摄相头被外来分子动了手脚,将画面切换成了安然无恙的场景,其实现场已是面目全非了,就算有人对着它大喊大叫,监控室里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除去这一个黑点,再次召唤灶神。
自画像中冒出一道白烟,一个大汉出现在依依面前,果然是灶神啊!就这张跟锅底有得一拼的脸就没辜负这称号。
“小神见过死神大人。”声如洪钟。
“灶神大人有礼。”还礼。
“多谢大人解除异类在通道上做的手脚,使小神能再次回来。”原来你是知道的呀!
“大人多礼了,晚辈有事求教。”不过他对这家的监护被关闭,可能也问不出什么了。
“大人是想问这家人去哪了是吗?”聪明!
“是的,还请前辈赐教。”
“虽然小神到这家的通道被封了,但有派出眼线在此,现在就将他招来。”灶神念动召唤咒。
墙角缝隙钻出一只小小的壁虎,见灶神屹立在前,忙就地一滚,站起来一个瘦瘦的小孩,眼睛大大的,透着一股机灵劲。
“小虎见过灶神大人。”
小虎?的确,是只小“虎”,不过是小壁虎。
“小虎,过来见过死神大人。”灶神忙介绍道。
“是,小虎见过死神大人。”这小妖,真可爱,一点都不怕生。
“恩,乖!小虎,我来问你,这家人都去哪了?”现在正事要紧。
“回大人,这家人今天早上刚离开,听那户主夫妇说是要到城里去给山山看病,实在不行就去请个先生来看看这里的风水。”
“给山山看病?”应该是那个假山山。
“恩,是的。诶?他,不就是山山吗?怎么回来了?”小虎很是惊讶。
“大人,看来这家的傀儡娃娃不简单,连这小妖都被他骗过了。”吴莲很担心。
是啊!一个附体的傀儡鬼居然能把小妖的眼睛都瞒过了,那他不是能把鬼气收敛得滴水不漏?!
“恩,小虎,我听说本地如果有人家怀疑被鬼缠了就会请鬼神来收鬼,那这家人……”
“早摆过了,就是没什么动静,灶神大人说是因为柳大人出差去了。”
“原来是这样。”依依点头,“那个山山身上就没有一丝异类的气息?”
“自从半个多月前山山身上开始长一些痘疮起,就不知从那里弄来了一个药方,每天泡两个小时的药澡,弄得身上都是药味,连人味都闻不出来,更别说是异类的气息了。”
真的很不简单啊!跟那第一个简直不是一个层面的,他有思想,有智慧,懂得用药味来掩盖自身的气味,还懂得收敛气息,他的法力,应该比这个叫做小虎的小壁虎精高。
“那他们有说到什么城的哪家医院吗?”
“好像就是我们这的市区,那家市中心医院。”
H市的中心医院?
绕了个圈子又回到我的地盘上了。
“山山,你离开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时候?到现在有多少天了?”
“有大概二十来天了吧!”
“得快点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城里去。”魂魄离体每七天就会跟身体的联系少一分,到四十九天时就彻底断绝,那时候,就真成鬼了。山山现在离体大约过了三个七天,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半,也就是说山山现在是半鬼,如果他的躯体再出现什么问题,可就回天乏术了。
“多谢灶神大人和小虎兄弟相助,两位请回吧!”请了神当然得送神啦!
“那大人,小神告退。”灶神化做一阵轻烟,回了他的府邸,小虎也钻回了墙脚。
“走吧!”景铭现在是舍命陪君子了(谁让我摊上这事呢!)。
* * * * *
又起雾了。
城中的灯火依然透亮,霓虹闪烁。
众人却无心欣赏,只想尽快找到山山的躯体,帮他还魂,离交易者订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那里就是医院。”依依指着一幢灯火通明的大楼,醒目的大红十字立在楼顶。
来过这里几次,所以住院部在哪里依依知道,可是,明明从大院走到住院部花不了几分钟,更何况大家是飞的,为什么一直没到?!
“都停下。”景铭警惕地查看着四周,“我们中圈套了。”
没错,像是迷雾阵,又像鬼打墙。
“大人……”
“嘘……听,什么声音?”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哭声,小孩的哭声。
令人心中为之一颤,再硬的人都能被哭得失去战斗力,真正的童鬼夜哭。
“聚在一起。”这可比鬼屋里玩的危险多了,毕竟那时候依依他们只是跟欧阳在闹着玩。
山山被依依收回到了珠子里,原来是想让吴莲也进去的,可她坚持要跟“两位大人在一起战斗”。
景铭化做人形,便于战斗。
迷雾中亮起了一盏盏红色的灯笼,不对!我怎么跟那些个警察一样了,那哪是灯笼啊,分明是一双双眼睛嘛!
只是不知是什么动物。
各自把兵器取在手中,依依的自然是赤焰链,景铭手中的是两把半月型的刀,而吴莲的,是一条白绫(不会就是你上吊的那一条吧)。
那群红眼睛的动物将三人围住,却不急于进攻。
五米开外不见事物,十分不适于作战。
双方僵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景铭。”依依使了个眼神。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狐族的读心术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依依运功,脚上使力凭空跃起。
那些动物见依依飞起,也蹿了起来,扑向依依。
这时下面的景铭挥动双刀,卷起一阵小型旋风,将他们挡在外面。
舞动锁链,一个巨大的火球出现在浓雾中,待得火球稳定后,依依自球中脱离,依旧落到景铭身边。
现在浓雾中就像有了一个小型的太阳,驱散了雾气。
雾气是被驱散了些,依依也惊呆了,这哪是红眼睛的动物,分明是一个个连路都还不会走的婴儿!
这群原本应该躺在宝宝床上的,对逗他们的人甜甜笑着的小家伙们,现在却一个个睁着红红的眼睛,面目狰狞地对着依依她们冷笑。
原本忌惮景铭小型旋风不敢靠近的他们,见三人不再行动,又开始向被围在中间的三人爬近。
如果围着她们的是一群老鼠,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都会好一点,可他们是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宝宝,连路都不会走,话都不会讲的婴儿啊!叫人如何下得了手?!
最近的离依依只有五步之遥,不停地向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像是正在学爬行,想来拉依依的手。
“没地方退了。”原本就站在一起的三人现在已靠在了一处,“杀出去!”景铭狠下了了心。
“不行,景铭大人,他们,他们只是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吴莲母爱泛滥。
“现在可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面对这一张张幼嫩的脸你下得了手吗?这可不是一群被控制了的孤魂野鬼。
“我们可以飞出去。”
“刚才依依不是试过了吗?他们也能飞起来。”
的确,如果刚才不是有景铭帮忙,也许依依已经被众婴儿缠住了。
“别吵了!”依依双手结印,自手中闪现一道淡金色的薄膜,逐渐扩大,瞬间将三人围在中间。
不时有婴儿撞到结界壁上,都被弹了开去。
“你们打算在里面待一辈子吗?”自浓雾深处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娃娃(三)
“什么人?出来!”站在废墟前的少年低声喝道,真气灌注剑身,嫣红粘稠的液体被激飞。
残壁后转出一个年轻人。
“吉,吉哥?”很是惊讶,怎么没发现他?“怎么是……我是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欧阳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暗色液体中的不明“物体”,向他走近几步:“只是有点担心,出来看看。”
“担心,我吗?”更多的惊讶。
“回家吧!很晚了。”拍拍白杰的肩膀,“把剑收起来,会吓到别人的。”
将软剑收回腰间,白杰跟着欧阳向公寓走去。
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是白杰先开了口。
“你不是说过吗?如果别人想对你说,他自然会说,如果他不想说,你就是问了也没用。所以我在等你开口啊!”
“我想罪犯很乐意听到警察这么对他说。”白杰笑道。
“但你不是罪犯。”欧阳转过来,“你是我兄弟。”
“兄弟,吗?”
“是啊!”欧阳的笑容很真诚。
没走几步。
“吉哥。”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做了错事,你能,原谅我吗?”白杰没有看欧阳的眼睛。
“当然能!”我说过了,我们是兄弟,“傻小子!今天你很奇怪诶!”
“呵呵,当然啦!我是四界中最与众不同的魔族少帅!喔呵呵呵呵……”
“行了吧你!别学凌子那傻样了!”欧阳笑骂道。
“被凌子知道你就惨喽!”白杰攀住他肩膀,“一顿饭,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你哪顿饭不是我出的钱啊?”顺手揉乱了白杰头发。
“我的发型啊!你赔我!”
“好啊!下次我来帮你剪……”
待得两人走远后,离欧阳隐蔽处更远一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少年,在口袋里一阵乱掏,终于,掏出个手机,最新款的诺基亚滑盖诶!
“喂,师父……”
“明风,快点来帮忙!”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的依依就吼了过来,把他耳朵震得嗡嗡响。
* * * * *
当明风赶到医院时,现场一片混乱。
满地的宝宝,有在爬的,有在哭的,也有在吸着手指一脸茫然的,有谁知道,不就之前这群小鬼头差点要了三个非人的命。
“师父,你们干嘛?婴儿展览吗?”明风一脸好奇。
“展你个头!来帮忙啦!”依依给了他一个爆栗,把要他做的,用最快的速度说了一遍。
“什么?让我把他们都放回去?!”
抬手又是一个爆栗:“找死啊!你就不能轻点?小心吓到了宝宝们。”
“你就不能做法,就像刮一阵风把他们运回去吗?”
“那也得知道他们都住在哪个房间吧!”
“那,可以控制他们的思想,让他们自己爬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依依用眼光给逼了回去:“你不觉得太远了点吗?还让他们爬回去?”
“大人说这样会影响到这些小孩的成长,已经被鬼术控制过一次,再紧接着运法的话会伤到他们的气息的。”吴莲在珠子里说道,因为她有鬼气,所以就自动回了那里,怕伤到这些宝宝。
恩恩,没错,如果跟异类接触过多的话,这些小孩容易被妖魔鬼怪盯上,也会增加他们见鬼的几率,而且现在是晚上,阴气很伤人的。
“那,我又不知道他们住哪,怎么送啊?”明风摸着被敲痛的头,委屈地问。
“那不是来了吗?”
顺着她的指向,明风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护士姐姐排着队向他们走来,表情木讷,目光呆滞,显然是被人控制了。
跟在后面的是变回猫的景铭。
“真是的,还是市中心医院呢!妇幼科就这么几个护士。”
那你想有多少?一个加强连?
“不是说用法术控制人会对人有伤害吗?”明风不解。
“她们是成年人,不会有影响,就算有那么一点点,也能很快恢复的。”景铭下手很有分寸,这点依依还是放心的。
“动手吧!”
“动手~~”明风认命地叹了口气。
整整花了一个小时呐!终于把场地上的宝宝们送回了各自的宝宝床上。
“好累啊!”掸了掸衣服,发现一滩湿迹,“这是什么?”随即发现了异样,“哦……这些臭小鬼!”
“行了行了,洗洗不就行了嘛!搞得你小时候没尿过裤子似的,大惊小怪!”一下子抱这么多宝宝,还真是累!
“师父,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啊?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恩,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
几个小时前。
“谁?出来!”半月形的光镖射声源。
一个婴儿跃起,挡住去路。
眼见得就要血溅当场,又一道红光后发先至,将光镖射飞。
景铭也长长舒了口气,向依依点了点头,其实她也不想伤害这些孩子。
还报她一笑。
“你们大人就是残忍,还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就不是生命了吗?”自雾中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残忍的是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利用。”吴莲很愤怒。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利用他们呀!”鬼童走进婴儿堆里,马上有孩子爬到他的身边,貌似很亲热,“看,他们多喜欢我。”
“你没利用他们,你只是控制了他们。”景铭冷冷说道。
“你是傀儡娃娃中的一个?”依依不想跟他多说什么,直奔主题。
“是啊!”很爽快地承认,“那又怎么了?”
“你是鬼,为什么不去投胎转世?却要滞留人间,遗祸凡人?”了解根源,是治病的前提,“那个交易者跟你有什么关系?”
“交易者是我的主人,他让我住在娃娃里,使我不用被其他的鬼魂欺负,还教我修出一个形体,作为交换,我帮他取得更多的鬼魂。其实我们只是相互利用,各得其所而已。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有这么多朋友,多好玩!”
他可不是一般的小鬼!
“朋友不是用来控制的。”吴莲语重心长地说道,“而且,这些孩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的父母该有多担心啊?你的爸爸妈妈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做吧!”
“别跟我提他们!”鬼童怒道,气息将身边的孩子揎了个跟头,但他们还是很快又爬了起来,“你们大人就只知道为自己着想,什么时候问过孩子们的意见!那个女人(应该是他妈妈)只是把我当成工具,帮她拴住那个男人(同理,他生物学上的爸爸)的工具!”
鬼童的情绪很激动。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拿我做为要挟,逼那男人跟他的老婆离婚,然后娶她。”这种事在社会上是屡见不鲜的了,“后来也活该她倒霉,还没穿上婚纱,她男人就倒台,进了监狱。于是她就想另外找人,但我就成了他的累赘。这时候主人就出现了,她就拿我作为交换,换取十年的青春美貌。我的生命就只值十年的青春吗?!”愤怒使他的杀气暴涨,“还有小飞,他爸爸妈妈离了婚,就因为他爷爷说死后把遗产都留给小飞,于是他们俩个打破头都想取得抚养权,要知道,之前是谁也不要小飞的。别以为我们是小孩,或者连小孩都不是,就什么多不知道,既然要让我们来这个世上,为什么不好好对我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抛弃、交换一些没用的东西?”
“不是的,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你说的那些人他们只是被利欲蒙蔽了眼睛,他们没有做好当父母的准备……”
“够了!”鬼童大声地打断了吴莲的话。
“你在嫉妒!”依依用更大的声音震住了他,“你在嫉妒这些孩子!”
“你胡说!我没有!”
“你嫉妒他们有温暖的家,有爸爸妈妈疼爱,你还嫉妒他们能堂堂正正地出现,可以正大光明地看这世界。”依依步步紧逼,“你就是想得到像他们那样的爱!”
“不是的……”鬼童的声音变小了好几个分贝。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要一个实体?”平复一下语气。
“我,我……”“我”了好几句,又提高了声音,“我要报复这个世界!”
平地一阵狂风卷起他的愤怒,冲向结界。
虽然知道这不会把结界冲破,但依依还是被他惊到了,没想到这小小鬼童的怨气会这么大,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变成怨灵是迟早的事。
也许,把那些孩子纳入到结界中,切断跟外界的联系,就能救他们了。
“可以试一下,我来帮你。”景铭双手虚推,一道银白色的光华自她手中流泻,渗入依依淡金色的结界壁中,使结界平添了一份安然。
依依赶紧把结界向外扩张,离得最近的宝宝马上被结界包围,正如依依设想的那样,刚碰触到界壁时,宝宝很痛苦地大哭起来,但一旦进入里面,马上安静了下来,眼睛也恢复了纯净和安宁。
“把他们还给我!”鬼童身体里升起一股黑气,他身边的宝宝发出阵阵嚎叫,露在外面的皮肤笼罩上了一层黑色,狠狠地瞪着,却在不停后退,一直退到鬼童身边,使鬼童的黑气不断变深扩大。
不多时,结界与黑气交锋,不时碰撞出星星火花,婴儿的嚎叫声透着惊恐和痛苦,叫得三人心中一揪。
“大人,快住手吧!这些孩子,他们快受不了了!”吴莲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很是伤心。
“不行,现在停手不仅他们会死,连我们也活不了!”如果我有足够的力量就好了,可以一鼓作气,将他压制下去。
“现在要力量吗?我给你啊!”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娃娃(四)
又是她!
“现在你只要回答我想不想要力量?”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面对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不能把他们解救出来枉为半神!
“要!我需要你的力量!”没什么犹豫,依依就在心中回答。
“好!给你!”她话音刚落,就有一道紫色的光辉在依依手中亮起,融入到淡金色中。
强大的力量立竿见影,使形势马上成了一边倒,鬼童的黑气被逼得节节败退,只能将他紧紧包裹住,算是最后的抵抗了。
依依手一推,淡金色的结界将鬼童反包围,小小的身型像囚在了一个金笼子了。
现在的他也显现出慌乱,四处推着界壁,却是石沉大海,结界纹丝不动。
“臭小鬼,现在投不投降?”依依站在他面前。
“混蛋,我讨厌你们,你们大人就会欺负小孩!”
“哟,现在知道自己是小孩啦?说,还做不做坏事了?”依依双手叉腰,凶巴巴地问道。
“哼,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报仇的!”黑气冲上结界,不出意料地被反弹回去,反噬的力量疼得他咬牙切齿,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上冲,反弹。
“你真的不怕吗?”红光在手中聚集,作势印向鬼童的天灵盖,“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哦!”
鬼童依然紧咬着牙关,眼神中满是戾气,满是对世界和世人的愤恨。
依依微微皱眉,随即一抹冷笑在她嘴角荡开:“好,既然如此,本大人就成全你。”将手掌向回收了一下,红光突然之间变为了绿色,亮度显示现在她用上了更多的法力,快速向下拍去。
“大人,不要!”不防身后的吴莲一把拉住依依手臂,“饶他一命吧!”
“放手。”依依说道,声音不大,却满是威慑,听得其余两人呆了一下,“我让你放手。”眯起眼看着吴莲。
“大人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跟你有何相干?放手!”一甩手臂将吴莲甩脱,掌拍向鬼童。
“大人!”吴莲拦在了结界前,迫使依依在她面前停下了手。
“你居然包庇他?!走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收拾。”柳眉倒竖。
“大人,这孩子已经很可怜了,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他连一个肉体都没拥有过,从来都没得到过父母的爱和别人的关怀,他只是出于羡慕,只是想有人陪他玩。大人不是说过吗?把敌人感化远比将他消灭来得困难,但意义却更重大。现在你却要让他灰飞烟灭,这不是有悖你的原则吗?”转向鬼童,“快跟大人道歉,她心地好,一定会帮你超度的。”
“我……”鬼童明显是被吓到了。
“真是妇人之仁!而且本大人何时说过这等话?我信奉的是以杀止杀!”冷哼一声,“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绿光脱手,射向吴莲。
“啊……”没有躲闪,吴莲闭上眼睛,却还是护在结界前。
银光飞来,撞上绿光,两道光束在旁边爆炸,差点把吴莲给震飞了。
“你疯啦?!”景铭跃到她身边,将她拖开,“连吴莲也要杀?!”景铭原来以为依依只是想吓唬一下鬼童,谁知她真的要下杀手。
甩开景铭的手:“包庇罪犯者,可依情况处置,我这么做有何不对?”高傲地仰起头,直视比她高半个头的景铭,瞪圆的双眼中满是杀气,“你也一样!”忽然一掌拍出。
没料到她说打就打,景铭一个后跃,堪堪避过一掌:“你中什么邪了?”
依依步步紧逼,手上的绿光亮得可以当小型探照灯。
“不会真跟他说的那样了吧?”景铭低声自语,一咬牙,“我怎么这么倒霉?!”只得拆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你为什么要救我?”鬼童低声问道。
“你让我想到了我的孩子,他叫小喜。”吴莲笑着抚摩着结界壁,就像里面的真的是她的小喜,“小喜是个调皮的孩子,爬树上房,一刻也不会消停。但别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小喜长得不漂亮。”她的眼中满是怜爱,“可在妈妈的眼里,小喜是世上最可爱的孩子。”鬼童咬着嘴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是小喜就常常抢别的孩子的玩具。”
“他们不跟小喜玩,小喜讨厌他们!”这是小喜常说的话,可每次吴莲找到他的时候,都是他躲在树后面偷看别的孩子玩。
“其实小喜这么做就是想别的孩子注意他,跟他说话,哪怕是跟他吵架他也愿意。”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那后来呢?别的小孩跟小喜玩了吗?”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湖水。
“后来,战争爆发了。一天中午,小喜还是躲在树后面看他们玩,可忽然敌人的飞机来了,孩子们四散而逃,有一个最小的跑不动,落到了最后,小喜就跑回去,背着他一起跑,可是……”吴莲声音边得哽咽,“他们还是没跑回来。一颗炸弹落在了他们身边,小喜和那个孩子就再也没回来。”
她的眼中居然有了眼泪,滴落在结界上,丁冬作响,这是她感情的结晶,对小喜的思念和爱。
“对不起……”鬼童低声说道,是为他勾起了吴莲的伤心事,还是为了之前的所作所为,也许,都有,“为什么我没有一个像您这样的妈妈?”
这时奇迹发生了,眼泪渗进结界,黑气随之变淡,片刻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出现在结界中。
“你好了?这太好了!”吴莲挂着泪珠微笑着,“大人,大人,那孩子变好了!”
“什么?”那边跟景铭打得不可开交的依依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
有时候时间不需要太多,一个分神就够了。
景铭乘机丢出一样东西,正中依依额头,中者立马趴下。
十秒之后……
“谁啊?!找死是不是?乱丢东西!”依依揉着额头骂骂咧咧地站起来,“什么玩意?”捡起那件“暗器”。
是颗浑圆的珠子,还闪动着柔和的光泽。
“什么什么玩意?这是定魂珠好不好?!不识货就别乱说!”景铭一把抢回珠子。
“定魂珠?”就见过净魂珠,原来它的兄弟长这样啊?跟颗大珍珠似的。
“大人?你也好了?”吴莲看到依依的眼睛和神色都变为正常,暗中松了口气。
“好了?什么好了?我一直都很好啊!就是刚才被某人乱丢东西砸得不太好。”白了景铭一眼。
“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好好的我会给你用定魂珠吗?”
对哦!“那,我刚才怎么了?”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好像做了一场梦,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楚了。到底怎么了嘛?”
“就见过被鬼上身的人,还真没见过被上身的神,还是死神哩!”景铭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道。
“死狐狸,你不服啊?”
为防止她们俩再吵起来,吴莲忙说:“刚才大人你的眼睛变成了绿色,眼神也变得好可怕,满是杀气。”
“我的眼睛?又变了?”依依慌乱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是她,一定是她来了!”
“她?她是谁?”景铭很好奇,因为她想起来打架和打架之前,她竟然无法对依依用读心术,这也导致了吴莲差点被误杀。
“我不知道她是谁,估计跟泪姬有关系的一个鬼。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你刚才说什么?那孩子好了?哪个孩子啊?”
真拿她没办法。
“那个鬼童啦!”丢下一句,景铭径自走向结界。
“真的诶!”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
“应该是吴莲的母爱吧!”景铭的结论。
“有可能,那现在可以把他放出来了唠?”
“恩,应该是可以了。”
得到景铭的这句话依依就放心了,毕竟人家是千年九尾狐,虽然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法力大不如前,但经验是不会打折的,比自己高不知道多少哩!
收回法力,将那鬼童放了出来。
小鬼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吴莲:“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恩!”吴莲含着泪,用力地点了下头。
“妈妈!”鬼童扑到了她的怀里。
“乖,宝宝乖!”那母爱结成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这场面如何叫人不心软呢?
“妈妈……”鬼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
“你有名字吗?”依依忽然问道。
“名字?没有。”鬼童黯然地低下了头。
“吴莲,你给他取个名字吧!总不能宝宝、宝宝的叫吧!”
“名字?可我不知道宝宝姓什么呀!”
“妈妈,我跟你姓。”
“那好,就叫,吴优,优秀的优。”
吴优,谐音“无忧”,好,不错的名字。
“我有名字了,太好了,谢谢妈妈!”兴奋地叫着,“我有名字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连名字都没有了的鬼童了!太好了!”
“你陪他一起去地府吧!”依依对吴莲说。
“不,大人,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不安心,请让我留下来吧!”对于吴莲来说,现在吴优是她的孩子,山山他们也是。
“那,好吧!”
接下来就出现了明风看到的那一幕,貌似婴儿展览的场景。
娃娃(五)
“原来如此!”明风装出深沉样般点了点头。
拍了他头一下:“让你随时报告,怎么到了这么晚?”
“我怕被发现嘛!”明风发现,这位依依师父对敲和拍自己的头很有兴趣,真怕这成了她的新爱好,“而且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好报告的!”
“那后来就有可以报告的唠!”
“恩,师父,有人要杀欧阳大哥!”因为有玄玙的存在,所以依依早就知道有很多势力要对欧阳下手,可听到明风的消息时,还是小小地担了下心。
“那后来呢?欧阳没事吧?”
“放心,如果欧阳大哥出了什么事,我哪敢就这么过来啊!”这倒也是,“你呢,就听明风我细细道来……”
“停!”
“干嘛?”被打断了自己讲故事的兴致,明风很不开心。
“天快亮了,你就打算在这里讲?”忙了一夜,没发现天都蒙蒙亮了,“而且,我饿了!”
景铭横了她一眼:“这才是你的原因吧?”
“嘿嘿……”被看穿了。
“我知道一家很好的小吃店,也很早开门,我们现在走过去估计刚刚好,走啦!”一转身,现出人类状态。
真是拿她没办法。
在依依的强烈推荐下,景铭也很好奇是怎样一家店,于是用了人类的样子,到现在依依才算看到她的样子:清爽的短发,简明的T恤加牛仔裤,简单、轻快,再加上狐族天生的媚,哎呀,好一个清纯与妩媚完美结合的美人呀!
发现依依盯着她的目光,景铭很是得意:“怎么?没见过美女啊?不过也是,你们地府哪会出美女,净出鬼怪。”
“哼,得意什么?”依依瞪了她一眼,“自己孤陋寡闻就别在那里想当然耳,我们地府有的是美女帅哥,貌比潘安宋玉又如何,远胜西施玉环又怎样,百年之后还不是得到地府报到?!”一副本大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的表情,“再说了,一切外貌无论美丑,只不过是具臭皮囊罢了。”
景铭轻哼了一下,笑而不语。
“师父的话太禅了!”明风赶紧跟上,“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识一下凡人眼中的极美,好让徒弟我以后对那些妖魔鬼怪幻化出来的臭皮囊免疫呀?”还记挂着去地府呢?
“放心放心,有的是机会。”扳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他,“不过现在你还是先说说欧阳那边的情况吧!”
“好!”得了承诺,明风一下来了精神,摆开架势,“话说明风我离开鬼屋后,一路狂奔,终于在公交车站上追到欧阳大哥,然后跟着他回了城。”
明风跟着欧阳回了公寓,原以为他会马上出门,去办他说的重要的事情,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见他有出门的迹象,就看到他整理东西,把好多东西都放到一个背包里,可奇怪的是,那个背包怎么都装不满。
依依:“应该是小白给他的宝贝吧!可他要出远门吗?”
明风:“不知道。”
后来小白回到了公寓,两人也没说多少话,就由欧阳大哥做饭,吃过饭就一个看电视,一个打游戏,然后到十点多就熄灯休息了。
依依:“你说两人没说多少话?”
明风:“对呀!怎么了?”
依依:“那欧阳或小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明风:“没有啊!都挺正常的。”
依依:“这很不正常诶!”
不正常?有吗?反正明风没看出来,又接着往下说。
到了半夜,在明风快睡着时,忽然小白坐了起来,叫了欧阳几声,见他没答应,就轻手轻脚起了床,一转身,身上就穿好了紧身夜行衣,也没见他用隐身术,一踪身就没入了黑夜中。
自以为描述详细,表情丰富,用词洒脱的明风在那里摆着姿势,等着依依的夸奖,等了半天,没见反应,才悻悻的放下手:“给点反应好不好?”
依依不理他,自己在那里自言自语:“没有用隐身术就没入黑暗中?夜行衣?明风,你有没有看错?他穿着夜行衣出去的?”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夜行衣我当然认识!我爷爷就有一套。”明风对依依抓着这些细节很不以为意。
“恩,穿夜行衣是为了晚上行动时便于隐藏于夜色中和方便行动,对人类来说首要条件是黑色,不过也可以是其他颜色,但一定要是暗色系的,如果那人穿着白色或其他雷同的衣服出来上房穿窗,那这个人不是功夫高到肆无忌惮得有点炫耀的程度,就是找死。对我们就可以免去颜色这点,可你刚才说小白穿着紧身夜行衣,没用隐身术就出门,这……好像有点怪怪的。”依依托着下巴边思考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虽然她不怎么喜欢思考,但这件事太奇怪了,而且最近小白的确很奇怪,“好像没见他穿过白色的紧身夜行衣啊!他的衣服都很拉风诶!而且还不用隐身。”
“白色?夜行衣当然是黑色的唠!”你很奇怪诶!“也许是他突然之间想谨慎点呢!”明风也被她说得怪怪的。
“不对!”依依忽然站了起来。
把明风吓了一跳,脸上堆满了你干嘛的疑问。
“小白从不穿夜行衣,而且因为玄玙的关系他对黑色的衣服很反感,他是绝对不会穿黑色的夜行衣的。”不对,一定有问题!
“不会吧?”明风没想到依依会从这个细节入手。
“当然不对。”一直在喝粥的景铭终于搭腔了,她好像挺喜欢喝粥的。
“你也觉得不对劲?”
“恩,他是谁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是白琚。”景铭语出惊神(明风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你说他不是小白,那他是谁?谁敢冒充魔界的白虎少帅?!”虽然依依也怀疑他不是真的小白,但他又对小白的习惯了如指掌,只在这次出了一点小小的差错。
“我说过了,他是谁我并不知道。但那真的白琚曾跟我打过一架,而那天那人却不认识我。”
敢情你早就知道啦?死狐狸,怎么不早说?!依依在心里把她骂了好几遍。
这个“小白”到底是谁?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真的小白去哪了?难道这个是他派来的?
“师父,你还要不要继续听我说啊?”明风挣扎了良久,才决定打断依依她们的讨论,问道。
“啊?还没说完啊?那你继续说吧!”由于知道此小白非彼小白后,对明风的话依依有点心不在焉,还在思索他到底是谁,会不会对欧阳下手。
“那个小白出门后我原来想马上跟上去看看的,可突然……”被他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明风很满意,就接着说,“欧阳大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欧阳没睡着?”难道他也怀疑那个小白了?
欧阳起来后,尾随着“小白”出了门,明风也黄雀在后跟上了欧阳。如果不是有依依给的神行符和隐身符,还真差点跟不上他,因为明风发现,欧阳也有类似的符。
“小白”没有用隐身术,当时明风也觉得奇怪,后来才知道,他是要把他的目标逼到一处废墟中,因为专心对付敌人,没发现跟着的欧阳和明风。
到达废墟后,欧阳藏在一处残壁后,明风则在更远处。
由于离得远,没听清楚“小白”和后来出现的他的目标之间的对话,只依稀听到那个“小白”说:“你想杀那个人类就得过我这关。”,然后就打了起来,没几下那个人就被“小白”杀了,那人倒地后身上出现了一层微弱的光,然后就变成了一只怪物。
是妖怪吗?谁派来的?
随后欧阳就被发现了,明风把他隐约听到的话讲了一遍,大致就是欧阳和“小白”的那段对话。
“然后他们就回去了,我就过来了。”
“欧阳为什么要跟踪他呢?然后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回去了?”这家伙越来越奇怪了,“对了,那个假小白用的是什么兵器?看的到吗?”
“当然看……不到啦……”明风声音越来越低,“就把月光反射过来几条亮光,像是刀啊剑啊之类的。”
“哼。”依依笑道,“就知道会这样。”他肯定不是白琚!
“如果想知道为什么,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景铭懒懒地说道,“不过我觉得你们该回学校了。”说着指了指墙上的钟。
“哎呀!都快七点了?!我得赶紧回去了。那欧阳那边怎么办?”
“如果那假小白要下手,那小警察早就没命了,而且在没暴露身份前他还会去学校,再说了,那小警察又不是纸糊的。”景铭伸了个懒腰,“我也得回去了,晚上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只死狐狸!”不过她说的有几分道理,还是先回学校吧!
在依依的坚持下,明风万分不情愿地回了学校,虽然他很讨厌那个地方。
今天,也许又不得安宁了。
娃娃(六)
一切跟平常一样,一样灿烂的笑容,一样讨打的话语,一样灵活的动作,依依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白杰。
那张熟悉的逐渐放大,最后距离自己只有十厘米的时候,依依才回过神来,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你干嘛?”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说说看,也许小白哥哥我能帮到你哦!”还是那个油滑的腔调。
依依真想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可还是忍住了,在没明白他是敌是友之前:“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来了兴趣,当然,这也许是装出来的。
“生命值多少钱,灵魂可以用什么来交换,感情可不可以典当?”利用一下这位仁兄的脑袋。
“这是三个问题好伐?”“小白”摸了摸下巴,接着又咬住了手指,“好像有点难度诶!”
“回答不上来就别找借口啦!”依依转身去收拾她的桌子。
“在我的脑袋里,生命、灵魂、感情不存在换多少钱的问题,不能用钱来跟我换,而是要用事情来换。”
事情?什么事情?
“只要我觉得值得的事情,也许我会为了某个目的不余余力,甚至就会像人类说的那样出卖自己的感情、生命甚至灵魂。”他的声音带着点磁性,低低的,却义无返顾。
是在警告我吗?那好啊!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因为教室里没什么人,依依也压低了声音,淡淡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很同意,至于那很重要的事,我想就是我的责任,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着个地方的人和物,如果有人想在我的地盘上惹事,哼,后果自负!无论是谁!”一挑眉挂起一个微笑。
耳濡目染,涵少每次出现这个表情时就表示,他动真格了。不否认,依依平时有意无意地在学涵少。
“好有魄力哦!”“小白”斜着眼睛看着她,“是谁惹到咱们的依依大人啦?”
“哈!有谁敢惹我?我不去招惹别人就很不错啦!”依依笑道。
“恩,这话很有道理,谁说的?对你很了解嘛!”他随口问了一句。
殊不知,在依依听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更加证实了先前的推断,因为这句话是真的小白说的,而他的记性一向很好。
“是啊!一个很了解我的人。”死小白,你到底死哪去了?让着个冒牌货在这里碍眼。
“师父!”
“明风,有事吗?”条件反射,纯粹的条件反射,说完之后才发现叫自己师父的是小昕,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呃,小昕啊!那个,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明风是谁啊?”后面的是一脸坏笑的凌子。
“是我新收的徒弟啦!”依依白了她一眼。
“你没事收那么多徒弟干嘛?又没什么真本事!”凌子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依依。
“你别乱说,我师父本事可大了!”因为离开鬼屋前依依让小昕发了个毒誓才答应不消去那段记忆,“那我那个小师弟长什么样啊?哪天带来我看看?”
“好啊!”放心,有机会的。
“是不是就那小道士啊?”“小白”又凑了过来。
你诚心想让我暴露身份?!不对,那天他有和小昕单独相处过,他不会乱说吧?
找机会问问小昕。
* * * * *
一整天过得平静而无聊。
晚上去欧阳那里看看吧!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也在怀疑“小白”是假的吗?那为什么没听他提过?难道他提前回城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又怎么了?”萍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依依不停地往嘴里塞饭粒,目光呆滞、动作机械。
没反应。
“师父?师父!”小昕推了她一把。
“啊?啊!什么?”根本没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小凤是个很好心的女孩。
“是啊是啊,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嘛!”其他的同学也附和。
“真的没事啦!呵呵,还能有什么事是我依依办不好的吗?喔呵呵呵呵……”凌子的招牌动作被她搬来了这里。
可这样一来大家更担心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可是……”
“哎呀!安啦!没事的。”依依挥挥手,三口两口把饭扒完。
“哇!好漂亮的车子啊!”门外传来一阵惊叹。
什么车子?有那么惊讶吗?大家都很好奇。
“我去看看!”赶紧逃离这里。
离食堂不到十米的西校门门口别的没有,就人多。正是放学时间,本来就人多,再加上两辆黑色崭亮的车子一停,出现了拥堵现象。
什么人,这么有派头!
就在这时,依依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是张依依小姐吗?”听声音,应该有四十岁了吧!
“对,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没回答她的问题,自己在那里说道:“我是来接张小姐去给我们小少爷上课的。”
小少爷?上课?我好像没惹上什么黑道人物啊!
“什么……”还没问完就被对方接去了话。
“请张小姐现在到学校的西门,我们已经到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靠!什么人嘛!这么没礼貌!
学校西门?不会是那两辆漂亮到那些男生流口水的黑车子吧?来找我的?
依依一向自认做人低调,做神更要低调。
反常,太反常了!
不过可不能输了阵势,想我张依依什么达官显贵没见过,还怕你一个小小的人间的黑帮?!(就这样依依把那些她连面都还没见过的人归到了黑帮。)
跟小昕她们打个招呼,依依决定去会会那位“小少爷”。
按电话显示,打了电话回去。
“我已经到西门了。出来吧!”
话刚说完,三扇门一齐打开(前面的一扇,后面的两扇),把依依吓了一跳,真搞得帮派似的。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拿着手机:“请问张小姐在哪?”
门口都是人,谁知道哪个是他奉命来接的“张小姐”啊!
“是在找我吗?”依依站到了他的面前。
中年人仔细打量着她,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学生样的女孩子。(我本来就是学生嘛!)
“张依依小姐是吗,你好!”惊讶归惊讶,中年人还是为她打开了车门,“请上车。”
依依看了他一眼,上了车。
“师父!”一个小小的声音传入耳朵,明显不想让别人听到。
“恩?明风?!”意外,绝对意外。
车里做的居然是司徒明风?!
忙不迭地点头。
“到底怎么回事?”你老爸是做什么生意的?别告诉我说你家走私军火的!
明风凑到她耳朵边:“我被我老爸禁足了。”
禁足?这么严重啊?
“我跟他说同学介绍我一个家教老师,今天傍晚要上课,他才准许我出来一小时的。”
“那你为什么不逃?”我不是给了你很多符吗?
“刚进门就被我爸搜了去了,连衣服都从里到外全换光。”不会吧!你爸也太厉害了吧?!“窗都被钉死了,想跳窗都跳不行。”
“小少爷,你住的是三楼。”前面的阿叔提醒道。
诶?让他听到没关系吗?
“放心,周爷爷最疼我了,好几次我爸要打我都是被他救的。”
哦,原来这位严肃的阿叔是自己人呐!等等,你刚才叫他什么?周爷爷?
“是啊,周爷爷是我爷爷的手下,看着我爸和我长大的。”明风从后面给了那位周爷爷一个大大的熊抱。
“行了行了,小少爷,我在开车呢!”这周爷爷也拿他没办法。
“那个,请问您贵庚?”虽然这有点唐突,但依依真的很好奇。不过人有时候不能那么好奇啦,依依!
“再一个月就七十了。”
“啊?”七十?!可你看起来就四十诶!
“这是老爷教的驻颜术。”老爷?哦,就是明风的爷爷吧?
“好厉害哦!什么时候教教我吧!”哪个女性(包括女孩和女人)不想永远青春?到八十岁看起来就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似的,谁不想?!
“死神大人也需要学驻颜术吗?”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吧?
瞄向明风,后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周老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笑道:“我跟了老爷近五十年。”
那就是了,老司徒抓鬼抓了那么久,他身边的小童或多或少总学到些东西也不奇怪。
“那个,张大人,老爷在哪里好吗?”他口中的“那里”大家都知道的哈!
“很好啊,好得不得了。”追魂四司老大诶!不好才怪呢!业务每年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唉……谁让人家活着的时候就是干这一行的呢!
“这样我就放心了。”周老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老爷一次都没回来看过。”
可真难为他了。
“那个,司徒大人太忙了,整个司的事情都得他审批呢!”
“是啊!老爷总是很爱惜部下,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手里。”叹息一声,无限的感慨。
“放心,我回去会帮你问候他老人家的。”
“真的吗?”周老闻言大喜,脸上细细的皱纹也像是被瞬间抹平了,“这样太谢谢张大人了!”
“诶……太见外了,那,以后就叫我依依,我呢,就称呼你周伯,怎么样?”
“这,实在……那好吧!”周老呵呵笑道。
没多久,车子停到了一幢豪华的别墅前。
“师父,这就是我家了。”明风一副有气无力的表情。
“诶,打起精神来,是回家,又不是上刑场!”给他鼓气。
“依依,你现在是明风的数学老师,可别提到法术方面的事情。”周伯提醒道。
“恩,放心!”展现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开车门,周伯又变会了那个不苟言笑、严肃的阿叔了。
娃娃(七)
“这是我老师,张老师。”明风跟他爸爸说话的时候根本没看他,依依觉得他以前对自己最恶劣的态度还是比这好。
“依依姐,这是我爸。”对依依倒还是露出了一个笑脸。
我什么时候从师父降到姐姐了?
“张老师,你好!”明风的爸爸看起来蛮斯文的,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西装穿得笔挺,典型的商界有成的模样。
“司徒先生你好!”礼节性地握了手。
三十多岁的人,皮肤却保养得这么好,跟欧阳的差不多诶!怎么保养的?难道也学了老司徒的驻颜术?
“以后明风就多麻烦张老师了。”
“我会尽力做好我的工作的。”放心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儿子教成一个优秀的灵异界新秀的,后后!
“那张老师请随便,我公司还有事,失陪了。”好有礼貌呀!
“司徒先生请自便。”
大司徒(就是明风的父亲)微笑着出了门。
看起来挺明智礼貌的人啊!为什么在明风学道术这件事上做得这么极端?又不是没见过老司徒的道术!
“走吧,去我的‘教室’。”明风一副鬼鬼的样子,拉着依依上了楼梯。
原来站在旁边的保镖似的几个人要跟上,明风转过来没好气地说道:“我要学习了,不许上来。”知道没个人看着他老爸是不会放心的,“周爷爷,您来陪我吧!”
周老是很有威望的老人,那些保镖也就没再说什么。
“噔噔噔噔……”明风推开了一扇挂着“闲人免入”牌子的门,“这是我的书房。”
好大的房间噢!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呀!
“漂亮吗?”
的确很漂亮,古香古色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前面是一张宽大的书桌,跟书架是同一色系,还有把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椅子。落地窗上挂着的是鹅黄色的窗帘,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很漂亮,可你小小年纪,怎么用得了这么大的书房。”真是浪费呀!
“这里以前是老爷的书房。”周老在后面带上了门。
那说不定有老司徒留下的书籍什么的哦!
“早被我爸搬空了,这些书都是后来放上去的。”无聊地翻着一本物理书。
“这么厚?!”瞪着有一块九五砖那么厚的物理书(而且不是最厚的),依依真是感觉到了明风的可怜了。
“晚上去哪玩?让我猜猜,是不是去欧阳大哥呐?”
“你没回家作业?”十五岁的话不是初三就是高一,不可能没作业的。
“在学校就做完了。”懒懒地摊在椅子上,还真有点小少爷的样,不过是个二世祖样的小少爷,“呃,为了让张老师您更了解学生我,呐,这是我的成绩单,从小学到初中毕业。”
接过明风递过来的文件夹,依依漫不经心地翻开,一看傻了眼了,这什么学生嘛?!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没有一门是低于90分的,到了初中更是离谱,英语基本都是100,就一次,也有96。连依依引以为豪的数学,他好像也没比依依的低。
这样还要补课请家教?!这不是糟蹋钱吗?
“你这么好的成绩还要请家教?你老爸也信?”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明风变戏法地从墙脚拉出一个小冰箱,分别给自己、依依和周老拿了饮料。
“你什么时候看书的?”你也太天才了点吧!
“上课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学习上的事解决了,才有时间跟着师父学法术呀!”这小鬼!
“看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好吧!待会带上你就是了。”
“可是我们怎么离开呢?门口有守卫,窗子都钉死了。”
哈!搞笑,我张依依想出去还能被几个小小的守卫给拦住?!别说你一个小屁孩了,就是一个加强连,我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
“那,今天,师父我就教你第一课,偷梁换柱。”虽说三十六计运用得还是不怎么纯熟,但那些名字依依还是记得的。
“怎么偷怎么换?”
“看好了哈!这里不会有摄相头吧?”
“没有,少爷这点还是很开明的。”周老为大司徒说好话。
明风却不这么认为:“哼,他是怕我绝食。”
不会吧!绝食?现在的小孩啊!
为了万一起见,依依还是施法,制造了一个虚拟场景。
“有剪刀和纸吗?”
“有。”有不知从哪取出了一打白纸和剪刀。
一张就够了,不用这么多。
把纸剪成人形:“看着啊!”念了一段咒语,“现!”
一阵轻烟后,一个跟明风一模一样的少年出现在面前:“明风见过师父。”
“会说话?!他居然会说话!”激动程度不亚于见到景铭开口,“师父,你太厉害了!”
“小意思!人家二郎神撒一把稻草下去,根根都能变成人去打仗呢!”嘴上这么说,尾巴却翘上天了。
“替身术吗?”好久没见到了,周老显得很激动。
“是啊!接下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
“耶!成功!”明风比着一个大大的“V”欢快地喊着。
“行了行了,现在实行第二步。周伯电话多少?”
明风报了一串数字。
“好……”没响几下就通了,“喂,周伯,一切顺利,实行第二步。”
“好,收到!”那头传来周老略带兴奋的声音。
接下来周老会按计划,叫人给明风送晚饭,让除他之外的人看到“小少爷”正在努力学习,为了不被“干扰”,他还会叫上几个保镖守在门口。
最后,在明风老爸回家之前,把明风送回去就万事大吉了。
多赞的计划!喔呵呵呵呵……
“喂,等你们很久了。”黑巷中传出一个淡淡的声音。
“谁?”明风紧觉。
“除了那只死猫还能有谁?”依依没好气地说道,“装什么神秘,出来吧!”
一团黑影从巷子跃出,正是景铭。
“现在去哪?”
“欧阳那里。我要严刑拷问,看是那个假‘小白’的嘴硬,还是我九月的手段硬,哼哼……”还没哼完,就被景铭在头上蹬了一脚,后者借这一脚蹿出老远,“死猫,你干嘛?搞乱我的发型!”
“还不走?等人家用八抬大轿来接你?”远远传来景铭幸灾乐祸的声音。
拎起明风气乎乎地跟了上去。(可怜的明风,你就委屈点,当一次沙袋吧!)
* * * * *
“欧阳!”一进门(窗)就从背后猛的一拍正埋首写字台的欧阳,成功把他吓了一跳后,很满意地坐到了写字台上,“在写什么呢?”
“大姐,麻烦你下次走门好伐?”真是拿她没办法,说了多少次了还这样!
“看你这么有诚意,那好吧!”我可是给你面子才答应的哦!
“那就多谢啦!”又去写他的东西。
“你还没回答我呢!”
“没什么,只是一份整理报告。”
“哦,那个,小白呢?”怎么没见那个冒牌货?
“他有事,还没回来。”
我看是不敢回来吧!
如果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明风不是说他那天在整理一个包吗?放哪去了?依依四处转悠,终于在衣柜的一个角落找了那个白色的背包。
然后,装做很惊讶的样子:“诶?欧阳,你要出远门吗?”
被问者明显震了一下:“没,没要去哪!”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说,不然大刑伺候!”
“真的没事啦!”欧阳笑着避开依依,“你来不会就是为了行刑逼供的吧?”
“哦,差点把正事忘了,我们要在你这里住几天,直到跟那个交易者的事情结束之后。”这是依依突然才想出来的。
“为什么?”欧阳脱口而出,“我是说我这里也不安全啊!”
果然有问题。
“所以呀!更要团结在一块唠!你不会拒绝战友的好意吧!”
摇头。
“那不就得了!”说着,就开始忙活,“明风,过来帮忙。”
“哦!”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欧阳,我饿了!”忽然抬头说道。
欧阳一朵汗下来,叹气:“我去做夜宵。”
挂着“阴谋”得呈的笑容目送他进厨房,马上换上冷静的表情,令一边的徒弟大叹不如。
“你到底想做什么?”景铭也被她搞得云里雾里的。
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对明风说:“这是驱魔符,记住了?用法很简单。”把驱魔符的使用和说明跟徒弟说了。
“用这个来对付他会有用?”不屑一顾。
“这只是试试他的水平而已。”我本来就没小看那冒牌货。
敲门声响起。
“妖气。”景铭很平静地说道。
“我来开。”在厨房的欧阳一个箭步抢在依依前面开了门。
门外是个打扮时髦的女子,妖艳是师徒俩最先想到的形容词,还同时看了眼景铭,因为那女子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狐狸精。
“哟,有客人呐!我来得真不是时候。”声音挺好听的,就是太甜了点。
“出去说。”欧阳没有把她介绍给依依他们的想法,只笑着轻声对依依解释,“我一线人。”
说完就出了门,还顺手把门给带上。
“她是谁关我什么事啊?!”依依嘟哝道,但心里感觉怪怪的,反正就是有点不爽。
娃娃(八)
嘴上这么说,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贴上了门。
下楼的声音。
“我要的东西呢……”是欧阳的声音,压得很低。
(依依:这个猪头,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为什么不走远点再说,也不看看屋里的都是谁?!)
“呶,就是这个啦……”甜甜的声音,“我可是看在咱们这么多年邻居的份上才帮你的,那边的事我可不想搅进去。”女子可不像欧阳那么藏着掖着,生怕别人听到。
那边?哪边?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接着就是高跟鞋踩着楼梯的声音,“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那里!”远远地飘来一句,“真是的,又不是什么风景区。”
然后就是开门的声音。
明风就觉得一阵风在面前刮过,他那位刚才还在偷听的师父一眨眼就到了窗台上。
“有案子的线索?”装做什么都没听到。
“恩,是啊!这几天可能要出差了。”没看到他拿什么东西,难道是放在口袋里的小物什?
“哦,那你路上小心啊!”都是客套话。
“恩,我会的。”报以一笑,“夜宵做好了,明风,来帮我端吧!”
“哦!”小少爷沦为跑腿的,明风感叹,可真是应了那句话:少爷的身子跑腿的命!
(景铭:气氛好怪!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依依:明摆着的嘛!他不想我知道。要不你……)
(景铭:想都别想,我才不会帮你跑腿,再说,问了也没用。)
(依依:为什么?她又不是欧阳。)
(景铭:很多妖精比人更讲信用,那只老鼠精出卖过你吗……没有……那不就得了。那狐狸是不会说的。)
还是狐狸了解狐狸啊!
(依依:那怎么办?)
(景铭:先吃夜宵唠!)
死狐狸,还说我爱吃,自己不也一样?!
夜宵是芝麻汤圆,轻轻碰破点皮,里面的料就会流出来的那种,是依依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
可现在她都没什么胃口,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和不明白。
明天就是交易者给的最后一天,答案能不能让他满意,这是一个不确定,如果他不满意,能不能打败他,又是一个不确定,至于那冒牌货,还是一个不确定。
而那些不明白就更多了,她都懒得列举出来。
只听到明风叽叽喳喳地问着欧阳关于警察的事情。
这顿夜宵吃得可真难受!
假白杰一直没回来,周老的电话却到了,明风的爸爸这么早就回家啦?不去和朋友去吃个夜宵,唱个K,洗个澡什么的?
没办法!“明风,走吧!你老爸回家了。”被看出破绽就麻烦了,以后别想再出来了。
“我把这小子送回去。”
“路上小心!”看你这表情,巴不得我离开吧?!
景铭不想待在公寓里跟欧阳大眼瞪小眼,扯了借口先依依一步跳了出去。
“唉,九月……”欧阳忽然开口叫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是要坦白了吗?
“没,没什么,我是说,自己小心点,别总是那么毛毛躁躁、大大咧咧的。”
你很奇怪诶!到底要说什么?不过没关系,等我回来,保证能把你嘴巴翘开!嘿嘿!
“知道了啦!你好罗嗦诶!走啦!”一拉明风,飞出窗子。
却没看到背后欧阳失落的表情。
* * * * *
时间刚刚好!
在他老爸推开书房门的前0.1秒,明风坐到了他那张豪华的椅子上。
“少爷。”周老象征性地站了起来,因为大司徒马上会请他继续坐下。
看到儿子“乖乖”地在看书,司徒先生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别看太晚了。”就走了出去。
(你老爸还是挺关心你的嘛!)
(他只是关心企业未来的接班人!)
唉……这孩子!
“明风,我先回去了,电话联系哦!”为了省事,依依没现形,“周伯,我会把你的问候带给司徒大人的,明风就麻烦你了。”
“谢谢!”说到老司徒,周老还是那么容易激动。
“没事,我走了!”
一阵风吹起窗帘,依依出了司徒家。
而那幢别墅中的某扇窗户上的窗帘,也在同时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
回到欧阳家楼下,依依没有上去,因为她看到了土地公公。
“小仙见过小张大人!”老人家也看到她了。
“土地公公,好久不见,最近可好?”是有阵子没见了,“哎呀!我不是说了吗?别在叫我大人了,叫我依依或者九儿!”
“呵呵,瞧我这记性,好好好,九儿。”土地公公捋了捋白胡子,“刚才一个叫景铭的妖仙让我转告你,那个叫欧阳吉的小伙子向城东方向走了,让你来了后马上过去。”
城东吗?他去那里干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公公!”
“没事,快去吧!别耽搁了。”
依依并没马上去那里,而是去了欧阳的公寓。
背包不见了,驱魔符没被破坏,证明欧阳是自己走的,包括“白杰”在内的任何异类都没来过。
混蛋!居然自己偷偷去冒险!太不把我当朋友了!!这么哪门子的盟友吗?!
生气归生气,还是立即向城东赶去。
对依依来说那里并不陌生,是自己的辖区,还在那里跟“青茧人”打过一架。
据说那几个被玄噬控制过的人后来在医院待了一个月就都回去了,而其中被黄娴媛大小姐选中的那些家伙做了好几个月的噩梦,不用问,当然是依依干的啦!
将十八层地狱中的某几层印在他们脑海里,让他们一做坏事晚上就做噩梦,这没违反地府死神规章中的任何一条啊!特别是那个虐待公婆的女人,她可是黄小姐点的名,能不额外“照顾”吗?现在对她公婆孝顺得连“二十四孝”都比下去了。
可世上那么多或不忠,或不孝,或不仁,或不义的人,岂是她一个小小实习死神管得过来的?
“你厌烦了吗?还是在逃避?”
谁?依依停住身形。
“又是你?泪姬?”是她的声音,为什么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跟着你,跟着谁?”泪姬轻笑。
皱了皱眉:“前辈三番四次相救之恩九月铭感于心,可前辈数次控制于我,又是何故?”别以为是我哥的师姐,我就不敢扁你!
“你不觉得,你不仅仅是你吗?”
我不仅仅是我?什么意思?
又是她的轻笑:“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是先去找那个小警察吧!你很担心他,对吗?”
我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躲?你躲的了自己吗?”
ORZ!我服了你了,泪姬大人!
在和泪姬的不停争论中,依依顺着景铭留下的标记赶到了目的地,可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只躺在地上的猫……
“景铭?景铭!”依依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黑猫旁边,“喂,你别死啊!不会怎么不经打吧?!你醒醒!”
“她没死,只是被震晕了。”一个苍老却平和的声音传来,黑暗中现出一个伛偻着腰的身影。
“交易者?”来者正是那个自称与各种人做着交易的老者,“你把她怎么了?”
“不是我下的手,在期限到来之前,我不会别你们任何人下手,即使你收了我的傀儡娃娃。”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是谁?”
“现在不是讨论是谁的问题,而是怎么救你朋友。”交易者还是很平静,毕竟事情跟他无关,“这琼浆草可以让她马上醒过来。”
接过他递给自己的白色的草药,依依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他。
“可以用。”泪姬在她心中说道。
一咬牙,喂景铭吃下琼浆草,白光自她体内亮起,覆盖全身,慢慢升到三米高的地方。
半刻钟的时间如一年那么漫长,景铭生死未卜,欧阳不知所踪,依依真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白光一敛,景铭掉了下来,依依赶紧接住。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几下。
“狐狸,你没事了?”激动得忘了感谢交易者。
“你去挨一个应龙破试试,看你有没有事!”景铭还是很虚弱,但应该是没事了。
应龙破?这不是魔族那什么上将军的成名技吗?他叫什么来着?
“萧中天。”交易者提醒。
没错,就是他!“是他打伤你的?”那姓萧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下可热闹了,先是个白琚,接着是玄玙和他的一帮打手,现在又出来个萧中天?!他们魔族跑我辖区开周末茶会来啦?
景铭点头:“应该是他。欧阳跟他走了。”
什么?!
“他疯啦?他们去哪了?”
“魔域……”
魔域?欧阳被绑架了?
娃娃(九)
“我不是说了吗?欧阳是跟他走的,不是被绑架!”景铭挣脱下地,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我居然到今天才知道,这里有一个到魔域的入口。”
我怎么不知道?在哪?
“地下。”
在地下?这……
考虑再三:“景铭,你先回鬼屋吧!我去找他就可以了。”
那狐狸没理她,自顾自地在那里找。
“我说……”刚想提高点声音。
“吵死了!”景铭瞪了她一眼,“此仇不报非君子,让我待在人间?想都被想!”还真没见她这么大声说过话呢!
“可是……”
“罗嗦~就是这里!”
一个六芒星隐约出现在景铭脚边。
“想去魔域,是要有钥匙的。”原来你还没走啊!
“给我。”径直走到他面前,要钥匙。
“我没有钥匙。而且你就这样去吗?作为死神的你到魔域,处理不好的话,可是要演变成冥魔外交冲突的。”
是啊,如果上升到外交冲突,那到时候来涵少都保不了我,对了,怎么没想到涵少?他主意最多了。
“我们先去地府吧!”景铭的伤也得找鬼医好好瞧瞧,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考虑了一下,景铭还是答应了。
可与交易者的约定呢?
“你现在有答案了吗?”交易者问道。
依依郑重回答:“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定会相同,这个问题有很多人讨论过。就像你以前说过的,有人为了权、钱、美貌等等外在物资交易自己的灵魂,也有人为了获得更多的亲情、爱情典当自己的生命。他们有他们的理解和观点,我无法将所有人的想法总结成一句话。至于我,还是那句话,在我眼中,生命、灵魂、感情是无价的,不能用金钱物质来衡量。”
“无价并不代表是最珍贵的,无法用金钱衡量不说明不能用其他的跟你交换,你还小,人都没做几天,是你没遇到可以让你付出所有的东西。”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为了信念,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但他保护了更多的生命。我敬仰他们,所以我想像他们那样,找到这样一个信念,一个可以让我付出所有的信念,等我找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好!现在我对你说的信念很感兴趣,希望还机会见面,到时候我们可以真正做一次交易。”说完,交易者就没了黑暗中。
“他就这么走了?”还是有点不能相信。
“虽然是魔族,但他不是个乘人之危的人。”景铭的评价,“没看出来他是故意放我们一条生路的吗?”
是啊!放心,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 * * * *
地府。
安顿好吴莲和那一干傀儡娃娃,依依就带着景铭直接到了诉冤一司。
涵少在审案子,只能在后堂等他。
“我觉得你哥哥未必会同意。”景铭雍懒地卷在垫子上。
“不会的,我哥最疼我了,他会答应的。”
“哈哈,我家九儿又遇到什么事啦?”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涵少到了。
“哥!”欢快地迎了上去
“说吧!出什么事了?”涵少给了依依一个刮鼻,倒了杯水,笑意中满是怜爱。
“那个,我想去魔域。”用尽量小的声音回答。
“噗……”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什么?!”整个屋子为之一震。
“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吗?”装着没事人似的撩了下头发。
“你去那里干什么?又不是什么风景旅游区!”涵少调整了一下情绪。
“是欧阳啦!他去了魔域,不知道去干什么,带了好多东西,搞得要去冒险似的。”还是说实话的好。
“这样啊!小菜一碟!不就是把他带回来嘛!我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呢!”这么自信,果然是上官涵。
“真的?!”太好了,只要涵少肯出马,什么事情都能摆平!“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是‘我们’,但不包括你。”
“凭什么不带我去?”是为了救欧阳去的诶!他是我朋友,我怎么能不去呢?“带我去嘛~~哥~~~”改变策略,拉住涵少官服的袖子使劲摇着,“有你在我会有什么危险?!刚才你不是说小菜一碟吗?我保证听你的话,不乱跑的。”
“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不乱跑,听我的话的。”只得让步。
“恩恩!”只要能带上我,什么都答应你。
“现在和你的朋友回听雨阁吧!都几点了,该去休息了。”
“可我睡不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处理一下手头的东西就回去。”真是的,没笛声催眠就睡不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啊?谁来给你吹笛子?
听雨阁。
“景铭,这是你的房间,早点休息哦!说不定明天就要出发喽!”
“恩,挺漂亮的房间,你也早点休息。”景铭跳上了大床,忽然叫住了依依,“那个,今晚,小心点。”
“恩?小心什么?”不明白你说什么诶!这是上官家诶!谁敢造次?!
“那晚安!”
“晚安!”奇怪的狐狸!
刚把头饰摘掉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哥,这么快!”不用看就知道是涵少回来了。
“恩,都是些签字之类的事,烦都烦死了。”
“那个,上次受的伤好点了吗?”为了救依依,涵少强行冲开了被封的经脉,因此受了内伤。
“早好了,如果不是为了你这小丫头,想我涵少会被个小小的魔族算计?你呀,让你好好练功就只会偷懒。”
是啊,如果不是我的拖累,想涵少的本事,怎么会受伤?为了我,涵少付出了多少心血。
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哥,对不起!”
没料到依依会道歉:“傻丫头,哥哥又没怪你的意思,道什么歉呀?!真知道错了以后就乖乖练功,知道了吗?”
“恩,知道了。”忍下眼泪,可不能被他看到,不然又会笑话我是眼泪袋子了,“有哥哥在真好!”
“那是!天底下像我这么好的哥哥哪找去?”夸你一句就飘上天了。
一曲悠扬的笛声终了,依依已经进入梦乡,涵少放下玉笛,帮她掖好被角,修长的手指拂平她微微皱起的眉头,露出一丝微笑,刚想起身离开,睡梦中的人开口了:“欧阳,你个笨蛋!为什么不跟我说就走了?”“你死在那里的话,让我怎么去接你?居然要我食言?你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在说梦话。
“九儿,你很担心阿吉,对吗?但哥哥也不允许你有危险。”涵少轻声自语。
“哥,带我一起去嘛!九儿不想你一个人面对魔族那群家伙。”
懂得关心哥哥啦?涵少心中一动,微笑着将安眠咒印入依依眉心。
依依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你是谁?”涵少虽然吃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涵弟,不认识我了吗?”温柔的声音从依依口中传出。
注视着她紫色的双眸,叹了口气:“师姐,你醒了?”
陈年旧案(一)
泪姬坐起,嘴角含笑:“两百年没见,可涵弟却好像不怎么想见我啊!”
“怎么不想?小弟我做梦都想着师姐回来。”涵少给自己倒了被凉茶,令自己清醒了点。
两百年了,做梦都希望她回来,可现在她醒了,回来了,为什么我的心里却没有那种在梦中重复了千百次的喜悦,反而有点担忧?
泪姬却没发现:“还是那么油嘴滑舌。”掩嘴轻笑。
“师姐好吗过得?”淡淡的声音显示他很平静。
“挺好的,就是这丫头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躯体,不是这里碰到,就是那里伤着,真是伤脑筋啊!”摇摇头显示不满,“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这么大意呢!”
涵少眉梢一跳,喝了口茶:“翩跹好吗?”
“也挺好的,就是还跟以前一样爱玩,每次我帮了这丫头,她就要跟出来一次,拦都拦不住。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念着你哦!”
“那个傻丫头!”对于雪翩跹的爱意,涵少很清楚,只是一直在装着傻而已,因为心里有了一个泪姬。
泪姬突然问道:“涵弟,你能帮我吗?”眼中满是期待。
“帮你什么?”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翻案吗?”
“翻案只是其次,我想,见见青瑄。”
“他?你不是基本上每天都见吗?”就知道又是为了他。
“不,那不是青瑄,那只是个小警察,那不是他。”落寞。
“那个傻傻的小警察不是很有趣吗?”想到那小子的傻样,心情就变好,还说要保护九儿,那么自信,不过很像我嘛!
“又在傻笑什么?”都这么大了,我看你就傻傻的。
“没什么!可是师姐,这很危险,我不想你冒险。”还有九儿。
“涵弟。”泪姬正色道,“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指着自己,她的意思涵少明白。
“都是。”在泪姬面前涵少不想撒谎。
“可你的心,现在好像没完全在我这里了吧?连一半都没有了吧?”虽然泪姬爱的是青瑄,女人的虚荣,她也偶尔是会有的。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我不能爱的人,这是我的解脱,还是我的悲哀?涵少用沉默来回答她的问题。
“你爱她,胜过爱我了。”泪姬幽幽说道,继而调皮地一笑,“这样我是该放心,还是应该担心呢?”
“她是我妹妹。”涵少没有往常的嬉笑。
爱情转化为亲情,“涵弟,对不起!”
“你又没错,道什么歉。”应该是我的福气吧!不用那么辛苦了。
“其实,你现在,已经不想我醒来了吧?”泪姬没有看涵少,因为她怕看到涵少坚定的目光。
“我……”我是这么想的吗?
“是这么想的,你让她为我翻案,就是要让她化解魂魄中潜藏着的怨气,对吗?为了让她控制灵魂,成为完全的上官家的九儿,而不是,三个人共用的张依依,对吗?”心中有不止一点的苦闷。
“对不起!”
“这不怪你,为了妹妹,其实这样也好,这样一来,我、翩跹,还有依依,我们就可以成为完全的一个魂魄,而不是三个灵魂各自出一份的拼凑起来的魂魄。”但你为什么不希望是我拥有这个身体呢?接着,泪姬为自己有这样自私的想法而羞愧,“涵……”
“不用道歉,谁都有想活下去的念头,我想蹁跹也希望自己重生的,如果依依知道事情原委,说不定她也会出来争一下。”不过以依依的性格,她真的会争吗?一向信奉谦让、不争、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依依,“师姐,不要去魔域,好吗?”
“可那样的话,也许,我永远都见不到瑄了。”泪姬激动地拉住了涵少的袖子。
“再过几天,就是九儿十七岁的生日了。”
泪姬没在说什么,泪水滴落在衣襟上。
十七岁,涵少的父亲,也就是泪姬的师父,当年推算的就是十七年。
当年泪姬自绝于封神崖,翩跹为了赎罪,也跟了师姐而去后,上官将军封住自己的法力,只身爬下封神崖,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收集到泪姬和翩跹支离破碎的魂魄,又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采集天地精华灵气,终于凑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后来为了再续前缘,上官将军找到了投胎转世的妻子,又请地府旧友帮忙,令他凑成的灵魂投胎,做了他们的女儿,这就是张依依的来历。因为依依的魂魄是上官将军拼凑成的,有一定的“有效期”,就是十七年,如果在十七岁之前魂魄中的任何一方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将其他两股力量融合,那这个魂魄又会解体,依依也就会死,这也是依依说的“一身两命”,要不到十七岁死,要不踏上一条前途未卜的飘渺路。
所以涵少当年找到她,让她成为死神,教她学法术,就是给她一个机会,毕竟也是灵魂的一部分。
不否认,一开始,涵少是希望泪姬赢得这个身体的,可一年多的接触下来,他的心动摇了,这个妹妹太可爱了,她用她的纯真彻底征服了涵少。
“时间可真快啊!都两百多年了。”泪姬感慨时间的流逝,与青瑄分别已经这么久,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谁了,但那刻骨铭心她永远不会忘却。
“是啊!”涵少放下茶杯,“师姐,你早点休息吧!我得去安排一下去魔域的事。”
泪姬只是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为依依(泪姬)重新盖好被子,涵少轻手轻脚地走出依依房间,反手带上门。
黑暗中的依依睁开眼睛,依然是那一抹紫色,轻声低语:“涵弟,对不起,谁都想活下去,更何况还有我的瑄在等我……”
走到花园时,一道柔和的光华自涵少腰间飞出,转眼化为一个斜倚在石椅上的美男子。
“你这样做,不怕九儿恨你吗?”玉麒麟嘴角含着笑意。
涵少挂起一个无奈的微笑:“我情愿她恨我!”
“那师姐呢?这两百年来,你不是每时每刻都盼着师姐回来吗?现在她有醒过来的意向,为什么又……”
“一个是师姐,一个是妹妹,你让我如何取舍?”
“你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不是吗?”玉麒麟懒懒笑道,为识破主人的心事而沾沾自喜。
“也许吧!回去吧!明天要出门。”
“是天亮之后吧?”真是的,都已经过了丑时了。
涵少拍拍挂在腰上的玉质麒麟,玉麒麟只得飞回玉佩中。
“天亮后啊!”涵少走向自己的房间。
九儿,希望我还能当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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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案(二)
有哥哥的笛声催眠睡得真是舒服呀!现在想想其实回地府也挺不错的,至少不用写作业。
不过昨晚涵少的笛声怎么像是有点淡淡的哀愁,他愁什么?那么乐观的一个人唠,哦,是那么乐观的神唠!
待会问问他吧!先去找景铭,然后带她去鬼医那里,再然后找几个帮手,去魔域当然得做好准备啦!
就这么办!
自己把头发扎个马尾就兴冲冲地往外跑,对,再去陈叔那一趟,上次他有说过要送我个有用的玩意儿的。
诶?这门怎么了?怎么打不开?不会是坏了吧?可昨天还好好的呀!不要现在坏呀!本小姐可没工夫修门的!
“混蛋!”依依手上聚力,有红光隐现后,一掌拍向房门,这种木质的门用不了一成功力,待会还得找人来修门,又有得被哥哥训了。
心里这么想,可事实却出乎意料,依依,被反震了回去,幸亏用的力不大,否则,可指不定撞成什么样了。
哪个混蛋这么大胆,敢在我上官家用镜反射?
所谓“镜反射”其实也是一种结界,会反弹结界里或外的人使的力和法术,这完全看施法人的意愿了,而现在,无疑依依是被包围在了“镜”中。
谁啊?不想活了?哦,这里的本来都是非人类,用人类的话是都不是活着的。
难道是翩飞,她跟我看玩笑?
依依加大了点法力,希图解开禁制,可是没用,下手的人法力在自己之上,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应该不是翩飞,虽然她本事比依依高一点。
除了她还会是谁那么无聊?
最讨厌想东西了!对了,怎么把电话忘了?
打手机,不通!外线电话,不通?宅内紧急电话,还是不通?!居然把这都切断了!依依有骂赃话的冲动!
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更不是训练的时候!涵少曾不止一次用类似这种方法训练过依依,可强度也只是比依依的法力高一点点,不像这次,完全是像用了比依依高不止三倍的法力。
到底是谁?
涵少呢?他去哪了?这时辰,平时早就来拎依依出去早训练了。
闭眼,凝神静气,依依猛地睁开眼:“开!”
透过房门,外面一切如常,从花园一直展枝到阳台的树依然葱翠,天空照样晴朗,可是院子里却异常安静,平时这时候侍从们都开始忙活了的呀!今天是怎么了?
等等,柱子旁有人。太好了!
“喂!那谁谁,柱子旁那人,听到没?过来!”平时依依对这些侍从还是很尊重的,现在是被逼急了。
那一头青发动了一下,明显是听到了依依的话,转过脸来,是一张年轻的脸。可他,太美了点吧!依依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不过这人好眼熟啊!在哪见过?算,不想了。
“对,就是你,过来!哎呀!我叫你过来!”
美男子微笑着走到依依面前,当然,是隔了一道门,伸手拨弄了一下锁(依依:门上有锁?那人到底干嘛?又用结界又上锁的!),双手一摊,耸了下肩,做了个他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依依脑海中一闪,是他?!哥哥的玉麒麟?没错,是他!以前见过的。
“你是玉麒麟,对不对?”
对她的问话,那美男子也愣了下,随即又展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嘴上却说着:“哎呀,这么快被你认出来了,真扫兴。你就不能多猜几个名字?”
依依满额头的黑线,果然宠物像主人,这腔调,这表情,简直跟涵少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许多了:“你怎么在这里?我哥呢?是谁把我关起来的?”
“大小姐你就不能一个一个问?”
“那你就一个个回答吧!”真是笨啊~~
“我在这里是主人吩咐的……”(依依:废话,涵少不让你出来,你会在这?!)(玉麒麟:知道还问?)“涵少嘛!当然是去忙他的事啦!”(依依:还是废话!)“至于把你关起来的人嘛!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出来。”(依依:你的意思是我的智商还不如你的脚趾头唠?你死定了!)
等下!这把锁是麒麟锁……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深吸一口,玉麒麟很配合地捂住了耳朵:“上官涵~~~你给我出来~~~”
后来从隔壁赵夫人那得知,那一声喊把旁边几家好多个水晶杯给震碎了,还差点出动了地震防御队。
玉麒麟晃了晃脑袋:“我的娘诶!大小姐啊!你不去练音波功真是屈才了。”
“哼!”骄傲地一撇头。
等了好久,还是没见他的踪影,又要吸气。
“停!”玉麒麟赶紧打断了她(我的耳朵还想要呢),“如果喊他,他就会出来,那还锁你干嘛?这么大的人了,做事咋就不过大脑呢?”接着就跟涵少常做的一样——恨铁不成钢的长叹。
“那,那你去跟他说,我给他十分钟,他再不来的话,我就一头撞死给他看!”别以为我不敢!
玉麒麟揉揉太阳穴:“大姐,这里是哪?”
这还用想吗?“地府啊!”你傻啊!
“你才傻呢!这里是地府诶!一头撞死?亏你想得出来!”这孩子,唉……
“那,那我怎么办啊?我还要去魔域救欧阳呢!”
先管好你自己吧!“涵少说了,这门,别想别人帮你开,想出来,就自己破了这镜反射和麒麟锁,唉,出来。”话我可是带到了,出不出得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得破到什么时候啊?加了不止三倍的法力诶!”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三倍呐!得练到什么时候去?!
“这我就无能为力了,唉……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得了吧你!谁不知道是你玉麒麟的本事啊!在地府各神兽、坐骑、式神中是排得上号的。
“那景铭呢?她怎么样了?”
“你说那只小狐狸啊?她没什么大碍,涵少派人送她去妙手俏鬼医那了,你就放心好了。”
这就好,妙手俏鬼医曾跟着天界医神华佗学过一百年,水平可不是盖的。据依依观察那俏鬼医对咱们的玉面判有点意思,涵少的客人,她会不好好治?!
“还是多担心下你自己吧!小朋友!时间可不等神哦!”
动手就动手,依依的倔脾气被勾了上来:“可我饿了怎么办呐?”
“你那食品橱子里有东西,够你吃一阵子的,省着点啊!别一天就消灭了。”放了多少东西啊?一天就能吃完?“我先走了,早饭还没吃呢!”你需要吃早饭吗?
我倒要看看,都给我放了些什么。
一拉橱门,呼啦啦涌出一堆东西。
“我的大哥啊!你准备把我当小猪养了是吧?”面对一整橱子的食物和饮料,依依一朵汗下来,要知道,她这食品橱可是藏得下两个大人的,而且一点也不挤。(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玉麒麟说的什么话,别一天就消灭了?我消灭得了吗?
没办法,填饱肚子就赶紧修炼吧(虽然到了地府她也不需要吃太多的东西,就算不吃也没关系)!欧阳还等着去救呢!
* * * * *
听雨阁旁的吟风楼。
玉麒麟来交差了。
“你那妹妹,天,太会吼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没说什么?”涵少剪下一张枯叶。
“还能说什么?乖乖破阵呗!”
“涵哥,你这么做,可行吗?”娴媛小姐很是为依依担忧。
“我也是迫不得已。”
“瑾哥,你劝劝他嘛……”娴媛摇了摇瑾少的衣袖,轻声说道。
如果依依在的话又可以笑娴媛了。
“兵行险着,涵少的性格你还不清楚吗?”瑾少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他自有分寸。”
“可是……”
“别担心,不是还有我吗?”瑾少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定心丸,娴媛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你先回去吧!我跟涵少还有点事情谈。”
“那好吧!我先走啦!”当初那脾气火暴的娴媛小姐现在成了温婉的小女子了。
目送她下楼,涵少笑道:“瑾少,可真有你的!哈哈!”
瑾少报以一笑:“说说你的计划吧!”
“还是你了解我啊!不过你可不能去,娴媛会杀了我的。”
“如果让她知道我没和你一起去,她也会杀了我,所以,还是你勉为其难,让她杀一次吧!”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啦?”
“近朱者赤。”
……
陈年旧案(三)
什么玩意嘛!这么难,让我怎么破?死涵少!如果让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都不知道欧阳怎么样了?去了那么久,可别已经……呸呸,乌鸦嘴,欧阳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
烦死了!
依依很沮丧地抓过一包薯片,撕开包装,郁闷地往嘴里塞着。连这最喜欢的零食都没什么味道了。
有点渴,茶壶里就剩点茶叶渣子了,饮料呢?柜子角落里有罐矿泉水,依依伸去拿,结果没计算好手臂的长度和到水的距离,半个人倒进了柜子里。
冬的一声轻响,手肘敲到柜壁。诶?这块板怎么,有点怪怪的?
干脆整个人钻了进去,对那块板又敲又打。
跟旁边的板颜色没什么区别,也没缝隙,但敲上去声音却不同,空空的。怎么弄的?好像是用了障眼法。
平时这个食品柜子都被零食堆满了,没发现(是你根本没去找吧),现在东西都被翻到了外面,再一个巧合撞到了里面,才发现了这异样。
是个不太难的障眼法,没花几分钟就解开了,还真的是一块活板,推开,下面有个小拉环,一拉,柜壁向下滑落,是个暗室诶!
反正一时半会也解不开涵少的结界,不如下去看看,说不定可以通到外面呢!
下面黑东东的,像是张大嘴,正等着食物送上门去。用夜视眼也看不到头,好像挺长,还是拿个照明工具吧!
找出颗海碗大的夜明珠,依依在外面包上层薄纱,用根丝带系在左手上,这样方便点。
先探了探,有阶梯,一直往下延伸,无穷无尽的模样。
似乎是折射了夜明珠的光华,那些阶梯发出淡淡的却十分柔和的光。
走在上面感觉整个人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围着,一扫刚进来的忐忑不安,心灵和灵魂都似接受了一次洗礼,心静如水。就像她的目的地是天堂,这是天堂的阶梯,如果它不是一直往向下走的话。
不知走了多久,一脚踩下,有了踏到实地的触觉,到底了吗?用夜明珠照照,真的诶!
这是哪啊?像间大房子,可看不到顶。
无意中一转身,呀!那阶梯呢?
阶梯不见了,依依现在就处在一个貌似大屋子,却没发现门窗屋顶的地方。
估计是没人的,但出于礼貌还是问声吧!
“喂~~有没有人呐?没人的话,神也可以,再不鬼也行,有精灵我也不反对~~”
有阵阵回声传来:“喂~~呐~~神~~行~~反对~~”
难道是这里的守护者听不懂中文?“Is anybody here?(有人在这吗?)”
还是回声:“here~~”
真的没人呐!
念头还没转过来,“蓬”的一声,四周亮起数蓬火焰。
“你终于来啦?”回荡着一个和蔼的声音。
出来了个喘气的啦?“你是谁?”
“你看看我,认识吗?”对面的墙上闪过一阵金光,一个人形出现在视野里。
是个中年人的模样,头带束发金冠,身着儒将紫袍,面如冠玉,眼熟,绝对眼熟!除了跟涵少像,瞧我这脑子,都糊涂了,这不就是……
“女儿啊!怎么到了现在才来?”
这天怎么总遇到熟人?
“老爸?没事你跑这里来装什么将军啊?”还穿得这么玉树临风?!(不过依依老爸本来就是一中年大帅哥)
“什么叫装呀?我本来就是!大名鼎鼎的地府震魔大将军就是你老爸我,怎么样?这身衣服帅吧!”
显摆吧你就!现在才发现原来涵少的性格绝对得自老爸的遗传!平时怎么没见老爸这么可爱呢?那么严肃,几百年都不肯笑一下似的。
“老爸,你跑这来不会是为了给我看这帅气的衣服吧?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还没完全解开封印吗?还有,这里有没有什么密道可以通到外面的?我有急事!”
老爸却还在那慢条斯理地数落依依:“我说,你从小这一问就一大堆的毛病就不能改改?会让别人觉得你不稳重,不淑女,好改改了,丫头!”
“改不了喽!”现在依依也没大没小一次了,嘿嘿。
“看来得让涵儿给你请位宫廷礼仪老师了。”老爸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就让我一个个回答你吧!”
“快说吧!老爸!”
“你老爸我当然不是来显摆这身衣服的,其实我在我去人间之前就在这里了。”
啊?什,什么意思?什么你在你去人间之前就在这了?那我家里那是谁啊?冒牌的?
“我和那现在在人间的你老爸是同一个。”
恩?
“就是,我是他元神的一部分。”
懂了,一部分。
“我在这里就是等你的。当年我算到你的魂魄只能凝聚十七年,涵儿一定会在你十七岁之前带你到这来的。”
“老爸,什么意思啊?什么我的魂魄只能凝聚十七年啊?”我都听模糊了。
“丫头,其实,你并不完全是你。”老爸,你别跟我玩这深奥了好不好啦!“你的魂魄是泪姬、翩跹还有天地精华灵气拼凑成的。”敢情我不是泪姬的转世,我是她们的压缩品啊?
就跟涵少和泪姬的对话中涉及的那样,一个魂魄,由两位死神残破的魂魄加上上官将军四处收集的天地灵气,融合而成。其“有效期”只有十七年。
“这就是你的‘一人两命’,如果做一个普通人,你就只能活到十七岁,而且死后连鬼都做不成;如果学法术,你就踏上了一条无法预料的路,但在这十七岁之前,你不能将另两个元神融合,还是一死,你现在只不过有了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来说去,都是一死啊!“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你现在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运了,你就是我采集的天地灵气那部分,你要做的就是把泪姬和翩跹,融合到你的魂魄中,你就能活下去了。”
“老爸~~她们俩是谁啊!我涵哥的师姐师妹呀!我算哪根葱呐?融合她们?我有这能力吗?别开玩笑了。”
“那你就等着被她们中的一个融合吧!”
说什么融合,还不就是吞噬?!
那我如果被吞噬了,会怎么样?
“吞,说什么吞噬啊!是融合!被融合了,你就没了!这世上就只有重生后的泪姬或者翩跹,再也没有张依依了,明白了吗?”
这样的话,我就没了?什么都没留下?我的记忆、我的思想、我的朋友们,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吗?
“是的,包括,认识那个小警察,那个魔族小白虎的事。”
我会忘了认识欧阳和小白的事情?
“可是,欧阳还在魔域呢!我得去救他!就算他死了,我也得把他的魂魄带回地府,人不可以言而无信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的女儿!融合了泪姬和翩跹,你才有能力带回那个小警察,不然,你连这炼魂炉都出不了,更别说涵儿设的那门了。”
哦,炼魂炉……
“啊?!炼魂炉?!”敢情我食品橱子下面通的是炼魂炉啊!怎么没听大哥提过?
“是啊!我跟涵儿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走这不棋。”老爸低了下头,吸了口气,依依知道,这是老爸要做总结了,果然,“女儿啊!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就全看你自己的了,爸爸也帮不了你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依依从来都没见过老爸露出这副无能为力的表情,在她心目中,老爸一向是无所不能的。
自小依依就在爸爸妈妈丰厚的羽翼下成长,从没想过有一天,要飞出爸妈的翅膀,自己去风雨中搏击。
可这一天,还是到了。
“爸……”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爸妈和哥哥了?
“师父,您这可是有点偏心呀!”随着直辣辣的声音自依依身体里传出,一道绿光从心口射出,一旋身,面前出现一个身着绿衫的娇俏女子,“翩跹见过师父!师父,您可一点没变呀!还那么帅!”
“你也一点没变!还那么没大没小!”老爸还是蛮疼爱这小徒弟的。
她就是翩跹吗?她不是妩媚型,但可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身翠绿的轻衫衬得她像那森林里的精灵,如果背上再加两对透明的薄翼,那就是从童话书中飞出来的。
“呀!你就是依依吧?好可爱哦!”拉起依依就仔细端详。
“翩跹姐姐,我们终于见面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这身体里的一部分。
可依依却有点提不起精神来,怎么感觉这么累啊?
“不过这身体,可是我要定了的!不许跟我抢!”一翘小嘴。
“姐姐……”
“翩跹妹妹,你这可有点蛮不讲理了!”又一道紫光飞出,“泪姬拜见师父!”
“泪姬,苦了你了,可别怨师父!”当年泪姬就是为了不给敌人动摇师父的机会,才自尽于封神崖的。
“如果没有师父的再造之恩,泪姬哪还能站在这里?是师父给了泪姬生命,泪姬哪能怨师父呢?”泪姬盈盈下拜。
“哼!就会装样子,讨欢心!”翩跹在一边阴阳怪气地嘀咕,不过这嘀咕声不大,刚好能钻到大家的耳朵里。
泪姬没睬她(估计是习惯了,懒得理她)。
“好了好了,三位孩儿,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们自己了,好好聊聊吧!师父在外面等着你们,三人中的一位。”事实还是很残酷的。
说完,化为一道金光,穿天而起,飞出炼魂炉。
“好了,就剩我们仨了,是先聊聊,还是直接开打啊?”泪姬的雍懒恰倒好处地衬托出她的华贵。
“聊什么聊,打就打吧!谁怕谁啊?!”看翩飞的架势,就差撸袖子了。
谁说的?我怕啊!这两位的级别都不是我能摆平的呀!
陈年旧案(四)
“大人,这件礼服还满意吗?”架着眼睛的翩翩面无表情地问涵少。
也难怪,去魔域参加他们公主的婚礼谁乐意啊?
但又不得不去,这也是巩固外交的一个机会,听说天庭也派了使者去祝贺。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实际目的大家心照不喧。
一向注重仪表的涵少今天却有点漫不经心:“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放下礼服,翩翩看了一眼涵少:“大人在担心九儿吗?”
收回望向听雨阁的目光,涵少苦笑道:“是有点担心。”
“不是有点,是很担心吧?”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
正是“地府七少”中的夜叉十一郎和小王爷吕瑾。
“十一郎?你怎么来了?”谁把这好斗的家伙给招来了?
果然!“听说你要到魔域去?正好,老子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说,什么时候出发?”
“夜叉大人,我们此次是去参加他们公主的婚礼的,不是去打架。”翩翩毫不留情。
十一郎装着不耐烦地挥挥手:“小翩翩,大人们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一边玩去!乖了乖了!”
翩翩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小孩,可十一郎向来是毫不卖帐,甚至常故意这么说。
“我可是得到钟大人的同意的,想不带我去,哼哼,休想!”十一郎一脸得意,他的顶头上司是钟魁大人,以严肃著称,他都同意了,还有谁敢不答应?
“他答应不惹事。”瑾少终于说话。
“那可把他交给你了,由你负责。”赶紧把这烫手的热山芋给扔出去。
白了他一眼,瑾少不语,算是默许了。
总是这么被涵少算计。
“什么时候走?”算计就算计吧!反正都习惯了。
“今天下午出发。”
“诶,那个公主的新郎是谁?以前怎么就没听到她有什么相好的呀?”
“我说你说话就不能积点德?”
“习惯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新郎是……不知道。”
“哦!啊?你也不知道?”这喜帖上没印新郎的名字?有这种事?
“不信你看!”翩翩在涵少说完,就递过去一张制作精巧华丽的喜帖。
十一郎打开一看,果然只有新娘的名字,婚礼在三天后举行。
地府派外交水平超高的上官涵出使魔域(以“副使”的身份,其实就是他说了算);涵少去,翩翩当然得跟着的,谁让她是秘书兼助手;瑾少是小王爷,此次就是他为“主使”出马,而且他也知道涵少的实际目的,不会不陪着去;至于十一郎,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去凑热闹的。
“下午出发,好,我马上回去准备一下,得等我哦!”十一郎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你怎么把他给招来了?”虽然那家伙的确也是个好手。
“半路被他截的,估计是娴媛‘一不小心’把这事给透了出去。”说到他那位郡主未婚妻,瑾少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你小子!成亲的时候可别忘了我的媒人红包啊!”这是一天来,涵少难得的笑脸。
瑾少只有笑着摇头的份。
“九儿怎么办?”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听雨阁?
涵少长叹一口气:“就看她的造化了,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她。”不知道九儿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到炼魂炉里?如果进去了,能不能融和泪姬和翩跹?
“你去救欧阳不就是帮她吗?”
欧阳吗?不知道那小子还有没有命在,自求多福吧!至少撑到你涵哥我到啊!
“请两位大人到厅堂用膳。”翩翩打断了涵少的深思。
“走吧!吃过饭就要出发了。”然后不怀好意地瞄向瑾少,“要不要去跟小媛媛道个别啊?”
瑾少懒得理他,跟着翩翩去了厅堂,涵少只得跟上,还不忘喊着:“我可是为你好,你一声不响走了,回来不被娴媛砍死才怪!到时候可别哭着跑来找我!我可不会救你哈!”
瑾少忽然回头,害得涵少差点撞了上去:“我相信,她就算要砍也是砍你。”
涵少无语,一朵汗下来……
……
到了快出发的时间。
上官府前,一众侍从正在做着准备。
远处忽然一团尘土卷来:“涵少,瑾少……”
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十一郎来了,不过他后面……
“我说十一啊!我们是去出使,不是去打仗的,你,你用得着把你一个警卫营都带上?”涵少晕倒。
“是啊!不然我哪会只带这么几号人?少说也得是一个旅!”十一郎是夜叉,在地府兵部任职,抽调一个旅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涵少刚想说什么,被瑾少拦住了,他一把拉过十一郎,避过众人,在一边不知说了什么,只看到十一郎开始时撇着嘴,拉着脸,最后却一脸欣喜,跑到他的警卫营前:“一连留下,其他的兄弟现在回营地!”
“是!”整齐的回应。
不到五分钟,只留下一连原地待命,其余的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没来过一样。
涵少悄悄问瑾少:“你跟他说什么了?”
瑾少也压低声音:“我答应帮他说服他老爸,不再跟雪大人提让十一郎娶翩飞的事。”
让十一郎娶翩飞?!“哈哈哈哈……”涵少终于还是没忍住,大笑起来,“十一……你,好苦的……命……啊……哈哈……”
十一郎满头黑线。
……
小插曲后,出使魔域的队伍按时出发了。
不过一路上涵少还在考虑,带这么多侍从是不是太多了点?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先不说十一郎的警卫一连,光瑾少的手下就有上百,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他是五官王家的小王爷,都市王爷家的准女婿呢!还有雪家的家丁,他上官家的侍从……
没办法呀!涵少开始担心,魔域有没有这么多的客房?
魔域的都城。
四处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公主招驸马,气派果然不一般。
涵少一行地府官员下榻到了皇家馆驿,房间还真不少,连天庭的官员也在此下榻。
一打听,原来他们也是上午刚到的。
毕竟是天庭的下属,涵少四神安顿好就去拜会上仙。
带队的是和蔼可亲的太白金星,这老神仙最好说话,总是笑眯眯的样子,当年招安孙大圣就是他在那里跑前跑后。
老神仙很喜欢和涵少他们聊天,年轻的神仙们令他心情舒畅。
天庭来的没地府多,但也不少,全都是精神抖擞的天兵,全副银白色的盔甲。
但涵少却对老太白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卫很是好奇。
此天兵其貌不扬,气息不强,却给涵少熟悉的感觉。相貌可以变化,气息可以隐藏,但涵少绝对相信自己的感觉,一定是自己认识的神,可一时之间真的想不起来。
暂时放下这件事,此次可不是来叙旧的,还有别的任务呢!
是夜,涵少房中召开了一次只有四位死神参加的会议。
“难道不是为了来参加他们公主的婚礼的吗?”十一郎很是不解。
“这是其次的,主要是为了救一个人类小朋友。”涵少揉了揉太阳穴,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谁啊?值得你大名鼎鼎的上官大人出马?不会是你家九儿的……嘿嘿嘿嘿……”十一郎坏笑道。
涵少瞪了他一眼:“别乱说,他是九儿的朋友。”
“好好好,九儿的,朋友~~有啥特征啊?我好派兄弟们去找。”进行地毯式的搜捕是十一郎常干的事。
瑾少很冷静地告诉了他一个事实:“这里不是地府。”
一句话把十一郎的热情给浇灭了,只得悻悻地缩回椅子上。
涵少又翻过一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既然来了,就下来喝杯茶吧!”
“你跟谁说话呢?”十一郎没发现有别人,而且门口设了结界,有人靠近就会有反应。
一团黑影自梁上滑了下来,到地是化为一个人形。
是个夜行装扮的人,全身裹在黑色中,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有一对精光闪闪的眼睛显示着它们主人的冷静和果断。
“影子七号见过诸位大人。”
“我说怎么好一阵子没见到你小子,原来跑这旮旯来了。”十一郎一把揽住七号的肩膀。
影子队隶属于地府情报司,队里成员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七号常帮涵少他们办事,所以比较熟悉。
“小七,有探到什么情况吗?”涵少也不多叙旧,直奔主题。
“有!”
陈年旧案(五)
据影子七号的回报,那萧中天是一天前回的魔域,还带来了一个年轻人,像是人类,却有带着魔族的气息。
两人进了萧府后就再没见年轻人出来过,估计是被软禁了。
那萧中天却一刻没停过,不是进宫,就是上各魔族高官处,其他倒是没什么异样。
至于那公主的婚事是在半个月前就开始预备的,影子队却探得之前有从人间传来过一封秘信,没到半天,魔王和他的妹妹长公主就宣布了朱瑜公主的婚事,但新郎是谁,却一直没宣布,影子队无从得知。
“从人间来的那年轻人,他现在在哪?”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欧阳。
“属下等曾进萧府打探,都没寻着。而东院却进不去,那里有很强的结界,应该是出自萧中天的手笔。”
欧阳那小子估计就在那了。
“大人吩咐的事情就只能查到这么多。”七号喝了口水,“还有两个情况,白琚曾回来过,但没见他离开,也没见他出现在任何公共场合,就像凭空消失了;那玄玙在今天凌晨到了魔域,也带了个人类,看起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份不明。”
“那两个家伙可是双胞胎,你们分得出来?”十一郎也听说过这两兄弟。
“恩!”七号不多做解释,“对了,大人,还有件事,现在魔域正传得沸沸扬扬,说青瑄回来了,但却没有人见过,可信度值得怀疑。”
“小七,你这个情况很重要,辛苦你了!”
“属下职责所在。”七号放下茶杯,“大人还有什么任务吗?”其实他也是个工作狂。
“暂时没有,你先去休息吧!”
“是,属下再去各处逛逛。”化为一道黑影,再次消失。
这家伙,一刻也闲不住。
加上依依的叙述,小白真出事了,他们把欧阳带来,可能有什么阴谋。
一阵思考。
“瑾少,待会我们要出去一下。”涵少放下空了的杯子,“老规矩,翩翩你留下。”
翩翩为他续上一杯:“恩,你小心点。”
“好!”瑾少这次倒没说要独自行动。
“我也去!”十一郎马上来了精神。
涵少和瑾少立刻予以否定:“不行!”
“为什么呀?”十一郎跟翩飞还是蛮配的。
“来之前你不是说答应不惹事的吗?”
“可这又不是惹事。”
“十一呀,你听我说,如果我们都出去了,谁在这里坐镇?如果魔域的家伙趁机来找麻烦怎么办?你想让翩翩一个女孩子家跟那些家伙周旋?”涵少的一番话说得他连连点头[奇·书·网-整.理'提.供],“这里的工作可更重大哦!”
十一郎喜笑颜开:“真的?那好那好,你们去吧!我批准了!”
“你这小子!”涵少借此揉乱了他的头发。
* * * * *
这里夜长昼短,夜色很快完全笼罩住魔域都城,不过也正是这样,魔域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借着黑夜的掩护,涵少和瑾少运用高级隐身术,飞出官驿。
第一站就是萧府。
萧府里灯火通明,不时有仆役穿梭其间。
“挺热闹的嘛!”几个起落,涵少就到了大厅上。
里面没什么异样,只有几个侍女样的魔女在打扫着。
向瑾少打了个手势,分头去找有价值的情况。
萧府占地不小,涵少却不以为怪,毕竟是魔域的上将军。粗略估计了下,应该跟上官府差不多大,还不至于会迷路。
凭着自己对建筑学的了解,涵少准确地找到了书房(一般书房是最能找到秘密的地方)。
隐约有说话声透出,虽然压抑住了声音,还是能判断出里面的人(?)在激烈地争论着。
“不行!少主还没有完全醒来,我不能让他冒这个险!”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可是萧叔叔,如果不拿出点本事来,如何令众大臣信服他就是我大哥?” 较刚才的年轻。
“话是如此,但这次叛乱的可是长右国。”
长右,其状如禺而四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所以啊!大哥是青龙少帅,水生木,说不定他还能借此恢复法力呢!那不是一举两得吗?”年轻人继续做着游说工作。
“不行!”那“萧叔叔”这次却做了坚定的回答。
“萧叔叔……”
“小玄,这件事你以后再也别提了,就到此为止。”
小玄?是玄玙吗?那他的大哥就是青瑄了。
(我想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涵少对一声不响就出现的瑾少微笑着。
瑾少用同样的微笑回应。
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黑袍酷似白杰的年轻人走出书房,他应该就是玄玙了吧!涵少没见过他,但还是肯定自己的想法。
“还请萧叔叔再考虑一下。”
说完就反手关上了门,信步走在庭院里,就像是在饭后散步,脸上甚至还扬起微笑。
(瑾少:他笑什么?)
(涵少:因为目的快达到了。)
(瑾少:然后去哪?)
涵少做了个手势:我去你留。
瑾少点头,毕竟,涵少是追魂司出身,跟踪术较之自己强。
那小子在闹市逛了一圈,还专门往妖多魔多的地方扎,还状似亲民的跟那些摊主小贩打着招呼。
(真是个虚伪的小鬼!)涵少对玄玙很没好感,估计其中很大程度是受了依依的影响。
那不讨死神喜欢的小子在夜市东游西逛,大半个时辰后才回了公主府(长公主和她的儿子们都住在离宫殿不远的长公主府),向他母亲请过安后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说是小院,也不比萧府小多少。
不久就有侍女为他准备洗澡水。
听了半个时辰的水声,就在涵少快打瞌睡时,玄玙终于结束了,侍女们陆续走出房间,整个院子就剩下监视者涵少和被监视者玄玙。
灯灭了,那家伙就寝了吗?
正想去别处看看,却见玄玙一身轻松地步出卧室,可是他,为什么会穿着白色的长袍?
见四下无人,他一个纵身飞出小院,落在了后巷中,理了理衣摆,再次走到了公主府门前。
在侍卫们的行礼中,满脸微笑地走进大门,与刚才一样,先去向长公主请安,不过这位母亲似乎很喜欢这个换了装的儿子,拉着他的手聊了好一会,才让他回小院。
而玄玙进了白琚的卧室后就再也没出来。
趁这机会,去玄玙的房间看看。
白琚的西院和玄玙的北院之间隔着座小花园,某些珍贵的花草正在那里争着一席之地,甚至还有些在真实地进行着吞噬:一朵娇艳的红花一下把旁边的另一朵同类包住,没几秒钟等那花再次张开时,另一朵就只剩下个光秃秃的花枝了。
“真恶心!”虽然涵少见多了类似这种的场景,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依依常做的“感叹”。
玄玙的卧室跟那些贵公子的差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得清楚,藏不住秘密的样子,可职业的敏感还是令涵少知道,这样更有秘密。
听依依说,白琚曾笑称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把东西机关什么的藏在床上,一下就能被他找到,为此两人还打了不少次架。
从小就有这习惯,大了一般也不会怎么改。
所以涵少第一目标就是玄玙那张用黑天鹅绒床套铺就的豪华大床。
陈年旧案(六)
真不愧是老手,不仅戴上了丝绸制的手套,还几乎没碰触到任何东西,完全是手用上法力来搜索,每一寸都不放过。
从床尾搜向床头,没发现,又把枕头浮起,还是没有,刚想换一个地方,等等……
细微的异样也没有逃过涵少敏锐的触觉:枕头边缘靠近床角落的地方似乎有异样。
揎起床单的一角,没什么东西,但涵少的眼中却浮起微笑:小样,这种小儿科的障眼术也想蒙蔽涵少爷我的眼睛?!(其实那障眼术程度不低,但玄玙哪是涵少的对手?)
没花什么力气就把法术给破了,一个精致的浮钮出现在床板上,看着像是个小乌龟上盘着条蛇的模样,是玄武的标志。
正想着应该怎么用时,门外轻微的动静传入涵少的耳朵,赶紧恢复原样,自己隐到床后。
门被轻轻地推开,又赶忙关上,是个全身裹在黑色中的人形,外面还罩着件黑斗篷。
那人先站在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就直奔大床,显然她知道玄玙的习惯。说是“她”,那是因为涵少闻到了一股香味,华贵中不失幽雅,端庄中却透着可爱,应该是位贵族女子吧!
她没有那么认真地带上手套,而是直接坐在床沿,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目光如炬地查看着。
好高深的天眼术!不一会就锁定在了涵少找到的玄武浮雕位置,轻轻揎起床单。
涵少有扇自己一耳光的冲动——刚才事出突然,他来不及再设个障眼术。
果然,那女子看了一眼标志,淡淡说道:“出来。”
不怒自威。
高人面前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涵少撤去隐身术,走出阴影。
“阁下何人?”
“这问题应该是我来问你吧?”贵族女子满眼笑意地看着涵少,她的眼眸像夜空中最明亮的两颗星星。
涵少恍惚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两百年前的那个紫衣少女。
不过这也只是瞬间的事,马上恢复常态:“我?只是一无名小妖而已。”
女子掩嘴轻笑:“妖么?”虽然她蒙着脸,但礼仪一丝不苟,“刚才跟着玙儿的是你吧?”
涵少一惊,跟踪时他可是将气息完全收敛住的,对气息的收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女子如此随意地点破。
“阁下深夜造访,不会是找个地方纳凉的吧?”
“我是来找一位朋友的。”说的也是实话。
“朋友?谁?玙儿吗?不对,你如果找他的话,你就不会跟了半天不相间的,恩……是不是来找琚儿的?”
“恕小妖无可奉告,不过我现在对夫人身份越来越好奇了。”涵少隐约猜到她是谁了。
“好奇有时候会害死人的。”女子幽幽说道,“不过你真的很厉害,这几百年来,让我佩服的没几个,你可以排上号哦!因为,虽然我捕捉到了你的一丝气息,却竟然无法确定你的种族,你学的很杂吧!跟琚儿一样。”
她的眼中居然透出些调皮。
她和泪姬终归不一样,当年的泪姬平时眼中满是纯真,偶尔会神游一下,执行任务时就会被坚定和杀气代替;而眼前这位虽然眼神有点像泪姬,但毕竟她没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雨,她只是被众魔保护在中心的贵族。
涵少可真是捏了一把汗,这贵夫人太厉害了,不过也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夫人过奖了!”涵少笑道,“夫人深夜到此,不会是帮贵公子整理床铺的吧?长公主殿下。”
这回轮到那女子一震,不过娇笑声掩盖住了震惊:“好眼力,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错,本宫正是长公主。”轻轻抚摩那小小的浮雕,“本宫是来找琚儿的。”言语中有了一丝忧伤。
她发现了?
“白琚?他不在自己的房间吗?而且这里是玄玙的房间,白琚怎么会在这里?”不要表现得知道太多哦!死得早的很多都是知道得秘密多的。
“在本宫面前不需要装傻。玙儿第一次来请安的时候你就在,第二次他装成琚儿再次出现时,你也在,你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长公主斜着妙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得不点头,人家可是现任魔王的妹妹,本事可不是盖的,不过涵少真的很奇怪,如果不是一直跟着玄玙,他也发现不了破绽,现在很佩服七号他们。
“他们俩都是本宫生的,应该就是母亲的直觉吧!”
有这么两个宝贝儿子是应该恭喜你,还是要同情你?
“阁下也发现了这浮雕了吧?”
“是的,可我还没明白怎么用的时候,公主就来了。”涵少说的是实话。
“那看着哦!”长公主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自那蛇的头按着蛇身划过,一直到蛇尾,又在乌龟的头上轻点了三下。
靠墙的地方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傻愣着干嘛?走吧!”这位公主虽然已经是三个少帅的母亲,但冒险的心一点不输给任何年轻人。
“公主。”涵少挡在她身前,示意她走在后面,虽然冥魔两界并不见得关系很好,但对方毕竟是位女士。
长公主投来赞许的目光。
还好,有阶梯。翻手托起一团火苗,涵少一步步向下走去。
后面的长公主看着那火苗,眼中洋溢起狡猾的笑意,像个顽皮的孩子发现了令她开心的事物。
阶梯迂回曲折,向地下蔓延,没有尽头的模样。
像是在自言自语:“玙儿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暗室?藏着什么东西呀?”
“公主不是来找儿子的吗?说不定就藏着你的宝贝二儿子呢!”真是奇怪,她知道怎么打开暗室,怎么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呢?
“很奇怪本宫怎么会知道开门的方法吧?”长公主发现了他的疑惑,“告诉你也没关系。本宫那三儿子啊,其实很懒的,只要按钮长这样,那开法就一定不会变。”
还真是够懒的!
涵少试探着问道:“听说青龙少帅回来了,不知道小妖我有没有那福分拜见一下那位传说中的英雄啊?”趁着这位殿下现在对自己不反感,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我们家老大吗?想知道啊?听着……自个猜去吧!”长公主狡猾地笑着。
涵少无语,白琚绝对是像他妈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妖和公主还是第一次见面吧?公主告诉我怎么多,不怕对你们家不利吗?”涵少只是说了个平常人都会想到的问题。
“你不是那种人。”长公主笑道,“本宫自认看人方面还是有一定水准的,虽然只能看到你的眼睛。而且,就算你意图不轨,即使不能立马毙了你,也能把家丁招来。”
是个厉害的角色!
走了近一刻钟的时间,似乎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好像到底了。”涵少将手上的冥火扩大了一倍,的确是到了底了,挺大的样子。
“琚儿,你在这里吗?”长公主声音有点颤抖,她是在害怕吗?
连着问了三声,就在她快心急起来的时候。
“谁?”一个虚弱的声音回问。
“琚儿,是妈妈啊!你在哪?妈妈怎么看不到你?”她也只是个女人。
“妈?”声音是从十米开外传来的。
冥火被涵少抛起,在半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凭空又大了三倍,算是看清楚了,好大一个石室,空旷,单调。
就像涵少估计的那样,十米外的一团阴影逐渐显露出来,是个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人。
“琚儿,真的是你吗?”长公主颤抖着修长的手摸向十字架上少年的苍白的脸,泪水决堤般地涌出眼眶,“这是谁干的呀?我可怜的儿啊!”现在她就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白琚嗡着鼻子说道:“妈,您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哦。”长公主这才想起旁边的涵少,“是这位先生帮着找到的你。”
涵少笑道:“白虎少帅,咱们可又见面了!”
白琚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又抬头看了看那团火球,惊喜之色浮现在脸上:“是你?涵……”
“还真是不容易!”涵少忙接过话头,“你可还欠我一个人情呐!可不能这么早就挂了哈!”(所谓“人情”一事,请见《意惜问》)
“敢情你是来要帐的,好……谁让我欠了你的呢!”白琚笑道,“怎么样?我这耶酥受难式帅吧?”
还是那德行!
“帅,帅得都往下掉渣了。”
“唉……谁让我妈把我生这么帅呢!随随便便摆个姿势都好看,妈,您说对吧?”
“你这臭小子!”长公主笑着戳了他脑门一下。
“那谁,你们家小九不知道你来的吧?”
“她知道,不过被我锁家里了。”
“我说呢!”无意中一抬头,“哎呀,妈,您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的吗?
涵少也发现了异样,他升起的冥火正在逐渐减小:“这里还吸收能量?”
“没错,只要一有法力施出,就会被吸收得无影无踪,一动不动就没事了。”白琚晃了晃手上的铁链,“要不然,这些破铜烂铁能锁得住我?”
“那钥匙呢?”长公主开始急了。
“应该在三弟那里,我就见他来过。”
“好,妈妈现在就去找那浑小子,等着啊!”长公主转身就往外走。
“妈,妈,您别去!咳咳……”白琚忙道,“这样说不定他连您也一块扣了。”
“他敢?!”不过知子莫若母,她那小儿子自小就性格阴沉,指不定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呢!
“他野心很大,可能不止想占领四界。”白琚也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和双胞胎特有的心灵感应推测出来的。
“他疯了吗?”
“他很清醒。”忽然想到了什么,“吉哥呢?他怎么样了?千万不能让他落到玄玙手里,会出大事的。”
“他没落在他手里……还是出去再说吧!让我看看这锁。”涵少收回冥火(为了不浪费法力)。
四周恢复了黑暗。
陈年旧案(七)
“不能用法术,会被吸收的。”白琚再次提醒道。
“我知道,现在我要做的都是纯技术活。”适应了黑暗后,涵少开始认真研究那镣铐。
“我说,这后面可是十字架……”
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吸血鬼,更不是人类口中的魔鬼,怕什么十字架?”
“我的意思是这玩意让我很不舒服,虽然不能对我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OK,OK,我会尽量快点的。”
在听到“噌”的一声轻响后,白琚就感到从手铐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还有,涵少的脸的温度。
“你在干嘛?我可不习惯一个男人的脸贴着我的手,就算是帅哥也不行。”
真受不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在自己要开讲的时候,九儿总想着怎么开溜了:“闭嘴。你影响到我了。”
白琚只得乖乖闭嘴。(真是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事实是,他不会。
“儿子,这就是人类中的……”长公主靠近白琚,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就是小偷,呃,高明的侠盗常用的开门方法。妈,您是知道的,人类基本上没有法术,但他们双手的灵巧或多或少弥补了这缺陷。”
“恩恩,看来我们家老二真的是长大了很多嘛!”长公主欢快地拍着白琚的肩膀,“我决定了,等朱瑜的婚事结束后,我也去人间逛逛。”
“妈……等等,您刚才说什么?谁要结婚了?”因为激动,扯动了铁链。
这一举动引来涵少的不满:“别动别动,别这么激动!还让不让人开锁啦?”
“抱歉抱歉,打扰到你了,不过……请问,你是人吗?”
涵少瞪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刚才说朱瑜,你表姐要成亲了呀!怎么了?不舍得?”长公主一扬眉,笑问。
“可是,可是舅舅不是说表姐一定要嫁给大哥的吗?为什么?难道说……吉哥,吉哥是不是出事了?”后面那些是问涵少的。
“我不是说了吗?出去再说。”涵少手上一用劲,“咔”的轻响令两人心中一阵振奋(长公主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搞定!”涵少帮白琚打开手铐,“材料不错嘛!还是北海玄铁加天蚕丝打造的。”
“还有这边呢!”
摸着了窍门,剩下的就快了。
“走吧!”扶着差点跌倒的白琚,向阶梯走去。
就在快走到阶梯时,“砰”的巨响伴随着扬起的尘土使三人顿住了脚步。
一扇厚重的石门挡下了所有的视线。
“二哥,你居然能挣脱那镣铐,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还有这石门呢!”门外嗡声嗡气地传来玄玙的声音。
白琚拦住正要开口的母亲:“没想到你小子变狡猾了嘛!知道用连环计了。”
“我的狡猾还不是跟哥哥你学的吗?可我还是很奇怪,凭你的智商,怎么打开得了这魔域第一巧匠打的锁?”
“你哥哥我的本事哪是你小子摸得透的,识相的就给我开门,不然看我出去不打烂你屁股?!”
“你傻啊!放了你,我还有好日子过吗?”玄玙哼了他一声,想来这兄弟俩打小就老是谁也不服谁,“再说了,我不是让你自己开开这石门吗?就这么替你开了门,那不是小看你白虎少帅吗?好了,慢慢玩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听到他要离开的声音,长公主再也忍不住了:“臭小子,快点给我开门!”
外面的玄玙似乎是愣了一下,不过没几秒钟就又听到了他的声音:“二哥,我对你的佩服可又加深了一点点了,居然把妈妈的声音模仿得这么像,好了,你慢慢练你的口技吧!小弟我就不奉陪了。哈哈……”
在得意的大笑声中,扬长而去。
“这臭小子,气死我了,居然,居然……”长公主的确是被气到了。
“妈,妈,您别生气,注意形象,形象!”都这时候了,白琚还不忘提醒。
“长公主的儿子都好聪明啊!”涵少突然笑了。
“怎么说?”
“玄玙现在不能开门,即使在里面真的是你,只有将错就错,把下面的棋走下去。”
“你是说他故意的?”
“恩,就算他相信了,也不能开,开了更惹祸。不过我相信,在他办完事后,会回来开门的。”涵少手抱双臂,“我估计,他会在那位朱瑜公主的婚礼上有所作为。”
“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白琚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欧阳,看涵少那样,就知道一定没好事。
据涵少的观察,玄玙的声音能从外面传进来,说明这并不是完全密封的,只要不密封,凭他们的本事就能出得去。
可事实却出乎意料,涵少的手背还没碰到石门,就被弹了回来,心中暗呼一声“幸亏”。
幸亏是手背,如果是手掌的话,指不定就被粘着了,那感觉就跟触电似的,你一旦碰到了带电的东西(比如通着电,铜线却露在外面的电线),手就会收缩,如果用手掌去碰,手掌收缩,就等于抓住了那带电的器件,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手背的话安全系数就高许多。
果然厉害!怪不得玄玙那么自信。
“看来走门是不行了,连碰都碰不得,上面有吸力,会吸收法力。”甩了甩手,还有点麻。
“看这暗室,应该出自第一巧匠之手,而据我所知,他习惯暗室有两个出口,我们找找吧!”长公主提议道,“琚儿你……”
“我没事,只是太就没活动筋骨而已,一下就好。”白琚走了几步。
三人分散开来寻找线索。
因为不能用法术,只得用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幸亏这墙壁不像那石门似的会吸法力。
可怜三位神级(这里只讲实力)的人物,现在就在黑咕隆冬的地方摸索着。
半个多时辰后……
“我说你怎么不找了呀?”白琚发现涵少抱臂站在那十字架前面,“傻愣着干嘛呀?”
涵少却反问:“你不觉得这玩意有点扎眼吗?”
“扎眼?”母子俩聚了过来,也开始研究那东西,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有吗?”
“恩,因为你们是魔族,本身对护符、佛像、八卦、十字架之类特敏感,或多或少有种排斥感,所以不会注意到。你们想想堂堂魔族玄武少帅的密室中别的什么都没有,就竖着个十字架?这不奇怪吗?”
“有点道理!”长公主点头,“那你就不对那些东西反感?”
“小妖我也是没办法呀!唉……”涵少摆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可谁信呐?
调整了呼吸,将手郑重地伸向十字架的交叉处,甫一接触,就被一道淡淡的金色包围住,(居然没被吸收了去,奇怪!)一股暖流自手心蔓延至全身,“圣洁的力量!”这与他平时修习的法术有共通处,心中不禁自语,“你想告诉自己什么?一个秘密吗?我怎么才能知道你要告诉我的东西?”
十字架似乎真的有灵性,当那柔和的暖流完全融入到涵少的身体后,手上突然一轻,十字架化为了粉末,落于尘埃,一个暗红色的木盒子却出现在地上,描着一条盘踞着的龙。
“秘密在这里面吗?”
捡起盒子,挂着一把精致的锁,不过小菜!想他涵少什么锁打不开?打开……一个小一点的盒子在里面,也有锁,再打开……又一个盒子,涵少有骂人的冲动,再再打开……终于不是盒子了,就一封火封着的信。
又没写是给谁的信,看看应该没关系的哦!
打开火封,取出信纸,当然啦,涵少是很小心的。
“写了些什么?”长公主母子俩也凑了过来。
整整五页纸,可算是看完了。
“原来两百年前发生过这些事情。”异口同声。
“公主殿下,这封信对小妖的一位朋友很重要,可否……”涵少问道。
“那你拿去吧!不过我有一条件。”
还有条件?“公主请讲。”
“想办法让我出去。”
原来是这样!“那是当然,不然这信拿来了也没用。”小心翼翼地收好信,“我想出去的路还得从那里找。”
一挥衣袖,将十字架的粉末吹开,仔细摸索。
不出所料,涵少的手碰触到了一个铜环模样的东西:“有门!”
“什么?”白琚走到旁边,为了看得清楚点,冒着被吸收的危险,点起一团魔火。
跳动的火焰照耀下,一条青铜所制的龙首尾相接,连着另一个小环。
“像是在哪见过。”白琚摸着下巴思考着,“在哪呢?妈,您见过吗?这铜环。”
长公主见了那铜环,一愣,也不说什么,伸出玉手抓住铜环,就见她左右转了几下。
“咔啦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门带着尘土,缓缓升起。
“你还真有办法呐!”长公主夸道。
“他的办法多得您都想象不到到呢!妈,小心台阶。”
三人成一纵列,涵少还是走在前面,后面是长公主,掌着魔火照明,白琚断后。
一路无语。
走了估摸一半路程时,涵少和白琚同时道:“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两人各自化出兵刃,涵少还是他那把方天画戟,白琚的白剑因为早收好了,没被玄玙搜了去,现在也取在了手中。长公主灭了魔火。
有淡淡的气息传来,收敛得真好。
先下手为强!
涵少一戟刺出。
“当……”两把兵器交了锋,接着金属交击声不断传入耳膜,不相伯仲,招招相扣,像是操练过了不止一次的演习。
“停!”双方都发现了这一点,同时喊了出来。
魔火再次燃起。
横在方天画戟前面的是把三尖两刃刀。
“是你?”
陈年旧案(八)
到这鬼地方已经三天了,要查的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当初壮志雄心要只身闯到魔域救出小白,为此还找到楼下的狐狸精大姐,求来了钥匙,也找到了小白以前说过的那个通往魔域的大门,只是没想到这里就是当初玄玙打算造极乐草地下加工厂,不过因为他们的阻挠,玄玙的计划暂时搁浅。找到大门,刚想过来,就被景铭给拦下了。
欧阳知道景铭担心他的安危,但也不能再多废话,依依说不定就要跟上来了。就在这时,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熟人——自称魔域上将军的萧中天——与欧阳几乎天天见面的伯伯——公安局沈局长出现解了他的围。
自从遇到依依小白他们,欧阳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后,也曾不止一次地试探过这位伯伯,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欧阳也觉得是自己多虑。
而这一次,所有的疑惑又一次浮上了脑海。
最后,萧中天打败了景铭,把自己带到了魔域。
说来,不知道景铭伤怎样了,有没有什么大碍?遇没遇到依依?依依那丫头现在在干什么?这次背着她出来,她应该很生气吧?说不定现在正气急败坏地拽着涵少要来这里呢!
想到那丫头生着气,又干着急的样子,欧阳紧绷的心就有一阵舒展,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回忆起自从那个夏日的午后遇到她起的点滴,这个总摆出一副我是死神我就了不起的模样,有点自恋,又有点迷糊,却关心朋友、重义气、疾恶如仇的小死神,这个总不好好地走门,爱走窗户的九月。
她感慨林音韵的痴情,重伤未愈下,幻化成涵少的模样,令林走得安然;她憎恨玄玙害死秦死神的残忍,不顾刚被蛊雕暗算,誓要为前辈报仇;她愤怒音娘为了自己的美貌,伤害了小昕、害死了那么多的无辜女子,冒着五雷轰顶的危险,将音娘推入洛樱的阵中;她感动于黄娴媛为追求自由的爱情而逃婚的决心,全力帮助她,消除误会,使黄小姐和瑾少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可怜那些无辜的童鬼和吴莲,装厉鬼制造鬼屋,保护没多大战斗力的他们;她……
她可以令欧阳回忆的太多了,不仅是因为她不止一次地救过自己……
欧阳毅然站起,不能再坐在这里干等,一定得想办法出去,找到小白,然后去地府找依依,早一刻见到她,就早一时安心。
怎么说自己也是警察,刚到人家地盘,就被约等于软禁地住到了这萧府东院,太逊了点吧!
沈伯伯,哦,现在应该叫萧叔叔,他每次都会安慰欧阳,但欧阳知道他也有难处,不如自己去找,可以不拖累萧叔叔。
可怎么出去呢?门上有结界,这点也是从小白他们那里学来的。当时他们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如果结界是为了保护某一人而存在,那从外面破有一定难度,但从里面破的话,就会简单许多,可怎么破来着?
容我想想……
两刻钟后……
这手怎么握的?好像是这样。欧阳对着地上那个不知道改了多少次后,自认为对了的阵图,念起好不容易想起来的某段咒语,末了大喝一声:“疾!”
没动静,画错了还是念错了?或者手握错了?
挠挠头,这可麻烦了,让他辨认是什么符还容易点,自己想可就难了点,想起这些就很不错了,还是错了的。
正郁闷着,依稀听到远处有闷闷的声音传入耳膜,有点耳熟,是什么来着?
“哎呀!”欧阳刚想到什么,一个飞扑躲到桌子后面没一秒钟,一个雷就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门上画符的地方。
歪打正着,他花了一打脑细胞才想起来的居然是引雷符,我说怎么就这么熟悉呢!在明风那里复习过一次。
虽然不是欧阳原来想画的,但效果是一样,门终于是开了。
而那雷惊动了整条街的人(?),不远处传来了纷杂的声音,想来是仆役侍从们正往这边赶来。
欧阳辨认好方向,立马背着人声跑了出去。
如果会依依他们那种隐藏气息的办法就好了,不然迟早会被找到。
现在可真是有点慌不择路,还得不时躲避向东院跑来的仆役,真累啊!
又有人过来了,欧阳忙躲进一片蔷薇中,这些人怎么就不能一块走啊?零零散散的过去好几拨。
为了更隐蔽,欧阳又向里噌了噌,这不退还好,一退,把欧阳也给吓了一跳,蔷薇丛中居然还有人!
似乎把那人给吓着了,欧阳赶紧捂住对方要惊叫出来的嘴,趁没人,拉住他躲到了后面的假山群中。
“唔……”估计是给闷坏了。
不过这声音熟!借着假山石缝隙中透入的光,欧阳打量起被自己捂着嘴的人,这眉毛,这眼睛,怎么这么像我认识的一小朋友啊?小心翼翼地移开手,恩,鼻子也像,嘴巴更像,诶?魔域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像明风啊?
“欧阳大哥?”那小子做了个深呼吸,试探着叫了一声。
“明风?真的是你?”他乡遇故知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明风是人类啊!难道也是被别人带过来的?
“说来话长,那天回家后,我一直睡不着。”
其实明风是担心他师父到地府、魔域什么的不带他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打了电话给依依,可没人听(其实是那时候依依正走在不归路上,那里“信号”不好),越想越郁闷,明风终于下定了决心——再次离家出走。
想去找依依,却不知道她住哪,只好跑到欧阳家里,无巧不巧,正遇上刚回来的玄玙,明风记得他师父(依依)说过,现在还不到跟玄玙摊牌的时候,于是就跟他攀谈了起来。
然后,明风就被玄玙“骗”到了魔域,因为他说帮明风找欧阳和依依。
到这里后,跟欧阳一样,被好吃好住地软禁了起来,玄玙怕把他藏家里被发现,就借口是一朋友,让萧中天代为照看。
还好只是门口守着两人,没设结界,在欧阳的引雷符炸响时,把那两人也引了过去,明风就乘机用依依教的隐身术逃了出去,不想却迷了路,却也因此遇到了欧阳吉。
把自己蹩脚的隐身术教给了欧阳,两人向大门蹩去,幸好没遇上什么高手。大门近在咫尺,终于可以出去了。
两人暗自高兴,忽然斜刺里冲过一股劲风,一道黑影挡在了面前。
“去哪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居然是玄玙!
“玄玙?”既然被发现了,欧阳也不再多加掩饰,把明风拉到身后,直视玄玙。
“恩,大哥这是要去哪啊?”
大哥?他叫谁呐?两人面面相觑。
“叫你?”
“怎么可能?我才十五岁,哪来怎么大的小弟?!是叫你吧!”明风斜眼看着欧阳。
“我?我是独子!”
“回家都三天了,大哥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玄玙看着欧阳问道。
旁边的明风一副刚才我怎么说来着,就是叫你的得意模样。
“你是在叫我?我什么时候成你大哥了?”他最怕的也许就是这个吧!
“你是魔域的青龙少帅——青瑄,你不是我大哥,谁是?”玄玙淡淡说来,却在欧阳耳旁炸起了个响雷。
我?真的是青瑄?
是啊!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吧!
体内的那股青龙真气就不是寻常人会有的,而且依依说过生死簿上没我的名字,加上小白,他可是白虎少帅啊!哪会守在一个普通人身边?那天又出来一位萧中天,他化装成沈伯伯,养育了我二十多年,难道只是一个巧合?还有那不时会在梦中出现的泪姬,说着“不可窥探往生”的青瑄……
不可窥探往生啊!青瑄就是我的往生!
“你开什么玩笑?欧阳大哥怎么会是魔呢?你撒谎!”明风可不答应了,他心目中总给人安全感,被他视若正义化身的欧阳大哥怎么会是魔鬼?
“小朋友,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知道吗?人,不可貌相,如果你从没见过依依,某天在大街上撞到了她,你会想到她是死神吗?”玄玙笑道。
“我……可是……可是欧阳大哥绝对不会是魔的!”
“以后你如果还能见到你师父,问问她吧!”玄玙走到欧阳面前,“大哥,请回东院试一下礼服吧!”
欧阳定了定心神:“礼服?什么礼服?”
“后天就是大哥和朱瑜表姐的大婚,当然得穿礼服啦!不止有附属妖国参加,还有天庭和地府的使者来观礼,大哥,咱们魔域可好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欧阳一震,地府来人了?会是依依吗?
“我师父呢?”明风一听到地府两字,耳朵就拔得老长。
“没看到!好了,请二位先回房吧!”
萧中天刚回府就遇到这码事,马上带着侍从赶了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欧阳。
欧阳只得回了东院,但他有条件,得让他和明风在一块,玄玙也懒得分出精力来管这小鬼,当初带他来就是为了要挟欧阳就范的。
趁这机会,明风赶紧:“欧阳大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什么?有什么话就问吧!别吞吞吐吐的,不像个男子汉了!”欧阳笑着挠乱了明风的头发。
“你娶了那个公主,那我师父……怎么办?”最后三个字估计就他自己能听到。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你小子!”欧阳真是哭笑不得了,这哪跟哪啊?“谁说我要娶那公主?连面都没见过呢!就算见过,我也不会娶个不喜欢的人呐,哦对,她也不是人哦!呵呵!”
看明风要开口,马上又接道:“还有,我和你师父是好朋友,你可别想歪了,什么怎么办,亏你想得出来!以后可别再这么说了,会惹你师父生气的。”
依依会生气吗?谁知道呢!她那心思,一会热一会冷的。
犹豫了半晌,明风还是决定把那件事告诉欧阳:“你不知道,我师父可担心你了,那天在鬼屋,你突然说要回城,师父不放心,你前脚刚出门,她就让我后脚跟上了,还把口袋里所有的符都给我,生怕你出个一星半点的闪失。”
“哦?”欧阳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事依依会干,不过还是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啊!你小子跟踪我?”乘机又弄乱了明风好不容易理好的头发。
“大家都担心你嘛!欧阳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师父在就好了。
“我们……嘘,有人!”
两人马上噤声。
轻扣门,得到同意后,门被推开了。
几组装扮妖艳的女子扭着腰枝步入房间,手上都托着东西。
陈年旧案(九)
都是喜庆的华服,不过用得着这么多套吗?
“请少帅试衣!”莺啼婉转。
欧阳板起一张脸:“请让玄玙过来!”
“玄武少帅现在正和老爷商量要事,过会就到,请少帅稍安勿燥。”一个貌似侍女长的女子笑盈盈地回答。
“那就等他们商量完要事再说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各位姑娘如果无什要事,就请回吧!”这话说得彬彬有礼,却给人种不得不服从的威严。
“那,这礼服就放在这儿,先请少帅过目,有什么不满意,少帅跟婢子说,马上为少帅修改。”
“恩,放这吧!”欧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众侍女放下礼服,又扭起水蛇般的腰儿退了出去。
看她们都走了出去,明风翘起大拇指:“欧阳大哥,你好威风哦!”
“一般一般!”(用依依的话说——看你尾巴翘上天了吧!)
“那个,欧阳大哥……你,真的是那个什么少帅吗?”明风支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欧阳长长地叹了口气,“明风,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是那个什么青龙少帅,你,还会认我这个大哥吗?”
“恩!”明风郑重地点了点头,“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的欧阳大哥。不怕你笑话,那天在鬼屋的时候,我以为师父是妖怪,要吃我,但你一进来,我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下子就什么都不怕了。”
“哈哈!如果被依依知道你这么认为她的,还不扁你?”
“谁让她那时候这么凶的啦?”明风笑了,但马上脸又布满了乌云,“如果你真的是青龙少帅,那这里就是你的故乡,有你的亲人和朋友,那你还回去吗?人间……”
“当然得回去啦!我这二十多年都是在人间过的,那里才有我的故乡,我的家,我的朋友,等找到了小白,我们就一块回去,或者顺道去一趟地府,去找你师父,请涵哥当导游,他能想到很多好玩的地方,他还说,说到玩地府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
“恩,一言为定!”明风欢快地跟欧阳拉了勾,“涵哥是谁?”明风没见过涵少,故有此一问。
“他啊!他是依依的哥哥,大名鼎鼎的玉面神判,听依依说地府里追她哥的女子能从他们家门口一直排到奈何桥呢!”
(远处的涵少:啊嘁!谁在想我?一定九儿那丫头!
瑾少:骂你的比例比想你的比例高。
翩翩接着话头:高不是一星半点。)
“有那么夸张吗?”明风突然想到,“我师父家不会就在奈何桥边上吧?哈哈!”
“亏你想得出来!他们家离奈何桥可远着呢!”
“奈何桥?大哥想去地府吗?”门外又出现了那个淡得如水的声音,“行啊!只要咱们一统四界,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在哪住就在哪住。”
“你还在做着那个永远实现不了的梦吗?”欧阳冷笑。
“实现不了吗?”玄玙挂着微笑走进房间,欧阳在他眼里却看不到一丝笑意,“原来也许是,但现在有了大哥,完全变了,小弟我可以说就算没十成的把握,也有九成。”
“你就这么自信?”
“自信也是跟大哥学的。”
“你确定我会跟你合作?”
“恩,因为我有两张王牌,一张是他。”指明风。
“你想干什么?”欧阳豁然站起,马上把明风拉到身边。
“大哥觉得以在人间学得那些搏击术,能保护得了他吗?”玄玙斜着眼笑瞄向欧阳,那神情跟小白一模一样,“至于另一张王牌嘛!不用担心,到大哥大婚那天,就会揭晓了。”
“小白在哪?”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大哥不用担心,等大事办成后,自然会回来,到时咱们三兄弟又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在一起了。”玄玙似在回忆儿时的场景,“不过大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二哥的?我明明扮演得很成功啊!”
“不可否认,你学得很像,刚开始不仅其他的同学,连我和依依都被你瞒过了,一直到鬼屋的时候,我才真正开始怀疑,还记得那次依依说要陪明风去桥边等那个老人吗?我说我也去,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思索了良久,玄玙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欧阳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说‘没兴趣,不去!’我又重复了一次,我会去,而你还是说‘有死神在,还怕你丢了啊?’。”
“这又怎么了?就不许我有不感兴趣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有,小白也有,但如果我去,他一定会去,就算心里再不情愿,而且,他更不会放心,如果就只有依依和我一起去。”(明风:我被忽略不计了……)“还有就是你整天不着家,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少跟我们接触,就更加深了我的怀疑,还有就是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我是警察。”在学校里待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待的。
“那个跟屁虫!”玄玙嘀咕了一声,继而笑道,“他到了人间变了这么多?以前可是他整天不着家的。大哥,没想到你的观察力、分析力还是那么强,令小弟不得不佩服。”
“我想依依也已经知道你是假冒的白琚了。对吧,明风?”
“恩,我师父和景铭也已经知道了,这只能说明你太菜了!”明风对玄玙做了个鬼脸。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那天晚上?”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想。”
“假话就是你是我大哥,真话就是那时候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只有我才能杀你,那小妖,不配。”玄玙挂着难得的灿烂微笑着说完。
(明风:这什么弟弟?)
“不错的理由,让我再补充一点:我还有利用价值。”欧阳带着同样灿烂的微笑补充。
(明风:这……)
“宾果!答对了!”玄玙笑得像个做了得意事的孩子,“好了大哥,准备一下吧,你快当新郎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等过了后天再说吧!”
“说不定到那时候我已经没命提问了。”
“大哥想多了,小弟告退,有什么需要就吩咐那些侍女吧!”刚走到门口,忽然站定,“哦,还有,我花了半个时辰搜索,没找到你最想见的人的气息,她应该没来,你知道的,她那点隐藏气息术逃不出我的搜索,大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样最好了,我本来就不想她来,危险的地方本就不适合可爱的女孩!”欧阳摆弄着茶杯。
不仅明风,连玄玙都呆了几秒,这么淡淡的口气和从容的笑容,令他一时有点错乱了时空。
得加快速度了,心里这样想着,玄玙步出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欧阳大哥,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傻小子!就算你不来,他也会拿其他人作为要挟的,别忘了,小白还在他手上呢!你来了,我还多了一个帮手。”
“现在我们怎么办?”守卫一定加强了许多。
“走一步是一步了。先去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才能计划下一步。”
“恩!欧阳大哥,我听你的。”
……
长公主府,玄玙卧室之暗室。
门还是跟他离开时一样,关得不露一丝缝隙。
“二哥?你死了没?”
“干嘛?”门内传出嗡嗡的声音,“你没死,我怎么会死?”
“这门开不开吗?看来我是高看你了。那小弟就不打搅了,慢慢玩吧!不过得快点,不然喝不到大哥的喜酒了,哈哈……”玄玙扬长而去。
……
皇家馆驿。
“大人的茶可真是茶中的极品!”英气勃勃的青年轻轻放下精致的茶杯。
“哈哈,你这孩子真不错,既懂得茶道,又肯陪老人家聊天,不错不错!”太白金星笑眯眯地说道。
瑾少为他又续上一杯:“大人可知道这朱瑜公主的驸马是何许人?”
老太白故作神秘:“这可是他们的机密,不过我相信小瑾你已经有答案了吧?”
“只是不知道我们的情报和大人得到的是不是同一个?”瑾少报以同样的微笑。
老太白哈哈一笑。
两人各自在手心写下几字,同时摊开,相视一笑:“瑄”。
瑾少起身,深深一揖:“那刚才之事,就多仰仗大人了。”
老太白连忙扶住:“同为仙籍,分什么彼此呀!快去做下准备吧!时间可不等神哦!”
“小瑾告辞!”
陈年旧案(十)
按魔域的风俗,皇族嫁娶一般男方会在都城各主要街道跨马夸官游街,这次出嫁的是魔君的宝贝女儿朱瑜公主,场面当然更是宏大,一向爱排场的魔君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时间定在婚礼的前一天。
天庭和地府的使节一早就收到了请贴,魔域还留了最好的位置给他们,算是变相的显耀了。
远处八声礼炮震得地面都有些许摇晃,随后一派鼓乐响起,想是那准新驸马爷出门了。
前面是一队仪仗,个个披红挂花,举着类似大官出巡时常见的牌子,其中一面上豁然写着:青龙少帅!
后面是一队乐手,吹着喜气扬扬的曲子。
再后面就是今天的主角,被另一队侍卫簇拥着的准驸马,欧阳吉。真令人怀疑,他今天是夸官呢,还是直接去迎娶那公主。
欧阳面无表情地骑在一匹同样被打扮得认不出样来的马上面,旁人看来他是不怒自威,就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么不情愿,虽然很早之前就想骑马了,可现在是骑着马却干着自己十分不情愿以及反感的事情啊!
随身陪伴欧阳的是萧中天。
凡他所过之处,魔域子民皆高呼:“青龙少帅千岁!”群情激动。
是啊!青龙少帅,魔域百姓口耳相传的传奇人物,失踪了两百年的准皇位继承人。他的突然出现叫这些妖魔精怪怎么不激动?青瑄出现了,是否意味着天地间又将揎起一场浩然大波?
“向他们挥手。”萧中天看着无动于衷的欧阳和部分见不到他反映,有点诧异的民众,忙向他传音。
“哦!”欧阳被从自己心事中拉了回来,忙挂起来之前萧中天说的自信的处变不惊的微笑,向民众挥手示意。明风还在他们手里呢!
见到了他的“爱民”举动,群众中又爆发出一波更为激烈的欢呼。
“他就是青瑄?”旁边新搭建的彩楼上,十一郎不屑地冷哼,就凭这小子能跟我们地府勇猛的士兵抗衡五年(大战一年,其他零星小战大于等于四年)?
“别小看他。”瑾少没把后半句说出来,那就是“我们涵少都在他手里栽过跟头”,他是个温柔的人,怎么会提起好朋友不开心的事?
不想涵少却一脸泰然地笑道:“我在他手里栽过跟头。”
不仅十一郎吓了一跳,瑾少也吃了一惊。
“这有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嘛!”青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初出茅庐的上官涵了!
看着涵少嘴角挂起一抹微笑和他眼中扬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光彩,瑾少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他是阿吉。”
没错,他是阿吉,九儿的朋友,不是青瑄,我这是怎么了?“恩,他是阿吉。”收回凌厉的眼神,轻声回应瑾少,后者放心的抽回了手。
对面楼上端坐着面容慈祥的老太白,冲瑾少笑着点了点头,瑾少还报以一笑。
似感觉到了刚才涵少箭一般的眼神,下面的欧阳一个回头,正撞上涵少的微笑,友好的微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熟人,叫欧阳怎能不激动?
见欧阳要叫出声来,涵少忙冲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欧阳会意,收回激动的神色,继续他的“炫耀”,但心被注入了希望。
就在他快走过彩楼时,忽然厉喝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几条黑影疾风般向欧阳扑来,但还未等他们靠近,就被萧中天给震了回去,旁边的侍卫入临大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
刚被震掉几个,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一批,萧中天却依旧面色如常,水来土掩,还不忘一手抓着欧阳。
周围的民众可不像那位上将军般坦然,左拥右挤,有些被推进了侍卫门中间,有些帮忙打刺客,而那些刺客全都不要命似的,现场进入了混战。
楼上的两路人马却悠闲地坐着喝茶看热闹。
“大人,这场刺杀可来得及时啊!”瑾少传音过去。
“是啊!你们好快的手脚,二郎都还没出手呢!”
“不是二哥出的手?可我们也没有啊!”这就奇怪了。
“呵呵,看来是真的刺客来了!反正左右无事,就当是看表演吧!”
这帮神仙呐……
其实太白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好借这机会看看魔域的战斗力,还有就是确认一下青瑄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不过欧阳真的有危险的话,涵少怎么会坐视不管?
刺客不知出动了多少,打不完的样子,而魔族方面也有守卫军涌向这边。
这时,一个刺客被萧中天一掌打飞,掉在间民房的屋檐上,滚落下来时被一竿竹竿梗到,忽然他眼前一亮,拉过竹竿上的东西,手中一团火苗升起,芯捻被点着,鞭炮带着火星,掉落在欧阳马下……
就如他期望的那样,鞭炮在马下开了花,欧阳的马被惊着了,四蹄乱踢乱踏,还撞翻了不少侍卫。
“少主,抓紧缰绳,别松手,别慌。”萧中天也有了一丝慌乱,一手拽住自己马的缰绳,一手去拉欧阳。
可没等他成功,欧阳的马一声长嘶,踢倒几个旁人,箭般窜了出去。
“少主!”萧中天一借力,从马上飞了出去,却被两个刺客拦在空中。
又有几个飞向欧阳的方向。
两面彩楼上各有一道人影飞出,追了上去。
欧阳的马慌不择路,自顾自地往前跑,欧阳这时也定下了心来,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涵哥一定不会不管的,只要能见到他,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干脆放松了缰绳,任由它撒开四踢飞奔。
两旁的民居快速地向后退去,转眼就出了城门。
到了一片树林子里,想来这马的心也定了下来,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坡上。
没人追来吗?欧阳长长吁了口气,一擦额头,居然出了一脑袋的汗。
自嘲地笑了一下,翻身下马,打量起四周来。
这地方我来过吗?为什么如此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吗?欧阳闭眼细细思索,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从萧叔叔把我带来后,那府院,那街道,还有那居民,比H市还要熟悉。
为什么会这样?
“咭……”一阵难听的笑声打断了欧阳的思考。
“谁?”欧阳立刻警戒起来,退到马边上,那马也似有灵性般仰起头,竖高耳朵。
“咭……”四周的声音像指甲刮在锅底。
“有种就出来,藏头缩尾的算什么好汉?!”
“我们本就不是好汉!”右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不过看在你是少帅的份上,让你死个明白。”
“嗖”的连着四声,欧阳周围出现了四个黑衣人。
是跟集市上的同一伙的吧!“你们是谁?”
“大哥,这小子居然问我们是谁!”一个沙哑的嗓音从欧阳左边那矮个子嘴里钻出。
“咭……”那被称做“大哥”的尖细嗓子长笑,“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四界中令神魔鬼怪闻风丧胆的刺客队‘无命’。”
“刺客有做成这样的吗?”欧阳忍着笑,心里嘀咕,“那,我与各位素未盟面,更谈不上有仇,为什么要杀我?”
“给我们钱,我们就杀人,刺客是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尖细嗓子笑道,“好了,该上路了,青龙少帅,咭……”
只看到一条影子晃动,尖细嗓子没了踪影,也许是本能,欧阳一个前翻,巴巴地躲过一击。
“还有点速度嘛!不过接下来可没那么容易了。”两道人影拔起,左右两边都没了影。
这回避得更是狼狈,可好歹还是躲过去了。
“呦……少帅就知道躲呀!是看不起我们,还是少帅就只这点本事呐?”身后那人有一副甜得发腻的嗓音。
可不能再躲了,体力会被消耗光的。
这里是树林,正好!
“哼!”尖细嗓子冷哼一声。
这次应该是三个了吧?
果然,左右前三个一起行动。
玩我呢?!现在要你们好看!
欧阳敛神静气,口中念念有词,一声暴喝:“破!”
飞起的三人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时,身体已经被四周蜂拥而至的树叶团团围住,既而暴裂声传来。
那三人饶是不死,也被炸得挂了彩。
可这一下,也把欧阳的老底给揭了,法力不足……这青龙真气怎么就不灵了?
“呸,一起上,灭了这小子!”尖细嗓子应该是生气了。
刚想再发一招木叶飞刀,耳边有利器破空的声音传入耳际。
惨叫声不绝于耳,那四个刺客都倒在了地上,两个眉心各一点淡紫,眼见得没气了,另两个被钉在了草地上,一个双手双脚各插着一把飞刀,刀把上雕着威武的麒麟头,另一个手脚上各有一个窟窿,隐约可看到里面有颗金色的珠子。
“刺客当成你们这样,可真是失败呀!让姐姐来教教你们吧!”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树上飞下,在欧阳听来如闻天籁。
陈年旧案(十一)
一条妙曼的身影从树上飞下,轻风托着那一袭紫色的衣裙,落到面前,一刹那,欧阳觉得满天的阳光、满山的花朵就是为她做陪衬的。
“什么是刺客?”她蹲在那尖细嗓子面前,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脑袋。
后者一脸迷茫。
“刺客,说白了就是暗中刺杀目标的剑客,当然也包括刀客等等客,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杀人于暗中的一群人和非人,他们没有感情,没有恐惧,力求快、准、狠。”她在干嘛?当教书先生吗?“像你们这样,简直是辱没了‘刺客’这名字!玩什么猫捉老鼠?你以为你很厉害?三个人刚跳起来就被人家吊起来打,传出去你们别想在江湖上混了!唉……悲哀啊!难道现在的刺客都像你们这样不济?”
尖细嗓子有口吐白沫的倾向。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终于是教育完了,拍拍手站起,踢了踢尖细嗓子。
“一名刺客会把主顾的名字透露出去吗?”这回尖细嗓子倒是硬气了许多。
“哼,你?刺客?你也配?!”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他,“本小姐我当刺客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啃骨头呢!说!不然本小姐的手段可不是吃素的。”
欧阳的心“咯噔”一下,瞬间落入了冰冷的深渊,她说她当刺客的时候……她当过刺客……她……是谁?
她的病又犯了吗?“你,是谁?”
听到有人跟她说话,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淡淡说道:“我有办法,一边凉快,哦不,休息休息吧!”
不是紫色,也不是绿色,眼睛是正常的,那她为什么……
“你是谁?”又一个人问道。
“我说……”她回过头来,正要发作,见提问的是涵少,小嘴一噘,“我是谁?!装什么不发芽的水仙?!哥……”
欧阳的心又被从深渊捞了起来,飞到了天堂,虽然这一声“哥”不是叫他。
“九儿?”涵少的脸上终于多云转晴了,一把把依依拥入了怀里,“太好了,太好了,出来的是你,你活下来了,太好了!”
“哥,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啦!”依依撒娇说道。
“哦,瞧我,哈哈,让哥哥好好看看你。”仔细端详着依依,连脸上有没有长痘痘都不放过。
依依欢快地转了个圈:“怎样?没少一块肉吧?”
“没少没少,还更漂亮了!快告诉哥哥,你是怎么出来的?”涵少少有的失态。
“哥,这是后话,先办正事儿吧!”依依逃脱涵少的“魔爪”,又一脸阴沉地对着那尖细嗓子的刺客,“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你们的主顾是谁?”一个掌心雷轰在他面前十厘米处,夹杂着碎草的泥块打在尖细嗓子脸上,疼得他直冷哼,依依却作惋惜状,“哎呀,打歪了,原来我是想打你耳朵的,真是的,好没准头哦!你说可不可惜啊?”
尖细嗓子却一点都不感到可惜,这一下如果挨在耳朵上,那他的半边脸还要的?心里虽然有了动摇,可刺客的身份还是迫使他紧咬着牙关。
“有点骨气嘛!”依依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那女刺客前面,一把拉下她的面幕,“哟,好俊俏的一张脸啊!”其实是张化着俗气状容的脸(上面粉的厚度掩盖了她原本的容貌),“如果,我在上面刻朵花,或者雕个蝴蝶,会不会更美呢?”手上寒光一闪,多了一把匕首,在女刺客面前不停比画着。
吃吃地笑着,她的笑容很美,可欧阳却像看到了那个被附了身,在蝙蝠洞用刑逼问蝙蝠妖的依依,心中起了阵阵寒气。
她的病到底好了没?
“大哥……”女刺客眼泪汪汪地看着尖细嗓子。
尖细嗓子叹了口气:“我说!”这小女子不像省油的灯,“我们收了长右国高层的钱,跟我谈生意的人说,有人告诉他们,青龙少帅回来了,成亲后就会带兵去剿灭他们。”
“就凭你们这几下子,还想刺杀青龙少帅?”如果他真的是青瑄的话,或者说青瑄回来了的话。
“那个人还说青龙少帅的法力还没有恢复,就跟个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让我们不用担心。”尖细嗓子一口气把话说完,“所以我们才会像猫玩手里的老鼠那样,迟迟不下手,以后传出去可以给我们增加知名度,要知道如果连青龙少帅都被我们玩弄在股掌之间,那还有什么人我们刺杀不了?”他的话越说越没底气,最后估计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了。
“听说你们‘无命’总共就四个人,那集市上的那些又是什么人?”涵少的眼里现在只有依依,这补充问话只有和他一起出现的年轻人来完成。
“也是长右国派来的,听说他们总共收买了四批刺客,今天就来了我们和另外一批,还有两批没见到。”尖细嗓子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恩,没撒谎。”年轻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个跟你们谈生意的人有没有说是谁告诉他这消息的?”其实问了也是白问。
果然,“不知道,他没说,我也没问,作为刺客,有些事不需要知道。”
“喂,他们是来杀你的,现在就交给你处理了?是杀是放,就你一句话的事。”依依这话是问欧阳的,眼睛却看着天。
有一丝抽痛,她见到涵少时那么开心,可见到我为什么这么冷淡:“放了吧!他们也是受人钱财而已。”
幽幽地叹了一声:“就只能放两个了。”那两个眉心中了失魂箭的刺客早就没命了。
涵少和年轻人手一扬,飞刀和弹子各自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走吧!”
尖细嗓子扶起他的妹妹:“多谢青龙少帅和前辈的不杀之恩。”他被依依那番话给蒙住了,“敢问前辈大名。”
“我吗?我叫张依依。”依依也有点敬重尖细嗓子,作为刺客他是失败的,但作为兄长,他却是成功的。
“恩,告辞!”两道黑影消失在面前。
“哥,我们走吧!”依依挽住涵少的手臂。
“九月!”欧阳再也无法忍受心中记挂的人对他的忽视了。
依依依旧背对着他。
“哥哥在前面等你。”涵少轻拍依依的手,和同伴几个起落,飞到了远处另一个土坡上。
“依依……”
“有事吗?”还是那冷冷的口气。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我……”真想像涵少那样把依依揽到自己怀里,可手却一直不敢伸出去。
依依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霍然转过身来,笑得好灿烂:“哦对了,忘了恭喜了你,听说你就要成为他们朱瑜公主的如意郎君了,这天大的喜事怎么不跟朋友打声招呼?今天的游行可真是威风啊!驸马爷。听说那公主可漂亮了,还有那数不尽的财宝做陪嫁,你可是狠狠地赚了一票哦!”
她是笑着说的,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却像一把把尖刀扎在欧阳的心上。
“我没有……”我欧阳吉岂是贪图富贵和美色的人?!
打断了欧阳的话:“没有什么?没有去夸官游行,还是没有要娶那公主?”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怎么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吗?”心里不止一次跟自己说,他跟谁结婚关我什么事?可见到了他,却还是忍不住恶语相向、讽刺挖苦。
欧阳深吸了一口气:“连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我们都会给他一个申辩的机会,现在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那好吧!给你十秒钟。”甚至还真变出个秒表,开始记时。
欧阳现在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不是自愿的,小白和明风都在他们手里。”用最简短的话说出最有用的解释,这是跟依依接触这么长时间来得出的真理。
“什么?!明风怎么到这里来了?”终于起作用了。
“是被玄玙拐来的,现在被软禁在萧府,如果我今天不出来,你想会有什么后果?”
沉思片刻:“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不再是那冰冷的语调,却像是离了十万八千里。
又是哪里做错了吗?才不见几天,为什么却像变成了路人?欧阳心里被针刺到了。
“你真的不想娶她吗?”深吸了一口气,继而像她常做的那样,长长地叹出一声:“可那场婚礼,是你欠她的。”
“她?谁?”
“魔族的公主,朱瑜,你的表妹。”我不想你欠任何人,不管是泪姬,还是朱瑜。
“我又不是青瑄,我不欠她们,谁都不欠!”为什么连你也这样想?“依依,你告诉我,我不是青瑄,我只是欧阳吉,一个人间的小警察,不是什么青龙少帅!你说呀!”
欧阳现在有点激动,可事实不由得依依再陪他躲避下去,拨开抓住自己双臂的手,尽量平静地说着:“欧阳,你是,你就是青瑄,两百多年前叱咤风云的青龙少帅,别再逃避了好吗?”
欧阳惨笑一声:“逃避?我为什么要逃避?我根本就不是。”
“地府有座把守严密的档案楼,里面记录着各路神级高层的转世情况和历代帝王的生死去留,你就在上面:青龙少帅自封灵力转世为人,H市欧阳吉。”离开炼魂炉后,老爸带依依偷入进了档案楼,在魔族档案区就找到了青瑄,也就是欧阳的档案。
欧阳连最后的一点侥幸都被摔碎了:“啊……”所有的不甘和悲愤化为了这一声嘶力竭的长吼,颓然仰天倒地。
陈年旧案(十二)
我不也曾经不只一次地设想过自己就是小白的哥哥吗?那个青瑄,在梦中,青瑄不是就说过“不可窥探往生”吗?玄玙不是也说过我是他大哥了吗?我是青龙少帅,我不是也接受这个身份了吗?
为什么现在听依依说来,我却如此拒绝?
“神又如何,魔又怎样?只要你怀着一颗仁慈正义的心,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关系?”看到欧阳这样痛苦,依依心里也不是滋味,只得强做微笑,“你不是说过吗?就算你真的是魔族,我们依然是好朋友,我们拉过勾的,你忘掉了吗?”
“我没忘。”欧阳轻声回答,“你说得对,我不能逃避,我有我的责任,应该承担起来,我的母亲在等我回家,我的弟弟们在等我回去陪他们玩,我的舅舅在等我做好接替他的准备,我的表妹,我的表妹在等我回去,跟她澄清一切误会。”
看着欧阳笑着站了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
他站起来了,可站起来的是青瑄,还是欧阳?
依依:泪姬,我们的决斗,是不是也要结束了?
泪姬:恩,是啊!我们也应该有个了结了。
“接受了吗?心里是不是舒服点了?”当泪姬说涵少更倾向于让她赢得这具身体时,我也不好受,可一旦放下了也不过如此。(但刚才看涵少的表情也不像做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的,心里像是开阔了许多。”
“那就好,那个,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这个问题好像换了一下角色诶!
欧阳笑得很狡猾:“你说呢?”接着收起狡猾,柔声说道,“依依,等我回来,好吗?”他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还是欧阳吗?可他好像从来都没这么温柔地看过我,有过吗?
刹那间,依依听到有什么碎了的声音。
身体里的空气像在瞬间被抽空,大口吸气也似无用,汗如雨下。
“依依,你怎么了?”欧阳发觉不对劲,扶住依依,忙不迭地问着。
“心好痛!”泪姬,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说话不算数?而且他并没有说什么啊!
“依依别吓我,是不是泪姬来了?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她离开你?快说啊!”
心里又是一紧,你别再说了:“别说了,我没事,不要你管,走开!”嘴里虽这么说,可手上实在没力气把他推开,更郁闷的是,居然还靠在了他身上。
欧阳,求你了,走吧!你再说下去,泪姬会更生气的,她会真要了我的命,走啊!
涵少,大哥,你死哪去了?快来啊!把这臭小子带走!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又变得这么古怪?“依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远处有呼啸声传来。
眼前被阴影遮住。
“哥~~”终于见到救兵了。
“九儿你怎么了?”依依现在脸色发白,可把涵少吓着了。
“没事,只是太累了。出什么事了?”挣扎着扑向哥哥。
“萧中天来了,我们走。”抱起依依,“阿吉,你先回去,放心,我们一定能一块回去。”
精湛的隐身术加驾云术令欧阳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没有,那个和涵少一起来的年轻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萧中天带着手下转眼到了面前:“少主,没事吧?”
“萧叔叔,我没事,刺客呢?”欧阳背着手,长身玉立。
“杀了一些,抓了三个,却都自爆死了。”说来真是失算,居然让他们自杀了,转眼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无命”的成员,“他们……”
“哦,杀了,还有两个我放了。”欧阳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自信和冷然,“反正想知道的都已知晓。”
“哦……恭喜少主功力恢复!”现在眼前的青年已经不再是自己手底那个小警察,那个追着自己叫伯伯的傻小子了,虽然惊讶,可他是上将军,什么事故没见过?
“恭喜少主!”身后的侍从发出如雷的欢呼。
“恩,我们回去吧!找两个兄弟把这两刺客埋了吧!这样摊着对死人不尊敬。”欧阳淡淡地说着,“回城吧!”
早有侍从牵过欧阳的马,欧阳扯掉马上挂着的装饰,翻身上马,萧中天和侍从们立刻跟上,一行人向城里走去。
“萧叔叔。”欧阳突然说道。
“是,少主!”萧中天策马到了他身边。
“我想回家去给我母亲请安,不知……”欧阳拖长了音。
“恩,离家两百多年,也该回去看看你母亲了。”少主是真的回来了,这语调、神情,是别人学不来的。
“那就现在回去吧!”欧阳哈哈一笑,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那马箭般窜了出去,一路撒下了他的笑声。
*****
长公主府就在眼前,可欧阳却勒住了马。
是不是就像书上说的近乡情更怯?
在门前徘徊着,不知道要怎么进去,要不要进去。
早有守门的一脸不耐烦地来轰他了:“诶……你是什么人?走开走开,这是长公主府,不是你们小老百姓来的地方。”
欧阳皱了下眉,又苦笑了笑,这年头,连回自己家都被轰。
“说你呢!走走走……”守卫似乎要发火了,“瞎了你的狗眼了……”
欧阳挂起一个冷笑:“瞎了狗眼的是你!守安伯呢?”
守安伯是长公主府的大总管,当年长公主从小就是由他伺候,青瑄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那守卫也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自然地说出他们的大总管,愣了一下,但谁想这是个一根筋,硬是没什么眼力见:“咱们大总管忙得很,没空出来,他老人间平时见的都是达官显贵,你算哪根葱?”
欧阳这才知道,狗眼看人低的不止人间有,谁让自己刚才跟那些个刺客打斗中弄破了衣服,脸上估计也是跟个花猫似的,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后边另一个年龄较轻的守卫倒是机灵,看欧阳的神情,估摸着不是普通人,就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还好,还有个长眼睛的。”欧阳笑着俯在马鞍上,向刚来的守卫勾勾手指,那守卫一脸狐疑地走了过去,“我是,青瑄。”
“啊……”吓得小守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是啊,街市中不是传得沸沸扬扬,说少主人回来了吗?那少主人回家是迟早的事,但也得防着招摇撞骗的,不过来人真是骗子的话,哪会穿得这样破烂?他衣服的料子,的确像是贵族常用的。
欧阳不知道这小守卫脑袋里转过了这么多的念头,看他那瞪大了眼睛的样,一时得意,哈哈大笑:“喂,吓傻了吗?”
“没,没。”小守卫赶紧站起,“小的这就去请守安总管出来,但不知公子有无什么信物,这样小的也好回报。”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谨慎的,顿时对他增加了几份好感:“你就说,蛮蛮的小虫。”
小守卫很是奇怪,但还是一溜小跑,进了大门,扔下那个“狗眼”守卫满脸迷惑,不过更多的是恐惧:“那个,不知公子高姓?”
“别急,过会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后悔到这里来当差。
那小守卫的办事效率还挺高,不一会就听到大门内一阵喧哗,临得近了,似一个老人的声音:“人呢?在哪呐?”
一个满头白发,面白无须的老人家一路跑地赶过来,后面跟着一群侍从,守安伯,两百年没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守安伯!”欧阳笑着下马,迎了上去。
守安伯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好几次,才确定自己没眼花,眼中泛起了一阵水雾:“这谁呀?这不是我们的小瑄吗?小瑄终于回家啦?”
这位老人家在老魔君在时就陪在他身边,后来长公主出生后,老魔君心疼女儿,就让守安照顾长公主,长公主出阁,他也跟随到了公主府,当起了大总管,青瑄他们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青瑄他们一直不把他当侍从,而是家人,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守安伯一向称长公主为蛮蛮,或者小蛮,叫青瑄为小瑄(本来是叫小瑄瑄的,后者长大后受不了,守安伯才改口叫小瑄),以此类推,小白和小玄。
至于“蛮蛮的小虫”,青瑄一直没让别人知道,他出生时很是瘦小,背上那道青龙印记就跟个毛毛虫似的,故有此一说,不过这玩笑话也就长公主、守安伯、现任魔君、青瑄,还有另一个带大青瑄的嬤嬤知道。
“是的,小瑄回家了,这些年守安伯过得可好?”欧阳扶住正要下拜的守安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奴真担心自己这把老骨头撑不到你回家了。”守安伯拉着欧阳的手,左看右看,永远看不够的样子,“瘦了,一定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对不对?”佯装生气地看着他。
“哪有?小瑄每餐都有好好吃饭的。”
“那就好,走,见蛮蛮去,这两百年可把她想苦喽!走走走……”拉着欧阳就往里走,刚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刚才是不是有个不长眼的没让你进家门呐?”原本眯着的眼睛射出阵阵寒光,看得那两个守卫背脊发寒。
“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饶了小的狗命吧!”那“狗眼”守卫赶忙跪到地上,不住地磕头。
“小瑄,这小子冲撞了你,现在就交给你处置了。”守安伯看着欧阳的时候,眼中全然不是刚才的杀气逼人。
其实老人家也有一番心思,欧阳(青瑄)离开了两百年,府中不少守卫是新换的,不认得他,正好借这机会树立威信。
“看他爬到这一步也不容易,就拉下去,打个三十鞭得了,给他长点记性。”欧阳淡淡说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守卫又不住地磕起头来。
这三十下鞭刑已经算是轻的了,要换在以前,别说是冲撞青龙少帅,军民连看他也是偷偷着看的。如果谁胆敢像今天这样对青瑄又骂又吼的,早被手下一通乱棍好打了,就算不被打死,也得缺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
“恩恩,我们小瑄可是越发仁慈了。”守安伯满是慈爱地点着头,“走,上花园,找蛮蛮去。”
长公主的花园一点不比她兄长的御花园差,假山亭台人造湖,一应俱全。
百花丛中,一位人比花娇的贵妇人游戏着翩翩彩蝶。
是她,母亲,欧阳在看到她的0.1秒内完全想起来了。
如果说在听了依依那番话后,他接受了2/3的青瑄,那现在见到长公主,他已经是完全的青瑄了。
望乡台上看到的那片树林就是被“无命”围攻的地方,玄玙演讲的那个广场今天也有经过,而眼前这位美貌的夫人,就是捧着青瑄的相片哭泣着的母亲。
“妈……”一时间欧阳鼻子塞住了。
背对着欧阳的长公主伸出去捕蝶的手僵在玫瑰上,蝴蝶受了惊,慌张地飞到安全地带。
僵硬地转过脸来,已是泪流满面。
陈年旧案(十三)
从小就记不起来的母亲,现在就近在咫尺。
是梦?是幻?是错觉?
欧阳不敢在想下去,踉跄着迈出了第一步。
“小瑄?”
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眼泪更是决了堤的洪水般一泻而下。
“妈!”欧阳冲入玫瑰丛中,扑到了朝思暮想的母亲的怀抱。
母亲的怀抱啊!终于又回来了。
萧中天和侍从也已赶到,众人默默地感叹这副玫瑰丛母子重逢图,守安伯更是不停擦拭着眼角。
“孩儿不孝,直到今天才来给妈妈请安,请您责罚。”欧阳扶起长公主,挂着泪水,笑着请罚。
“是该罚你,恩,就罚你给妈妈捉蝴蝶。”长公主故作生气,怜爱地给了他一个刮鼻,“不过现在让我好好看看小瑄。”
“恩!”
“两百年过去了,小瑄你可是一点都没变呐!不对,瘦了。”转向萧中天,“小萧,你是不是没照顾好我儿子?怎么瘦了这么多?”
对这位公主的不讲理,萧中天已经习惯了:“殿下明鉴,末将可不敢对少主有丝毫亏待。”
“是啊,妈妈,萧叔叔对我可好了,比对小武还好哩!哦对,小武是萧叔叔在人间的儿子,可聪明了。”
“哦?小萧在人间有了个儿子?怎么不带回来?”
“小武只是个凡人。”萧中天赶忙回答。
“那我以后去人间看他。”再次下了决心要去人间,“小瑄,快告诉我,你在人间都干了些什么?”
“孩儿在人间还是一名实习警察,就抓坏人的那种。”
“就是捕快吧?”长公主对人间的事也有所了解。
“恩,以前叫捕快,现在是叫警察,萧叔叔也是警察。”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认识了小白和小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了,妈,小白呢?他有回家来吗?”终于想起来魔域的初衷了。
“小琚他……他没回过家啊!怎么了?”考虑到现在人多嘴杂的,长公主没把实情告诉欧阳。
“这样啊!”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欧阳也瞒下了一些话。
落坐到凉亭中,长公主对其他人道:“你们下去吧,小萧你忙了一天了,也回去休息吧!”
“是,末将告退。”
“等等萧叔叔。”欧阳赶紧上前,“我都已经回来了,那能让明风搬到这里来吗?”
“少主放心,末将这就派人把他送来。”
“有劳叔叔了。”
待得他们离开后,长公主又继续拉着欧阳问:“认识了小琚他们后呢?怎么变化了?”
欧阳把那些事择要,跟长公主说了一遍,只是将依依的事情删得一干二净。
“想不到小玙有那么乱来,等他回来,非得关他几天禁闭不可。”气得长公主大拍桌子,忽又不怀好意地一笑,“小瑄是不是有些事情瞒着妈妈?”
“没有啊!”欧阳马上给予否定。
“那我怎么听小萧说有一个女孩子经常和你在一块的?而且,还不是人间的呐!”
萧叔叔说的?他哪有遇到我和依依在一块过?难道他在我身上下了什么类似全球定位的咒?那也不对,顶多就知道我在哪嘛!而且我中了什么咒的话,小白一定有所察觉的。
想到这,欧阳决定死扛到底:“妈,您别乱说,哪有的事?”
“别以为你萧叔叔总不在你身边就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也不防告诉你,你身边的眼睛可多着呢!”长公主非常满意儿子的惊讶表情,“我问你,你的上司是谁?”
“姚队啊!”忽然醒悟,“难不成他也是……”
“哎呀,我们家小瑄就是聪明,一下就想到了。”
晕倒,难怪上次小强说被打了那么多枪,就两颗子弹管用,还说我那么厉害,一把枪能打出两种不同层次的子弹来。我还纳闷,明明只开了一枪的。
而且每次依依都有肆无忌惮地跟我出现场,还以为没人知道呢!原来全落在姚队眼睛里了。
到这份上,在抵赖也不管用了:“她,那个,是我一朋友。”
欧阳刚才略去依依不讲,是因为当年他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泪姬,怕长公主为此对地府的人有成见。
长公主笑得很狐狸:“不会那么简单吧!是仙?”欧阳摇头,“是妖?”摇头,“是怪?”还是摇头,“难不成,又是地府的?”不见欧阳回答,她的脸马上沉了下来。
“妈,泪姬和依依都是很可爱的女孩。”见母亲脸色不对,立刻进行解释。
不料长公主马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原来她叫依依呐?什么时候带回家来,让妈妈看看?”
欧阳无语,这两百年我是不是变笨了,连她这点小把戏都没看穿?!
“妈……”
刚想在说什么,一侍女急急走来:“禀告殿下,萧将军的手下送来一少年,说是大公子的朋友,现在门外等候。”
欧阳开心地豁然站起:“怎么快?!快,快带他进来!”
“是!”侍女应了一声,不一会,带进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明风!”欧阳急急迎了上去。
来者正是明风:“欧阳大哥?”一下子没敢认,“你怎么穿成这样?”
欧阳穿的是明风常在电视上看到的古代那些贵公子穿的长衫,却有不少地方勾破了(在树林里和刚才玫瑰花丛中),一条条布挂在身上。
“别管我衣服了,来,介绍我妈妈给你认识。”拉着明风进了凉亭,“妈,这是我在人间认识的小朋友,司徒明风。明风,这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大美女就是我妈妈。”
长公主笑着敲了下欧阳的头:“臭小子,没大没小的。”又温和地看着明风,“明风吗?刚才还听小瑄说起你,说你又勇敢,又仗义,我们家小瑄能认识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哦!”
明风却傻愣愣地看着她,最后挤出来一句:“欧阳大哥,她是你妈妈?”
“怎么?不像吗?”
“恩,我以为您是欧阳大哥的姐姐。”
“哈哈,这孩子,这小嘴真甜。”长公主的招牌——花样的笑容又在脸上绽放。
“殿下,赵内侍来了,正在大厅等候殿下接见。”一侍女禀告。
“这样啊,那走吧!小瑄,你好好陪着明风啊!”
“恩,妈您慢走!”
见四周就他们两人,明风一脸好奇:“欧阳大哥,她真的是你妈妈?!”
“如假包换!”
“这……保养得跟我周爷爷差不多呐!”在他心里,七十岁的周爷爷能保养得像三四十岁的人那样,已经是很厉害的了,殊不知其实长公主已经几千岁了。
“明风,我想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因为有救兵来了。”
“救兵?是我师父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你师父。”她到底是不是依依?被她搞糊涂了,说她不是依依,可她分明是依依的模样,说她是,可她举手投足间,多了份从容、冷酷,和决绝,还有距离。
“哦,那我们是不是要和他们去汇合?”
“恩,别担心,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又要伸手去揉明风的头发,那小子赶紧一个滑步,溜得老远。
“哈哈,可被我躲过了。”
“你这小子!”欧阳大笑,忽正色道,“走,我们去一个地方。”一脸神秘。
“什么地方?神秘兮兮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等我换件衣服。”
带着明风径车熟路地左弯又拐,所到之处,皆有侍从样的人向他行礼,好拉风诶!
原来以为自己师父是死神已经够拽的了,没想到好朋友居然是魔族的少帅!
不过现在明风又想到了爷爷说的,除魔卫道……
欧阳大哥是魔族,可他的所作所为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的魔的样子,甚至比很多所谓的正派人士更有正义感。
还有师父,她应该早就知道欧阳大哥是魔族了吧,但他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按理说神魔是大对头呀!
脑袋里有点乱了。
走了近半小时,欧阳才停住脚步:“到了!”
眼前是座古香古色的大屋,比萧府的东院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大呀!”
长叹一声:“两百年没回来,一点没变!”
推开门,四周静悄悄的,连呼吸都可以听得到。
“喔……”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群人不知从哪个角落呼啦啦地涌了出来,把明风吓了一大跳。
“大公子回来喽!”早有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把欧阳抬起,抛向空中,落下,又抛起。
这些侍卫侍女从小就跟了青瑄,忠心耿耿,就算他失踪的两百年里,也一直留在这小院,等着他回来。
“好了好了,再抛下去,本帅骨头都要散!”欧阳大笑着求饶,可算是落地了。
“大公子,您要是再不回来,属下可要偷偷溜出去找您了!”一个侍卫兴奋得声音都有点打颤。
“这不是回来了吗?哈哈,青原,你可长高了不少,记得那时候,你还不到绿腰的下巴哪!”欧阳拍着那侍卫的肩膀。
“现在绿腰姐姐都要仰着头看属下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叫绿腰的侍女很不服气地还嘴。
青瑄的侍卫是青字开头,侍女是绿字开头,同理,白琚的以白字和粉字为首,玄玙的分别是玄字和墨字。
闹了一阵,欧阳才把他们安抚了下来,把明风介绍给了众人,又惹起一阵笑闹,大多是夸明风长得可爱又英气,是练武的好材料等等。
每天都有绿腰她们收拾屋子,搁三差五的还会把衣服拿出来晾晒,所以衣服现成都有。
沐浴后穿上以前的衣服,欧阳完全找回了当少帅时的感觉。
明风身材比欧阳小,就只能穿他十五六岁时的衣服,摇身一变,俨然古时翩翩少年。
“不错嘛!挺帅的。”
“好玩是好玩,就感觉别扭了点。”穿不惯这衣服。
“慢慢就习惯了。绿腰,青原,你们俩守着,我下去一趟。”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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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案(十四)
皇家馆驿。
一妩媚俊俏女子步出房间,反手关上门,立刻就被守在外面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嫣然姑娘,我妹妹怎么样了?”大家把最先发言权给了涵少。
“有我在,你妹妹会有事吗?”千娇百媚地横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就是有我妙手俏鬼医在,就算你妹妹挂了,我也能把她医活。
“那我可不可以……”
“得等会,大概半个时辰吧!”疲惫之色还是出现在了李嫣然的脸上。
这哪会逃过涵少的眼睛,长身一揖:“有劳姑娘了!等回到地府,一定好好谢谢姑娘。”
“算你还有良心。”有涵少这句话,什么疲惫都忘了,“好了,我先去整整妆。”
半个时辰就跟半年那么长。
依依是出来了,但她为什么还有泪姬的痕迹?难道她没进炼魂炉?那她是怎么从我的结界中出来的?
一切问题都得等她醒了才能得到答案。
可急死我了!
“大人,半个时辰了。”翩翩的一句话还没结束,面前就刮过一阵风,涵少早就撞了进去。
刚睁开一条缝,又被什么给遮住了阳光。
“诶?!”好大一张脸呀!“哥,你干嘛?被你吓死了啦!”虽说你这张脸挺帅的。
“九儿,感觉好点了吗?”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
试着运一下法力,没感觉到不畅:“没事了。”挣扎着坐起,涵少赶紧扶住她,帮她在背后垫了个靠背,“有劳哥哥担心了。”
“傻丫头,我是你哥哥,说什么有劳?!告诉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从结界里出来的?”拉住依依的手,深怕一不小心,再失去了她。
“哼!”依依一撅小嘴,“你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干嘛把我锁在房里,害我差点在炼魂炉里丢了性命?!”说起这就来气。
“哥哥也是没办法嘛!老爸在炼魂炉里一定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吧?”
“知道了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哥,我先问你,泪姬、翩跹和我,你希望谁能出那炼魂炉?”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涵少正色道:“九儿,哥哥不想骗你,你们三个,我一个都舍不得失去,可事实是残酷的,必须有一个融合其他两个人,才能出来。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觉得你是多余的,无论是师姐还是师妹占有这个身体都无所谓。”原来泪姬说的是事实,“可是现在,我却最希望你出来。”师姐、师妹,对不起!
你和泪姬的话,我应该相信谁?“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是我的小妹妹吧!”
“翩跹是你师妹,也算是你妹妹吧,但为什么……”
“翩跹嘛,我欠她的情,不知道应该怎么还了。”深深的愧疚展露在涵少的脸上,“我不敢接受她的爱,因为在我心里,她也是我的好妹妹。”
心中泛起一阵带着苦楚的释然。
翩跹,你真的放下了吗?
是的,我明白了,在涵哥心里我只是妹妹。依依,祝你好运,一定要从泪姬的手里取得所有权哦!代我好好陪着涵哥吧!
依依默不作声,一阵绿光在她脸上泛起,把涵少吓了一跳:“又怎么了?”
“没事,翩跹走了,她是要你永远欠着她,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忘了她了。”
“九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到了炼魂炉了吗?”为什么翩跹才刚走?
“说来话长,那时我无意中到了炼魂炉,也见到了老爸留在那的一部分元神,知道了我的来历。”
*****
老爸离开后,翩跹和泪姬就动起了手,后来依依也被卷入了混战。
原本依依的法力是敌不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可由于依依拥有身体的支配权,一定程度上补充了法力的不足,再加上她们并没有联手,于是三人相互牵制,形成鼎足之势。
斗了一个时辰,各不相让,因为是不完全魂魄,支持不了多久,三人几乎是在同时累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不知从那个角落忽然喷出了一条火舌,卷向依依。
因为担心身体受伤,其他两人一起出手,帮了她一把。不想那火舌似有灵性,一击不成,立马退了回去。
正在纳闷时,四个方向同时开火,各有一条火舌蹿出,袭向三人,依依最是倒霉,被两条给盯上了。
退到一起,泪姬急道:“这是三昧真火,还是有了灵性的,我们的问题先放一下,对付了它们再说!”
“好!”到了现在也顾不得那许多了,翩跹只得听她师姐的,至于依依,本就不想跟她们打,乐得接受。
四条火舌像蛇一样爬到三人不远处,围成一圈,仰起“脑袋”对着她们虎视眈眈。
各自提着兵器对着火蛇,敌不动我不动,双方僵持着。
泪姬和翩跹是干过刺客的,耐心比平常人要好得多,甚至是到了一动不动的地步,看这架势,依依连大气也不敢出。
“它们要进攻了。”泪姬传音给另两人。
果然,火蛇在她这句话说完后低下了“头”,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圈,也就是说依依她们被圈了起来,这样还不算,那个“火圈”开始飞快地旋转。
越转越快,“腾”的一下,冒起雄雄烈火。待得火苗蹿得有半人高,火蛇终于停住了旋转,分散开来,向角落爬回去,中间还回过头来趾高气扬地“瞄”了她们一眼。
郁闷啊!这没生命的东西居然能露出嘲笑的表情?!
“姐,怎么办?”翩跹终于没折了。
后来依依才知道,翩跹最是怕火,更何况是这三昧真火,而且她的法术以木系为主,木生火,法术一旦使出,弄得不好可有火上浇油的危险。
泪姬划起一道护壁,阻止火苗前进,同时将其慢慢吸收,可火势太过于强大,即使是火系法术高手泪姬也吸收不及。
额头有汗珠冒出:“我快抵不住了!”依依忙将法力聚到手掌,帮泪姬撑起结界。
“哗啦”一阵响,半空中倒下水来,把已烧到脚边的火给浇灭了。
“呼!得救了!”翩跹长舒口气。
“还没完呢!”泪姬早就被淋得湿透。
水还在源源不断地下落,不一时已漫过了脚面。
“看我的!”翩跹用脚划了个弧型,又一跺,三人感觉一轻,已浮了起来,“不错吧!”得意洋洋地看着泪姬。
泪姬笑而不语,依依却在想着“希望如此”。
水还在上涨。
“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到炉顶了。”翩跹很是乐观。
“真是这样吗?”泪姬盯着脚下。
“你什么意……哎呀!”脚下的绿色越来越淡,翩跹赶紧补充法力,却是泥牛入海,结界还是在减弱。
不用说,三人又掉回到了水里。
“这跟弱水有异曲同工之处。”怪不得法力被吸收了去。
弱水三千,鸿毛不举。
水已齐腰,上面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泪姬似有所悟,发了一个掌心雷到水上,不一时雷火就打了几个圈消失了:“不是异曲同工,根本就是。”
取三昧真火烧之,引三千弱水陷之。
先烧后淹,老爸你也太狠了吧!
“好像还不止这些。”因为在同一个身体里待了十七年,这点心灵共通还是有的。
话音未落,四团真火从天而降,落到弱水中。
原本水火相克,但这不是凡水凡火,只要控制得当,会相辅相成。
这下可好,边烧边淹。
“师父是不是想做水煮鱼?”翩跹嘟哝道,“姐,怎么办?!”
师姐妹对忘一眼。
依依暗道一声不好!还来不及有反应,那俩人就各自化为一道光华,射入依依心窍。
原来刚才是因为她们出了心窍才感到累的,现在她俩一回去就有了精神了,可她们这是干嘛?
“现在我们只有把力量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到最强。”有泪姬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那然后呢?”不是说法力不能用吗?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来做交易?!不过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姑且听听她的意见吧!“你说。”
“你知道,我怕水,翩跹怕火,而你却是力量不足。我们把灵魂合到一处。”然后呢?“然后一起出去啊!”
就这样?“那这样的话,到底是谁赢了这具身体?”先小人后君子,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的。
“还是跟以前一样,由你控制,不过我们还是存在的,待得出去后,我们再打过一次,你的好处是我们仨的力量被平分。”这么说来依依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有点道理,现在也就只有这办法了。
“好!”
可话是这样,我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呢!在弱水里想游上去也游不了啊!
眼见得水漫到了脖子。
水好烫!靠!居然还在冒小气泡,不会是要烧开了吧?!那我不得被煮烂了?!这什么炼魂炉啊?!简直就是一大锅!哪有炼魂的功用?
用力在周围设了层保护,保护身体不被烫伤,不想没几秒钟就被吸收得只剩一层水泡壁,忙用力补救,撑得一时是一时。手上却使不出一点法力,怎么会这样?![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泪姬、翩跹,我的法力用不出来了!”
“啊?那我们出来。”半晌没见她们出来,“我们被困在身体里了。”天呐!真要被煮熟了。
“啪!”轻响过后,“水泡”也破了,完全掉到了水里,好在憋着一口气,可以让躯体支持一会。
在水底走着摸向炉壁。
怎么还没到?刚才落水前看了一眼,没这么远的呀!
糟糕!胸口憋得慌,身体里的氧气快不够了,早知道就应该好好练胎息术的,唉……
陈年旧案(十五)
有点头晕,眼前变模糊了。
老爸?您怎么下来了?不是在外面的吗?你干嘛就是笑啊?没看到你女儿快窒息了吗?等等,老爸,救我啊!您去哪?
妈?您怎么在这里?我回人间了吗?我回家了吗?
哥?你干嘛拉妈走,等等我啊!
不对,我在水里,在炼魂炉里,老爸在炉外,妈在人间,哥去了魔域,他们不可能会在我身边。
欧阳?
糟糕,幻觉!现在连欧阳都出现了!
再这样下去,可就真死了。虽说当了快一年的死神(实习生),但并不表示我死了就一定能当死神,老爸不是说如果没把灵魂融合,那死了就完全是死了吗?!
我还不想死!
意识逐渐模糊……
过了多久了?诶?怎么不感觉到热了?
旁边有人?!依依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不由得她“哎呀!”叫出了声,旁边分明浮着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哪是一样[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根本就是!
我灵魂出窍了?我没死?还在弱水中浮了起来?
那具身体紧闭着双眼,被一层淡淡的光笼罩着,慢慢飞起,悬在半空中。
依依:到底出什么事啦?泪姬、翩跹,能听到我说话吗?
泪姬、翩跹:能!但我们出不去,像是被绑在了一起。
依依:怎么会这样?
泪姬:这就是炼魂炉的功用。
什么?炼魂?!我又不是药材!
“啪!”有东西从外面被扔了进来。
什么玩意?捡起来一看,像根树枝。
翩跹:这我见过,是落魂木,有净化灵魂的功用。
又有粉末撒了下来,依依接了些,三人一致认定是定魂珠的粉末。不停有药材掉下来,大致是净魂安魂定魂的作用。
依依:我说,老爸是不是真想把我们当鱼给煮了啊?
泪姬:师父煮这条鱼可下大本钱了。
周围的水开始沸腾,没有炙热的感觉,却有割肉削骨的疼痛,可我明明已经是灵体了,为什么会有肉体的感觉?
钻心的痛!我怎么没晕过去?快点晕呀!(你怎么没想到晕过去了还会被痛醒啊?!)
水面上洋溢着一股怪怪的味道,想是那些药材给煮久了发出的,这味道不算难闻,可总这么熏着也不是个滋味啊!
有点热了,却是自体内往外地热起来,刚开始还挺舒坦的,渐渐的就受不了了,像是要被融化了的样子。
泪姬:依依!你要干什么?!
手里掬着一捧水,刚要喝就被泪姬给拉了下去,唉,谁让她也在自己的身体里呢!“我渴……”真渴了!
泪姬:再渴也不能喝!这是弱水!
翩跹:师姐,喝口没什么关系,就算不喝,也在往身体里钻了。
泪姬:什么?!糟糕了!翩跹,快出去!
翩跹:什么什么?为什么?
泪姬:我们的魂魄在被强迫融合,师父知道我们谁也赢不了谁,就用这招。
说到这,刚才还在一起努力的翩跹放弃了挣扎:那融合后呢?谁做主?
泪姬:听天由命,你有1/3的机会,却有2/3的危险。
话到这份上再清楚不过,你想在这里坐收渔人之利,休想!
依依现在很矛盾,是帮她们出去,还是困住她们?1/3的机会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概率,要知道,如果没有躯体补充,她连1/3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想消失!三人的心思都是一样。
结果可想而知,谁也斗不过谁,灵魂被捆绑在了一起,依依却有较大的主动权,泪姬和翩跹法力虽高,一时间也挣脱不出去,只能延迟融合的进度。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泪姬,翩跹,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
“泪姬,你想想,青瑄还在魔域等你去见他;翩跹,我哥也去了魔域;而我,我也要去魔域救欧阳。”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想出去,去魔域见想见的人,如果还这样斗下去,谁也别想出去!但如果我们先把灵魂融合在一起,却把意识保留住,等出去了,谁能赢得重生,就看各人的造化。”
其他两人不语,依依知道这需要时间考虑。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我们如何能把意识保留起来?”得到她们的同意,依依松了口气。
“我将来的时候有拿了一颗东海的明珠,那是天地间的灵物,我想可能有用。”
明珠在躯体上,要拿到它不是难事。
将明珠融入到灵魂里,有一道温和的暖流进入脑部,同时三人的意识也被完整地保存到了脑部。
“成功!”没有了抵抗,灵魂很快被融合在了一起。
考虑到那具躯体依依用了十七年,所以还是由她做主。
*****
“就这样,水煮干了我们就出来了。”接过涵少递过的茶,依依抿了一口,其实当她们的灵魂融合在一起后,没多少时间水就没了。
“那,你们想用什么办法来证明谁应该得到重生?”这是涵少一直关心的问题。
“找心目中最重要的人,看他们的选择,第一个是老爸,他弃权;第二个是你,现在,翩跹消失了。”依依和涵少俱暗自神伤,“不过她走得很释然。”
“第三个,是阿吉吧?”也就是青瑄。
“恩,这是泪姬要求的。原本我们说好的,要愿赌服输,可泪姬她耍赖!”说起这个就火大,那时欧阳可也没说什么呀!
“阿吉那时候说了什么刺激到师姐了?”
“他没说什么呀,就说了一句让我等他回来嘛!”我们是好朋友,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
傻瓜!涵少心中笑道,在你听来也许没什么,在泪姬听来就不是个滋味了:“对了,九儿,告诉师姐,我有样东西给她看。”
“什么东西?给我吧,泪姬也能看到,是什么?”
“就这个。”就是涵少从长公主府拿出来的那封信。
“一封信?写给谁的?”展开信,“字付有缘人……有缘人?那就是说不管谁,只要能拿到都可以看唠……本帅乃魔域青龙少帅,曾与地府追魂司之刺客泪姬相恋,山盟海誓,天地可鉴。然有诅咒曰神魔不得相恋,否则必受生离死别,一方永世不得超生之苦。本帅生来从不信命,我行我素。不想因此累得泪姬横死。”
青瑄在信里面详细记述了他和泪姬从相识到相知相恋,到最后的相离,一个战争中感人肺腑的爱情悲剧,因为有泪姬在自己的灵魂中,这个故事依依早就了如指掌。
尽管如此,抬起脸来还是把涵少吓了一跳:“怎么了?”
“恩?”我怎么了?脸上湿湿的,一擦,诶?怎么流了这么多眼泪?“是泪姬的。”
虽然过去两百年了,可回想起来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往下看吧!”取出手帕,涵少为她轻轻擦拭着眼泪。
“恩!”
青瑄说泪姬跳崖后他万念俱灰,原打算一死以酬旧情,然无意中听到的一席话令他改变了想法。
婚礼与阴谋(一)
“当年我还没离开魔域的时候,听到了一件事,令我改变了想随泪姬而去的想法。”欧阳点燃了暗室的壁灯。
“很大的一件事吧?”能令一个心碎了的人再次燃起生命的火焰,不是件小事。
欧阳点头:“泪姬跳崖后,我打算随了她去,因为觉得对母亲和舅舅有所亏欠,就想回来跟他们道个别。”
因为这事青瑄不想其他人知道,就趁天黑偷偷进了宫。
魔域皇宫是青瑄常来的地方,对巡逻时间、暗哨了如指掌,躲过巡夜的守卫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人间的皇宫中皇帝办公的地方很多,且历代不尽相同,但一个地方基本都是在的——上书房(也有叫御书房的),魔域皇宫中也有。那时候,欧阳就是趴在上书房的顶上听到了那件改变他两百年,也许更久的事情。
门口的守卫是魔君的心腹,平时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魔君身边,现在却在门外把守,那里面的人可不是一般的重要。也正因为这原因,青瑄才不急于进去,而是飞到了屋顶上,
怕被魔君发现,青瑄不敢过于窥探,只是把瓦片拉开了小小一条缝隙,只看到了一袭黑袍以及一双紫色靴尖。
这时听得魔君叹了口气,叫了声“贤弟”(能跟魔君兄弟相称的可不多啊!):“那好好的计划,却让一个小小的刺客给搅黄了,你说恼人不恼人?”
“兄长不必烦恼,虽然这次没能扳倒那姓上官的,却令他失了两个徒弟,如断了他一臂,也算没有亏本。”黑袍客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一丝得意,“总有一天我们能达到目的。”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没攻下地府不说,那姓上官的也没弄死,没的浪费了贤弟的心思。”
姓上官的?魔域高层中没这号人,舅舅有提到地府,难道是那上官老儿,地府的震魔将军?对了,他是泪姬的师父,泪姬和雪翩跹刚死,一定是在说他!
又听到黑袍客说道:“说来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一个硬气的徒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如此忠心,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思,[奇·书·网-整.理'提.供]最后还跳了崖。”
他说的一定是泪姬,原来是他逼得泪姬跳崖的!如果不是紧咬着牙关的话,青瑄已经一掌拍了下去。
“那丫头不是被关了起来吗?为什么又跑去跳了崖?”难道说地府的守备如此松懈?
“是我从狱中把她劫了出来,跟她说只要她在告白书上签了字,就帮她逃到魔域来找青龙少帅。”
“哦?”魔君眉梢一挑,笑道,“想不到你来瑄儿也搬出来了,她怎么说的?”虽然知道她没答应,不然也不会跳了崖,但魔君也是很好奇。
“她想都没想就一把接过了告白书,我还以为她回心转意了,不想,她却把纸撕了个粉碎,还把用三昧真火烧着了的纸片推到我脸上。”
“哎呀,贤弟可有被那不知好歹的丫头给伤着?”
“有劳兄长挂心了,那小丫头虽然突施暗算,却也只是在我手上留了点印记,无甚大碍。”黑袍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泪姬骂了不只百遍,居然令他手受了伤!!“那丫头还抛出了信号符,把官兵迎了过来。”
泪姬是想向地府的人表示,自己是被陷害的。
“怕被来人发现,我藏身到了一旁。”黑袍客继续说道,“来的除了一般兵士,连姓上官的、那姓陈的,还有几个主审此案的官员都来了。那丫头说她师父对地府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却招来小人妒心,暗中加害,还说她与青龙少帅是真心相爱,却从没对他透露过半点关于地府的机密。如此等等,最后说了句什么‘千年戍边招妒疑,落井下石常人为。待得东来正气紫,闲看浩然清星辰。’说完就跃下了封神崖,那时候上官老贼扑着去就她,却什么都没抓到,如果不是姓陈的拉住了他,说不定他就一个脚滑掉了下去,倒令我们省心了。”黑袍客恨声道。
“千年戍边招妒疑……”魔君把那四句诗念了一遍,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妥,却又想不出是什么。
“兄长,不用多费心了,想来是她把她师父的事用诗表达了一下,发些牢骚而已。”
上面的青瑄也默念了几遍,忽而嘴角挂起一个微笑。
“恩。”虽然感觉不对,也不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贤弟以后有什么打算。”
“扳不到上官老贼我始终不甘心,现在却不是时候,兄长这边也不宜有大动静,不如让小弟到人间去看看,那里又要开始乱了,也许能在有所作为呢!”
魔君哈哈一笑:“贤弟此话正合为兄之意!就有劳贤弟了。”
“兄长言重了,咱们也都是各取所需。”够直接的。
“哈哈……没错,各取所需,好!我就欣赏贤弟的这种坦率!”
两个坏蛋!
青瑄心中对舅舅的行为很不齿,可就算是说了也没用,舅舅一定会说,我们本来就是魔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坏?怎么叫魔?
可是舅舅诶,我们更像是一个种族,只是巧的是我们种族的名字“魔”罢了。
在上书房的屋顶上吹了一夜凉风也没等到那个黑袍客出现,这才想起来,书房里有一条密道。
白等了……
于是,青瑄追到了人间。
疑为紫辰……
“找到了吗?”明风很想知道。
“没有,我找了两百年,也找不到,想找到一个神级的人,是很有难度的,更何况他也许想躲起来呢!”欧阳把灯芯挑了挑亮,“我会一直找下去。”
“恩,我帮你,欧阳大哥。”明风笑道,“可是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找小白,他的确有在这里过,可已经走了,被人救走的。”拨弄着地上的玄铁锁链,上面有细细的划痕,连偷儿的招都用上了,不过也是个神偷,不然谁能把个大活人从这里偷走?
这里就是玄玙的暗室,也是青瑄和白琚的,这里通着三位少帅的卧室。
原来那个十字架是青瑄特意从人间找来的,为的就是护住下面的那封信,因为这里是魔域,他们对这类东西有种本能的反感。
现在十字架碎了:“有魔族外的人来过,会是谁呢?”
“哎呀!”被什么东西滑倒了,明风从屁股下面捏去一样东西,“这是什么?”金灿灿的,长得像颗豆子,金豆子?谁这么有钱?
“这是长在天界的东西,在我们看来很值钱,其实在他们那里这就跟我们的黄豆一样普通,天界的豆子怎么会在这里?”
想了一会:“会不会是二郎神?”师父说过二郎神撒豆成兵的功夫出神入化,扔几根稻草就能打仗呢!
“撒豆成兵很多人会,不一定是二郎神。”傻小子!“人家可是司法天神,很忙的,没事跑我们魔域来干嘛?”感受了一下残余的法力,“法术不久前刚失效,在这能吸收法力能量的地方,这种小法术能持续两天多,看来这人不简单。”
希望是友非敌。
“那我们现在去哪找小白大哥?”
“上去,静观其变。”既然小白是被天界的人救走的,那就可以放心了,小玄说还有一张王牌,会是什么?
“欧阳大哥,那个紫辰是谁?”
欧阳震了下:“恩?”
“那首诗里的最后四个字连起来不就是‘疑为紫辰’吗?”
挺聪明的嘛!其实是明风刚看过诸葛亮娶妻的那个故事,想到了藏尾诗,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
“紫辰嘛,他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涵少抿了口茶,依依知道他要开讲了,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知道当年地府赫赫有名的‘三君子’吗?”
“三君子”?没听过!又是“三君子”,又是“地府七少”的,地府里人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的小团体取个拉风的名字,改天我也去拉个“冥界九仙子”,哈哈!
“‘三君子’之首就是咱们老爸,老二是陈叔,老三就是这紫辰公子。”没想到老爸这么拽的,三君子之首,还是震魔将军,又是追魂司三个司的司长,如果紫辰公子与老爸是好朋友,又为什么信上说可能就是他想要致老爸于死地?“原来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一切都改变了。”
“什么事?”
“老爸发现紫辰公子收受贿赂,把一个阳寿未尽的人勾了魂。开始老爸以为他是一时糊涂,可查下去却发现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老爸屡次劝说,紫辰公子却总是阳奉阴违。最后老爸火了,一封奏章把紫辰公子给检举了,紫辰被留职查看,自此,两人结下了梁子。而真正反目,却是后来的一件事。”等着依依的发问。
果然,依依不负所望:“发生什么事了?”
“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呀!”又是为了感情事?“为了一位女死神,就是老妈。”猜到了,“后来老妈嫁给了老爸,紫辰为此与老爸割袍断义。”这么严重?!“那紫辰公子表面上看来是道貌岸然的样子,实际上就是岳不群那类人,整个一伪君子。”当年涵少就猜出了泪姬诗中的意思,只是苦于缺少证据,在泪姬这件事上不敢枉下定论,只得就事论事,就紫辰公子的人品行为作些评论。
“那他现在在哪里?”
“失踪了。大战后不久,那紫辰就在出差时失踪了,他在地府的气息感应石也同时失踪。”看来这家伙真的很有嫌疑呀!“那是只老狐狸,证据找不出来。”
“恩,我知道了。”依依心中暗自发誓:待得这事完结后,我张依依一定上天入地,将那紫辰公子找到,为泪姬伸冤。
心中有了长叹一声的感觉,是泪姬的。
(泪姬:依依……待得我洗刷冤屈后,这躯体就归了你吧!)
(依依:为什么?你不是为了见青瑄才支持到了现在的吗?还没见到他,他还没选择,你怎么就先逃避了?)
(泪姬:那时我有两大心愿,一是再见青瑄一面,二是洗刷我背叛地府的罪名。瑄我已经见过了,就只有第二个心愿了。我累了,也不想瑄和涵弟为难,他们不想伤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过往种种如过眼云烟,在她脑海中一一展现。一半是瑄一半是欧阳的他那时笑得多么温柔,对着依依说“等我”,是瑄说的还是欧阳说的?泪姬怕揭晓答案,怕面对一个她不想接受的结果,也怕依依受伤害,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
(泪姬:也许我是个逃兵,依依就辛苦你了!)
(依依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得说一句:姐姐放心。)
一切归于沉寂,泪姬又沉睡了。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那玄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白和明风还在他手上呐!”
“错,小白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至于那叫明风的少年,据回报,他和欧阳在一块,应该很安全。”
“小白出来了?在哪?”看我不扁他?!哼哼!
婚礼与阴谋(二)
长公主府。
长公主坐在上首,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得赐坐在下首。
“赵内侍,有事吗?”端庄的表情令人很难将她跟刚才那一脸调皮的模样联系起来。
“娘娘,陛下命小的来是想请问关于大公子的事情的。”那赵内侍估计是很得魔君宠信,对长公主也表现得不卑不亢。
“瑄儿的事?什么事?”
“陛下听闻大公子已恢复法力,内心自是十分欣喜,却不知公子他是否还是当年那般心性?”
原来是怕瑄儿再次逃婚啊!长公主心中冷笑一声,堆出华贵的笑容:“皇兄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呀!烦请赵内侍回去秉明陛下,瑄儿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小子了。”
没错,他已经不再莽撞,而是更加执著。
“那就好,那就好!”赵内侍忙不迭地点着头,“那,不知是否要推迟些日子,毕竟大公子才刚恢复力量。”
“不必了,改来改去的,没的令天庭地府的人笑话。”长公主面无表情,“再说了,本宫的瑄儿又不是泥捏的。”
想刺探瑄儿的实力?做梦!
长公主早就知道他那哥哥虽有说过待他羽化后(就是死了后)把位子传给青瑄,但也或多或少防着他,想把他完全收到自己掌控之中。他说的可是待他羽化后,如果青瑄等不及想当王了,来场逼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魔域史上这种事不少),现在青瑄如果没有恢复法力,正是好机会。
“如果赵内侍没别的事了,就请回吧!皇兄身边可少不得你啊!代本宫向皇兄请安。”长公主一副没事你就快走吧,本宫看着你就心烦的表情。
“那奴才就告退了!”赵内侍无奈,行了个告退礼,悻悻地退了出去。
待得他走远后,侍女长如雾很瞧不起人地哼了一声:“不就个小小内侍吗?居然敢对公主也如此无理!奴婢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如雾,小不忍则乱大谋。那奴才仗着我皇兄对他的宠信,已得罪了不少人,你放心,他的日子不长了。”长公主微笑着说道,“走吧!去看看瑄儿。”
“是!”如雾知道她的主子足智多谋。
青龙苑。
“妈。”欧阳就感受到了长公主的气息,早早地候在了门口。
“儿子,怎么样?你的人,娘可都给保留着呢!”方才喜怒不形于色的长公主又变成了笑靥如花的可爱母亲。
“恩,其他什么都没变,唯一变的就是我的小捣蛋们都长大了。”欧阳笑着把他母亲让进了屋,转而对侍从们道,“绿腰,去沏壶茶,青原,水果伺候。”
两人领命下去,因为他们知道主子们有要事要谈。
客厅里只有三人时,长公主斜着眼,笑看着欧阳:“说吧,想问什么?”
“小白在哪?是谁把他救走了?”
“他,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长公主故作神秘,却架不住儿子目光的逼视,只得小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把他带去哪了。”
“啊?!”虽然早就知道母亲一贯的作风,可还是多多少少吃了一小小的惊,“那,那是什么人您总会知道的吧!”那个天界的人会是谁?
摇头:“不知道,反正是琚儿的朋友,他自己跟他们走的。”就不告诉你,嘿嘿……
不会吧,老妈,你二儿子刚从牢笼里逃脱,你就放任他跟着不认识的人走了?!
“这又怎么了?你以前不也经常跟着你妈妈我不认识的人出去瞎混的吗?”
“这……”这是事实……“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你弟弟没事的啦!安啦!”长公主挥挥手,打断了儿子的话。
“那小白总有留下什么话吧?”还是担心弟弟。
“琚儿说,等抓到玙儿要狠狠地打他屁股。”就这样?!是小白说的还是您就这样想的?“对了,儿子,你现在回来了,还高兴娶朱瑜吗?”
“朱瑜表妹么……”
……
*****
“明天就是他们公主的大婚。”涵少笑着为依依簪上珠花,“去不去玩玩?”
“为什么不去?”一撅小嘴,“那可是国家级的婚礼诶,很难得的。而且,明天也是欧阳讨老婆,为什么不去?怎么说他也是我第一个就要结婚的朋友。”
“这倒也是。可是他要当驸马了,你不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神经!哎呀~~别玩我头发了啦!你自己头发比我好诶!真不公平!”拍掉了正拿着自己头发打圈圈玩的涵少的手,真是不公平,平时也不见他怎么打理,可头发就像是丝绸似的,羡慕加嫉妒……
“哇!很痛的诶,淑女一点不行啊,小心嫁不出去!”
“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呲牙裂嘴地对他做着鬼脸。
“我不管?我不管,谁管?”
一阵平稳又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兄妹俩的打闹。
听这敲门声就知道是谁了:“进来吧!”
正是翩翩。
“大人,有客人。”
客人?谁?
“我!”自她身后闪出两个全身裹在青袍中的,说话的是前一个。
有动作的却是后一个:“师父……”而且是向依依扑了过来。
涵少赶紧一个滑步挡住他的去路,结结实实地受了一个熊抱:“小子,你谁呀?”
感觉到了师父应该没这么健壮,他抬起头来,对方有着一张帅气而陌生的脸,忙后跳一步,保持安全距离,摆出一个打架起手式:“你又是谁?”
依依跳过,一把揭掉他的面幕:“明风?”真是这小子。
“师父~~可算见到你了~~”这次倒只是过来拉住依依的手。
不过鉴于他有拿他师父干净衣服的袖子当手绢的倾向,依依只得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拍拍他肩膀:“你怎么来的?”
“是欧阳大哥带我来这的。”指向另一个青袍人。
早知道是他了。
“依依。”欧阳笑着拉下面幕,听到旁边涵少装出来的咳嗽,忙打招呼,“涵哥。”
扮深沉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有好久吗?不是早上才刚见过吗?
“早上好威风呀!”涵少脸一正,一眨眼却是他的招牌笑容——迷死人不赔命。
在感叹他们兄妹俩同样的变脸速度之余,欧阳笑道:“再威风也还是没涵哥威风,抬手间就把那刺客四肢钉地上了,一个动作却打出四把飞向不同方向的飞刀,厉害呀!”这佩服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而且,如果不是涵哥你们及时赶到,小弟我现在估计要去地府报到了。”
“哈哈,好说好说,坐吧!”恭维的话谁都爱听,“你小子是来找白琚还是九儿啊?”
“都是,可最主要的还是来找涵哥你的。”
依依觉得欧阳像是变了一个人,反正就是感觉怪怪的。
“找我?有事吗?”欧阳是不是变回当年那个臭小子了?涵少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希望是那样。
“那封信,涵哥看过了吧?”
“恩,看过了。”有些事还是挑明的好,“找到那家伙了吗?”你当年不就是为找那个人而去了人间的嘛。
“没有。”两百年的时间都白废了。
“你自封法力就是怕自己的气息惊了那人吧?”
“恩,是的。”那可是只老狐狸,曾有过一次,眼看就要找到了,可还是被他溜了。
“自封法力,代表着记忆也被封印,你就不怕把什么都忘了?”
事实是我的确差点都忘了:“这也是没办法,现在我什么都想起来了,而身体却还是人类的,就可以继续追查了。”
真是麻烦,说白了,你就是想要一具人类的躯壳来掩盖你魔的身份。
“你现在还能离开吗?你的表妹等你的婚礼可等了两百年了。”依依插嘴道。
“现在等着我的又何止一场婚礼?”还有一个阴谋,而且是来自我的弟弟,“涵少,可愿意帮我?”很是诚恳。
“帮你?”涵少懒懒地笑着,“青龙少帅需要别人帮忙吗?”感受到一道可以把他钉死的目光射来,连忙续道,“不过也行,说吧,怎么帮?”
“我现在不知道小玄要做什么,他现在在哪里,这个计划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等等。”涵少止住了他,“翩翩,把瑾少请过来,记着,不要把那好斗的家伙给吵醒了。”
“不用了。”瑾少穿门而入,“我到了。”
“十一郎呢?”涵少知道瑾少的风格,所以这话是依依问的。
“睡着了。”
给他加了三个深眠咒不睡得跟猪一样才怪!不过依依当然不知道,但她相信瑾少是很谨慎的。
“现在可以开始说你的计划了。”
“恩,我的计划是……”
……
婚礼与阴谋(三)
喜庆的乐曲代表着婚礼的开始,却也昭示着阴谋的实施。
长公主府,青龙苑。
“喂,你好了没有?穿个衣服都要穿半天?绣花呐?”绿腰他们实在想不通,这个少女为什么敢对他们主子这样大呼小叫,而更郁闷的是,主子对她是千依百顺。
“好了好了,呼~~”刚才拒绝绿腰她们帮忙实在是件不明智的事。
“不错嘛!有点当新郎官的样子。”依依笑道。
欧阳却知道她又在挖苦他了:“依依~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行了行了,快把外面的套上吧!”
“啊?!还有?!”原来这不是好几套而是一套的?!
“废话,你以为这么容易啊?!”
没办法,只得让绿腰她们帮着,一套套地往上披。
“好重哦!”少说也有二十几公斤吧?
“大公子,这可比您的盔甲轻多了。”绿腰为欧阳系上最外面的玉带,然后是簪着花的帽子,这样的话就算是短发也不会让人觉得不伦不类了。
摸着下巴,依依露出色色的样子:“不错嘛!”真的不错,“现在看来你还是蛮有点模样的。”虽然知道他一直都挺有点模样。
“你也不错啊!穿什么就有什么的样。哈哈!”
看看现在穿着的服饰:“你居然说我像侍女?!我扁你!”追着欧阳扁。
后者因为穿着笨重,只得护住了脸:“别打脸别打脸~~”
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心满意足的停了手:“看在你今天讨老婆的份上就饶了你。”
欧阳放下手拉住她:“依依,放心,我不是真的要娶她,只是权益之计。”
甩开他的手:“神经,你爱娶谁娶谁,关我P事?!”不过听他这么说还是有点怪怪的感觉,“走了啦!别让你的新娘久等了。”
迎亲的队伍早就候在了门外,见欧阳出来,有司仪高喊一声:“新郎上马!”
欧阳跨上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高头大马,一脸平静,或者应该说漠然。
青原绿腰等一干侍从跟随两侧,依依则混在侍女群中,收敛了气息,别说,还真扮得似模似样。
欧阳瞄了她一眼,正看到她一脸郁闷的表情,就心情大好,忍不出“扑哧”笑出了声来。
“大公子,注意仪表。”青原虽然不知道他主子在笑什么,可还是传音过去给予提醒。
“恩,收到。”忙摆正五官的位子。
今天比之昨天又豪华了一倍以上,真不明白时间这么仓促,他们怎么就能弄得这么细致。两旁有卫兵手挽手地建起人墙,后面挤满了妖魔精怪,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这里是魔域,相对人间,他们还是随便了点,而且其中不乏还没修到可以凭空变化的水平。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地府那些惊为天人的死神判官不说,就说那老鼠精蜀奇都比欧阳的这些“乡亲们”入眼许多。
虽说这只不过是具臭皮囊,可真有几个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还不都是趋向于美丽的事物?!
唉……如果要长住,还真得多锻炼锻炼……
哎呀,在想什么呢?我可是要回人间的!
第一站是皇宫,接新娘。
好久没回来了,还是老样子,就是全换上了喜庆的衣服,一片火红的海洋。
行至朱瑜公主的栖凤宫,立马有一队侍女提着花篮,彩灯迎了上来,将欧阳引至门口,又有另一队接下,继续前行。
朱瑜的闺阁一点没变,还是挂满了各种希奇古怪的东西,欧阳一眼就看到了那张雪鼠皮,一丝杂毛都没有,这是当年他平乱时杀的九百年雪鼠精的皮,原来是说给朱瑜做新衣服的,可没想到她却挂了起来。
“请少帅接新人!”旁边侍女长轻声提醒。
欧阳回过神来,接过红绸子,另一端被一双嫩白的小手牵着,中间结着一个大大的彩球。
这就是朱瑜吗?身着缀满珠玉的华服,每走一步都有声音发出,怪不得古时候的人那么喜欢在身上挂那么多玉珠啊玉佩什么的,那声音怪好听的。头上顶着红盖头,虽然是纱质的,可还是看不清楚,却也平添了一份朦胧美。
欧阳现在却很对不起新娘地在想,如果依依穿上这一身行头会是什么样子。
感觉到了目光,依依看到欧阳又在那里傻笑,忙狠狠地把他的笑容给瞪了回去。
这么不专心,你在娶新人诶!认真点好不好?!
将朱瑜引上凤辇,欧阳跨上他的坐骑。
第二站,礼堂。
玄玙那臭小子到底死哪去了?快到礼堂了!你有什么阴谋快点实施呀!你大哥我是假结婚诶,如果到了这里面可就糟糕了!小玄啊!你快点来呀!
“请少帅引新人!”司仪高喊。
糟了!
硬着头皮将朱瑜引出凤辇。弟弟啊!你快点出来啊!
礼堂很大,很像人间的教堂,不过少了十字架、圣母、圣子等等神圣的物什,长公主和魔君坐在最高处(应该是十字架的位子……),贵宾席上坐着天庭和地府的使者,下面站满了文武官员和魔域各附属妖国的使者。
“新人到~~”司仪现在的声音在欧阳听来就跟催命似的。
咽了口唾沫,欧阳镇定了下来。
从容地走进礼堂。
“婚礼开始~~”司仪喊道。
“等一下!”文官列中走出一人。
神呐!救世主啊!欧阳长长舒了口气。
风雨来了……
“文蜂卿家,有何要事?不如等到婚礼结束吧!”魔君有点不开心,谁说不是呐,等了两百年,女儿要嫁人了,正要拜堂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要求中场休息,任谁都有火。
“陛下请见谅,但这件事可必须得说清楚。”文蜂十分的不识时务,继续说着。
“哦?什么事情如此重要?”魔君强忍下怒气。
“微臣记得陛下曾对臣下们说过,只要青龙少帅回来娶朱瑜公主,就退位于青龙少帅,不知此话可还做数否?”文蜂提出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后来欧阳才知道这文蜂是自己(青瑄)的铁杆粉丝,一直想让他当王,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一说词。
文蜂问得也是大胆,如果魔君说不做数,就会使自己失信于人,虽然他是魔,但对自己的臣子,诚信还是有一定必要的;如果他说做数,那就糟糕了,婚礼后魔君就得退位让贤,魔域可就要易主了。
其实魔君说只要青瑄回来娶朱瑜就让位只是一时的气话,谁让当年青瑄一声不响地离了魔域呢!这可是一个人材呐!虽然自己一直也有防着他。
不想当初一时的气话,今次却成了自己的小辫子。
很矛盾啊!一方面因为青瑄是自己的外甥,眼下就要成为自己的女婿,这魔域迟早是他的天下,另一方面么,这众魔之上的位子谁不贪恋?
“这……”魔君被他问得有点窘,可他上魔君诶!“本王说话何时不算过?待得瑄儿和瑜儿成亲,瑄儿安定了下来,熟识了各项事务后,本王既将王位让于瑄儿。”
此言一出,犹如平静湖中投了一块大石,惊起了层层波澜,下面无不交头接耳。
魔君就这么容易地答应让位了?!
别忘了,他有说“熟识了各项事务后”诶,这一熟识恐怕日子不短吧!
既安抚了文蜂这类臣子,又给自己留了后路。
可这些人既然能在魔域混下去,可不都是榆木脑袋,却又不敢直截了当地说:“魔君你说话不算数,你应该现在就退位”什么的,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了?!
“好了,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就继续吧,可别令这对新人久等了。”魔君哈哈一笑掩盖了他的杀气。
“等等!”又是谁?!
却见说话的居然是一直垂首而立的欧阳,这可有点出乎意料了,不过,他会说什么?难道又想毁婚不成?!
“瑄儿,你还有什么事吗?”对这个乘龙快婿,魔君还是很没脾气的,就算装也要装出来点。
“瑄儿只想说,这事务么,孩儿三百年前就已经熟识了。”抬起头来,一扫刚才的忐忑,嘴角恰倒好处地弯起一个弧度,邪邪地很是吸引人,配合着那青色的眸子。
唉……太帅了!
这是依依想了半天才得出的结论。
可是……他的眼睛,变成青色了,不会跟我那时候一样,被谁上身了吧?!如果是,那就只有青瑄了。
真是糟糕了,想到他那次被刺激得恢复青瑄的样子,依依就心有余悸(见《一念之间》)。想到这,依依将目光转想涵少,后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
“是啊!”群臣后闪出一人,笑吟吟地对上魔君的诧异,“舅舅,这事务不事务的,您三四百年前不就开始让哥哥接手了吗?难道不就是为了今天的让贤吗?”
“小玄?”玄玙?这小子终于出现了。
“哥。”玄玙很有礼貌地向他大哥欠首示意,乖乖的,哪里看得出那用手下挡兵器的样子?!有转向魔君,“舅舅体恤大哥,可真是咱们兄弟的福气,可舅舅也不能总是这样宠着大哥啊,是时候给大哥点重担了。”
呵呵,把王位让给欧阳是给他重担,这说法可真是新鲜了。
这不是联合起来逼宫吗?靠,这么明目张胆,魔域的人就是狂!
魔君脑中转得飞快,忽而嘿嘿一笑。
婚礼与阴谋(四)
“嘿嘿,公主,你的两个好儿子可真是为你皇兄着想啊!”魔君满脸笑意地对着长公主,长公主却知道,她大哥现在很生气。
“瑄儿玙儿,不可无礼!”长公主板着脸训她两个儿子,“舅舅岂是出尔反尔的小人?”这话……分明就是在帮自己儿子嘛!
“妹妹息怒了。”没想到魔君会这么说,“瑄儿这番想为我魔域做贡献的心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呐!可是不管怎么说瑄儿还是年轻,如果不做出些成绩来,恐难以服众。”
难题来了。
“不知舅舅有何考题?”欧阳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魔君却望向一直都没说话的萧中天:“萧爱卿,最近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平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萧中天无奈,只得答道:“回陛下,长右国叛乱。”
“瑄儿可知道这长右国吗?”
“南方的长右国吗?孩儿自然知道,上次在集市上偷袭孩儿的就是他们派来的。”想让我去平乱吗?
果然:“这可是一个好机会,长右国对瑄儿你来说不堪一击,要平乱简直是易如反掌。”
靠,这么容易,你为什么不去?
“欧阳,他上钩了……”依依传音过去。
欧阳报以一笑,昂首道:“好,我去,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今天……”下面的人又开始了议论纷纷。
“今天怎么行?”
“太仓促了吧?”
魔君也道:“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怎么能出战呢?再说军队也没集结,如何能够出征?”
“只要带着孩儿的警卫队就可平定叛乱。”欧阳信心满满。
可这是一个妖国叛乱呀!你一个警卫队就可以解决了?!
“舅舅,大哥有什么本事您还不清楚吗?他说行就一定行,我们不如就煮起酒,等大哥凯旋而归吧!”玄玙笑道,“至于这婚嘛,待得大哥凯旋回来再结也不迟,双喜临门,岂不更好?”
“就是,既平了叛乱,又娶了新人,真真的是双喜临门呐!”
喂,你们两个演双簧吗?
“说不定咱们还能赶上个三喜临门呢!”一旁涵少又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诶?怎么个三喜啊?这不只有两喜吗?说给老头我听听。”老太白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还有一喜当然是新魔君登位啦!这可是关系到各界的大事哦!”涵少声音低低的,不过却能让众人听得很清楚。
看那魔君被气得脸都成猪肝了:“瑄儿还是如此有信心,舅舅甚感欣慰啊!不过你出征,这也是关系到瑜儿的大事,你怎么也得问问她的意见吧?”
“表妹意下如何?”欧阳很恭敬地长身一揖。
“表哥心怀魔域,真是令人欣慰,嫁得如此夫婿,朱瑜自是欢喜,还请表哥多多小心,早日凯旋。”红盖头下传出珠圆玉润的声音。
“多谢表妹。”欧阳又露出那邪邪的微笑。
好像有点不对诶!欧阳给人感觉真的怪怪的。“喂,不要在这里多做耽搁,尽快回人间吧!”依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提醒他一下还是有备无患的。
等了半晌也不见欧阳的回答,只是笑着看着他的表妹。
依依有点不爽,哼,光听声音就把你迷得神魂跌倒,如果见了面还了得?!还回什么人间,不如就在这里跟她成了亲,好好地当你的驸马加少帅好了,色狼!
那边涵少的笑容还是嘴角含笑,依依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驸马和公主成婚时,那驸马却突然要先去平定叛乱,这在人间应该是听都没听过的事情,在这魔域却没那么稀奇。
“那好吧!既然瑜儿也同意了,那瑄儿,你就去准备一下,舅舅带着众爱卿等你回来。”
“舅舅,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了?”玄玙的笑容让人感觉不舒服。
“忘了一件事?什么事?”
听得这一句,涵少抬了抬眉,笑意更甚了。
当然啦,魔君怎么会将自己推入尴尬境地呢?于是就摆出一副贵人多忘事的模样:“哦,瞧瞧本王这记性,哈哈,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忘了呢!来来来,瑄儿,上前来!”
玄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簪花,魔域的风俗,出征前由魔君将一枝花插在大将的头上,预祝大将棋开得胜。
早有内侍将花捧到,魔君捏起花,插向欧阳头上。
跪着的欧阳忽然抬起头来,对着魔君微微一笑,魔君诧异,还没闹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胸口一紧,待得他低头看时,一朵妖冶的“红花”正慢慢地在他胸口绽放。
“你……”魔君不可置信地瞪着欧阳,嘴角流出一段鲜血,抓着花的右手不甘心地指向欧阳,最后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少,少帅居然弑君?!”旁边的赵内侍惊恐地尖叫道。
欧阳眼角一转,狠狠地瞪向他,自魔君胸口抽回匕首,横着一挥,割断了赵内侍的咽喉,眼见得没了气,一阵抽搐,现了他的原形,一只黄毛黄鼠狼。
“皇兄……”长公主也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
“父王!”朱瑜一把扯去红盖头,扑向倒在地上的魔君,“父王您醒醒啊!父王!”
花容月貌此时已哭得梨花带雨,更添了一份娇柔。
旁边的官员谁也不敢靠近,谁知道会不会成为青龙少帅手下下一个牺牲品。
“你……你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咬牙切齿地指着自己最爱的人。
欧阳却木然地看着她,垂着满是血的手,一滴滴的血滴落到红地毯上,染出更艳的一副寒梅图。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父王哪点亏待你了?你说啊!”朱瑜抓着欧阳的衣襟使劲摇晃着。
依依一时间也无法接受这件事,欧阳居然出手杀了魔君?!当年叱咤风云的魔君就这么被解决了?!
不过现在也不及想那么许多了,她此行的任务是保护欧阳,于是依依赶忙上前一步,顺势拉开朱瑜:“公主请节哀呀!放了少帅吧!”真是的,装侍女还得这么麻烦地说话。
朱瑜一把甩开依依的手:“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公主,请你先冷静一下,少帅也许有什么话说呢!”依依不甘心,搞笑,我堂堂死神,呃,实习生,哪容你这么容易就把手给甩开了?!
一翻手,又把要抓向欧阳衣领的那只玉手逮了个正着,另一手将欧阳一把扯到后面。
“哼,哪来的奴才,敢这么大胆,不想活了是吗?”朱瑜现在心里一片混乱,所以依依倒霉了,充当了她的出气筒。
玉手泛起一阵朱红,玲珑剔透,如一块晶莹的玛瑙。
“胆大奴才!”朱瑜一掌拍向依依。
夹杂着火光,炽热的感觉令依依很是不爽。
哼,跟我玩火?!笑话!
纤手用上五成功力,一掌对了上去。
双掌一交,巨大的气流将两人同时迫退三步。
不错诶!想不到我现在功力强了这么许多,连他们的公主都可以打了平手了。
更惊讶的是朱瑜,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侍女居然能接下她一掌,虽然她没尽全力:“好!再来!”
怕了你啊?来就来!刚想再次聚力,臂上一紧,被身后的人一把扯了过去:“你……”
“砰”朱瑜的红掌印在了欧阳的胸膛上。
闷哼一声,硬咬着牙没退后半步:“这一掌是我欠你的。”欧阳盯着朱瑜,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刚说完,就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向后倒去,依依忙一把扶住他。
“表,表哥,对不起,对不起,你为什么不躲开?表哥……”朱瑜现在真的是手足无措了,“表哥,你别死!表哥!你别吓我啊!”
“瑄儿!你怎么了?”长公主再也坐不住了,这次受伤的可是她的宝贝儿子,抱着欧阳的头,轻轻擦拭着血迹,“快叫御医啊!人都死光了吗?快来人啊!瑄儿,你醒来啊!”
欧阳就这么死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依依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心口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般,好闷,闷得喘不过气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回人间的,你怎么可以食言?!我们的计划里可没有诈死这一节啊!
“九儿,冷静!”耳畔是哥哥温柔的声音,一股柔和的真气自他的手心传入依依身体,如果没了涵少的援手,依依说不定也已经一口血吐了出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我是死神,早就应该看淡了生死的。
“大哥,你这又是何必?”玄玙早哭得一塌糊涂了,“我们魔域可还要由你发扬光明呢!好不容易回来了。大哥……你醒醒啊!舅舅,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礼堂里哭成一片,好好的婚礼就要变成葬礼。
“公主请节哀,贵公子和令兄已气尽了。”涵少充当这将事实告诉众人的人。
“不!”朱瑜哭得比长公主更凶。
又是一阵更高的哭声。
现在是最能看清楚谁站在谁那边的吧!谁是忠心的,谁藏着祸心,单从他们的哭像就能看出来,只可惜欧阳看不到。
半晌,哭声稍小了些,有人站了起来,禀道:“长公主殿下,国不可一日无主,我们魔域更不可少了魔君。”
马上一呼百应:“是啊,是啊!”
最先那人又道:“现在青龙少帅随了陛下去了,白虎少帅也不知所踪,现在就只剩下玄武少帅能挑起这重担,还请长公主殿下做主,扶玄武少帅早日登位吧!”
“这……”长公主一直没看好这个小儿子,玄玙从小就有心计,城府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让他当了魔君,不知是福是祸呢!
“请玄武少帅尽早登位!”不等长公主的回答,下面的臣子早已喊得震天响了。
“真是不错啊!想不到我们也没白跑一趟,居然可以看一场逼宫,咱们可好几千年没看到这种好戏了。”老太白还在和他的侍卫悄悄地说着风凉话。
“谁还记得那年月啊!太久远了。”那年轻侍卫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周围的一切是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各位大人的厚爱玄玙实在不敢当,现在大王和大哥才刚过世,就让我登位,实在是对他们大大的不敬。”玄玙挂着泪水,抽抽着答道,“请各位大人容许我今晚独自为大王和大哥守灵,以尽臣子之心。”
答得妥妥当当,反而令大臣们对他好感度上升了不少。
“一切听少帅吩咐。”
这场婚礼,最后的大赢家是玄玙吗?我们就这样败了吗?前后不过十几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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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窝头寝室最近要断网了,如果超过四天没有更新那就是了,呵呵,那时就得等一个星期才又可以上网,唉……
婚礼与阴谋(五)
哈哈各位朋友们,细窝头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嘿嘿!
明天就要回家了,兴奋+幸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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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静静地撒在庭院里。
一切都好安静,安静得令人想象不到白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旁边有人坐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哥,他就这么死了吗?”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你觉得他死了吗?”涵少柔声问道。
“没了呼吸,停了心跳,也许并没有死,可他的真气,他的真气我居然感受不到丝毫,他的青龙真气没了,他死了……”最后因为咬着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想哭就哭出来吧!会好受点的,放心,哥不会笑你的。”涵少轻轻搂着依依肩头。
要忍眼泪真的很辛苦,还是任由它落下来吧!“哥……我们的计划里不是没有这节吗?我们不是说好由欧阳向魔君说他先去平乱的吗?说好了然后把他混在我们的士兵中,偷偷一起回去的吗?小白死哪去了?欧阳是为了救他才来的这里的,现在欧阳死了,他在哪?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世事难料,谁会料到欧阳会突然变成青瑄去杀了魔君,谁会料到他会去挡朱瑜的那一掌。”
“哥,你是不是因为他是青瑄所以讨厌他,不然你怎么可能这样冷静,冷静到残忍的地步?”伏在涵少肩头,依依问道。
“九儿,哥哥不讨厌欧阳,即使他的灵魂是青瑄。真的,哥哥一直把欧阳当成一个可以结交的小朋友。至于冷静么,我当死神的年月可比你多得多,如果还是那么容易被感情左右的话,早就被敌人打得灰飞烟灭了。而且别忘了,哥哥以前可是刺客,学过控制自己的心绪。”刺客,最重要的就是没有感情,“当年一个个战友、朋友倒在我的脚下,我的心,在那时候已受了不少的试炼了。”一不小心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哥……对不起……”但如果死的是我,你会不会伤心?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冷静?一定不能的吧,不然当初玄噬抓住我的时候你也不会受伤了。
这时翩翩飞了上来:“大人,时间到了。”
“恩。”涵少扶起依依,“九儿,走,哥哥带你去散散心,就当是解闷吧!好不好?乖!”
不想拂了涵少的好意,也想散散心,依依任由涵少拉着飞下屋脊。
*****
白天的热闹衬得现在的宫殿更是冷清。
那魔君和欧阳的尸体停在大殿旁的偏殿中,有内侍在伴着灵柩,闪烁的烛火把他们的身影印刻在墙壁上,显得更是单薄。
为什么到这里来了?将询问的目光投想涵少,后者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避过卫兵和侍从,涵少拉着依依躲在梁上,瑾少和天庭使者的首脑早已坐在了另一条梁上,旁边还有位贵夫人,瞅着眼熟,这不是欧阳的妈妈吗?她怎么也跑出来散心了?还一脸迷茫。
“嘘!”涵少做了噤声的手势。
等了有两刻钟的时间,正当依依闷得快睡着时,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走进了灵堂。
“你们都下去吧!本帅想单独陪陪舅舅和大哥。”玄玙沉着声音说道。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这位玄武少帅马上就要登位成为下一位魔君,也就是他们的主子了,谁敢不听他的话?!
没半分钟,退得干干净净。
手扶着欧阳的灵柩,玄玙居然泪流满面,却不作声,不停地留着泪,看得长公主一阵心酸,差点也忍不住眼泪,依依却早已定下了心神,心中一阵纳闷,难道不是他布的局?
哭了有大半个小时,玄玙忽然一声长啸,开始大笑,那笑声却听不到一丝喜悦。
大哭之后是大笑,他莫不是疯了。
哭够了,也笑完了,玄玙开始说话,那沙哑的嗓子令人心中一疼:“大哥,你真傻,干嘛要去挨那个蠢女人的一掌呢?小弟为你做的那么多的事全都白费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吗,大哥,当年你带领着我们魔域英勇的儿郎们南征北战,是何等的威风!连那天庭和地府的家伙都惧你三分。虽然我当时只有七岁,可心里早就把你看成最伟大的了,舅舅根本没办法跟你比。你想啊,在你征战将士们流血的时候咱们的这位舅舅又在哪里?还不是在等你攻克敌城后,他慢慢地摆足了架子,行到城里,说一番什么安抚三军的大话,然后又躲到最安全的地方,继续让你去为他出生入死。”玄玙冷哼一声,“还说什么等到他羽化后就将大位传给你,简直是屁话,要等他死掉,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所以你就想到要逼宫?
“如果魔域在你手上一定能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一统四界还不是你挥挥手的事情?!”当年冥君和魔君签有协议,在任何一位君主在位时,不得枉动干戈,“现在咱们舅舅死了,只要再把那冥君给刺杀,那天上天下还不是咱们的?!”
这小子早就存着弑君的心思,甚至还想刺杀冥君。
“小白那家伙根本难成气候,别人说他仁义,我看就是妇人之仁,自古以来成大事的哪个不是当机立断,说句难听的,心狠手辣那是必须的。那群老东西还说什么他是最能接替你的人,笑话!就凭他?!”
小白和他之间的过节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现在他说出这番话来也不奇怪。
“那群什么长老可真的是活得太长,老了,怕天庭怕得要死,连带着天庭的附属地,地府,他们都怕了。想当年,我们的先祖,不还是天帝的皇子,受众神膜拜的上仙?!成者为王,败为寇,这话一点都没错,如果当年是我们的先祖赢了,那现在我们就是被众神仰望的天之骄子,大哥,你说是不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朱瑜,喜欢那个自以为是的小死神依依,如果天下是咱们的,那丫头还不乖乖待在你身边?”
依依现在想撕了他的嘴……
“我好不容易把那些大臣买通了,想到利用舅舅当年说的那句气话,他不是总说自己君无戏言吗?现在就让他守最后一次信,扶你登位,可舅舅这老糊涂偏不识时务,多加阻难,所以小弟才催动了大哥体内的神控散,大哥,不要怪我啊!”神控散?什么东西?“不是小弟想害你,咱们这魔域虽然也有些规矩,但最重的还不是强者为王?!就算是弑君,但凭着大哥的威信,何愁大事不成?!可你为什么要去受朱瑜那一掌?你难倒会躲不过吗?不是有那小死神帮你拦着朱瑜表姐的吗?你就是不想让朱瑜伤了那丫头是不是?大哥……”说完又开始大哭起来。
一直以为玄玙想杀了魔君和欧阳,自己坐上王位,谁想他做的一切都为了欧阳。
“我就是想证明给那群老家伙看,一直不被他们看好的玄玙也可以成大事,可以帮助大哥统一四界;证明给那些天庭的地府的看,我们魔域并不会始终被他们给压着,流着同样血液的我们可以坐回天庭。我知道大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没了那壮志,迫不得以才想出用神控散的,这是药疯子做出的新药,根本觉察不出,还记得当初那些极乐草和蚕食草吗?就是以它们作为主料制成的,那时的极乐就是实验期的半成品。只要大哥完全恢复了原来的志气,小弟自然会把它从大哥的身体里拔除的。”
欧阳的先祖原来是夺位不成,被贬到荒远地魔域来的天庭皇子,这太意外了。成者为王,败者寇,这话一点都不错。就像玄玙说的,他们和现在的天帝流着同源的血,原应该是坐在龙辇上,受着众神仰望的,现在却成了人人恨不得而诛之的魔。
神和魔,相生相克。神可能会成为魔,那魔呢?是不是也可以升华成神呢?
“大哥,你现在也走了,就由小弟代替你,你未完成的事业就由小弟来完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母亲的。我知道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找小白,你放心,等事情结束了,我就放他出来,保证不伤他分毫。真是的,你知道我为了抓那家伙,费了多少劲吗?现在就要这么把他放了,真是舍不得。大哥想知道小弟我为什么要抓他吗?很简单,如果不把他替换掉,我怎么接近大哥?怎么每天在大哥的饮食中下神控散?又怎么能把大哥带回魔域?就算你没发现我是小玄,我也有办法以小白的名义把你带到这里来。”
好歹毒的小子!
“好了大哥,现在小弟把所有的事都说给了你听,你什么都知道了,走也可以走得安心了。安息吧!”玄玙举起袖子,小孩子一样擦去泪水。
“安息?为什么要安息?”旁边淡淡的声音把玄玙吓得跌坐在地。
婚礼与阴谋(六)
“谁?!”玄玙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刚才还不是在叫我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灵柩中坐起一个身着元帅服饰的年轻人。
“大,大哥?你没死?!你真的没死?!”玄玙一把抱住了尚坐在棺木中的欧阳,“太好了!”
“哥,他没死,他真的没死啊!”依依激动得抓住涵少的手,如果不是涵少使劲捂住她的嘴,依依早喊出声来了。
幸好玄玙也处在激动中,没发现异样。
“小玄,你这又是何必呢?”欧阳轻轻拍着玄玙,“你难道不知道人类有一句话吗,一将功成万骨枯。”
玄玙抹去眼泪,扬起一个微笑:“只要大哥醒来,什么都好办。”
“还想用神控散吗?没用的。”欧阳摇了摇头,“这就是你说的最后的王牌吧?”
“恩。”玄玙一点都不感到羞愧,“大哥不恨我吗?”
“恨?我为什么要恨你?”欧阳在玄玙的帮助下出了灵柩,捂着胸口,朱瑜那一掌可真是厉害啊!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因为你在我身上下了毒吗?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怪就怪我自己,没有好好教导你。”
“大哥,当年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有雄心壮志,你立志要平了四界,可现在却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变了,是那个地府的死神改变了你吗?”
“变了么?是变了呀!不过是从两百年前就改变了的。是她,泪姬令我知道,战争不是显示本事的途径,它只会令更多的人恨你,而不是尊敬你。大家都不喜欢战争。”
思绪被拉回到了两百年前,那个娇小的刺客居然跟他说,她不喜欢打仗,不喜欢杀人,真是的,一个刺客说不喜欢杀人,这是什么刺客呀!她说人类中有很多反对战争的诗歌,比如可怜河边无定骨,疑是深闺梦里人等等此类的,都令她心中发颤。
残阳如血,白骨铺道,想到这些就想吐,原来自己也已经对战争厌烦了。
有时候战争是必须的,但那也是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如果是为了个人的私利而随意去发动战争,你只会成为千古罪人。
“一直以为你是为了要当王才利用我,现在才知道,小玄你也是为了魔域,为了大哥我才这么做的,大哥真的很感动。可是小玄,你要记住,不要随随便便就发动战争。战争也许会给你带来你想要的,可也会让你失去更多,也说不定,到最后你什么都没落到,陪了夫人又折兵。”欧阳正色劝戒玄玙,他不希望这个弟弟步他的后尘。
“哼,大哥说的什么丧气话?!我们是魔,是万人惧怕的魔,我们本就是为战争,为动荡而生的!而你又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就算你不为自己,也要为魔域的众子民想想啊!”
“我知道魔域中有很多妖魔因为法力低微,生活得并不好,可这不能成为我们去侵略其他界的理由。我们作为高层,自当为他们谋求福利,但不是通过战争。魔域并不是一毛不拔,贫瘠荒凉,只要利用得当,我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像是在人间,也有许多妖怪精灵,他们没有用法力,而是完全靠自己的双手,同样生活得很好。”就像楼下的那狐狸大姐,她就是一家企业的白领。
“乱说乱说,反正大哥得留在魔域,扫平四界,现在舅舅被你杀了,你就是王了,千秋大业正等着我们兄弟去开创。”玄玙微微一笑,嘴唇开合,念起咒来。
“小玄,我已经说过了,那神控散没用的。”欧阳很是心痛,说了这么多,却一点都没听进去,这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那神控散分明是才研究出来的,你怎么会有解救的药?”玄玙终于放弃了努力。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欧阳伸了个懒腰,“药的确是没有,可不代表没有办法解。”
幸亏瑾少谨慎,让李嫣然姑娘帮他把了把脉。地府的俏鬼医医术就是高,虽然没完全把神控散的毒逼出体外,也除了一多半。可这药也是厉害,只剩下一点点,也还是被玄玙模糊了神志。
“你是怎么办到的?”
“还记得朱瑜的那一掌吗?她一掌拍散了我的真气,像是死了一般,真气到现在才凝聚起来,可真是够玄的。但她掌中的烈火之气也把我体内残余的毒随着那口血逼了出来,也是因祸得福。”原只想还她欠的情的。
“原来是那蠢丫头歪打正着,真是的,就会坏事儿!”玄玙笑骂道,每次他笑得这么开心,欧阳就知道不是好事,“不过没关系,你是魔君,只要你留在家里,咱们万事好商量,除非你现在就把我杀了。”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魔君?还轮不到我呢!”现在知道了玄玙的本性并不是坏得一塌糊涂,欧阳也松了口气,“我是警察,怎么会知法犯法,杀伤人命呢?”
现在还想到自己是警察!你吃错什么药了?
“还想骗我?那地府的上官涵不是也诊断过了吗?舅舅的真气已经散尽了……”忽然想通了什么,“原来又是地府的家伙坏我的好事!”现在想咬他一口。
“涵哥没骗你,那舅舅真的没了真气。”
“那……是替身吧?可没现原形啊!”
“那是舅舅,为了让大家相信,舅舅可是下了血本,那是他的一部分真气。你还是好好想个理由,请舅舅饶恕你的罪过吧!”长长叹了口气,希望舅舅对小玄的责罚不要太重了。
“那舅舅现在在哪?还是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你把什么都摆平了再出来吗?”
“舅舅现在就在我们附近,正看着你夸夸其谈呢!”
“是么?夸夸其谈……哈哈……”玄玙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喜悦,“真以为我会怕了他吗?大哥,告诉你,现在满朝文武哪个没收我的好处?而且我早就把玄武军调到了京都,藏在了暗处,小白的白虎军,也被我诓到了手,只要我手一挥,魔域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这小子真够有心机的,看来只能擒贼先擒王了,计算一下,要抓住他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玄玙似看穿了他的心思:“大哥,你别想擒了我,让我下令撤兵,我不会下令的。我早就跟手下说了,只要我子时还没回去,他们就杀进宫来救我,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而且你也未必能抓得到我。”摆明了欧阳不会杀他,玄玙有恃无恐,“小弟念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不为难大哥,也希望大哥好好与我合作。”
现在这样子还像是依依认识的那个玄玙。
“困兽之斗。”
有点僵持的趋向。
上面的依依看得云里雾里,双方好像都运筹帷幄的样子。
涵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欧阳没死的?这都是你们说好的是不是?”还说什么不会被感情影响心绪,就会欺负我老实人!哼!“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我也是没办法呀!如果不连你也骗,会被玄玙那小子看出破绽来的,那样的话,他哪会这么容易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
“那,昨天晚上我也在的呀,怎么都不知道?”奇了怪了。
“昨天那个计划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后来老太白、二哥、瑾少、欧阳和我五个又密谈了一次,定了这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狡猾的家伙,害我掉了那么多的眼泪,可是……“那个二哥是谁?”是地府七少里的老二吗?怎么没见到他?
“你见过的,就是树林里和我一起解了欧阳的围那个,看,现在就在老太白旁边,那个侍卫模样的家伙,他会七十二变,使三尖两刃刀。那个魔君就是他做的,用天界的金豆配合魔君的一小点真气,做出了那个可以以假乱真的魔君。”涵少笑吟吟地看着依依的反映。
七十二变,三尖两刃刀,法力高强,天界的,涵少的朋友,不会是……:“二,二,二郎神?!!”舌头打结了。
能不激动吗?偶像诶!不行,待会一定要请他为我签名!
糟糕,刚才太高兴了,喊了出来,诶?下面的那两个家伙怎么没反映?
“就知道你会喊出声来,早就又加了层结界了。”涵少笑得很开心,因为看到妹妹这吓得一头汗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又是故意的吧?不过看在你把这重要消息告诉我的份上,就饶了你!
处在兴奋中的依依没发觉下面两兄弟的异样,还是涵少把她拉了回来。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大哥,小弟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一个闪着幽蓝光泽的球从玄玙手中砸向欧阳。
被欧阳轻松避过:“想谋杀亲兄吗?”
“我只是想把你砸晕了,不过如果你乱动的话,小弟可不能保证不会留下后遗症,比如痴傻之类的。”
“你小子太毒了吧?!”不想跟他动手,虽然现在法力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只要大哥留在这里,什么都好办,你可以当魔君,我可以完成梦想,不是一举两得吗?”光球一个接一个地向他砸去。
开头还能避过,后来实在是不行了,欧阳的反击正式开始。
两种颜色的光球在偏殿中炸开了花,光怪陆离的刹是好看,可这华丽背后偏又蕴涵着无穷的杀机。
因为玄玙早就有吩咐下去,所以虽然这里打得不可开交,却也没人敢过来看看。
“大哥,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就凭你在小白那学的东西根本打不过我,而且你有好几十年没动手了吧!难免会生疏。”
玄玙说的也是实话,虽然法力恢复了,可我至少有一百年没动过手了,这小子用吞噬别的修行者的办法得到了飞速的发展,总是找人打架也令他的实战经验得到了提高。
在欧阳走神时,一个玄玙的光球趁机砸飞了他的头盔。
“臭小子!”
欧阳飞出光球,被玄玙打飞,不想却有后招,后面隐藏着另一个小一号的光球,飞向玄玙面门。
千钧一发之即,玄玙一个矮身,避过要害,却也打飞了他的束发金冠,长发披了下来,散乱地披着,比欧阳狼狈了许多。
“打平了。”欧阳停下了手中的攻击。
“为什么停了?!”玄玙愣了愣,不过手上却没停,依旧把一个光球扔向欧阳。
“我不想打了,你是我弟弟。”没有任何防御,欧阳就这么站着。
“欧阳……”依依想去救援,涵少却拉住了她。
玄玙其实并不想伤害他大哥,但法术已施,他也收不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具有杀伤力的光球飞向他大哥:“大哥……”
“蓬!”在欧阳面门十厘米处,玄玙的光球爆炸了。
玄玙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梁上的各位却看得清楚,一个从他身后飞出的白色光球后发先至,在欧阳的面前追上了玄玙的光球,于是,爆炸了。
可那光球到底是谁扔的,依依还是不知道。
“谁?!”玄玙有了一丝慌乱,不会真的是舅舅在旁边吧?“有胆就出来!”没人回答,“出来!”还是没答应。
玄玙双眼一红扑向欧阳,双足却如被钉在了地上,挪不动分毫,低头一看,两团黑影包裹在自己脚上。
“什么玩意?!”身后的影子随着他的晃动而不停摇摆起来,突然,那影子竟站了起来。
婚礼与阴谋(七)
玄玙的应变力也算是快,一发现不对,马上长刀一挥,斩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又贴到地面,完全是玄玙的动作翻版,长刀只在地上砸了个坑。
等玄玙的刀一离开,影子又站了起来,对着他做着“鬼脸”,刀到时,又贴回地面。
玄玙眉头紧皱,手上不停,对着影子乱砍乱划,好好的地面被他砍得坑坑洼洼,可他一停下,他的影子又会站起来。
“影子……”玄玙忽然眉头一舒,一道光束射向宫灯,他是要将灯火全都熄灭,这样,就不会有影子了,是个好办法。
在光束就要射到宫灯时,那影子又突然站起状似亲昵地从后面飞快抱住了玄玙。
钻入大家耳朵的是一串笑声,然后,是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几天没见,你还是那么笨呐?!”
玄玙挣扎了数次,却没能挣开,那黑影的双手如铁钳一般:“放开我!你个变态!”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连双子间的感应都不需要。
待他放手时,一道禁制已圈住了玄玙,是缚神索。
“有本事就自己解了禁制。”黑影脱离了玄玙。
白光过后,玄玙还是站在那里,他的影子还是贴着地面站在他脚边,只是旁边多了个跟玄玙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正是好久没出场了的白琚。
“大哥,好久不见!哈哈!”白琚很开心地抱了抱欧阳,“你能回来真好。”
“一直没见到你,还真担心你出事。”终于见到此行的目标人物了。
“恩,涵少让我当这小子的影子,说这是步隐棋,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还真被他说着了。”
“地府的家伙!!”玄玙现在可真有点咬牙切齿了。
(依依:“哥,想不到你还是蛮聪明的嘛!”
涵少:“那是当然,不然怎么在地府混啊?!”)
“你怎么会在我影子里?这是什么法术?”玄玙不甘心白琚比他多知道一样东西。
“这叫如影随形,你哥哥我从一个得了道的影魅那里学的,你从小就瞧不起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其实他们虽然弱小,却也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强大,以后要虚心求教哦!”白琚还是不忘“友善”地“教育”玄玙。
“哼!就你那出息,也就只能和那些影魅山魈处在一道。”玄玙虽然对栽在一个影魅法术下很是懊恼,可还是对白琚十分不屑,“不过你们先别得意,忘了我说的吗……”
白琚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子时没回去,你的手下就会杀入皇宫来救你。”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别做梦了,你可以把我的白虎军诓到京都来,我也可以把你的玄武军骗回封地去。”
“你,你敢?!”玄玙心里知道,他的二哥会这么做的。
“而且这几天做你的影子,也让我知道了你把他们藏在哪了。嘿嘿,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转向欧阳,“大哥,这小鬼怎么处置,交给你了。”
处置?这……“还是交给舅舅吧!”不能乱了步骤,虽然舅舅不像崇祯皇帝那么超爱猜忌,可疑心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
可如果真把玄玙交给舅舅,欧阳又有点不放心,玄玙说不定会被舅舅杀了的。虽然这小弟一直在找自己麻烦,但血浓于水啊!
“大哥,这事待会再说,我先去安顿了白虎军和玄武军,晚了怕有变故。”如果那群傻小子真杀进宫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有地府和天庭的帮忙,小白就是想遇到危险都不可能。
旁边的瑾少向涵少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玄玙认栽了,“说吧,要怎么处置我?”
“还是让舅舅决定吧!”多少有点失落。
“瑄儿,你希望舅舅怎么判啊?”魔君?他出现了?!
“这……”说实话,欧阳真的很为难,不管用哪国哪界的定律,玄玙都得死不止一次,更不用说用人间的法律了,但这里是魔域,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孩儿认为小玄的行为,其心可诛,其情,却可免。”
“说说,怎么个可诛,又怎么个可免法?”魔君笑问着。
“小玄意图篡位、弑君、囚兄,故可诛,但他做的一切并不仅是为了自己,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魔域的发展,为了子民的生存,虽然他找错了路,可,孩儿还是觉得于情可免。而且,”欧阳低下了头,“而且,是孩儿教弟无方,只教了小玄战争,没教他和平,如果舅舅真要责罚,就请舅舅罚孩儿吧!”
言辞恳切,玄玙也不由得心中一动,一直都是自己在找大哥的麻烦,还曾想把他吃了……咬着牙:“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罚,悉听尊便!”
“瑄儿,看来玙儿不领你的情啊!”魔君冷笑道,“恩,本王现在心中已有了计较,上面诸位,请下来喝杯茶吧!”
光华闪过,旁边多了不少人,着实令玄玙吃了一惊。
想不到自己的一切都落到了那么多人眼中,而且居然张依依那丫头也在,她旁边那个……记起来了,地府的“玉面神判”上官涵,就是他最会坏事!
“皇兄!”长公主行了一礼。
人家毕竟是一域之君,礼节上还是不能亏欠的,涵少等作了一揖。
“皇兄,小妹我教子无方,自请责罚。”长公主盈盈拜倒。
“妈,小玄没错!”玄玙还是嘴硬。
“闭嘴!”长公主狠狠瞪了他一眼,玄玙居然真乖乖地不作声了,想来他对母亲还是有点敬畏的。
“妹妹不必多说,本王自有论断。”转向其他人,“有劳各位使者费心了!来人!”魔君特有的传声术还是把忠心的内侍招来了,“将各位使者请到清茗殿。”
内侍自是欣喜万分,在前面带路。
好不容易看到欧阳没死,还没跟他说上一句话,依依就被涵少连拉带拖地“拐”走了。
“说吧!要怎么处置我?”
魔君不语,只是在前面走,刚出宫殿,早有闻声赶来的内侍提着灯在前引路。
待得到达上书房时,已有一半的长老到了那里。(因为他们为了守灵,没离开皇宫,得到消息马上就到了上书房)
*****
“哥,他们会怎么处置玄玙?”在清茗殿里品着茶,依依小声问着涵少。
“那小子应该是难逃一劫了。”涵少品了茶,“唔,想不到魔域还是有些好东西的,这茶不错。”
“你是说玄玙会被杀?”虽然很讨厌那小子,可也和自己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不对,那小子死有余辜,谁让他做了那么多坏事的,还吞噬了秦前辈……
“也许那玄武少帅死不了。”老太白耳朵挺尖的嘛!
“为什么?他要弑君篡位诶!”这在哪一界都是大忌吧?!
“丫头你没看的那青龙少帅在极力维护着他弟弟吗?还想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呢!”老太白笑道,“而且那魔君年轻时是个野心家,那时候就很喜欢同样有野心的青瑄。”
青龙少帅在维护着他弟弟?不会吧?!他是执法者诶!不对,那是欧阳吉,现在这个应该已经是青瑄了吧!
“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早点回去吧!”涵少把玩着杯盖。
“这不用担心,那魔君不敢公然与咱们为敌。”说话的正是二郎神,看到涵少的妹妹从自己开始说话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看,觉得奇怪,“你是涵弟的妹妹?”
二郎神在跟自己说话诶!怎么办?怎么办?偶像在跟我说话诶!傻乎乎地应道:“恩,恩恩,我叫张依依,哥哥叫我九儿。”
“九儿?”二郎神重复了一遍,“很可爱的小名啊!”
偶像在夸奖我的名字可爱诶!“恩,你也可以这样叫我啊!你,真的是二郎神吗?”最后一句是压低了声音问的,既然堂堂司法天神要变化了出现,当然有他不希望别人知道的原因啦!
他看了看涵少,后者摇头:“是她自己猜出来的,我可没说。”你是没说,你就给了些暗示,嘿嘿!
于是二郎神也学着依依那样,压低了声音,笑着回答:“是啊!我就是杨戬,你可以叫我二哥,不过不要告诉别人我来了这里哦!”
“恩恩,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拉勾。”说着伸出了小手指。
二郎神哈哈一笑,也伸出小拇指,勾着依依的手指:“好,我们拉勾。”
哇~~依依觉得自己快兴奋得晕倒了。
“以后和你哥哥一起到天庭来的时候,可要到我的真君殿来玩呀!我那可藏着千年的百花蜜,九儿一定会喜欢的。”二郎神始终保持着真挚的微笑,他的微笑与涵少瑾少的又有不同,也许是职业的原因吧,他的微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和自信。
偶像在邀请我去玩诶!而且还有百花蜜,早就听说三圣母酿的百花蜜连那驾着云的神仙都能被引得掉下云彩来,好想去啊!“恩,一定!就怕哥哥不肯带我去啊!”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他敢?!”二郎神很是喜欢这小丫头,不像天界的仙子不通世务,也没有人世的事故虚伪。
“好了好了,现在你有二哥这后台,谁都不敢欺负你喽!”酸溜溜的。
婚礼与阴谋(八)
这天和后面几天都没见过欧阳和小白。
哥哥和瑾少这些天超忙,不是被老太白拉去下棋品茗,就是和二郎神切磋武艺法制,还时不时的有魔域的高官请去赴宴,中间以妖居多,很有巴结的意思,为以后铺条路嘛,谁知道若干年后自己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在其他地方死掉呀!现在先跟地府的打好关系,以后好照顾照顾。也说不定能修成正果,那就得跟神仙打交道的。至于十一郎,早不知道野哪去了,因为那晚涵少没带他去看“好戏”,跟涵少生了好久的气。
闲着也是闲着,依依拖着明风和嫣然整天逛街,原来也要拉上翩翩的,可那丫头就是不肯去,说什么如果没个人在馆驿,不方便。真是的,不就是怕涵少突然回来找不到东西嘛!直说好了呀,不会怪你的,嘿嘿……
魔域与地府不同,地府居民生前大多是人类,街道集市也基本与人间的相似,大家安安分分地挑着自己相要的东西,走着自己的路,偶尔遇到是熟鬼就到旁边的小店里喝杯饮料聊个天什么的,遇到有争执的,基本上也不会动手,因为在他们动手之前早有鬼报了警了。魔域却不如此,有安分的良妖,也有爱惹事的不良妖魔,时不时会有一两具身体被从旁边的小店里扔出来,有客人和客人间的,也有客人和商家间的。所以依依他们走得还是蛮小心的,生怕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砸到。
逛得有点累了,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正好旁边有个冷饮店,看着蛮可以的,三人走了进去。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模样,挺和气的,看来法力也有一定层次,不然怎么能修成人类的样子?!
点了饮料,因为客人不多,没多久就端了上来。
嫣然开始清点她的“战利品”,明风则早就瘫在了椅子上。
瞄了他一眼,嫣然很是不满:“我说小鬼,走这么几条街就累趴下啦?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不热爱运动?”
“知道你厉害,从小就是在药缸里泡大的,哪会知道我们凡人的苦啊?!”明风有气无力。
“那好办,找把刀子来,一抹脖子就行了,到了那里,我也让你整天泡在药缸里。”
“得,你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呐!再说了,我从小就对那些中药味过敏。”赶紧讨饶。
“直说你怕苦不敢吃药不就得了嘛!还说什么过敏……”依依小声笑着。
“师父……”真是的,干嘛把人家的糗事说出来呀?
“哈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嫣然早就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门被推开,又进来几个彪型大汉,红发獠牙的样子把明风吓了一跳。带头那个一进来就用力狠狠地嗅了一下。
“掌柜的,你店里怎么有人的味道?!”声音把桌上的玻璃杯震得一颤一颤的。
老板娘冷笑:“要死了你胡老三,乱嚼什么舌根子,这里可是魔域,哪来的人?就算人能到这里,那也是本事高强的,就凭你也闻得出来?!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闻出来了,你敢碰吗?”
“老子为什么不敢?”胡老三吼道。
“笨死了你!”老板娘看来跟那伙人都很熟,“本事不高强的人类能到这里,那就是有人带他来的,既然敢带人类到魔域,那一定是本事地位都很高的,就凭你那本事,敢碰吗?”
“哼!老子今天就碰给你看!”胡老三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依依他们那桌。
旁边光线一暗,一个大大的影子投在桌子上,依依仍旧在吸着她的柳橙汁,嫣然还是在玩着她的那屡秀发,明风仗着有师父在旁边,不慌不忙,玩着吸管。
“哟,这两个小娘子挺标致的嘛!这小子也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错!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旁边的几个轰笑起来。
依依很讨厌那种闹轰轰的氛围,还这么对他们说话,而且他们身上的味道更是反胃,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嫣然让她等着看好戏,早一脚踹过去了。
“小妹妹,从哪来的啊?面生得很呐!”笑得更是恶心。
没人睬他。
“哟,还挺害羞的!”胡老三把他那毛茸茸的手搭在嫣然的肩上,“瞧瞧这小肩膀……”
嫣然笑着开口:“最好把你的爪子拿开,不然你会失去它。”
“哈哈,她说我会失去我的手,哈哈……啊……”狞笑声硬生生变成了惨叫,抓着自己的手腕,“我的手,我的手……”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把手切了,不然药力会马上蔓延到心脏,那时候你就是想切都来不及了。”嫣然还是在玩着头发,笑吟吟地说着,像是在和朋友聊天那么自然。
“这,这是什么?”那手变成了爪子的模样。
“也没什么,就是一点点现形粉加散功粉而已。”吸了口橙汁,慢条斯理地回答。
“现形粉?你到底是什么人?!”
门外却有人代她回答了这问题:“本帅的客人!”
有侍从为他推开了门,欧阳吉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欧阳大哥!”明风早跳了起来,给了欧阳一个熊抱,“师父说你死了的时候,可吓死我了!”
“乖乖乖,你大哥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嘛!”欧阳笑着拍拍明风,“依依,嫣然小姐,好久不见!”
依依也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蛮高兴的,再次见到欧阳。
嫣然却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哟,她那里是依依,到了我这就多加了个尾巴啦!少帅可有点厚此薄彼呀!”
这也叫厚此薄彼?什么跟什么嘛?
“那就把姐变成妹,不知嫣然小妹可喜欢?”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后后后~~好甜的小嘴哦!姐姐我可比你年长几百岁呢!不过这声小妹,我喜欢!”嫣然掩嘴娇笑。
依依满脑袋黑线……这两人……
“你们免礼吧!”欧阳对满屋子行礼的妖魔淡淡说道。
“少帅!求少帅救小的一命……”胡老三赶紧跑到他跟前。
看着已现形到肩膀的胡老三,欧阳不忍,毕竟修行不易:“嫣然妹妹,你看这……”
“既然是少帅哥哥开了金口(依依:咦~~这什么称呼嘛!害我掉一地鸡皮疙瘩~~),那小妹就饶了他这一回。”嫣然在那条手臂上弹了一下,收了药粉,却没让他小手指还原,“这是给你的小教训,以后再欺负人的时候先想想清楚。”
“妹妹断得好!哈哈!”欧阳笑着鼓掌,对依依笑道,“咱们去别处逛逛?”
“无所谓!”正好落个轻松,大包小包的有欧阳手下帮着拿了,呵呵!合理利用劳动力。
有这么多魔族人在,不好打听他们君王还没发布的召令,反正玄玙的逃不了的了。
“喂,你……还回不回去了?”想知道。
“那是当然!”欧阳压低声音回答,“依依,别急,等过了这阵子,我们一块回去。”
“谁要和你一块回去啦?!反正过几天我就和哥哥一起回地府了,你还是留在这里陪你的小公主吧!”
“依依,你又来了,就算把各界所有的公主都找来站在我面前,欧阳我也不会动心的,你……们这么辛苦来到魔域救我,我怎么会那么忘恩负义呢?”
这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去?我不想在这里久待了。”魔域的氛围有点压抑,风吹来总有萧杀的味道,依依很不喜欢。
“快了,等对……小玄的判决一结束,我们就回去。”
想再问,旁边的嫣然开腔了:“不逛了,不逛了,走,明风,咱们回去。”
明风满头雾水:“为什么?”
有人“酸溜溜”地回答:“人家悄悄话说不停,咱们在这里不是碍事吗?还不如早点回去,跟我的草药们说话呢!”
“你的草药会说话?”明风却很不配合。
气得嫣然使劲点他脑袋:“你呀你呀你呀,真不知道你脑袋是什么做的,小笨蛋!真想解剖开来看看。”
欧阳问道:“嫣然妹妹逛累了吗?”
“是啊!这么多人陪着逛街能不累吗?”
“那我们回去吧!想来我哥也已经回去了。”依依知道,一扯上涵少,嫣然就什么都忘了。
“对啊对啊,涵少……和瑾少应该已经回馆驿,找不到我们,该担心了。”看看,看看,心思早飞回去喽!
打道回“府”~~
“那个,欧阳,你舅舅打算怎么处置你弟弟?”实在很好奇啊!再也忍不住了,还是问吧!
为此涵少和二郎神还打了赌,涵少猜魔君不会放过玄玙,不是凌迟也得五马分尸,二郎神却赌魔君不会杀玄玙,顶多就是表面上罚个几百年俸禄,不许他出门什么的。涵少拿他密藏的十坛“火梅雪”陈酿(“火梅雪”是用落在火梅花瓣上的雪酿的酒,火梅每百年开一次花,等到它开花很难,要收集到可以酿酒的纯雪更是难上加难,那酒自然有它无与伦比的魅力)来赌二郎神的十坛“太阳雨”陈酿(“太阳雨”也是酒名,天界很少下雨,一边晴天一变下雨的时间更少,用天界的太阳雨酿的酒,你说有多珍贵)。依依却因此得出了个结论:两个都是酒鬼!!
“舅舅只说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明天就会宣布。唉……”
“你在担心玄玙?他可一直在找我们麻烦,当初还想吃了你呢!真不明白你。”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弟弟,父亲走得早,长兄如父,他会变成今天这样,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真想回到过去,好好教育他。”
“也许回到当年,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而且,时间是不会倒流的。”令时光倒流可是要受天条责罚的,谁也承担不起。
“是啊!时间不会倒流。”否则,泪姬也不会死了。念头刚转过,欧阳被自己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在接受青瑄身份法力的同时,也容纳了他的情感?泪姬和依依到底谁……
“呀,我们到了诶!”依依打断了欧阳的思绪,对他挥挥手,“回见啦!”一蹦一跳地进了门。
真是的,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欧阳大哥,拜拜!”明风忙跟上他师父。
“少帅哥哥,记得常来看我哦!”嫣然笑语俨俨,指挥着欧阳的手下,“就麻烦这几位兄弟把我们的东西拿进去吧!”
婚礼与阴谋(九)
涵少和瑾少还真的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下着棋,翩翩抱着茶壶乖乖的坐在一边,十一郎也不知刚从哪里野了回来,蹲在椅子上看下棋,也真难为他了,能待得住,不过,这椅子上有钉子还是你屁股上长疮?你就不能坐着看?堂堂夜叉大人,蹲在椅子上看下棋?!
“回来啦?”涵少也不回头。
“恩,哎呀,哥,你要输啦!”
其实依依根本不懂围棋,只是想吓吓他。
却被涵少识破:“你懂围棋吗?小孩子家家的乱嚷嚷什么呀?乖!一边玩去。”
“就你懂得多,哼!”转身就走,真没劲!
“唉,九儿,回屋收拾下,我们明天就回地府。”
“明天?这么急?!”欧阳的事明天才有眉目,那他不是赶不过来?“那……”
“阿吉那里我会去说的,别急别急!”“啪”落了一子,“哈哈,这棋看你怎么活!”瞧他那得意样。
“这招真是不错,容我想想。”瑾少捏着白子,思索着。
涵少心情大好,抿了口茶:“原来用不着这么急的,可地府来了使者,老师要我们马上回去。”涵少的老师就是鼎鼎大名的阎罗王包拯。
既然是包大人的意思,那一定是有什么大事了:“哦,那你别忘了通知欧阳哦!”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瑾少下了一子,救活了他的棋,涵少正忙着看棋盘,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依依在说什么,满嘴答应。
明天就回家喽!太棒了!
欧阳真的赶得上吗?如果来不及,那可怎么办?
“师父,在想欧阳大哥?”旁边伸过来个脑袋。
“哎呀!”却把依依吓了一跳,“臭小子,想吓死我啊?!”
“嘿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小鬼头一脸的得意。
“哈!鬼叫门?!哪个鬼没事敢来敲我家的门?以后说话过过脑子。”敲了他一个爆栗,好久没敲了,手感还不错,嘿嘿!
“又敲我!”明风捂着脑袋,抗议,“师父,会被敲笨的!”
“好好好,以后不敲了行了吧!诶,你收拾好了吗?明天就可以回家了。”想到这就高兴。
“早收拾好了。那,是去地府还是人间呐?”
这小子,就知道你念念不忘去地府:“放心,会带着你的。”
“真的?太好了,可以见到爷爷了。”
也不知道老司徒有没有空闲,不过孙子来,怎么也得抽些个时间出来。
“那欧阳大哥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恩……也许大概可能,会去的吧!”
“啊?你也不知道啊!我还以为师父你什么都知道呢!那我去玩了哈!”
“你去哪啊?”待会到哪找你去?
“我就在嫣然姐姐那里……”等声音传到的时候,早没影了。
也不知道景铭的伤好了没有,她一个人在地府,会不会担心呐?也不知道小艾变的我有没有惹事,挺不放心她的,整天就知道玩,可别给我玩得背个处份什么的,还让不让我毕业了?!真得快点回去。还有老妈那里,平时上课在学校还好,可到大礼拜时就算不回家,她也会来学校,可别给看出破绽来。
回家回家,赶紧回家……
心里一旦有了事,就坐不下来了,可越是盼着时间过去,它越是蜗牛爬似的。
天终于黑了下来,两为大少的棋可算是下完了,最后没输没赢,落了个和棋。
“这时间怎么就这么慢呐!”半个人趴在桌子上,依依无聊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恩?还好啊!”明风摆弄着从嫣然那里淘来的小玩意。
“是啊,你整天在外面乱跑,时间只会少不会多。”依依横了他一眼,“哎,你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风声?”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其他倒是没怎么听到,就听说,那个什么朱瑜公主气得病了,欧阳大哥这次可能真把那公主给气到了。”
“气?怎么气到了?欧阳不是活过来了吗?”真是的,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没拜完堂嘛!
“欧阳大哥是活过来了,可又不肯和她结婚了呀!说那是为了把意图不轨的人给揪出来才答应的,还说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追求各自的幸福去好了。”
这小子,这些话也可以跟深爱着他几百年的那个心高气傲的公主说?!不上吊才怪了。
“我说你是亲耳听到还是怎么?说得似模似样的,那你说说,那公主怎么说的?”
“那公主说欧阳大哥是戏耍她,不把她的感情当一回事,还闹得要上吊。”还真要上吊啊?
哈!那可热闹了。
“其实啊,师父你不知道,”明风的八卦精神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个公主,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了。”
啊?!这个……多交几个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有谁规定她不能交朋友的?!再说了,青瑄可是离开有两百年呐,她交了几个男朋友[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个,也很正常嘛!
“听说她半个月前就还有两个男朋友,知道欧阳大哥要回来,她要嫁人了,才刚分的手。”
这个……“你小孩子家家的,这么像个长舌妇似的,乱说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揪起明风的耳朵教训着。
“哎呀哎呀,师父松手松手,不是我瞎说,是十一哥带我去酒馆,那当事人亲口说的,就是那公主刚分手的男朋友说的啦!”呼,终于把耳朵给救下来了,“我觉得这些事还是跟欧阳大哥说一声,免得他被骗了。”
哈!他会被骗?!骗财还是骗色?你省省吧!现在他可精得快赶上孙猴子了,瞧他跟嫣然那样,一口一个妹妹的,甜得连蚂蚁都引来了。
“要说你自己去。不过可快点啊,我们明天就回去,慢了就不等你了,自己走回去!”
“干嘛?师父,你变脸可真是快!”明风倍感委屈,什么嘛!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了好了,等你就是了,快回去睡觉,明天指不定天一擦亮就回去了。”推着把明风赶了出去,“乖,快回去!”
“师父,才八点钟诶!”
依依不理他,只得悻悻回了房间:“唉……女孩子真是善变!”
明天……
欧阳那家伙能赶得上吗?朱瑜公主一定会拦住他的,他能脱身吗?如果玄玙被处死了,那长公主一定很伤心,他能丢下母亲回去吗?他的伯伯也回了魔域,那他回了人间,又可以去哪?还是当警察?如果继续当警察,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吗?毕竟现在他已经恢复成青瑄了。
如果他回不去,那我们到这里不是白忙活了?
不对,也不是白忙,至少来了个魔域七日游,哈哈,除了人间和地府我张依依又多到了一界,以后一定要缠着涵少带我去天庭,去真君神殿喝百花蜜,这可是二哥跟我说好的,嘿嘿!
而且此行还让明风长了见识,不错不错。
婚礼与阴谋(十)
哥哥居然大清早的就开始集合队伍要出发,用得着这样赶吗?真是的,人家还没睡醒呢!
“哥,”揉着惺忪的睡眼,依依还得明风架着她,“我已经好几天没睡安稳觉了,你就不能晚点集合吗?”
“回了地府你爱睡几个时辰就睡几个时辰。”拉过依依,涵少低声却严肃地说道,“现在玄玙的审判就要下来,等魔君缓过劲来,就可以把一肚子的坏水全倒到我们这里,别忘了,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强龙难压地头蛇。现在我们正好借老师的信,早日离开,免得麻烦。”
有那么夸张吗?“那老太白爷爷和二哥呢?”
“他们也是今天走。”
细听之下的确有动静从旁边院里传来。
那就好,那就好。
“那个,欧阳来了没?”没看到他诶,“你不会没跟他说吧?”
“这种跑腿的事情哪会是我上官判做的?”看到依依的眼睛越瞪越大,马上接道,“放心,我让七号去通知他了。他办事,你放心~~”
怎么变成“他办事,你放心”啦?
没多久,嫣然也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早啊各位!”
在依依认为学中医的每天都是精神抖擞的呀!怎么嫣然也没睡醒吗?看看人家翩翩,忙前忙后的,多精神啊!有时候真是怀疑,如果没她在身边,我那哥哥是不是会忙得找不着北?!
其实翩翩真的挺不错的,你看,长得漂亮不说,工作即认真又负责,脾气又好,最可贵的是,都几百年了,一直陪伴在涵少身边,虽然总是逼着涵少批公文,看文书,不时还会冷言冷语地把他满满的热情火焰砸灭,但都是为了涵少好,让他可以时刻保持冷静。
唉……哥,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人家翩翩的想法了呀!
哎呀,好像扯太远了。
“还早啊?太阳都晒屁股了。”依依怪声怪气回道。
喂,貌似你也是刚出来诶!
“在魔域的最后一天了诶,怎么说这也是我第一次到这里。”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诶?阿吉那个小子还没来?他不回去?”
你不是叫他“少帅哥哥”的吗?怎么变成“阿吉”了?
“不知道,也许大概可能,他能赶到吧!”发现说这话时自己也没底,“不是,他一定能赶得上,他一定能和我们一起回去。恩,是的!”是在告诉嫣然,也是在告诉自己。
欧阳一定不会食言。
上午是由瑾少去向魔君辞行,他可是正使,不管那魔君怎么不想放他们离开,也敌不过瑾少嘴皮子的本事,也许只能用舌灿莲花来形容吧!原来他也和涵少一样会说。
*****
马车上。
依依听到外面的两位大少在悠闲地聊着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个叫玄玙的小子怎么样了?”这是涵少的声音。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宣布了判决。”瑾少的回答。
“哦?那就是说你不知道喽?”激将法?不会管用吧!
“从阿吉那里听了些。”卖起了关子。
“什么?”你倒是说啊!在好兄弟面前不需要隐藏自己好奇的性格。
瑾少轻笑:“其实你也是个急性子,跟九儿一样。”(依依:喂,我是急性子吗?不要乱讲好伐?!)不过依依也还是依然竖着耳朵,“阿吉传音给我说,魔君赐了玄玙毒酒。”
原来是毒酒啊!也是,怎么说他也是一位魔族的少帅,当街凌迟有失身份,玄玙是个骄傲的人,白绫更是如此。
只有毒酒才适合他。
他不就是一杯加了穿肠毒药的上等美酒吗?
“原来如此!哈!四界终于少了一个麻烦。”涵少在马上伸了个懒腰,“这次居然能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将一个大麻烦解决,是不是也算我们一件功德?”谁知道那小子是不是会不顾一切,发动全面的战争!那时候首当其冲的可就是地府了。玄玙他有野心,也有手段。
(依依:厚脸皮的家伙,我不认识你!)
听到瑾少又笑了一声:“借力打力,用魔族的力量即解决了可能从魔族发出的灾难,又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任务。涵少,你越来越会精打细算了。”越来越会过日子了嘛!
可能最不开心的就是十一郎了,他心里是不是在长叹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我怎么说来着?魔君不会放过他的吧!哈!我赢了,改天上次天庭,到二哥那里把我的奖品给拿了来。”诶?谁的尾巴翘上去了?顺着它往上爬,也许就能到天上哩,省得你驾云了!
玄玙死了,长公主和欧阳一定很伤心,小白心里也不会好受吧?长公主自不用说了,虽不看好这小儿子,但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欧阳一直在自责没有好好教育弟弟,七年的兄弟情分没有被两百年的时间冲淡;至于小白,从小两人就开始斗,双子间的纽带难道那么容易就被割断吗?
欧阳真的回不去了?都快出魔域了,他还没赶上来。
“哥!”依依揎开帘子。
“什么?”涵少拨转麒麟走到旁边。
“我们……要不要等等……”
没等依依说完,涵少高喊一声:“兄弟们辛苦了,原地休息!”
“哥,谢谢!”依依低声道。
“傻丫头,道什么谢啊!”涵少笑着捏了捏依依的脸。
“唔……讨厌啦!”刚才,好像有听到瑾少提到任务,“哥,老师给了你什么任务?”
“老师说要我注意魔域的近况,有情报说他们有异动,要我特别注意那个玄玙,那小子是个麻烦。”你不是诉冤司的吗?那好像是情报司和追魂司(追魂司有个特别队,在战时就是搞刺杀工作的)的事情诶!跟你和老师有什么干系啊?!
这么说来,你到魔域来说是帮我救欧阳,其实目的却是玄玙唠?
“谁说的?我亲爱的小妹的事情才是天大的事情,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涵少决不皱下眉头!”又开始吹了……
幸好,远处一阵烟尘打断了涵少。
“什么人?来得好快啊!”能让涵少称赞的可不少啊!
近了,先传到的却是一声虎啸,云从龙风从虎,这虎啸夹杂着的刚风刮得沙石乱飞,同车的翩翩忙放下车帘。
然后是风中有一人喊道:“张依依,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太不够朋友了吧?!”
正是骑虎而来的白琚。
他怎么来了?
到了跟前,风也止了。
“涵少,瑾小王爷,你们好啊!”
“白虎少帅好威风呐!”依依挂起帘子,“你是贵人事忙,哪见得着你?!”
“哈哈!你可是一点都没变!”白琚不以为杵,依旧笑得很灿烂,“这么久不见就不想我这个盟友?不怕我有危险?”
“哈!你会有什么危险?!有句话不是说了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如果不是你小子,才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情呢!至少不用来魔域。
“这句话我喜欢!”白琚摸着白虎光滑的皮毛,“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回魔域吗?还被小玄抓了。”
依依想了片刻:“难道是为了景铭?”
白琚有一丝惊讶:“变聪明了嘛!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景铭曾跟我是说过,她和你打过一架,时间就是玄玙冒充你出现前不久,她还说你们约好了等她的法力恢复后再打一次。而景铭法力没恢复是因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被抢走了,并被带到了魔域。你就是为了和她痛痛快快地打过一场才回魔域帮她拿回那样被抢的东西吧?至于她丢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厉害,可真是小看你了。她被抢走的就是她的真身,她练神游太虚的时候,被人取走了肉身,小玄要拿她炼药,幸亏回来得及时。”白琚自斗篷中取出一个木盒子,“里面就是景铭的真身,一只小狐狸。”这么小?!“我施了咒,解法她知道,帮我给她吧!”把木盒抛给了依依,“我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回去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还以为你是和我们一起走的呢!也是,你到人间完全是为了欧阳,现在他到了魔域你就没什么必要去人间了,“那你是怎么被玄玙抓住的?”
“诶,怎么丢脸的事还是别提了。”转向涵少,“涵少,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长身一揖。
“白虎少帅何需多礼!”涵少轻挥出一道柔和的法力将他托起,“大家都不希望你出事。”
“不过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做,虽然你帮过我两次。”
“哦?什么事?”
“我很想和你比试一场。”这个家伙!“捡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如何?”
喂!我有答应吗?“今天?还是下次吧!我可不想占什么便宜。”其实涵少也想和他比一场,这样可以从侧面了解到魔域的某些水平。
“这……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远处貌似又有什么动静传来,“恕白琚不能远送,各位保重!”
“保重!”
拉转虎头,白琚扬长而去。
“哥,我觉得他最后怪怪的,听到了什么吗?”
涵少轻笑:“他是来拖延时间的。”
拖延时间?
婚礼与阴谋(不是结局的结局)
08
“为了某人,而拖住我们,他的目的之一。”涵少抱着双臂,“还是在这里等等看吧!还有什么人来送行。”
刚才是虎啸,现在是龙吟。
这两兄弟……有必要搞得这么拉风吗?
“快走快点走!快出发!”欧阳喊什么?还挥着手。快走?用得着这么急吗?
一条青龙载着欧阳出现在天边,转眼已到了眼前:“快走,朱瑜追来了,现在小白在后面挡着她,估计拦不了太多时间。”
“别急别急年轻人!”涵少笑吟吟地说道,“既然跑不了干嘛要跑?不如坐下来喝喝酒,聊聊天,赏赏景什么的。”
“可是朱瑜她……”
“怕什么?不就是想抓你回去成亲吗?看不到你,她还能怎么样?”轻挥衣袖,欧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去哪?”
“你说呢?”
空气越来越热,想来就是那朱瑜公主追来了。
“喂,地府的使者,你们谁是头?让他来见我!”好嚣张的女孩,哪里还有婚礼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
没人理她。
“喂,都是哑巴吗?哈!地府的人都死绝了?找群哑巴鬼来,真是可笑!”
怪不得当年和现在青瑄要逃婚了……
“朱瑜公主,请注意你的身份!”怎么说瑾少也是老大。
“终于出来个喘气的啦?”高傲的公主俯视着瑾少,“我问你,你们把青瑄藏哪了?”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青瑄是你们魔域的少帅,又不是我们地府的居民,小王我怎么会知道?再说了,他不是公主的未婚夫吗?他去了哪这得问公主啊!”他是你的未婚夫,你自己看不住还来找我们麻烦,好意思的你?!依依还是第一次听到瑾少这么自称呢!很明显,告诉那公主,你是公主我是小王爷,你有什么好拽的?!“又有谁看到我们把他藏了起来?公主说这话可得留神点!”
“留神?留什么神?这里是魔域,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唉……与婚礼上的她完全是天壤之别。
“虽然这里是魔域,可我们是地府的使者,朱瑜公主难道不知道吗?”涵少冷笑着看着她,“如果被魔君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怎么样呢?”
“你……”
“我们回去之前可是见过魔君的,他好像很希望和我们地府永远和平相处呢!”很简单,你得好好跟我们说话,不然,后果自负!
“一个小小的死神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活腻了?!”终于,终于开始发作了。
瑾少是小王爷,使者团他是领队,朱瑜不敢把他怎么样,可涵少是谁她却不知道(婚礼上这么乱,她没注意看到涵少),火气自然发到涵少身上。
“错,我不是死神,我是判官,判官上官涵。”涵少的眼中满是嘲弄。
“上官涵?地府的玉面神判?就是你?”朱瑜变色,没想到这书生样的家伙居然是那玉面判,“哼!”别过脸去看着瑾少,话语稍有缓和,“你们真的没看到青瑄?”
“公主以为呢?”没说看到也没说没看到,自己猜去吧!
“让我搜一下!”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
依依一把揎起车帘:“这位小姐,这是地府的车队,可不是你们家的,你说搜就搜,可以,拿出天庭或者地府签的搜查证来!”就你魔域的公主,想管我们地府的人,做梦!
“你又是谁?!”柳眉倒竖,忽然想到了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青瑄的侍女!我见过你,在婚礼上你还跟我对过一掌。好大胆的奴才,竟敢私自逃走?!还私通他国。”以为被她抓到了把柄,“瑾小王爷,这你怎么说,拐带长公主府的侍女,纵你是地府的小王爷,也说不过去吧?是不是该给个解释?”
“公主可看清楚了?”涵少先瑾少开了口,嘲弄的意味更深了。
“这还有假?本公主何时看错过?”你刚才不是把判官看成死神了吗?
“妹妹,告诉她你是谁?”
“哼!你听好了,本小姐是地府震魔大将军的女儿,上官判官的妹妹,上官九儿。”哥哥说了,等我回去基本上可以是正式死神了,但还没想好给我取什么名字用在地府正式死神登记册上,就暂时用这名字,可我叫张依依叫了十七年了,改什么名字嘛?真是的!“我虽然比不上你朱瑜公主身份高贵,可好歹也是大将军府上的大小姐,现在你却说我是你们魔域的一个小侍女,什么意思?是说我地府将军府的小姐还不如你们少帅府的侍女?”能挖苦人的时候依依绝不放过,“公主的准驸马不见了,莫不是怀疑本小姐我把他拐带了?”
“你!”朱瑜大怒,旋即又强压下了怒火,“好,就算你是这么大将军的女儿……”
“什么就算,我本来就是!”
“好,我刚才说了,让我搜查!不然,别想出魔域一步。”
“休想……”
瑾少挥手打断了依依的话:“要搜可以,可如果公主什么都查不到,又做何解释?什么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如果我在你们车队里找不到青瑄,那,我马上就走。”
“就这样?也太容易了点吧?”依依斜眼看着她,眼神跟涵少一模一样,令朱瑜很是窝火。
她从小就受万千宠爱,就算是青瑄,虽然一直不接受她,也对她尽量忍让,现在却在这对地府兄妹这里受了不少气。
“那你想怎么样?”从来都没像今天这样忍过什么人!
“口头和书面的道歉是不是必须的?”
“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的人是你吧?”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你!”为了青瑄,我忍!“好,答应你!”
“公主,请吧!”瑾少做了个请的姿势。
趾高气扬地跃下朱雀,一甩头,走向车队。
朱瑜的法力也算是厉害的,一路走去,凡是能藏人的地方朱瑜都查得很仔细,先用法力检查一遍,然后把能打开的都要求打开了,再查一次,每个犄角旮旯都能被她看出有多少颗灰尘来。
最先查的是瑾少的行李,然后是涵少的,接着轮到的是翩翩,虽然是个干练的女孩,但箱子什么的还是要多些。
到最后一口大箱子时,朱瑜露出了微笑:“这里面……似乎有问题啊!”她学乖了,在没看清楚之前先不忙着下结论,省得又被那两兄妹挖苦。
涵少瑾少下了各自的坐骑,走近那被疑物体,细看之下,发现箱子上有个结界,结界下得很精巧,不仔细检查根本不会发现异样,而且结界是从里面向外面设的,也就是说里面有人。
“这是谁的箱子啊?做得这么精致,也宽敞,完全可以转下一个人呐!”轮到朱瑜得意了,那表情,分明就是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是我的箱子。”翩翩轻盈地步下马车,瞧这体态,瞧这姿势,完全是淑女的典范,闺秀的楷模啊!朱瑜啊,你就是学个一千年都学不会!哼!“里面装的都是书,法制上的。”
真是的,出行还带一箱子的书,翩翩姐,你也太有雅兴了点吧?!唉……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不一样!(喂,依依,在别人看来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诶!)
依依没发现旁边的哥哥一瞬间略有些失神。
念头刚转过,翩翩已经取出钥匙,开了锁,箱子却没应手而开,却也只是一下,翩翩已解了那结界,开了箱子,这么说来不是特别高级的结界了,因为翩翩能在瞬间就解开了它。
朱瑜却在翩翩开箱的一瞬,推开了她,往那箱中看去:“瑄,瑄,你为什么……”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因为她发现了里面没有青瑄。
箱子被下了从里往外的结界,就说明里面有谁在,朱瑜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青瑄藏着,可事与愿违,里面根本没有青瑄,有的只是一个睡得相当甜美的可爱女孩,圆圆的小脸红红的(被闷的),像个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的苹果,还在吸着一根小手指。
“翩飞?”没想到箱子中的居然是妹妹雪翩飞。
估计是被吓到了,翩飞张开了眼睛:“姐?哎呀,到魔域了吗?”
“是魔域,可不是刚到,是快离开了。”
“啊?!我睡过头了?”
原来翩飞知道涵少他们要出使魔域也想跟来,可又知道姐姐是不会答应的,就在前一天晚上带着些零食躲到了一个大箱子里,果然跟着一起出发了,因为怕被人发现就加了结界,因为无聊就一直在睡觉,谁想竟睡过了头,人家都已经办完事要回家了,所以现在翩飞很是郁闷。
“回去你惨了!”涵少幸灾乐祸地轻声对翩飞说道。
不用涵少说,光看姐姐的脸色就知道了。
“公主,最后一口箱子你也查完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瑾少很有风度。
“那青瑄去哪了?”情绪很是低落。
“我们怎么知道?你自己去找呗!”依依丝毫不买她帐。
“瑄,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找到你!”朱瑜跃上朱雀,飞向天边。
“喂!你还没道歉呐!”依依高喊道。
远远传来朱瑜清亮的声音:“上官九儿,本公主记住你了,你等着,得罪本公主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哼!谁怕谁啊?!
撤去法术,涵少笑了:“阿吉,摊上这么一个表妹,你有麻烦了。”
“涵哥,谢了!”欧阳跳下青龙,并把它收回,“如果没你们,我们俩可真有麻烦了。”
你们俩?还有谁啊?
拉开斗篷,欧阳一只手正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十分可爱,细看之下和欧阳还有七分相象。
“诶?这谁啊?欧阳,不会是你儿子吧?”欧阳今年22,有个五六岁的儿子应该不可能,不对,如果是青瑄的话就说不定了,也不对呀,他不是对泪姬情有独衷吗?
“你乱说什么?这是我弟弟。”
弟弟?“啊?小白被朱瑜烤得缩水啦?”这么一说还真像是小白诶!
依依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不是小白啦!”欧阳压低声音,“是小玄!”
“啊?!”比刚才的“啊”高了十个分贝,结果把小朋友给吓醒了。
“唔……哥哥……”奶声奶气的,好可爱哦!
“小玄乖,没事的,继续睡吧!”欧阳轻声哄着他。
那个缩小版的玄玙往欧阳的怀里扭了扭,继续大睡。
“这是怎么回事啊?”涵少也听到了。
“舅舅赐了小玄毒酒,不是想毒死他,而是废了他的法力,谁想那毒酒是刚研制出的,很不稳定,歪打正着把他变回了五岁,连记忆也被清除了。却也因此完成了我的心愿。”
“玄玙变成那样不是你的错,小白不就很好吗?”不要那么自责了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可以重新教育小玄了,以尽作为兄长的义务。”欧阳轻拍玄玙后背,让他睡得安稳。
“你要把他带回人间?”瑾少总是一针见血。
“恩,我觉得魔域不适合他成长,而且我在人间还有没做完的事情呢!舅舅和表妹却想我们留下来。”所以就被那凶悍的公主给追的那么狼狈?
欧阳又是一笑:“依依,我们可以一起回人间了!”
“恩,回人间。”
我们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
紫辰公子,就算是到天崖海角,黄泉碧落,我们也要把你找到!
走吧!我们一起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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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死神实习中》将告一段落,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和支持,现在细窝头在着手写《死》的继续,主角依然是依依,希望大家继续支持!至于题目,暂时还没确定,到时会在《死》的作品相关中告诉大家,至于另起一本,原因在作品相关中,在这里就不多说了,还是那句话,非常感谢大家!
天气炎热,请各位朋友注意身体!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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