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忽然见光明
见到孙仲而来,吕布又惊又喜,喝道:“孙仲,追到前面去,兀突就在前面。”孙仲大笑道:“这就去砍了他的脑袋。”纵骑飞奔入高句丽军阵中。两军接了一仗,此时离的更加近了,保持着半箭的距离向北而去。
蹄声轰鸣,黑沉沉的道路尽头,一道山岭横亘而出。
那山不高,十余丈的样子,只是山上林木森郁,从横若列屏的群山突兀而出,与山相接处较低,至河水时昂然而起,倒像是从绝岭覆披而下的林涛,起伏之间迎头直拍向对岸的肴山。
吕布心道:“这处地势极险,莫非兀突是在诈伤,实际上却是想引我到此?”此时的吕布已经成长了许多,做事的时候总是想想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结果怎么样。反正,吕布在唐宇的影响下,已经脱胎换骨了。
当下吕布心念一动,当即向斜侧奔出,身后的兵士见他转向,紧随在他身后,交错间与高句丽军分开。兀突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回头望时,就见龙军兵卒从斜侧绕开,不再紧追在身后,惊魂终于定了下来,转身发令,散乱的亲卫骑渐渐定了下来,唿哨声中压住阵脚缓缓退向谷口。
吕布纵马跃上一处山林,掉转马头,望向退入山谷的高句丽军,暗叹兀突好运,若是没有这处小山,今次难保不将他一举而歼。
这时马蹄声响,孙仲策马奔到丘下,高声叫道:“吕团长,怎么不追了?”
吕布指着远处的小山道:“我看地势险峻,怕有埋伏。”
孙仲撇嘴道:“咱们和兀突交战也不是一次两次,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吕布笑道:“这可难说,他吃了败仗,可是能力还在,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孙仲道:“若是没有伏兵呢,岂不是白白放走了兀突?”
吕布凝目望向山谷,这时亲卫骑已全部退入谷中,极目望去,山谷暮色深沉,别有一番凶险处。吕布淡淡说道:“若这处没有伏兵,那就只能说兀突无智无谋,咱们有这样的对手还怕什么?即使这次放过他们,他们仍是会撞到咱们手心里。但万一有伏兵,可就糟糕之极了。咱们带出来的兵力不多,即使死战,也能杀他们千把人。可是,高句丽丢了千把人马不怎么打紧,咱们却是少一千是一千。因此宁愿稳一些,也不能太过冒险。”
刘朋、潘洋以及身旁的将士齐声应是。孙仲虽然一脸的不以为然,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孙仲属于第十一军团的将领,他还指挥不了第十二军团的兵。
吕布再望了望山谷,心想:“这处地理沙盘上并没有标注,看来高句丽军的地图多有疏漏。它这一疏漏不打紧,今次就几乎陷了进去。若是还有其它疏漏,难免会酿成大错。这件事一定要和皇上说一下。”长吸一口气,说道:“回去吧。”策马向南而去。
回到河道口山寨时,山寨的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但山寨却已烧成一片飞灰,入眼所见,尽是残砖断瓦、焦彖灰烬,一片狼藉,修复山寨,能做应敌之用起码需要一个多月时间,尽复旧观恐怕就需要一年两年的时日了。
吕布下令让伤兵进入帅帐养伤,同时回到唐宇处,准备禀报此战的详情。二月的山谷一向较其它地方为冷,日头完全沉下山后,山风裹着森森水气刮了起来,更是寒气逼人。
数万兵士有序安营扎寨,有的则从山上砍下林木劈成劈柴,在河岸旁升起篝火。中军帐中,唐宇笑呵呵的望着坐下的将领,道:“说说这此的战事吧。”
夏侯敦先说了说自己的伤亡情形,接着说到缴获的事,道:“高句丽的粮草和辎重大部放在山在中,不过由于起了大火,因此除了一些豆料之外,其它的都烧光了。”顿了顿,夏侯敦疾首道:“全是属下之错。倘若再快几步便能将兀突截下,高句丽军投鼠忌器,可没那么容易放火了。”
唐宇笑道:“若是没有夏侯团长率先冲进山寨中,继而力退敌酋,说不定咱们这时还在皱眉该如何破寨呢。”获得首胜,唐宇心里不能上战场杀敌的一些气愤也就散开了。
夏侯敦摇头惋惜道:“就只几步路而已……”
吕布笑道:“呵呵,夏侯团长不用惋惜,咱们追了他二十多里,可还是让他跑了,估计现在他已逃回平壤城。平壤城咱们是一定要拿下的,呵呵,夏侯团长总有机会再揍他一通。”
一旁的刘朋接口叹了一声,说道:“就怕他被夏侯团长打怕了,从今以后望风而逃,对咱们大军自然是好的,但对夏侯团长可是糟糕之极了。”夏侯敦闻言哈哈大笑,原有的一点儿不快,在笑声中弥然而逝。
当夜,众人便在河岸旁歇息。睡到下半夜,猛听得帐外脚步声响,唐宇皱了皱眉,急忙翻身坐起,就见罗程领着一人快步走了过来。
见唐宇站起身,罗程迎了上前,道:“这人是咱们巡逻时抓到的,他说他是乐浪郡本地人,有要事求见皇上。”
唐宇打量了一眼那人,就见此人三十上下,一身灰色的衣袍,面容鸠戾。此人一见到唐宇,忽地跪了下身,说道:“草民参……参见皇上。”
唐宇淡淡挥挥手,道:“免礼罢。你找朕什么事?”
此人闻言,一阵哽咽,突然扯开身上的灰狍,露出一身高句丽军衣甲。身旁的罗程、典韦等人呛的一声抽出佩刀挡在唐宇身前,刀刃映着猎猎飘舞的火光,寒光游走不定,直指那人咽喉。
那人猛地伏倒在地,哭道:“不瞒皇上,草民张三,原本是汉人,被高句丽士兵强行拉去当挡,我有一兄弟在逃跑的时候,被兀突当场砍了脑袋。”
唐宇哦了一声。张三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哇哇哭道:“我兄弟逃跑他就杀的,他逃跑又有谁来杀他?草民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兄弟死得冤,同时不想当高句丽的兵,于是一直躲着,等到皇上获胜的时候,就跑来见皇上。”
唐宇笑了笑,道:“原来如此。你起来吧。如今兀突跑到平壤城,而平壤城是我军务必拿下的,但其地形险峻,你有什么办法?”
张三抽了抽鼻子,道:“皇上,要夺平壤城,除强攻之外,还可以用里应外合之计……”
听了张三话的,唐宇心中暗暗好笑,心道:“兀突杀了此人的兄弟,又怎会不提防他的亲人、下属报仇?看来伊夷模是想诳我进城,好,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就听张三继续说道:“草民原本打算和皇上的军队约定时间,从里面打开城门放大人进去,但兀突入城之后便四处搜捕咱们,草民是趁乱从城里逃出来,才逃过兀突的毒手,但形迹已露是再回不到城里了。”
唐宇微微一鄂,眼露迷惑神色的时候,张三继续抽了抽鼻子,恶狠狠地道:“但这兄弟之仇,草民是一定得报的,虽然不能里应外合,但城里不产粮食,只要将供应平壤城的粮草断绝,饿也饿死这些高句丽的王八羔子。”
唐宇心中一动,淡淡地道:“你有什么法子断绝平壤城的粮草?”
张三毫不犹豫的说道:“平壤城多山地,不产粮草,粮草都是靠后方运送而来。”唐宇点了点头,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张三抹了抹嘴角的泪渍,道:“其实草民还知道另一条路,可以从山里直穿而过,直接到达平壤城后方。”
唐宇皱着眉头,半晌沉吟不绝。张三忽地大喝一声,抽出一把匕首,向脖子上抹去,唐宇喝道:“你做什么?”但罗程和典韦两人挡在身前,却来不及夺下他手中的匕首,便在这时,一道寒光斜掠而起,锵的一声,匕首划过一道弧线,远远掉在水中。
张三哭道:“皇上既不愿信我,我兄弟的仇我是一定报不了啦,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死?”电位吹了吹铁戟的锋刃,笑道:“话还没说完,可不能先抹了脖子。你不是说有什么密道么,说来听听,倘若真像那么回事,说不定咱皇上就信你啦。”
张三半信半疑地望了望他,又向唐宇看了一眼。
唐宇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信你了,起来吧。”
张三又惊又喜,叫道:“真……真的?”
唐宇道:“君无戏言。”
这时,罗程低咳一声,低声道:“皇上……”
唐宇背在身后的右手向罗程摇了摇,向张三道:“这条路有多隐蔽?是不是多数平壤人都知道?”
张三道:“这个草民倒是不知,草民是曾经在打猎时偶然发现的这条山路。”
唐宇道:“好,咱们这就走。”
张三鄂道:“这么……快?”
唐宇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就是这么快。典韦,你领他下去换了这身衣袍。”
典韦应了一声,向张三道:“你跟我来。”
卷六 龙上九天 第四十七章 兔子不撒鹰
贾诩看着张三的背影不住蹙眉,见两人走远,才道:“皇上太过轻信了。这么一个人,万一是来诈降,岂不是致大军于险境?”
唐宇悠悠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不是没有想过伊夷模会借用兀突一败来用诈降计,但急着破城的却是咱们。我不动,敌不动,始终是咱们处在被动,倒不如故意露出些破绽,诱敌来攻。”
贾诩鄂然道:“原来皇上另有打算。”
唐宇笑了笑,轻轻落坐,对着贾诩说道:“呵呵,如果张三是来诈降,伊夷模当对我军可能的动作有所准备,我率军走后,他极可能会派人来攻袭丹东城。反之,如果张三确实是来投诚,我军围攻平壤城,伊夷模一则可能从平壤城发兵河道口,威胁我军后路,二嘛也有可能分兵攻打丹东城。总之,无论张三投诚与否,只要我军有动静,伊夷模都可能出兵偷袭河道口,因此对于河道口的守备绝不能放松。依我所想,由我率军出寨攻城,吕布、夏侯敦留下来守山寨。”
贾诩摇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张三来诈降,皇上这一路恐怕有危险,不如由我领人攻城去罢。”
唐宇道:“即使是诈降,伊夷模埋伏人马也需时间准备,我率大军即刻就走,就是想以快打慢,让他来不及时间准备。万一山路也是假的,只是想引我军分开,那时我会沿水路绕向平壤城,率军抄截伊夷模的后路。”
听到唐宇这么一说,似乎考虑得面面具到,至此时已是心服口服,大手一扬,笑道:“孙子曰:‘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皇上深得兵法之要,我还有什么需要担心?”
唐宇胸口一热,笑道:“就怕伊夷模怕了,他不钻这套子啊。”贾诩闻言,仰天大笑。
便在两人商量如何相互联络、如何协同进军等事时,张三换好衣甲走了出营,唐宇当即传令,启程出发。出河道口山寨后,一路向西,向河水上游大约走了十余里,穿过一座密林,从一处河汊渡过河水,进入山谷。山路不住盘旋向上,唐宇牵着赤火跟在张三身后,此时满天星光,像是覆在头上,脚下疏林覆盖的山野,大河一般向四野奔流,河水远远的落在山脚下,漫天星光中,就像是缀满金银的玉带,在小如蚁蛭的群山间蜿蜒北去。
张三指着远处道:“那处就是平壤城了。”唐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片黑沉沉的阴影从河水西岸突兀而起,层层叠叠直铺西北的天际。就在一片黑沉中,一点光晕在黑影的边际不住闪烁。
唐宇道:“这里离平壤城有多远?”
张三想了想,道:“大约有七八里吧。小人也是第一次晚上到这处来,白天可是看不到的。”说到这里,突然大喝一声:“兀突,老子掷死你。”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猛力掷出,石块划过一道弧线,向山下直投而去,无声无息间落入水中,溅起一簇浪花。张三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虽然也知道掷不死他,总要出了这口恶气才是。”唐宇笑了笑,说道:“还有多远到平壤城的后方,也就是松林城?”
张三道:“还有二十余里。”说着挥动短刀,砍断前方一处横生而出的枝丫,道:“大人小心,再向前走,就要离开河岸进入山区。这段路可不好走。”唐宇唔了一声,侧头避过一根老枝,跟在张三身后,走向山林深处。
黎明时分,大军从北麓一处密林中行出。天色微明,晨曦浮沉,林中林外氤氲朦胧。
唐宇在张三带领下,来到一处小山,张三指着对面无际的旷野,颇有些自豪地道:“皇上,那处就是松林城了。”
唐宇向前走出两步,几乎走到小山崖旁,才停下脚步,就见远方平野交错,风烟浩瀚,直铺天际。见到河水到下游时,水势趋缓,因此河道与支流附近,河网交错,粮田密布。松林城的大部人口都集中在这方圆数十里的平原上,这里可是其主要粮产所在。
这时唐宇对张三再没有疑惑,心中虽然对这次并非伊夷模的诈降计略感失望,转念一想,若真能断绝伊夷模的粮草,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连日来一直在山地和丘陵间行军,此时乍见平原,心胸似乎也随着平野不断扩展,一洗连日来的闷气。
张三见他没有接话,又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唐宇点头道:“看到了。如今守松林城的是谁?”
张三道:“兀跋,是兀突的弟弟。”说到这里,突然呸的一声,向地上吐了口口水。
唐宇道:“松林是平壤城的粮城,这个兀跋想来是很受伊夷模信任了。”
张三道:“是。”
“你能使城中汉人都起兵做反么?”
“皇上,草民能!”张三拍着胸口说道:“汉人兄弟们都十分憎恨兀跋,而且我有一兄弟在其中当一不大不小的官,一定能行!”
唐宇点头道:“好。那你去吧。”
“是!”张三说完,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罗程道:“皇上,咱们是在这里等还是行到松林城下?”
唐宇望了望四周,道:“就在这等吧。传令下去就地歇息……”向远处招了招手,喝道:“刘朋,你去松林城外看着,如果张三进城后,高句丽军有什么异动,迅速来报。”刘朋呼哨一声,纵身跳上战马,向松林城疾驰而去。
日上中天时,张三领着一人来到营寨。那人年纪在三十上下,面色深沉,穿着一身粗布衣衫,露出衣袖的大手骨节交错,青筋虬劲而起。张三引见道:“兄弟,这就是当今龙朝皇上。”随即向唐宇说道:“皇上,这就是我结拜兄弟李四。”
李四单膝跪地,道:“卑职李四参见皇上。”
唐宇道:“起来吧。这次朕远来是客,而且松林之战也有求于你,不必拘礼。”
李四低声应是,起身道:“张三已经将所有的事告诉卑职,若能帮上皇上的忙,卑职万死不辞。”
唐宇点点头,问道:“松林城中现有多少人马?”
李四道:“三千人,大部是松林各地豪阀部曲凑集而成,称得上精锐的只有兀跋手下的五百兵卒。”
唐宇道:“你手下多少人?”李四道:“卑职手下的部曲多数是汉人,留在松林的不到两百人。”
张三叫道:“两百够了,咱们这里有三万人马,里应外合,一定可攻下松林。”
李四神色不动地望着唐宇。张三面色一红,声音低了下去。
唐宇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满,笑着问道:“李四觉得张三的提议如何?”
李四垂下头,避开唐宇的目光,道:“卑职……也觉得可行。”
唐宇悠然一笑,道:“但我觉得不可行。”
两人听他这么说,都是啊的一声。
唐宇笑道:“伊夷模占据险地仍是连吃败仗,折损了近万兵卒不说,还丢了河道口塞。设身处地地想想,你们是伊夷模,知道松林丢失,会放弃平壤城天险到平原和我们交战么?”
张三道:“啊,对,对,伊夷模畏龙朝军士如虎,他如果知道皇上到了平原,那是一定不敢出来了。”
唐宇道:“如果我是他,知道松林丢了,反倒不如坚守平壤城以待后援。所以松林不取比取更好。前几天伊夷模知道河道口危急,就曾率兵救援,这次咱们仍是这么办,对松林围而不攻,引伊夷模出平壤救援。”
李四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并没有说出口。
唐宇道:“李四想说什么?”
李四摇了摇头:“大人运筹帷幄,卑职没有什么要说的。”
唐宇笑道:“李四是在担心击败伊夷模没有你的功劳吧?这个我也想过了,围城的消息总要有人送出去,这就需要李四出力了。真能引得伊夷模出平壤城,你的功劳不亚于张三带路之功。”
李四心中狂喜,单膝跪倒,叫道:“卑职谨遵皇上圣令。”
随后几人又再商议何时围城,如何让开道路让送信的斥候逃往函谷等事。商议完毕,李四告辞而去。
贾诩指着李四的背影,道:“皇上觉得这人可靠么?方才他和皇上说话时,一直不敢和皇上对视,微臣看他心中九成九有鬼。”
唐宇摇头笑道:“这人心思深沉,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那种。我们和高句丽对峙,局势并不明朗,细说起来,我们只是兵力优势,其他方面倒是处于下风,呵呵,此人根本没可能投向我们。”
贾诩道:“那他为何又随张三来见皇上?他以为真能骗过皇上?”
唐宇摇了摇头:“他也是为形势所迫。不来见我们,万一城破,他的处境可想而知,反倒不如随张三来见见,一来套套交情,二来也可以探查我军虚实。倘若我们实力不够,他回去后就可以反咬一口,将我们的计划和盘托出。倘若我们实力雄厚,他也会见机行事,投向我们这边。如此,无论两边谁赢谁输,他都有功劳。”
卷六 龙上九天 第四十八章 作战前夕谋
站在唐宇身边一直保护唐宇的典韦叹道:“不是皇上说说,俺还真不知世上还有如此奸诈的人物。”
唐宇望着憨厚的典韦,明白典韦只能上战场杀敌,思考这些阴谋诡计确实不适合他,听了典韦的哈,唐宇笑道:“俗话说兵不厌诈,这打仗原本就是勾心斗角的事,没有什么奸不奸的。要想获胜只能比敌人更奸才行。”说完,唐宇凝神北望,将方才自己和李四的对话又想了几遍,实在感觉到没有什么差错,心里才逐渐放心下来。
贾诩和典韦等人见唐宇入神远望,知道唐宇正在想事,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垂手静静站在一旁。这时,猛听的一阵尖锐的鸟鸣从远方传了过来,跟着唿哨声响起,数人从不远处的林中疾奔而出,向北狂奔而去。
典韦闪身而动,片刻跑到唐宇身边叫道:“皇上,是高句丽军的斥候。”紧接着,就见山林摇动,数十人从四面围抄过来,那几人齐喝一声,猛地散开,向东、东北、东南三个方向奔逃。罗程冷哼一声,急忙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其中一人应弦而倒。
唐宇眉头一皱,眼中精光一现,喝道:“抓活的。”
罗程应道:“是。”随即撮唇唿哨,指挥各自兵士围堵数名高句丽军斥候。瞬间就见林木不住摇晃,兵刃交击声,兵士叱喝声不住传来。高句丽军兵士终究人少,被优势的兵力围攻,片刻胜负已分。
典韦嘿嘿大笑的从林中大步走出,手上各提着一人来到坡下,蓬的一声将二人扔在地上,禀道:“皇上,高句丽军斥候一共四人,一个被射杀,还有一个自杀身亡,这是剩下的两个。”
唐宇点了点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摔在地上的两人。半晌,这两人才爬起身。唐宇笑了笑,缓缓问道:“你们是兀空的手下?”两人哼了一声,并不接话。
唐宇微笑道:“你们不说就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们是从嵝房来的援军。”乐浪郡嵝房城,则是丸都援军的中转站,一般从丸都来的援军都是先到嵝房驻扎。而负责驻守嵝房的人,就是兀突的三弟兀空。
两人听到唐宇这般猜测,面色齐变。唐宇见这两人的神态,心只觉一沉,方才预想的最可怕的事情电光火石般在心间一划而过,喝道:“果真如此。”
这几日接仗,高句丽连连败北,按常理推测,自然应当派兵增援。而唐宇自是了然于胸。
只听其中一人叫道:“你怎么知道咱们是嵝房的援军?”
旁边的另一人喝道:“闭上嘴,少跟他啰嗦。”
先前耸耸自己的肩膀,委屈般的说道:“我只是好奇问问。”
后者呸的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那人脸上,叱道:“懦夫,你答话是假,想让小贼饶你一命是真。”
“哼!”一旁的罗程实在看不惯此人在成了俘虏还如此强硬,急忙纵身而上,一巴掌搧在那人脸上,厉喝道:“闭上你的鸟嘴。”
那人的脸颊被罗程这么赏赐了一巴掌,脸庞当即高高隆起,不过却是丝毫不惧,破口大骂道:“来啊!打啊!打死我啊!哼!我们国主的大军军就要来了,我看你们这些汉人杂碎还能威风几时。”
“嘿嘿……”罗程不怒反笑,却见右手反手挥出,那人只听得‘唔’的一声,被打的向后直翻,嘴角鲜血喷撒而出,随即摔在地上,不过却哈哈大笑起来。
“哼!”罗程还没见过如此厌恶的士兵,当下恼羞成怒,飞起一脚踢在那人胸口。那人稻草一般向后飞出,摔出丈余,向后倒飞的余力却未止,拖在地上向后再滑出半丈。但那人骨头极硬,竟是一吭也不吭。
身后那人急忙叫道:“投降了,咱们投降了,将军请不要打了,咱们投降了。”随即向唐宇说道:“这位大人,听说你们龙军从不虐待俘虏,咱们已经投降了,请不要再打了。”
唐宇提声喝道:“罗程,放过他吧。”那人缓缓起身,双手撑在地上,嘴角鲜血直流,仍是不住低笑,罗程心中说不出得恼怒,但听唐宇发令,只得作罢。
唐宇指着远处那人道:“兀突勇猛,却不善治军,像这般人物绝非出自他的手下。你们有胆摸到我军营下,不惜自绝也不愿被我军俘虏,这样的兵卒,高句丽军中只有兀空能调教的出,呵呵,我的答案你们满意么?”
那坐在丘下的兵士面露惊异之色,赞道:“这位大人果然厉害。”
唐宇微笑道:“至于你么,投降是假,透漏假消息,引我上当是真。”那兵士面色登时鄂然。
唐宇笑道:“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的伙伴个个视死如归,若你真的这么容易投降,岂不是让我小看了高句丽士兵?这点知人之能,我还是有的。”
那人面色一凛,腰脊挺了挺,一扫方才卑躬屈膝之色,嘿嘿笑了几声,道:“人传龙朝皇帝机智过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哼,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另一人叫道:“王五,原来你是诈降,我……我可错怪你了。”举起手掌狠狠甩在自己脸上,啪的一声,只打的鲜血四溅。
那名叫王五的人叫道:“你这是作什么?”
那人道:“我方才吐了你一口,现在后悔可也来不及了,只能自己打自己一耳光,算是赔你的。”
王五道:“你吐我一口,我却知道你为人忠义,心中可是一点儿也不怪你。只是……只是终究是被人识破了。”语气中说不出的黯然。
唐宇忽然道:“你们走吧。我一向善待俘虏,也一向有放俘虏的习惯。”两人神色一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罗程怒道:“愣什么,还不快滚。”两人互相搀扶,向东而去。
罗程上前说道:“皇上,敌军来援,现在怎么办?”
唐宇向东望去,就见东面的天空青蓝如洗,一派祥和,心中却知,在那片蓝天下,正有数万兵卒全力向这处疾奔。回首向西,但见绵延起伏的群山遥遥匍匐在天际。
这时回军,有生之年都将被堵在函谷关西。如果不回,就将面对兀突、兀空、兀跋三路大军,总共将近四十万的士兵,而龙朝大军仅仅只有三十万之众,大军有败退的危险。
便在这时,就见一骑飞速而来。那一人一骑奔行急速,只一眨眼的功夫已到了坡下。那人跳下战马,叫道:“禀告皇上,松林有动静了。张三和一人出城后不久,就有一队兵士送粮草出城。张三曾对皇上说咱们这次要断高句丽俊的粮道,我想高句丽军送粮草的事,总该算是异动了。”
唐宇点了点头,说道:“刘朋,你来的太及时了。程志远,罗程,你们率人将这批粮草全烧了,再将败兵向松林城驱赶。”
贾诩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是决定留下来了?”
唐宇点了点头,道:“嗯,是决定留下来了。若我估计不差,兀空离这里应当还有数十里,仍在嵝房一带。希望能趁这段时间激兀突出击,取得松林城。”
贾诩继续说道:“万一兀突不出击呢?”
唐宇沉吟了一下,道:“刘朋,你带人到此山至高处,如果敌人出谷,就在高处点起烽火,通知夏侯敦、吕布出击。”刘朋呼喝一声,点了十八骑急速启程。
唐宇再向程志远道:“你率手下的骑兵沿山向东。如果与兀空接战,就向河道口方向撤退,将他引向河道南岸,那里有我们的水军!”随即,唐宇对着贾诩道:“倘若兀突不出击,哼,我军就直插松林城,绕向兀空的后路,先烧他的粮草辎重,调动他回军救援,再在松林一带寻机破其前锋。”
贾诩闻言,默默一想,感觉其中没有什么漏洞后轻轻点头。对于贾诩来说,现在的身份就是当好自己的参谋,该发言时就发言,该阻止的时候就阻止!
这时张三送人回来,见大军四散而去,惊异地问道:“皇上,您这是做什么?不是离咱们和李四商议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吗?”
唐宇笑了笑,正色道:“这件事我正要和你商议。攻城之战,十则围之,也就是说此时松林城有三万兵士,要围城而又不令敌军起疑,我军兵力应在十万以上,兀突和我交战数次,对我的兵力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也应当有个大概估算,因此反倒不如用散兵截击粮草来的更好一些。如果能令兀突以为是我军散兵穿河水而到松林,那么他出兵的可能就更大一些。”
张三满脸的钦服之色:“皇上当真了得。咱们这些老粗和皇上对上,非他奶奶的吃大亏不可。”说到这里,突然嘿嘿笑了几声,道:“幸亏小人已投了大人,这下要头疼的就是高句丽这些狗杂碎了。”
唐宇心道:“兀突如果打定决心不出来,头疼的恐怕是我了。”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提声喝道:“起军。”
卷六 龙上九天 第四十九章 抗天而走行
当罗程、刘朋等人各率将士而去的时候,只剩下将近两万余人跟随在唐宇左右。唐宇领着大军缓缓向西而去,并没有因人少而浮现担忧。率领将士走出数里,便已遥遥望见松林城。
唐宇所在之处距城总有七八里之遥,恢弘的松林城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土丘,兀立在一望无际的平野上。夕阳西下间,铅灰色的云彩浮在西边的天际,将一轮红日遮掩的支离破碎。微风从西吹来,带着浓浓的水汽掠过阡陌纵横的麦田,卷起一阵阵青色的麦浪掠向远方。
“好一副夕阳美景。”唐宇缓缓吐着,随即等待罗程等人的信号。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遥望远处的松林城头忽然出现一簇火光,在沉沉的夜色中闪了闪,随即猛地爆蹿而起,卷成一片火光直冲天际。
早就期待着信号的张三惊喜地跳了起来,指着远处的火光高叫道:“得手了!得手了!”
唐宇早已看到远处升腾的火焰,没有丝毫喜欢和担忧,他对罗程和刘朋的的能力知根知底,见到火起自然一点儿也不惊讶,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的话,他们也就不是龙朝的将士了。随后,唐宇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山巅,等待着另一人的信号。
当阳光沉入西山,暮色逐渐低垂,唯有那不知名的山巅上仍有一丝余光,像是一支长剑,刺入灰沉的天空。灰沉的天空夜幕逐渐低沉,终于阳光完全敛入地平线下,夜幕垂落,天地一片黑沉。
许久,山巅的烽火始终没有点燃。
张三从方才的喜悦中不禁到失望错愕,这时再也忍耐不住,破口指着远处的松林城骂道:“他妈的,胆小鬼,老子就知道你奶奶的高句丽这些臭棒子是属乌龟的……”
唐宇凝望天际,心头思绪迅转,暗暗想到:“嗯,依照兀突的性格,他可是宁死也不会向自己示弱的主。哼,他这次不出松林城,想必是有人向他述说利害。妈的,如果这次能引诱兀突出击的话,自己率军和夏侯敦、吕布等人两面夹击,不但可以攻下松林城,也解了即将受到三面夹击的窘境!哎,眼下却只能趁兀空远来无备,士兵长途无气时,先击破他的前锋,解开目前的困境,然后再想办法攻取松林城关了。”想到这,唐宇大手一挥,喝道:“启程。”
唐宇的的号令迅速传达下去,立刻传遍大军。随即先让数十名侦察员奔向东面,准备先探路,再行进。
张三见到军队起程,急忙从树冠上跳了下来,愕然问道:“皇上,您这是要率军去何处?”
唐宇望着一脸迷惑的张三,淡淡说道:“你走了之后,朕曾抓到几名兀空的斥候。”
张三一愣,脸上惊愕的表情越发浓重,惊讶道:“兀空?兀突的弟弟?他不是屯驻在嵝房城的么?他的斥候怎么跑到松林城来了?”
唐宇暗叹一声,缓缓说道:“呵呵,你说他带兵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当然是对我出兵咯。”随即催动赤火,沿山路向东而去。
夜风从西面刮来,夹着浓浓的水汽吹拂山路旁侧延绵无尽的树木,枝叶交错,沙沙作响。山路迂转中,林木深处隐隐透出灯火,该是一处聚居的村落。风吹树摇之际,一片安宁和逸。
这时,树林拂动,‘哗’的一声,一人从林中走了出来,跪地禀道:“禀皇上,沿山路继续向前,有条河水,宽约数丈,水流很急,过去需要铺桥。”
张三抢着道:“这条河水其实是村子里汲水灌田用的,要过去也不需架桥,从这里斜穿树林,树林与村间就有一座石桥,过了石桥,就可以绕开这河了。”
唐宇闻言一笑,道:“没想到张三竟然对这一带如此熟悉?”
张三尴尬一笑,扭捏道:“草民当年打猎的时候,经常穿越这些山林河流,都是熟悉惯了的。”
“原来如此。”唐宇随即向斥候挥了挥手,道:“就从村子里走吧。”唐宇正要开动的时候,忽然听得前方远远传来数声尖锐的鸟鸣声,那是斥候发现情况有异的讯号,身旁的兵士不等唐宇吩咐,已纷纷占据林间树丛的高处,典韦更是虎视眈眈的握着双戟,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身上的杀气猛然发动。
忽然,村中的灯火全部熄灭,衣袂破空声从村子的方向迅速响起。一旁的典韦不待唐宇吩咐,纵身跃上一处树梢向东望出,却见蒙蒙夜色中,就见前方一点火把光从东面的平原迅速奔了过来,村中的衣袂飘动的声音却向东南面的南山奔了过去。那火把光来的极是迅急,迅速奔进村中,战马飞奔踢踏碎石小道的声音利箭一般蹿进耳中。
这时候,尖锐的鸟鸣声叫得更加响了。那名骑士蓦地一拉马疆,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紧接着,这名骑士停在原地侧耳听了听,忽地嘬唇唿哨,正是龙军将士间互相联络的哨声。
闻听此音,唐宇心中一定,明白是自己人。这名骑兵来的这么急,一定是有关前方龙军和兀空大军接战的消息。(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片刻,脚步急湍响起,却见数人快步向这处走来,看身形正是罗程。唐宇快步迎了上前,就见罗程面色凝重。当罗程见到唐宇的时候,低声说道:“皇上,这是我派处的特种兵追踪的先前那两名兀空斥候的特种兵之一。”
却见这名特种兵跪倒在地,恭敬的禀道:“参见皇上。”
唐宇挥挥手,问道:“不必拘礼,你们跟着那两名斥候,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特种兵恭敬的点点头,道:“这两名斥候异常狡猾,先是一直在山路上转,转了数圈后不知道怎么发现我们跟踪他们,急忙奔到这处村子。随后我和几名弟兄埋伏在林外,原本是想一直跟下去,但方才有一骑来时,两人突然吹熄灯火,咱们没能跟上,就让他们跑了。”
“他们是向南方跑了……”唐宇心中忽然电光一闪,似乎想起一件一直有些疏忽的事,但那念头只是闪了闪,待唐宇还没有理清思路时,一名侦察兵领着一名兵卒穿林而出。
这名兵卒见到唐宇后,急忙跪倒在地,躬身禀道:“皇上,程将军遭遇兀空部前锋,此刻已按皇上所嘱向河南岸撤离……”话音未落,却见黑沉沉的天空中亮光猛然一闪,一道火舌从山顶蒸腾而起,在狂风中扶摇直上。
众兵士猛然见地上突然竟多了一道身影,都是骇然回头。片刻间,火光已水波纹般向东面黑沉沉的天际疾掠而去。
贾诩、张三见此情景,纷纷齐声惊呼:“烽火……”
唐宇凝目望向远方黑沉的天际,身后的狂风将战袍逆卷在身上,两条袍袖被风扯着猎猎狂舞。
其实,从唐宇到兀空所派出四名斥候的时候,唐宇就一直在想,兀空的斥候不先到松林城与兀突联络,却先到山脚下而来,莫非真有人能推算出自己的行军路线?
如果真是如此,兀空为什么没有派出大军在山路出口处埋伏,却仅仅是派出几名斥候而已。
直到唐宇看见山巅上的烽火时,才恍然明白。兀空其实对龙军忌惮,因此在大军穿越山道的途中,凡有山路通向平原的地方,预先派斥候在山颠堆起柴草,用烽火传警。先前被抓住的四名斥候并不是专门跑到唐宇军中而来,而正是要登上唐宇所在的山头设置烽火台,只是运气倒霉的而大军相遇而已!
由于当时与这四名斥候遭遇的太过突然,一时间却没能察觉那四人的真实目的。此时烽火点燃,兀空必然会知晓自己所率主力的位置,程志远的疑军自然也难以起到牵制和吸引敌军的作用。
伴随着远处一道亮光直飞天际,映衬着远方的天空中满天乌云潮水般汹涌滚动。片刻间第二道亮光疾飞而起,流星般直冲天空。便在这时,山巅忽然射出一支羽箭,这支羽箭直冲高空,箭首的火焰在狂风中猎猎摇曳,墨黑的天空中疾走的风云尽入眼底。
唐宇望着那支不住升高的火箭,明白经过此番问答,兀空必定已经知道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随后必定会率军全速赶来,即使立刻率军原路返回,兀空仍可通过发射火箭,下令平壤城、松林城的高句丽军出击。
腹背受敌,率兵逃窜,这必然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唐宇眼中寒光一盛,实在没想到天意竟让自己遭受四面埋伏之困!随即,却见唐宇霍然转身后望,就见天地之间中,有一点沉闷的光晕在沉沉夜幕中不住闪烁。唐宇明白这也是松林城的烽火,目的不言而喻!
哼,我就不信天要我亡!就在这思虑之间,山风刮得愈加猛烈,直吹得火把上的火焰直飘出数尺,身侧的山林疯狂摇撼。仿佛在响应唐宇的心声一般!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章 天亡我逆天
如果天要我亡,我就逆天而行!我命由我不由天!
打定主意,唐宇立刻开动脑筋,片刻长吐一口气,道:“走,到前面去堵兀空。”
在一阵号角声中,大军迅速启程。张三熟门熟路,引着大军从村南的一处土坡绕上一道土梁,汹涌的南山溪便在脚下。穿溪而过,就进入面前的小山村中。整个山村紧靠山林,因此村中房屋皆为木制,屋顶覆以经年的麦秆。木桩围成的篱笆将一个个房屋围成数丈方圆的庭院,院中几乎每家每户都植有桑树和麻树。只是此刻的屋中灯火全无,畜栏中也杳无一物,想是程远志率兵经过时,村中的百姓便已逃亡。唐宇一面走,一面下令兵士将篱笆的木桩拆下,做成火把。等到出村时,手下的五百兵士人人手中已有不下两根火把。
出村向东,便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狂风劲吹中,麦浪怒潮般涌动,直卷向东面无际的黑暗。一线火光蓦然浮起在黑沉沉的天际,夹杂着宛似闷雷涌动的闷响,迅速前迫。
一转眼间,那线火光便已逼近许里,后续的火光无穷无尽般从天际不住涌现。战马的长嘶声、步兵奔行时铠甲撞击的铿锵声、千军万马奔踏地表的隆隆声、掠过波起浮涌的麦浪,深深刺入耳中。
“咚!咚!咚!……”
雄浑而沉闷的战鼓声忽然间从对面传了过来,显然是高句丽军已经看到此处的火把光。顿时,潮水般前涌的高句丽军,速度明显降了下来。高句丽军将领显然已看到这处的军阵,但没有把握是否有埋伏,因此传令压下速度。那些火把光纷繁错乱,遮满对面的平野,宛如一支巨大的杜鹃在这狂风之夜勃然怒放,迎风狂舞。
忽然,天空中陡然一亮,两支火箭一前一后斜飞而起,直向龙军军阵上空飞来。狂风劲急,那箭射不到一半已被风卷着向东飘去,坠入麦田。但是,山上的斥候显然志不在此。
果然,缓慢的鼓声蓦然间一变,伴随着劲急的鼓点,像是被风吹散一般,左侧数百支火脱离巨大的花阵,沿着弧线向西狂涌而来。
先以轻骑挑击军阵,再视敌军应对情势,决定是否出动兵力围歼敌军,原是两军对战最基本的战术,但最基本的却通常是最有效的。
唐宇望着前方速度不断递增的敌军轻骑,默数其冲锋的节奏。便在两军离一箭半之地时,挥手大喝一声:“放箭!”
号角声中,唐宇右翼的两千军士立刻仰天齐射,数千支利箭夹裹在风中,呼呼向东面狂飞而去。以右射左,以左射右,也是军阵基本战术。
有些火把被狂风吹落,数十支火把迅速向后飘去,余下的百余支亦是一阵混乱。但混乱也只刹那,交错晃动间,那百余处火光如花瓣遽然收缩又突然绽放,[奇`书`网`整.理.'提.供]继续沿西南环绕向龙军军左翼疾冲过来。
唐宇厉声呼喝,左右翼交替射击,敌军冲到阵前时,已只剩下不到三百余骑,身在最前方的兵士挺矛刺击,战骑被洞穿胸腹,厉声长嘶。就在这时,就听得马蹄声隆隆而至,数百战骑出现在视野。
这些高句丽军兵士并没有携带火把,全靠前方战骑的火光引路,第一波的数千兵士不但为其提供火光,也为他们迅速接近龙军军阵提供掩护。
处于唐宇身旁的张三惊呼道:“不好,棒子军迫近了!”
唐宇微微一笑,心想如果兀空没有两下子,岂能被伊夷模重用?哼,不过此刻的天时、地理尽在唐宇手中,兀空再强横数倍又能如何?
现在的唐宇只是担心身后的兀突会不会趁两军对垒时趁机出袭。不理会迅速迫近的喊杀声,唐宇转身向东方望去,就见黑沉的天空中,一条火舌飞旋而起,在夜空中不住升腾。
张三见着唐宇转身回望,急忙也跟着向后望,却见东方的山巅上的火光。糟糕,张三心里咯噔一下,面色登时惨白。
反观唐宇,却惊喜道:“哈哈,兀突出击了!哈哈,撤!”
罗程闻言,惊叫道:“皇上,如果此时撤军,我们腹背受敌,恐怕……”
唐宇挥手打断罗程的话,喝道:“撤兵,跟我走!”随即举号发令,龙军左翼迅速前移,右翼向西南退缩,缩入左翼之后。数千敌骑眼见龙军军阵后撤,纷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加速向前狂奔过来。
“咚!咚!咚!……”对面的高句丽军军阵鼓点更是密集如骤雨,轰轰隆隆,焦雷一般不停的炸裂。震天响地的战鼓声里,从高句丽军阵的右翼忽然裂出千余火把,从东南方沿斜线向撤退的龙军后侧斜抄过来。
贾诩回望一眼,喝道:“皇上,敌军从侧翼追来了。”
唐宇淡然一笑,笑着对贾诩道:“他们追不过来的,呵呵,难道你也忘了么,那一边有条河水。”
“呵呵……”贾诩并没有丝毫慌张,堂堂一文弱谋士在如此战争中竟然谈笑风生,看来贾诩也跟唐宇混得自在自在。
见到身后追兵猛至,唐宇高声呼喝:“全军退出村子,给我放火烧村!”紧跟唐宇身后三千余名兵士齐声呼应,立刻占住两厢,在强弓手的利箭下,将疾奔而来的高句丽军射退。同时,左翼的三千余名兵士趁着高句丽军散乱的空当,从中间整齐退下,退到右翼兵士的军阵百余步后,再占据中央位置,抽出利箭向狂压而至的高句丽军猛烈射击。两翼的原左翼兵士,用手中火把点燃村中房屋,烈火从村庄各处升腾而起,在狂风中猛烈鼓荡,迅速化成一片火海,烈焰腾空,直冲霄汉。
忽然,从村东南面传来轰轰的闷声,唐宇和贾诩纷纷侧耳倾听,立刻知晓这是重物坠入水中的轰响声。
贾诩恭敬的对着唐宇行礼,笑道:“呵呵,敌军都载进去了,皇上真乃高智。”
“呵呵,不是朕高智,而是敌军太笨。”唐宇笑了笑,同时向村南方向迅速望了一眼,只听见兵卒的惊叫声、战马失足后的狂嘶声乱成一团,心中笑意大盛,纵声叫道:“罗程,你率五千兵士封死南山溪,我军击破兀突之前,决不能放兀空一兵一马过河。”
唐宇此次率了将近五万兵马,除他自己率三万兵马佯装阻击兀空之外,其余的两万兵马由罗程率领砍伐树木堆积到村中。此时罗程和手下将士听到唐宇号令,用尽全身力气轰然应是,士气高昂到极点。
唐宇转身迎向狂风,猛的抽出许久未用的龙刀,仰天长笑道:“兀突已经出击,咱们这就灭了他!”在一阵号角声中,唐宇纵马向西疾驰。
山间的狂风愈刮愈猛,断折的稗草树枝漫天飞扬,扑面的气流犹如实质般抽打在身上,战马的长鬃逆风飞扬,四蹄飞踏中,大地潮水般向后退去。抬头一望,却见火头遥遥现出在天际。
唐宇抽动身后披风,遮住不住狂抽向脸颊的气流,凝目远望,就见千余兵卒飞速漫过高没膝盖的麦田,向这处奔来。看装束与所用的兵刃,应当是负责殿后的罗程等人的部曲。
只见在他们身后,火光漫山遍野滚滚而来。唐宇举号发令,身后的一千余名弓、步兵齐声呼应,压下速度。就在杂乱无序的细碎脚步声里,向前疾奔而显凌乱的军阵,不住回缩。
远方的号角声传来,罗程所率部曲滚水般向两翼分开,视野从两部的空隙直延出去,就见火光闪动,敌军潮水般前压。
此时,龙军军阵中的弓兵、步兵已完成阵型转换。但见执长兵的步兵在前,弓兵在后,紧盯着不住迫近的火潮,严阵以待。蓦地,前方喊杀声震天而起,羽箭骤雨般飞落而下。此时狂风劲吹,羽箭挟着风势,来势当真是狂猛之极,击打在盾牌和铁矛上,嘣嘣之声,迅如爆豆。
唐宇手执龙朝,驻马停在半里外的一处缓坡上,凝目远望。虽然并非身处最前线,但风中送来的浓烈血腥,同样能够感染到战况的惨烈。
此刻,唐宇心里明白,只有尽快的缩短两军之间的距离,才能抵消山间逆风的劣势。不过,唐宇此刻远离战场,就是有吃奶的劲也是使不不来。处于唐宇身边的典韦更是双手紧握双戟,双眼焦急的望望唐宇后再望望前方,紧张地满头满脸的汗,身上澎湃的杀意直从云霄。
“杀啊!——”前方的火把光飞速迫近,喊杀声由远而近潮水般迅速推来。处于风中的唐宇明显的感受到视死如归的杀气,眼中的寒光猛然一盛!
“轰隆!——”猛然间,西面乌沉的天空中电光一闪,远方连绵的山脉蓦然闪现天际,跟着轰隆一声巨响,霹雳在天际滚滚响动。便在雷电交击之际,两处火潮狂猛地撞在一起。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一章 夏侯敦威猛 T
纵眼望去,但见对面散成新月型的火潮,如遇到阻滞的岩浆,推进的速度登时停顿下来,双方顿时进入最原始、最惨烈的肉搏之中。
唐宇眼中寒光大盛,急忙举号发令,在一片雄浑的号角声里,前方的军阵时分时合,时聚时散,将高句丽军潮水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典韦见唐宇镇定自若的指挥千军万马,心中敬佩万分,胸膛也挺得老高。忽然,只听一阵蹄声轰响,典韦急忙向后看去,却是罗程、刘朋等大将从东面的旷野绕了回来。
刘朋仪纵马驰到唐宇前,急忙跪到在地,高声叫道:“皇上,我们回来了。”
唐宇双目紧盯着战场,战场情势瞬息万变,此时精神高度集中,也顾不上向刘朋等人答话,只是挥了挥手中龙刀算是回应。
刘朋也明白战场瞬变万息,也不多言,急忙勒马来到他唐宇身前,眼见情势紧张,亦是大气不敢出一口。
不知过了几时,猛听得唐宇大叫一声:“刘朋,立刻率兵向北出击!”
刘朋闻言,惊愕说道:“兀突未露疲像,此时出击是否太早了?”
唐宇此刻心情大好,指着远处的战场大笑道:“刘朋你看,烽火起了两处,那即是说夏侯敦和吕布已经出了河道口!此时正是两面夹击的好机会。你立刻率军向北,作出绕向兀突后翼的姿态,吸引他的注意,其它的就交给夏侯敦和吕布。”
刘朋闻言,双眼一亮,大喝一声‘得令’,急忙纵骑而下。唐宇紧跟发号将令,身后的万余兵卒向东飞驰而去。
“咚咚!咚咚!……”忽然,对面的鼓点声跟着一变,一道火潮疾奔而出,显然是兀突已望见疾奔过去的龙军后军。便在两箭之地时,刘朋所率军队陡然调兵向北,高句丽军跟着转向,以并行之势跟着向北疾驰。
这时,对面的鼓点一阵大乱,唐宇纵目掠过数千人鏖战的战场,就见电光闪动的西面,一丝火线以惊人的高速飞奔而来。高句丽军已知有异,全军向北急速收缩。
唐宇眼中寒光一现,挥刀大喝道:“兀突想逃,追上去!”喝声中,唐宇已然纵马向西疾奔。典韦心中更是狂喜万分,‘呜哇呜哇’狂叫着挥动双戟追在唐宇身后。
此刻,却见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前面的火光越来越近!突然,一支利箭尖啸而至,唐宇挥刀将其拨开,同时纵骑飞奔中,已冲入敌军殿后的兵士当中。手中龙刀金光闪闪,横扫而出的时候,数名兵士已经被唐宇打旋翻跌。
其余跟在唐宇身后的将士们一见打破突口,纷纷紧跟而上。唐宇更是一马当先冲破缺口,当即将殿后的敌军冲得四分五裂。唐宇纵骑紧追在逃兵之后,蓦地里电光一闪,视野中一片白芒,跟着轰隆隆一声巨响,霹雳就像是在头顶炸裂而开一般,整个旷野似乎都在脚下颤动。
“让你们尝尝天雷的滋味!哈哈,看你们怎么和我们龙军斗!”前方猛地传来凄厉的笑声,“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听这声音明明是笑声,可是远远听来却如号哭一般,夹在轰轰的霹雳余声中,其撕心裂肺处,直是令人毛骨悚然。唐宇明白现在情形危机,不然将士也不会随意动用火器。当下鞭策赤火,飞驰一般冲往前方。
“占据前面的山坡!”忽然,一道雄厚的声音远远传来了过来。高句丽军听到喝声,向东北方向的一处山坡一涌而去。唐宇向西望去,就见村庄虽仍在燃烧,却已接近尾声,只有近林的几处火头在风中飘摇,大雨一至,火头便将熄灭,那时兀空的援军就会从嵝房源源不断地涌将过来。
心知目下唯有先击溃兀突,再全力与兀空周旋,唐宇急忙高声喝道:“一鼓作气,先灭兀突,再捉兀空!”
唐宇这句话说得鼓足中气,当他用力喊出的时候,虽是喊杀惊天里,仍是清晰传入众人耳中,龙军众军听闻唐宇的声音,纷纷士气大振。
唐宇一面高喊,一面挥刀纵骑向前,手中龙刀所扫之处,高句丽军乱兵尽皆抛飞,远远望去,便如一叶轻舟在黑沉的水面上疾驶一般。化为小舟的唐宇所到之处,沉沉的水面尽被破开,向两边散去,情景煞是壮观!
高句丽军看到龙军势如破竹,当即大喝道:“左翼向北,右翼转南,中央突进……”喝声中,三队各约数百人分别从三路冲了过来。
唐宇手执龙刀,眼中寒光越发盛出,猛地在空中卷了一个大圈,寒光凛冽中,冲在最前的三名高句丽敌骑横跌而出。迎在最前的高句丽军待要拦截,就听得风声狂飙而前,咽喉一凉,惨叫也没发出,翻身坠入水中。
唐宇冲过敌军左翼,跟着左臂再卷,立刻挥刀劈砍而去。这次对面的高句丽军都伯已有防备,急忙组成防御阵形。
“哈哈!”唐宇大笑一声,手中龙刀挥出,寒光一现,却见这名敌骑‘啊哇’的惨叫一声,翻身坠下战马,顷刻变成一堆肉泥。见唐宇如此威猛,高句丽军兵士登时一片惊乱,唐宇趁势突阵而过。身边的典韦始终紧跟在唐宇身边,如今唐宇身躯娇贵,可是受不得半点伤害!
唐宇纵马掠过数人,土坡已近在眼前,只听前方“啊”的一阵大叫,一队亲兵手执长矛飞身直刺而下。
见到敌人劈砍而来,唐宇丝毫不乱,手中龙刀飞卷,顷刻间斜飞而出,那些兵士双目一痛,眼前登时一黑,唐宇运矛疾刺,身前的两名高句丽军溅血飞出,跟着一夹马腹,战骑长嘶一声,从缺口纵上山坡。
猛然间,却见前方气流急速涌动,却是一名大将挥动兵器而来。唐宇心知此人必是方才占据山坡的高句丽将领,口中大喝一声,龙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破开席卷而来的长枪,狠狠朝着敌人砍砸下去。
“锵!——”的一声,声传旷野,狂风骤喝中,隐隐听得有人闷哼一声。唐宇听得声音所在,龙刀在空中一圈,厉喝一声,狂砸而下,便在这时,电光一闪,天地间猛然抖动起来!唐宇知道又有人在危机关头动用火器,手中的速度越来越快,杀气也越来越盛出!忽然,一人拔地高高飞起,蓬的一声远远摔在土坡下的泥水中。
“库克大人,库克大人……”一旁的高句丽军齐声惊呼,望着山坡上执刀伫立的唐宇,心胆俱寒,大叫一声,向上坡下乱奔而出。
猛听得一人大叫道:“库克死了,还有我哈里,你们慌什么慌!把战鼓击起来,全军稳住,只要我们再撑得一刻,龙军必败无疑!”
“嗯?”唐宇顺着声音方向望去,疾闪的电光中就见十余丈外一人高据在战马上。此人一身战袍猎猎风摆,实是骠悍之极。唐宇暗暗寻思:“此人想来便是什么哈里了,没料到高句丽中竟有如此强悍的一个人。”心知唯有击溃此可的领头羊,才能令兀突军再无顽抗之意。
唐宇深吸一口气,提了提缰绳,正要催马而下,猛听得“杀啊!”一声。那声音苍劲雄浑,在雨夜中隐隐然有扶摇直上与九天的雷声相合之意,唐宇就觉一股热血从胸口直涌上头顶,全身血液瞬时沸腾一般。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队人马以惊人的高速狂奔而来,领先的那人虽然没有乘马,但健步如飞,速度之快,当真是如电如轰。
“杀啊!——”
却听那人又是一声大喝,龙吟虎啸般在旷野上层层激荡。
“杀啊!——杀啊!——”
“是援军到了!援军到了!……”所有的龙军将士纷纷高呼起来,士气猛然一阵,手中兵刃挥舞越发猛烈!
“杀啊!——杀啊!——”
又是一声大喝,兵士被来人如此血性的大喝激励,用尽全身力气仰天长啸。蓦地里霹雳喀喇一声,便如雷声与长啸交响呼应一般,轰传百里。就在雷声与啸声交缠之际,那队兵士已冲入山下的兀突军阵中,蓬的一声,当先的数匹战马,打着旋狂抛数丈,如此惊人的战力,当真是闻所未闻。
还未等高句丽军回过神来,‘嘭!’的一声,又是数匹战马狂抛而出,那景象,便像是有一把巨锤重重锤击军阵一般。
高句丽军何曾见过如此强悍的战力,厉声哭喊着向北溃散。电光闪动,从函谷杀出的龙军军已凿穿而出,唐宇望着四散奔逃的高句丽军,实是喜不自胜,猛听得又是“杀啊!”一声,那支大军以风雷之势向东疾奔。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二章 思诱敌计谋
就在唐宇思索的时候,无数高句丽军潮水般从东面涌了过来,同时罗程高叫道:“不好,皇上,兀空过河了,怎么办?”此刻,罗程的语气中充满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
唐宇还没有答话,隐隐听到有号角声从东面响起,心中惊异万分:“高句丽军军阵中怎么会有号角声?难道高句丽军也用号角指挥大军了?”忽然想起一事,大喜道:“哈哈,是程志远,是程志远杀回来了。哈哈,此番我军前后夹击,必破兀空大军。”
“铛!铛!铛!……”忽然,强烈的锣声响起,只见黑压压蜂拥过来的高句丽军兵士连连向后退去。唐宇长啸一声,手中龙刀狂暴挥舞,纵马飞驰而下。
此番大战,兀突被诱出松林城,松林城一战,几乎使得兀突全军被歼,只剩下兀突和哈里等寥寥数人逃走。兀空原本欲率军救援,被程志远率部从后突袭,损失千余兵众退回嵝房。
旦日,唐宇已然率军抵达嵝房城下。按照唐宇所想,要一一拔除高句丽在乐浪的城池!同时也要使得身在平壤城的伊夷模身首异处!至于接班人么,自有人选。唐宇可不认为没有不喜欢当国主的人。
唐宇遥望对面群峰耸峙,巍峨挺立,呈环状将嵝房城揽在其中,心想:“兀空倒是真能选地方退。嵝房左右都是山,要过去,除翻山一途,只有从城中过,哼,看来他是想逼我攻城了。”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攻城却是唐宇最不愿意采用的方式,毕竟这样耗费兵力对自己有害无益。唐宇左思右想,不由暗暗的头疼。
嵝房的城墙长约一里,宽一里半,用黄土夯实,极是坚固。城墙、箭楼,望楼、雉堞一应俱全。城头招展的旗帜间隙,就见数十人走了上城。当先的那名大汉身量极高,两眼又细又长,若不是那一脸的落腮胡子,倒颇有几分庸懒落拓的意味。
唐宇率先就认出此人正是兀空。兀空此时也已望见土山上的唐宇,笑道:“唐宇小儿,兴会兴会。”
“哼,龙朝皇帝是你区区蛮人能侮辱的么?有本事你下来和我大战三百六十回合!”唐宇还没说话,一旁的典韦就已经哇哇大叫起来,手中的双戟不断上飞下舞,双眼精光闪闪,杀气浓烈暴发!
“想和我单条,下辈子吧!”兀空明白自己不可能出城,一旦出城就是自己的死期。反正他打定主意死守嵝房城!
唐宇冷笑着道:“典韦,和此等蛮人多言无用,他永远不是你的对手。”唐宇话是这么说,他也明白利用什么激将法什么的都不能使兀空从城里出来。研究过兀突三兄弟后,唐宇明白最难对付的人就是兀空。此人用兵从不用足,七分打人,三分回护,韧力十足,总而言之,唐宇最不愿遇到的就是兀空这种善于打防守的将领。
嵝房扼守要冲,位于松林城去平壤城的咽喉要道上,兀空昨晚一败便即退守此处,显然已看出唐宇此次用兵的意图,明知自己在平地上对唐宇作战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据城而守。
攻城战耗时废月,以现在简陋的攻城手段,嵝房这样的中型城市最少也需旬月才能攻下,而且还需兵力强过守城兵力数倍以上。但手下的兵力却根本比不上兀空,恐怕连一半都不到,这仗如何打?
兀空闻唐宇之言,长声笑道:“哈哈,我曾听说龙朝皇帝足智多谋,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个多谋法!哼,来人,上桌,上锣,我等且看龙军扬威!”笑声中,数人抬着桌案上了城头。
兀空抄起案上的酒盅,向坡上众人遥遥相举,蓬的一声敲了一下锣。城上众人嘻哈大笑。夏侯敦、吕布等人见他如此无礼,怒道:“这厮如此无礼,咱们这就去将他脑袋割下来罢。”
唐宇深知士气可用而不可抑,当下点了点头。中午时分,大军在夏侯敦、吕布的率领下大举攻城。昨晚击溃兀突后,松林城举城投降,龙军军得到大批辎重,尤其是弓箭得到补充,此时攻城,箭矢如雨,向城上飞去。
高句丽军占据高处,以箭支相还。夏侯敦和吕布率军连杀数十人,兀空见龙军强弓手极多,当下传令兵士藏在雉堞下,对弓箭再不回应,却趁罗程率军以云梯,撞木攻城时,尽起伏军,擂石滚木轰然推下。
罗程所率兵士死伤枕藉,夏侯敦、吕布趁着敌军现出雉堞,再杀数十人。攻拒多时,兀空始终以守为主,并不主动出击,唐宇心知他意在依靠城墙杀伤己军,再攻下去,即使以高句丽军两人换己军一人,也是己军损失大于高句丽军,当即传令撤军。
兀空也不率军追赶,只是据案长笑,饮一杯酒再遥遥指着龙军营寨敲一击锣。龙军众将心中气恼,却拿他毫无办法。
当晚唐宇聚集众将领商讨该如何攻城时,罗程道:“皇上,不如由我引他们出城,其后再拦腰一击!”
唐宇想了想,说道:“你说说看,准备怎么引兀空。”
刘朋缓缓说道:“现下兀空在嵝房,咱们可是攻不下嵝房,毕竟这厮是属乌龟的。”
吕布忽然一拍大腿,叫道:“对了,我们可以假意围攻平壤城,让兀空知晓咱们主力北移,必然出城击之,然后我们就可以……”
唐宇微笑着摆摆手,道:“兀空可不是那么容易引的,何况,咱们主力真的北移,他出击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
吕布长眉一挑,道:“皇上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末将愿引为守军引兀空出击,倘若引他不出,愿领军罚。”
“不过,为什么我们不用军火呢?”刘朋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毕竟一用军火,什么事都能解决了,即使兀空窝在城里,也无法抵抗军火的威力。
看到众人把目光都投向自己,唐宇笑了笑,缓缓说道:“如今我朝实力昌盛,紧急的要求就是一统中原,使得中原我族安康生活。而四周总是有狼虎之人,对我中原之地虎视眈眈。如今我就是要在不动用军火的情况下告诉世人,龙朝威武,乃是天下第一雄旅!故此我并不打算使用军火。”唐宇淡淡的解释着,所言之事令周围将士纷纷热血沸腾,“不过,如果实在耽误行军计划,我并不阻止动用军火!”
经过唐宇这么一说,众人终于明白唐宇用心良苦。纷纷起身高喝:“末将必将用手中兵刃夺取嵝房,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呵呵……”唐宇听闻此言,呵呵笑出声来。
“我有一计。”忽然,贾诩出声说到,随即贾诩指着面前的沙盘对着众将说道:“方才我看了看这里的地形。发现嵝房这里南北高,东西低,而其城正处于中央洼地上。”贾诩招呼众将围在一起,指着嵝房两侧,用手点了点嵝房城两侧的两条水道:“这里是西水,从山谷而出,汇入大同江。”
夏侯敦、吕布、唐宇等人这时已凑了过来,听贾诩说起地理,吕布叫道:“贾参谋的意思是想掘开这两处水道淹城?”
嘴角浮现一丝微笑,贾诩缓缓说道:“嵝房位置低于营寨,放水淹他们,正好合适。”顿了顿,贾诩继续说道:“为了不在乐浪郡里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还得让人迁移周围的民众。”
刘朋闻言,眼中露出兴奋色彩,拍拍自己的胸脯,道:“皇上,这差事就交给我吧。”
唐宇点了点头,向刘朋说道:“刘朋,你带上十八骑,同时率一千兵帮助周围的民众迁移。”唐宇说完,视线落到程志远的身上,道:“程志远,你到西水上游筑坝蓄水。”
两人纷纷领命而去。
唐宇望向东面,夜幕下嵝房城头灯火阑珊,城头上看不到一名高句丽兵,唯有高句丽帅旗在山风中徐徐飘动。
唐宇最讨厌的就是消耗,一来浪费粮草,二来浪费时间。这都是唐宇所不能忍受的。
吩咐完这些事,唐宇轻轻的笑了笑,随即对着众将说道:“淹城之举并不是最主要的事情,我们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歼灭兀空。而此举只是诱敌之计而已,希望诸位别把希望都放在这上面。”
“诱敌?”众将一听唐宇的话,明白唐宇终究还是扯到先前的事情上面去了,当下吕布兴奋的跳起来,道:“皇上,诱敌的重任就交给末将吧。”
“呵呵……”唐宇微笑的望着吕布,心里也为吕布的成长而高兴,笑道:“这个重任我本就打算交给你,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了。”
“末将一定会圆满的完成皇上的任务!”吕布兴奋的点头领命,眼里爆发出狂热的神情,远在一旁的唐宇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吕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兴奋之气。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三章 西水处引战
唐宇笑了笑,随即指着眼前的地形图,用手指着嵝房城四周的高山,说道:“我令程志远去上游截水,再令刘朋迁移周围的百姓,这些都是要令兀空误以为我军会转移阵地,会在这几日渡河北上或则让他知道我将水淹嵝房城!”
夏侯敦点头道:“若我是兀空,一定会尾追突袭。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皇上这么容易就走或者攻城。嗯,请问皇上,我们是是准备他突袭我军时候围剿么?”
微微一笑,迎周周围将领迷惑的目光,唐宇摇着脑袋,道:“不,我是希望能能激兀空出战,然后再慢慢引诱他。”顿了顿,唐宇扫过已经明白唐宇意图的贾诩,两人相视一笑,继续道:“从明日起,吕布和潘洋两师徒就轮流在嵝房城外叫阵。不出意外的话,兀空一定会留心谨慎,毕竟他的性格就是多疑、谨慎、小心又小心!呵呵,这样一来,反能争取时间迁移周围的百姓,战争最好不要牵扯到百姓身上。有了这几天的准备,也足够高句丽军混在我们军中的细作将消息传回去了。”
唐宇细细的望着沙盘上的地形图,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兀空若知道这几日只是我们的虚张声势之计,依他的个性一定会出击。不过,依照他的性格,他用兵的时候还是会留有余地,仓促的反击反而不能一次性的将他歼灭!所以,这就需我们看看吕布的能耐了,只要将他能引到山谷中,兀空就就死定了。”
吕布使劲一拍巴掌,奋然起身,道:“好,请皇上放心,我一定能将他引到山谷中!哼,只要他一出来,这次就叫他有来无回!”众将闻眼,纷纷相视而笑。
接下来的数日,吕布和潘洋轮流在嵝房城下叫骂讨阵。兀空的反应果然如唐宇所说,只在城头斟酒自若,不时令手下据城回骂,却一直没有率兵出城。但是唐宇心知,兀空用兵刚柔相济,用人必然也刚柔相济,他手下一定不缺猛将,被连日臭骂,即便兀空可以泰然自若,他手下的猛将一定有人会率先沉不住气。
棋局既已设下,高句丽军将领何时会来自投罗网?
这几日,唐宇一直隐在营帐中,远远望着城头高句丽军众将的反应,看着城头的高句丽军将领不住向城下吐口水的次数越来越多,就知大局已定。
到城下叫骂的第七日,罗程突然来报,说在嵝房城外发现高句丽军的斥候。
唐宇抚摩着手中的龙刀,缓缓说道:“兀空终于沉不住气了。刘朋,周围的百姓撤得怎样了?”
刘朋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搓了搓手,道:“那夜大战之后,百姓们都逃到山里去了。末将沿山四处寻找,也只找了百多户。”
百姓们最讨厌的就是战争,对于战争的抵抗,不能有大动作的百姓就只好举家迁移,有可能是一辈子都不会出山。
唐宇摇头叹口气,冷然道:“嗯,很好。百姓的人数少,我们也轻松。”
刘朋闻言当即愣在当场,唐宇见此,笑道:“怎么了?”
刘朋尴尬的笑了笑,汗颜道:“末将原以为自己办事不力,会被皇上臭骂一顿。”
“嗯?”唐宇正容道:“如果真的办事不力,臭骂你还是轻的。不过,此事你做的却是很好。”
刘朋问言精神一振,喜道:“莫非皇上不是真的想迁移周围的百姓?”
唐宇白了刘朋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迁移自然是真的,只是说起来有些复杂,暂时还是不说。走吧,我们再去吓吓兀空,然后就开始淹城了。蓄水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相信这一次能成功。”随即午时的号角正响了起来,嵝房城下叫阵的西凉兵大叫着拥了进城。
唐宇策马隐藏在一边,典韦急忙跟在他身旁。唐宇扬起马鞭指着扬起半空、向西涌去的尘灰,笑道:“这几天天气也顺,一直刮西风,吕布他们驰马在空地上踢踏,扬起的灰都望城上飘。你看,兀空这阅兵的酒也喝不下去啦。”
典韦憨厚的哈哈大笑道:“嘿嘿,看这小子还怎么嚣张!哼,看来这几日他也不用下酒菜了,吃吃尘土就能吃饱了。”
“哈哈……”唐宇亦是哈哈大笑,尘灰中,隐隐间城头的兀空不住和身旁的几名军士交头接耳。那几人彪悍者有之,深沉者有之,唐宇心下暗暗赞叹,寻思道:“高句丽军果然是人才济济。”
这时,替吕布压阵的夏侯敦大步走了过来,说道:“可是兀空有动静了?”
唐宇微微一笑,道:“昨晚出来了不少高句丽军的哨探,我担心兀空是要出城偷袭。”唐宇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递交给夏侯敦,道:“我这里写好了一封信,晚间时分,你派人将信射进城中,兀空接到信后,极可能会出城突袭。”
夏侯敦接过信,却见上面写着“龙军撤军,准备过河,欲放水断后路,将军极早图谋”,将信折了折,放入怀中,问道:“皇上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发动进攻?”
望了望天色,唐宇拍拍手掌,道:“今晚!”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后面的事就有看吕布的了。”随即,唐宇望了吕布一眼,吕布对用兵之道颇为熟悉,两人也无需再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唐宇率五千兵士借夜色掩盖,向三十余里外的西水悄悄移去。徐徐山风从南面的山地吹来,一轮明月高挂在东面的韶山山巅,唐宇率军走出数里,纵骑驰上一处山坡,向东眺望,后方的营寨中灯火不住闪烁,再向东望,就是嵝房城。
唐宇再深深望了一眼远处灯火闪烁的营寨,长吸一口气,正准备掉转马头出击的时候,号角声忽在后方响起。唐宇吃了一惊,再调转马头向嵝房城方向望去,就见银白色的月光下,两队千余人马形成的铁流从嵝房东侧分绕而出,潮水般迅速向营寨方向直扑而去,号角声正是斥候报警的讯号。
唐宇又惊又喜,道:“兀空出城了,撤。”
撤到西水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清晨时分。同时,唐宇接到战报,兀空昨晚果然出城,高句丽军分三路,一路击破堵截河道的程志远,一路从韶山小路,前出到营寨后路,一路由兀空亲自率领直扑营寨。
夏侯敦放火焚烧营寨,阻挡兀空正面攻击,集中全部兵力破袭绕向后路的高句丽军,至天亮时,大战结束。夏侯敦突袭成功,但大寨却也已焚烧一空。
唐宇询问面前的斥候:“夏侯团长的人呢?”
斥候恭敬的回禀道:“禀报皇上,夏侯团长已经就地重扎营寨。”
唐宇心中一宽,向吕布道:“夏侯敦在前面一直阻截兀空,咱们这边也不能懈怠。吕布,你率军突袭陕津,务必为大军渡河扫清前路。”
吕布欢呼一声,快步疾奔而出。随后,唐宇向斥候说道:“知会罗程,我们已撤到西水,随时准备水淹嵝房城!”斥候躬身应令而退。
此后的数日,夏侯敦接连败仗,每次却是只退数里。随即,唐宇令罗程亲自传令夏侯敦,将兀空引到西水山谷。
当晚皓月当空,唐宇站在西水营帐向东眺望。西水位于大同江南岸。周围多植漆树,从城廓向东,漆树与栎树密密层层直延伸到西水西岸。
更鼓声中,远方西水奔湍之声遥遥传来,混在风吹林木的飒飒声里,就像是有无数战骑在前方的平野驰骋喧嚣而过。圆月明如冰轮,高挂在深邃的夜空,照的东面的旷野一片银白。
就在明月亮越过中天时,东面的地平线上现出一丝光亮。跨下的赤火似乎低低出了一口气,将龙刀交到左手,右手在城墙的雉碟上抹了抹手心上的汗,低声呼道:“来了!”
唐宇低低出了一口气,向身后招了招手,让众人做好准备。
明月照耀下,天际的亮光不住前迫,像是黑沉沉的海面上卷起的潮汐,滚滚向前。不多时,已逼近数里到达西水东岸。
唐宇居高临下,就见火路分为两部,前面一队,约千余人,后面那一队离前队相距不过一箭远,两翼突前,中央凹陷,散成扇形,向前队狂压而来。前队阵形一变,数百前军停下,列成方阵,严阵以待,后军从方阵间隙,水银泻地一般穿梭向前,分作四队涌向西水。
唐宇心知夏侯敦率军已到了西水东岸,此时正指挥大军渡河。观夏侯敦拦敌、渡河一气呵成,当真是尽得水网作战的精髓。这也是唐宇第一次正面直观夏侯敦指挥大军对抗,不由暗自感慨。
忽然,对面战鼓声一缓,钳形出击的两翼速度当即缓了下来,黑沉沉的平野上,点点火把迅速前移,就像整个星空都覆盖在了旷野上,壮观异常。
看到此时,唐宇已知胜券在握,喜道:“走吧。”大步向西水快步走去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四章 大同江船战
“杀啊!——”
“冲啊!——”
就在唐宇到达西水的时候,就听得身后战骑嘶鸣,喊杀声潮水般从东面涌了过来,黑沉沉的西水东城头,火光闪动,跟着杂乱的脚步的隆响,在整个西水岸中响了起来。
人喊马嘶中,数百兵士从敞开的营门涌了进来,就听一把苍老雄劲的声音高声喝道:“关上营门,不许放高句丽军一人进营。”听声音正是夏侯敦,紧接着便有数十人齐声大叫。
猛然间,无数火箭从东面飞上高空,掠过营墙,再投射而下,数点火舌立时便在营帐上空升腾而起。蹄声轰鸣中,数十战骑狂奔而出,夏侯敦大喝一声,返身杀回。只数步间已迎上高句丽军前锋,长刀挥出,锵的一声锐响,马上高句丽兵稻草一般向后抛飞,夏侯敦不待那人落地,已纵身欺前,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人胸口,那高句丽兵惨呼一声,倒撞向跟进的同僚身上,两人齐向后抛,又撞倒数人,便在这间隙,又有百余人从城门涌了进来,再城门两旁汇聚起来,漫天的火箭雨点般纷纷从墙外的高空飞扑而下,西水的东城门陷入熊熊烈火之中。
夏侯敦再劈倒两名高句丽兵,大叫道:“撤。”
“嘭!”的一声,西水营门轰然倒塌,数百兵士从城门狂涌而出,向东面的平原地带溃乱而去。高句丽军齐声欢呼,士气大振,高叫道:“杀光龙军!杀光龙军!……”
兵士汇成滚滚火流,从城门齐涌而出。唐宇此时就在西水西城城头,望着脚下汹涌的高句丽军,心中却是无惧无忧。
身旁的典韦急声叫道:“皇上!高句丽军出城了!”
唐宇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仍是望着对面嵝房城的城墙,就见高句丽军似无穷无尽般从城门涌进,蓦地数骑从洞开的城门奔了进来,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标枪一般高踞在战马上,看身形正是兀空。
此时高句丽军士气极是高昂,纷纷追击出城溃逃的夏侯敦所率大军,再无人顾及南、北、西三处营门。看到兀空的布置,唐宇心中暗叹兀空谨慎,看来今夜虽能杀伤高句丽军,仍难以将高句丽军一鼓而歼。想到这里,唐宇长身而起,厉声喝道:“放箭。”
“嗖!嗖!嗖!……”号角声中,隐伏在城南、城北、城西雉堞下的兵卒尽数而起,火箭在天空交错,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从空中倾覆而下。
这几日,营帐中本已积下无数的柴草,火箭射在其上,火苗跳了几跳,迅速燃烧而起,下方的高句丽军当即乱成一团,战马的狂嘶声,兵卒号哭声,夹在在猎猎的火舌摇曳声中,直是震天动地。
数百名高句丽军兵士纷纷冲击营墙,都被占据望楼的兵卒的齐射射退回去。上下相拒片刻,整个西水营房已化成一片火海,梁瓦坍塌,火舌迎风乱窜,飞灰乱杨,热浪扑面,即使远在城墙上也抵受不住。
唐宇率人沿着早先缚好的绳索离开西水。行出半里,回身再望,就见东面的天空红光不住闪烁,就像是大火将天空也烧着了一般。
天明时分,罗程传来消息,西水岸处的漆林被兀空先点火焚烧,以至众人点火时,从西水逃往嵝房的通路上再无物可烧,被兀空率领千余兵士逃脱,径自逃回平壤城。
唐宇遥望东面旭日初升的天际,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但心中又知经过此役,兀空所率高句丽军遭受重创,一年半载难以恢复元气。回首再望一眼仍有轻烟不住升起的嵝房城,喝道:“走吧。”众将士的目标直指最后的决战点,平壤城!
经过数日昼夜兼程,唐宇率军到达平壤。
平壤位于乐浪郡的大同江下,纯天然的河水化为平壤城的护城河,使得平壤城成为易守难攻的城池。而大同江的两岸山岭起伏,河道向着平壤城逐渐展开,到达平壤时,河面已宽约里许。
唐宇等人到达平壤城的时候正是日暮黄昏时,斜阳照的大河波光熠熠。掠过滔滔奔流的大河,对岸隐见高句丽军旗帜在河风中猎猎挥舞,再向北去,旷野向北面的天际不住延展,一条土黄色的驰道在青色的草地上逶迤前行,直延到地平尽头。
贾诩指着面前的平壤城,道:“平壤城向来是乐浪郡的文化经济中心,属于商贾川流。大同江的水面虽然湍急,但一向是船运要道,因此我们渡河不需要担心河中有暗礁险滩。”
唐宇点了点头,眼睛望了望面前的河水,随后向一旁的夏侯敦问道:“夏侯团长,你怎么看?”
夏侯敦恭敬的对着唐宇说道:“皇上,平壤城靠着天然河水为其护城,可谓是大渡口,论河道却不及乐陵县。根据情报得知,高句丽军拥有大型帆船设备,这些帆船体型大,吃水重,远不及我军战舰来得灵活轻便。”随后大手一扬,雄赳赳的望着对面的平壤城,道:“只要我军把战舰运到此处,定能靠着战舰的威猛将高句丽军水师一举拔除,顺便攻下城池。”
唐宇点点头,明白夏侯敦说的方法是目前最好的作战方法,“文和,你说咱们这一仗该从什么地方打?”
贾诩并不回答,微笑着反问道:“皇上使君以为呢?”贾诩明白唐宇心里肯定有了定夺,故出言相问。
“呵呵……”唐宇闻言,开怀而笑……
……
平壤城内,伊夷模得到龙军已经到达平壤城的消息,微叹一口气,道:“终于来了。”作为高句丽国主,伊夷模亲自奔赴平壤城作战,可见此战对他的重要。尤其是当他得知自己的得力大将兀突、兀空都相继而败的时候,国内残存的反抗他统治的人氏的活动也都猛烈的活跃起来。
驻守城头的高句丽的高句丽军兵士就有五万余人,分作四队,每隔一个时辰,两队各一万余人从东西两侧的军营走出,相向而行。
“咚!咚!咚!……”忽然,一阵鼓声沉郁凝重,像是在心头敲响一般。城楼中的士兵们霎时间都停了下来。停靠在水上的高句丽船只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战鼓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波光掠影中,从黄河上游顺流而下数十艘庞大战舰,此时离的远了,看不真切。
“龙军!龙军!是龙军来了!……”一名士兵已经看出对面来人的旗帜,惊恐的大叫起来。
岸上的高句丽军听到嚎叫声,纷纷跃上河岸的木船,片刻间数十小船摇出码头,向上游战舰迎去。却见这些战舰从上游驶下,当真是势逾奔马,只一眨眼的功夫,两军已接近到一箭之地,就在两阵不住接近中,那些战舰的阵势忽然一变,散成一排,立在河水中流。
“水军第一团!杀啊!——”猛听得一道雄浑的声音一声大喝,密密麻麻的利箭腾空而起。这道利箭正顺风势,强劲之极。
“嗖!嗖!嗖!……”箭响声中,数十余名高句丽军兵士登时被射穿,栽入河中。待船上高句丽军重整军势,第二拨利箭又已从空中落下,立时又射倒十余人。
船上的高句丽军领头的兵卒眼见对方利箭和战舰的厉害,纷纷叫道:“不要靠近!回射!回射!”虽然说唐宇的战舰仅仅是‘铁甲威龙’是用纯铁打造而出,可是其他战舰无一不是高大威猛,在气势上都已经胜出高句丽水军不止一筹!
见到敌军想要在河上拉开距离,蒋钦冷笑一声,挥动旗令,让战舰不断撞靠敌舰!河风劲吹中,两军不住靠前。
“放小船!”猛然间,一声令下后数十小木船徐徐从战舰上放下,破浪而出,数名龙军将士立身小船,同时挥动手中兵器挑飞及身的利箭。
首当其冲的乃是水军第一团的副团长文钦。见到迎面而来的利箭,文钦脚下一沉,小船上端翘起,哆哆声中,密密麻麻的利箭纷纷射在其上。紧跟着文钦脚下一松,敲起半丈的小船猛然下沉,狠狠拍在水面,水花斜飞而起,厚墙一般直撞上小船上的高句丽军。顺流而下的河水经小船如此拍击,当真是力逾千钧,“嘭!”的一声大响,当即便有十余人口喷鲜血向后倒飞而出。
水浪滔天中,小船切入敌船间隙,却见文钦手中挥舞铁槊,击碎左船的右舷,跟着反手挥出,数十斤重的铁槊从右船甲板上方疾掠而过,船上的兵士惊呼惨喝中被连在铁槊上的铁链尽数扫了下船。当先的两条敌船瞬即被击毁,高句丽军兵士登时大乱。
有高句丽军大叫:“退后放箭。”,有高句丽军却加快划桨,向前直迎过去。文钦对此嗤之以鼻,随即脚踏小船,顺流趋避,驾驶着小船像游鱼一般在敌船间隙不住游击,铁槊挥处,嘭嘭之声不绝于耳,被砸中的木船,不是船舷破裂,便是船首被击穿。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五章 最后的战役
高句丽军向来不习水战,何曾遇过在水中操舟如陆地骑马一般的人物?所组成的船阵顿时乱成一团,那数十小船则并成一排,在外围向远离战圈的小船放箭。阵中的高句丽军被那老将不住击毁船只,阵外的高句丽军操舟躲避利箭,局面当真是呈一面倒之局,数条小船再被击毁后,高句丽军再无心恋战,纷纷向港口和下流逃去。
高军丽领军将领兀跋在码头上指着向后逃窜的兵士,颤声大呼:“回来,回来,你们这些胆小鬼!你们不配高句丽的勇士之名!”河上的高句丽军嘶声呼喝,再无一人听他喝骂,十余艘小船顺流而下,不住追击,剩余的十余艘小船调转船头,向渡口飞涌而来。
兀跋一见踏波而来的龙军船只,惨烈的惊呼一声,纵身跳下自己所在的旗舰,快速向岸上奔跑而去,边跑边叫道:“放箭!快放箭,射死船上的龙朝汉人!”
不待兀跋呼喝,见识过龙军厉害的高句丽士兵立已将弓弦绞紧,待那些小船靠近射程的时候,发箭如雨,破开拍岸的河风,向船上飞洒而去。
“哼。”文钦冷哼一声,当先从身后取出一块木盾,矮身躲在盾后。一波利箭之下,只有数名兵士由于躲闪不及坠入河中,其余的龙军将士纷纷无大碍。
远远躲在高句丽弓箭手身后的兀跋见到有数名龙军士兵落入水中,不由喜形于色的欢呼着,大叫道:“就是这般射死他们!对……啊哟!不好……”
在文钦惊慌的大叫声中,文钦已经破浪而出,逆着箭雨直冲而前,猛地斜身纵开,足下的小船怒箭一般破水向前,嘭的一声狠狠撞在码头的堤岸石墙,小船顿时被倒翻而起,向岸上的高句丽军狂砸而去。
“啊!救命啊!……”高句丽军兵士惊叫着散开,文钦趁此机会纵身跃到一处敌军战舰上,大喝一声,铁槊挥出,就听喀喇一声,战舰的主桅当即断折,他跟着纵身跃上,双掌齐推,断折的主桅稻草一般倒飞而出,向高句丽军扑卷而去。高句丽军兵将见桅杆来势凶猛,当即退后,那老将跟着跃上码头。
兀跋见到文钦冲了过来,发疯般的狂叫:“龙军上岸了!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就这时候,猛听得西面角声震天,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百余名高句丽军兵士哭喊着向东面这处奔了过来,那些高句丽军兵士身后,数十骑战马飞驰而来。
马上战士手持长矛,战马四蹄飞扬,茅尖映着日光,金属的辉光不住闪烁,兀跋的背脊一阵阵发凉,惊骇欲狂,大叫一声,反身向牌楼中跑去。看到这些黑色的骑兵,兀跋想起了龙军中的特殊骑兵,战斗力也十分强悍的‘迅影’骑兵!
此时的平壤城中也已乱成一团,城里的居民们听说龙军前来进行解放战争,纷纷做起反抗运动。
“嗖!——”兀跋逃进城中,纵身跃上城楼,打着火媒正要点燃楼顶烟囱中的柴草通知伊夷模的时候,一只利箭电射而至,正洞穿咽喉,却听兀跋“啊!”的一声,连人带火直摔下城墙。不过,当兀跋落下城墙的时候,手中的火媒竟跳到了柴草上,随即浓烟跟着扶摇而上,直冲天际。
远在平壤城外的唐宇望着城里升起的狼烟,向一旁的罗程道:“狼烟一起,伊夷模必然会开始备战了,呵呵,真正的决定性战争,终于开始了。”
唐宇冷眼望着面前的平壤城缓缓打开的城门,领军者赫然是伊夷模!唐宇高声吼道:“伊夷模,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接着也不给伊夷模说话的机会,也不给高句丽军摆阵的机会,狂吼一声:“跟我冲!”纵骑向东北率先奔出。既然已经知道双方最后绝对是死斗,何必在多言,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咚!——咚!——咚!——”
战鼓声悠远苍凉,由缓而急,越来越急,到最后就如暴雨撒在密林中,绵密的鼓音潮水般掠过长草起伏的旷野涌了过来。
“杀啊!——”
一道呼声尖亢高昂,扶摇直上,直有裂石穿云之威,慷慨沙场的悲壮之气立时传遍旷野。喊杀声海啸山呼般层层催叠,潮升云涌般贴地卷来。喊杀声中,数百战骑似是被风托起,从龙军左翼游离而出,蓦地战骑前蹄高扬,人立而起,仰天长嘶中纵跃而下。数千马蹄踢动山峦,汇成一股铁流洪涛,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以最狂猛的声势向高句丽军左翼狂压过来。
见到蜂拥而来的龙军,伊夷模见到身后不成形的军阵,咬牙切齿般的吼道:“高句丽的勇士们,爆发你们的热血吧!杀光前面的敌人,我们将回有大把的金银珠宝,美丽的女人!勇士们,杀吧!”
“杀啊!——”高句丽士兵们也不落后自己的奋勇,纷纷爆发自己狂暴的杀气,歇斯底里的朝着敌军冲杀而去。
唐宇厉声呼喝:“放箭!”
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利箭飞起,暴雨般落在高句丽军军阵中,不住狂涌而来的潮头瞬间停滞,龙军侧翼以惊险万端之势从高句丽军左翼脱离而出。
“轰!轰!轰!——”
震天的铁蹄声从右侧响起,万蹄踢踏浮草溅起的尘灰高扬而起,远远望去,就如山峦崩塌,石木草灰夹着倒海翻江般的惊人气势铺天盖地狂啸而来。
唐宇抽出龙刀,仰天大呼道:“全军进攻!”
悠长的号角声陡然一转,松散的战骑拉低脚步,落在后面的骑手催马而上将队列中的空隙填补,松散沉重的马蹄声由疏转密,汇聚成回荡天地间的滚滚闷雷,耳中再听不到一丝战鼓和喊杀声,只余下战马整齐步进,高速冲锋的震耳轰鸣。
长草在翻飞的马蹄下幻影般向后飞退,松散的高句丽军战骑越来越近,飞扬的马鬃,飘曳的马尾,高句丽军望着千军万马洪涛铁流般推进的惶恐的眼神逐一清晰。
“嗖!嗖!嗖!——”
利箭齐射而出,高句丽军人仰马翻,鲜血飞溅。未等高句丽军将帅喝令调整阵型,潘洋、夏侯敦、吕布、刘朋等将领已冲杀而入,松散的高句丽军战骑立时如海潮冲击下的土屋泥堡,四处溃散。
夏侯敦戈扫掌劈,沿路的高句丽军不是被劈得翻旋而出,便是溅血倒地。还未等到夏侯敦休息,喊杀声、马蹄声再次犹如潮水般淹了过来!
此时的太阳只剩下一丝圆弧挂在天空上,天地暗蒙,高句丽军骑兵战袍逆风飞扬,将旷野尽数遮住,视野所见,黑沉沉一片,就像是迎头翻滚的怒潮,以灭顶之姿、无坚不摧的席卷而来。
吕布连挑十余人,但围在身前的敌军却越来越多,不过在吕布的神勇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待天色全黑的时候,吕布眼中全是一片血色,此刻的他只知道杀!杀!杀!。
冲入敌军中的夏侯敦更是不屑的反手挥戈,将缠在身旁的高句丽军刺倒,纵马跃向敌人更多的地方。
一名高句丽军大将见到夏侯敦如此神勇,明白夏侯敦是龙军大将,异想天开的想要拿下夏侯敦,便纵马冲上前去,嘴中长喝一声,手中的长矛夹着惊人的气势直刺而来。夏侯敦冷哼一声,手中长戈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随着‘铛!’声,两把兵器相交!这名异想天开的高句丽将领只觉的手上一沉,随即听到一阵肉响,这名高句丽将领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哼,不自量力!”夏侯敦冷哼一声,看着勇猛的吕布,豪气顿生,再一次扎进敌军之中。
反观吕布这边,吕布伸手一戟,和吕布交战的高句丽军将领就觉半边身子如受雷击,跨下战马更是一声长嘶,向斜侧滑出丈余,那高句丽军将领惊出一身冷汗。就在这名将领暗叹自己命大的时候,吕布的方天画戟诡异的从他的侧后方急涌而起,山洪崩泻般狂卷而下。那高句丽军将领惊骇欲狂,心知再任此人劈斩下去,自己绝难撑过十招,咆哮一声,挺枪向身后直刺下去。
“铮!”的一声异响,战马厉声长嘶,被震出丈余,右侧双腿蓦地一曲,将那员高句丽军将领摔震下马,瞬间变成一堆肉泥!
吕布冷冷一笑,扫了地上的肉泥一眼,厉声喝道:“吕布在此,谁挡杀谁!”
十余名高句丽军兵士大叫着扑了上前,吕布手中的长戟已举了起来,戟光闪动,将那些人全部裹在其中,那些高句丽军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残肢断臂撒落地上。
其他蠢蠢欲动的高句丽士兵只觉头皮发木,手脚僵硬,如坠冰窟,十余名兵士更是惨号一声,跪在地上呕了起来。
“元让、奉先当真武勇!”在远处沉着指挥战斗的唐宇见到夏侯敦、吕布果敢的威风,心头大欣慰,“收拾完烦人的小虫子,就好好的两只老虎斗上一斗吧,中国经不起如此长的磨难,得加快速度发展,呵呵,真期待真正的天朝威严啊。”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六章 胜利的龙军
忽然,一阵啸声在唐宇身边响起,紧接着一道银芒赫然出现在唐宇面前。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谁都没想到在战场上竟会有人大胆刺杀皇上!众亲卫们纷纷抽出配刀,团团向刺客冲杀而去。军队中的特种兵们纷纷现身,各施能力朝着刺客奔杀而去。影子和五形门人也都开始出动,手中的兵器散发冷冷寒气。
“全部退开!这个杂种就留给俺吧!”典韦操起双戟,化为猛虎一般朝着刺客冲杀而去。唐宇见此,黯然的放下手中的龙刀,喃喃说道:“哎,原本有点打破无聊的事情,却被典韦这家伙给抢去了。”
“皇上,如今你是天子之躯,千万不可受到伤害啊。”贾诩听了唐宇的话,愣了愣后,开始奉劝起唐宇来。
“呵呵,我知道的,不然的话,你因为我会真的留给典韦么?”唐宇笑了笑,他所站的位置始终没有改变一下,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战场。
“国主,兀突他会成功吗?”
“希望他能成功,不然的话,此战必败!”
“……”
却见典韦冷哼一声,双戟蓦地陡了一个残影,随即双戟两道厉芒,向刺客扑去。排山倒海般的杀气向兀突的胸口狂压过来,双戟蕴含直击、斜冲、侧旋等劲力,一时间唐宇身边尽是金属撕裂大气卷起的细碎气流。
兀突冷笑道:“典韦之勇,果然名不虚传。”随即身形向后疾退,同时长啸一声,手中长刀长江大河般滚滚前迫之际,再度暴涨,化成万千矛影,惊涛骇浪般狂卷而前。
一个虎步向前,一个向后疾退,气势强弱实不可以道里计。
“铛!”的一声,兀突后退的势子蓦地一顿。典韦催迫双戟,怒龙一般向前狂扑,气势惊人之极。随即戟影化作滚滚厉芒,向兀突飞扑而去。同时双戟一错,左戟劈兀突的面门,右戟直击兀突的咽喉。
“不自量力!”一道血水喷洒而起,兀突的身形戛然而止,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话音还未说完,颓然倒地……
“啧啧,死得真不值。”唐宇摇摇头,视线直直的盯着前方。
冲杀中的龙军将士见到刺杀唐宇的刺客已经毙命,士气更加旺盛,同时杀气冲天,简直就是拼命的杀敌!
“咚!咚!咚!……”这时候,龙军阵营中的战鼓疯狂响起。数百兵士听到鼓声,歇斯底里的长声嘶吼着狂冲向前。
对面的高句丽的号角声顺势而起,高句丽军阵盾牌晃动之际,迅速变化,就在两军相接的十余丈间,向后猛退数丈,接着中分而开,从中涌出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兵卒。
“杀啊!——”喊杀声震天而起。
“士气已输,此战已败,撤!”伊夷模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大吼一声撤,率先朝平壤城中奔去。
“哼,这么快就认输了,真没劲。”不屑的望着打锣回城的高句丽士兵,唐宇手中龙刀一挥,喝道:“攻城!”
一架架攻城器具纷纷上演,龙军将士一鼓作气猛冲而去,攻势令高句丽将士胆战心惊,什么云梯、弓箭、撞木全部用了上去。靠着龙军将士的英勇,数名龙军将士已经爬上了城墙,开始进行激烈的城墙争夺战。
“呵呵,是时候通知城里人了。”唐宇望着已经站在城墙上的龙军士兵,转头对着身边的信鸽使说道:“放信鸽吧,刘朋安排人是该出动了。”
“是。”信鸽使急忙应着,随即消失在唐宇面前。
片刻,一只白鸽展动的翅膀就要往平壤城中飞去。
片刻时间,平壤城里就爆发出一阵喊杀声。唐宇嘴上的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对于这一招,乃是唐宇早就安排好的。里应外合之计,是最容易破城的计谋。何况平壤城虽被高句丽所占,可是城内的居民却基本以汉人为主,随便号召点人,就是成千上万,在内部搞点什么破坏,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伊夷模冷冷的注视着城内的暴动,道:“好啊!没想到在城中竟有这么多敌人!杀!~~~今天不是唐宇死,就是我伊夷模亡!”
“杀!——”高句丽士兵也不想死,他们也明白城破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纷纷高喝起来,手中兵刃纷纷闪动。
战斗越来越激烈,兀空望着周围的龙军将士,焦急的对着伊夷模道:“国主,我们被龙军包围了。”
伊夷模不置可否的轻‘嗯!’一声表示认同,眼中寒光四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伊夷模对着兀空说道:“准备突击!”现在,伊夷模是打定注意逃跑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不过,想法虽然简单,可是行动就很艰难。伊夷模见到周围人山人海般的龙军,毫无半点慌乱,仍然是镇定的组织仅剩的士兵有序的攻击。
“挺英勇的。”唐宇不可置否的笑着传令道:“高升,你带领一万人马从左面包围,并进攻高句丽军;孙仲,你带领一万人马从右面包围并进攻高句丽军;邓茂、程志远你们二人率领一万人马由中直接冲击,务必打散高句丽军的骑兵阵型。呵呵,总之是不能让伊夷模活着回丸都!”
“是!”众人应声率人而去。
兀空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龙军将士,焦急的对着伊夷模道:“国主,如今的情况不妙,恐怕……”兀空后面的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他不想打击伊夷模已经憔悴的心。
“全力突围,我不能死在这里!”伊夷模狠了下心,咬牙道:“全力突围!”言完,伊夷模首先带头往左面冲去,兀空紧随其后而冲。
左面正是高升防守,见到伊夷模准备从此处突围,心中大喜,急忙将手中长枪一举,一万大军迅速就伊夷模的人马包围住,伊夷模手中狼牙棒连挥,每挥动一下,并带走几个龙军兵士的性命!
“妈的!”见到落魄的伊夷模竟还有如此能力,高升大怒,手中长枪舞动成影,急忙攻向伊夷模。伊夷模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狼牙棒也迎了上去。
“铛!——”兵器猛烈相碰在一起,高升急忙又是一个狠刺。伊夷模抽棒一挡,一转动自己手中的狼牙棒,棒尾扫向了高升,高升从马上跃了起来,正好避过,手中长枪往下一刺,直刺向伊夷模的门面。
伊夷模身子往后一靠,用狼牙棒拨开高升的长枪,狼牙棒挥向高升的下盘。高升无奈,一个翻身落于离伊夷模两丈开外之处,伊夷模知此时不是恋战的时候,见退了高升,狼牙棒横扫而过,砸死几名龙军骑兵的喉咙,快速的往外围冲去。
但是龙军军杀之不尽,越聚越多,而伊夷模身边的骑兵也越来越少,到最后,伊夷模和兀空被围在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中,自己身旁的亲卫也仅仅只有数百之众。此刻,伊夷模、兀空二人的盔甲上也满是鲜血,根本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你们快些投降吧!”高升冷冷的对着对面的伊夷模喝道,虽然自己心里也很想一刀杀死伊夷模,好领取军功,不过唐宇可不喜欢胡乱杀人,尤其是敌将。不过战场上本来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事情比比皆是。所以高升仅仅问一声,如果伊夷模同意投降还不错,不投降的话,嘿嘿,阎王爷处就留下他的印子!
果然,回答高升的却是伊夷模的几声冷哼。高升哈哈笑到,大手一摆,无数的弓箭手从旁冲出,拽满弓,箭上弦的对着伊夷模等人,只待上面一声令下,并可以将这几百人连带马匹射成蜂窝。
“弓箭手准备!”高升大手一举,不管伊夷模的反应,重重挥下,喝道:“放箭!”箭雨齐飞而出,一代高句丽国主就此陨落,死得也不怎么光彩。
此战之后,唐宇论功行赏,同时派人涉及了高句丽的政治,立出伊夷模的哥哥,也就是被伊夷模废掉的跋奇为国主。跋奇此人本就是吃喝玩乐的主,如今能当上高句丽的国主,当下兴高采烈,主动要求成为龙朝的附属国,永世为龙朝进贡。
对于这样的结果,唐宇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他的心里很不愿高句丽成为自己的附属国,而是想让高句丽成为龙朝一部分,不过目前却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上面,所以唐宇就选择比较好一点的结果,等到灭了曹操和刘备之后,统一了中原地区的势力,才准备出兵他目前想要对付的国家!
浩浩荡荡的回到冀州,唐宇享受了百姓的热烈欢迎。得到唐宇的回到冀州的消息后,曹操和刘备纷纷开始闻风而动。聪明的他们心里很明白,唐宇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战争不可避免的到来了。”诸葛亮感叹的说着,无奈的开始查看手中的地形图,“到底我该怎么做呢?难道还要一错再错下去么?明明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并不是正确的。”
……
“来吧,唐宇,如果这样的我还败在你手上,我也没有活在世上的念头了!来吧,唐宇,这终究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战!”曹操仰望星空,疯狂大吼着,眼里闪烁着战争的欲望!
卷六 龙上九天 第五十七章 山回又路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