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重回孤儿院
“哇啊……”打了个哈欠，我半倚在墙上，困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着转。
从郊区走到市中心，而且一路上都异常凑巧地没有路过的车，全凭着我的两只脚才能安全地活着走回来，整整一夜，实在困得要命。
天早已经大亮。刚刚打了一通电话给伊钧，说如果实在不放心公司里的业务，可以交给伊梦，总比交给我这种连半调子都算不上的人来得安全。伊钧也叹了口气，也赞成了我的提议，并且说已经帮我在银行开了个户，以后的公司分红就直接存在里面。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白吃饭不给钱的事情……
合上手机后，将其放在掌心里弹了几下，便塞进口袋里，迈出步子，往前走去。
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去的地方。
孤儿院，我生活了十二年的孤儿院。
讽刺的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孤儿院的名字，但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名字。
除了时间，我什么都没有，当然，也包括钱。
出租车以及公交车我是乘不起了，唯一可行的交通工具，似乎只剩下双脚。
“穷人还真是悲哀呢。”自嘲了一句，继续朝前走着，好象再成为米虫之后，我的身上就从来没有超过一百块，当然，一般情况下是连一毛钱都没有……
昨天没吃东西，今天早上也没吃东西，中午自然也没得吃，等到下午走到孤儿院的时候，早已经忘记了饥饿，只是双脚走得几乎已经麻掉了。
孤儿院的大门，和其他学校没有什么区别，一扇铁门而已。注意看了一下，果然连孤儿院的名字都没有。
守门的依旧是几年前的老头，已经老得不象话了，牙齿也只剩下三颗，皱纹多得数不过来，视力和听觉也差得几乎可以忽略，好在吐词还算清楚。
我没有打算向他打招呼，反正就算打了这家伙也绝对听不见，更何况就算以前住在这里面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熟络感。
饶道走到旁边的围墙处，这里的围墙不高，一跃上去，单手撑着，轻轻松松就进入了里面。
“哎，保护措施依旧这么垃圾。”有些无语地看着只比自己高一点点的墙。
这面墙……只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小孩不逃出去，而不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入伤害这里的小孩吧。
围墙里面是一些被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群，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直通向里面。我顺着这条小道，往里走去。
孤儿院的中间有一幢钟楼，此刻时针正好指在两点的位置上，“当当当”地响了十四声。
“这个声音，是不是午睡结束了？”根据小时候的记忆，回响起来，只要一到这个时候，值班的老师们就会过来叫醒睡午觉的孩子们，虽然我从来都在中午睡觉，但这点倒还记得清楚。
“如果是要帮孩子们起床的话，那些大人应该都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吧。”将手插进口袋里，找准了院长和其他大人的休息区，直接往那边走去。
在半道上，已经能模糊地听到孩子们吵闹的声音了，加快了些速度，跑到最西边的那幢楼下时才稍微停下来喘了口气。将耳朵贴在门上，确定里面没有声音后才将门推开。
院长大人果然很放心这里，他们的门从来都不锁。
那个一直戴着黑色头巾，将脸遮住大半的人，声音有些苍老的女人，唯一记得的，是那双犀利的眼睛。
小时候唯一害怕的东西。
院长的房间是在四楼的最东边，这是她最喜欢的方位。
楼道上如同以前一样，充斥着熟悉的潮湿的味道。陈旧却干净的门窗在走廊的两边一字排开。
走上四楼，最东边的房间，伸手想要去扭开门把手，却在碰到把手的瞬间，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位只露出眼睛的眼睛女人站在门口。
“院……院长。”小声地叫出来。微微有些吃惊，没有料到她居然还在房间里，而且，走路的时候，居然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至少我没有听到。
“文沭么？”冷静成熟，略显苍老。
“恩。”
“进来吧。”她将门留出一个位置，走进了房间，我无奈，只得跟上去。
门在我进去的一瞬间自动合上，房间里阴冷的空气让我有些不太适应，我不自然地将手背在身后，如同犯了错误的少年一般。
“有什么事情吗？”她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桌子被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叠文件以及一些历届离开的孤儿们的合影。
“呃，回来看看。”很想笑得自然一些，但是在院长面前，总有种无形的压力。
“只是如此？”院长似乎笑了笑，“真的么？”
我撇着嘴巴，“其实……我是回来查点东西的。”
“哦？”院长眯起眼睛，“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那个……”我将脑袋撇向一边，“我可以看一下以前与我和姐姐一起的孤儿的名单吗？好久不见了，想要联系一下。”
“是么？”我明显感到从院长眼睛里透出来的实现，竟让我心底一寒。
“……恩。”回答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院长点了点头，从嘴巴里发出闷闷的一声“恩”后，就弯下身子，打在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纸纸，放在桌面上，“是这两份吗？”
我走上前，拿过纸，盯着上面完全陌生的名字看了半天，除了几个似曾相识的名字以外，其余的都不认识。
“恩，是这一张。”尴尬地笑了笑，反正如果有我和文菲的话，应该是这两份没错了。“那个……院长，我先走了。”向院长道了别，她点点头，我便走出了他的房间。
走下楼的时候，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果然，我对院长的恐惧感到现在都还没有消除。
恐怖的女人。
按照进来的路线出去，越过围墙，我才真正地舒了口气，原来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是如此压抑。
随便找了个地方，将那份名单从衣服里拿出来，开始慢慢翻阅，果然大部分的名字都觉得很陌生。
“恩，古一明，找到了。”随手在路边上折了一株草，在古一明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文菲。”继续画。
“原风。”
将姐姐那一届比较眼熟的名字全部画了出来，数了数，居然是二十六位。
凑巧？这个世界果真有如此凑巧的事情么？
将我那一届的拿出来，先划去自己的名字，接着是……伊钧、龙翔、易天……
伊钧和易天不是亲生的这我知道，但是龙少居然……
我们四个，也同样是米虫。
将纸收起来，叹了口气，笑了笑，这下子，事情真的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