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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蓝莹若

《《潇然梦》》

“吱哑”声响,外间的门被推了开来,我听见心慧有些结巴的声音:“少……少主……”

片刻的寂静之后,她推门进来,脸上还有被惊吓过后的余悸。

我原本在梳着头发的手顿了顿,幽幽叹息。明明吵得那么厉害,好象要彻底绝交了一样,可他偏偏还是睡在外间,而我也……

“小姐,今天身子好些了吗?”心慧把背在肩上的药箱放下,浅浅一笑道,“我来给你换纱布吧。”外间传来门开了又合上的声音。

我抿了抿唇,扎上头发,心里苦涩无味,脸上却勉强笑了笑:“好。”

“小姐,你的脸色真不好。”心慧一边解开缠在我身上的纱布,一边蹙眉道,“你和少主……怎么会搞成这样?”

我盯着自己已经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也想知道啊!”

心慧取过药膏轻柔地涂在我伤口上,忽然风牛马不相及地冒出一句:“小姐,你的皮肤真好,象初生婴儿一样。”

我楞了下,低头看了看,好象……的确如此。“严格说起来,我的身体的确是在一年前脱胎换骨过,自愈能力也加强了。”象是初生婴儿……也不奇怪。

心慧上完药,开始绑绷带,脸上是淡淡的落寞和温柔:“小姐,你知道吗?这一年的时间,我天天和你在一起,你虽然时常在笑,笑容却总是传不到眼底。喜也好,悲也好,都是淡淡的,就好象你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刻意跟每个人都保持了距离。”

“是吗?”我看着心慧用一只手,动作不甚灵敏地一圈圈细细绕着绷带,心里慢慢泛起凄凉却温馨的感觉,“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以前我总是想不明白,直到这几天。”心慧微微一笑,松开了手,由我自己绑上一个不松不紧的结,她轻柔带着温暖的声音响在耳侧,“小姐,我好开心。因为你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真正让你开心,让你难过,让你生气的人了。”

“我说心慧……”我好整以暇地穿上衣服,掸了掸衣袖,凉凉地道,“想劝我和好,用得着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心慧的一张脸马上垮了下来,苦声道:“可是小姐,我每天端药给少主,他的脸色都好恐怖啊!反正你们都吵架了,要不……就别管他的胃……当……当我没说!”

天气真好,四处鸟语花香,景色宜人的。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微微浮起笑容,屋里屋外,心情还真是差了很多!

这个伤,拖拖拉拉地缠了我近半个月,日日跟个废人似的动不得,坐不得,站不得,走不得,我估摸着,这日子再过下去,我一个正常人也能被闷出神经病来。

远处隐隐传来吵闹声,明明是两人在吵,听起来却象是一个人的声音。

“……笨!你要再不加把劲,怎么可能赶上我!”

“可……可是,你是我哥……哥,我又……不想杀你。”

“笨……笨蛋——”小迟略显结巴的声音猛地一停,仿佛是本能的杀气掠遍全身,往我和心慧的方向看过来,见是我们才放松下来。

“小姐——!”心洛高兴地冲过来扑进我怀里,不过这次小心了没再碰到我的伤口。

“喂,小鬼!”我摸了摸心洛的头,好笑地问,“被人叫哥哥的感觉怎么样啊?”

“要……要你管!”小迟凶巴巴地朝我喊,脸却红了半边。

我笑了笑,回头看到心慧有些黯然的面色,不由叹了口气,低头道:“心洛,还怪你姐姐吗?”

心洛仰起清秀的小脸看看我,又望了眼心慧,一脸的委屈:“那天,少主逼心洛杀人,心洛好怕……一直,一直喊姐姐,可是姐姐都不管洛儿……”

祈然……

我换上轻松的口气:“那怎么办?心洛要怎么样才能出气呢?不如打你姐姐一顿?”

“打?!”心洛惊呼一声,回头看我。

“是啊!”我笑笑,“反正你姐姐现在武功尽失,手脚也受了伤,肯定不是你对……”

“姐姐——!!”心洛猛地放开我冲到心慧身边,扯着她的手脚看个不停。当终于发现心慧的右手完全不听使唤时,他抽了抽鼻子,猛地抱住心慧大哭起来,“姐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姐姐……心洛不要你受伤!心洛不生气了,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呜……”

心慧紧紧抱住心洛,语带哽咽:“洛儿,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是有意让你受苦的,我只是不想……真的不想你死啊!”

祈然啊祈然,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总不是因为孝顺你那个变态老爸吧?我抓抓有些疼的脑袋,为什么我忽然觉得现在的祈然比卫聆风更难摸透呢?

“这么软弱……以后怎么在冰凌立足……”耳边传来小迟低低的赌咒声。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人小鬼大,虽然跟心洛象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却是天差地别。恶劣是恶劣了点,却也意外地坚忍。

“小鬼,过来聊聊?”我拍了拍他的肩,他一个条件反射,差点举起手中的“军刺”向我劈过来。

这么小就不让人近身,他从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啊?我在心底暗叹了口气。

小迟跟着我退到一边,白了我一眼,不耐烦地道:“笨女人,要说什么还不快说?”

我皱眉思索了半晌,决定不跟他拐弯抹角,认真地道:“小迟,以后……就由你来保护心洛吧!”

“什么?!”小迟大叫了起来,差点惊动一旁来回的侍卫。

我翻了翻白眼,哂道:“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你不是他哥哥吗?难道……是他先出生的?你是弟弟?”

“混蛋!我才是哥哥!”小迟冲着我大吼,几乎要把我的耳朵震聋。

心慧和心洛紧张地向我们这边张望了一眼,又被小迟狠狠一眼瞪了回去。

我忍不住笑到弯腰,胸口的伤都隐隐作痛,良久才缓住气:“那么,做哥哥的保护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更何况你又强到如此变态。”

小迟微微动容,扬眉震惊地道:“可是……可是,我们以后是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才不相信祈然会真的让他们两个相残至死,微微一笑,“可是现在,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如果说,血真的浓于水。那么心洛,他可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而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

“喂,笨女人!”良久的沉默后,小迟有些便扭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我愕然回过神来。

“如果是你的话……”小迟顿了顿,撇开眼去,脸竟然还有点红,“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把然哥哥让给你……”

“咳……”我一个趔趄,差点扑跌在地。真是……真是满头黑线!这小屁孩讲的什么话?

我正郁闷着,小迟忽然警觉地抬起头来,然后我也跟着望去,竟然是——白胜衣。

我忍不住打了个抖,转身待走,却听他低沉却又矛盾地妖娆的声音响起:“你好象从一开始就很怕我啊!”

我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来,蹙眉看着他。

“这就怪了。步杀、若彬你都不怕,卫聆风和傅君漠你也敢惹,为什么……独独怕在下呢?”

小迟手握“军刺”,踏前一步,走在了我身侧。

我闭了闭眼,冷冷道:“白丞相不知道,有时候对一个人厌恶过头了,就会产生恐惧心理吗?”唉!果然……还是仗着有小迟在,我才敢这么嚣张。

白胜衣双唇殷红,脸却有些渗白,想是那天被祈然一掌打的。

“你不用一副如此厌恶的样子。我也不想见你,不过倒不是怕你,而是……”白胜衣拂了拂衣角,笑得邪魅,“怕我自己会一个控制不住就把你杀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颤,他的脸上在笑,可眼中却是刻骨到渗入血液的恨意,比那日他看着步杀时的恨更深、更绝。

也许……他真的很爱祈然……只是这爱,太自私,太毁天灭地,谁都无法去承受。

那么,祈然的爱呢?我的爱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别人的感情?

我叹了口气,淡淡道:“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胜衣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兴味,悠然道:“水莲月,蓝小姐总该知道是谁吧?”

我一惊,下意识地抓住小迟的手,只觉自己手心都是冷汗,润湿了他的。

“她让在下请蓝小姐过去一趟,有事……相叙……”

他擦着我身边,即将掠过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在我耳边冷笑道:“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想当冰凌的皇后,没有卑鄙无耻的觉悟,就只有死路一条。”

冰凌的皇后?我缓缓抽回手,一时只觉可笑到胸口发痛。

唉!还有更头疼的呢!水莲月,不!应该说是蓝莹若,看来……是时候去见见了。

我踟躇地走到水莲月房门前,正待敲门进去,却听里面传来师父的声音:“少主,水姑娘的气喘早早落下病根,此刻也只能用药物压着,想根治恐怕……”

祈然温润悦耳,却异常清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进来。”

我叹了口气,推门进去。吵了五天,还是第一次跟祈然面对面碰上,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景下。

“师父。”我向师父笑了笑,然后转身、低头,恭敬地道,“少主。”眼光却没有落在他脸上。

垂下的眼角余光看到祈然握紧的拳头,心里一时堵涩地厉害。他缓缓站起身来,紧挨着我,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道:“别管她说什么,也不要轻易相信她的话,她……不简单。”

我一惊,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澄澈天蓝的瞳仁。那里面,清清楚楚倒映出我纤瘦、单薄的身形。仿佛被那汪清泉包容着,宠溺着,一生一世……

祈然蹙眉看着我略显苍白憔悴的脸色,缓缓抬起手……

我……抿了抿唇,正待说话,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一道熟悉却虚弱的声线生生插入我们之间:“少主,可以让我……跟小若姑娘单独说句话吗?”

我一震,退开一步,祈然的手也僵硬地收了回去。

我低着头,听到师父的叹息声,脚步声,还有……门开合的声音。

“咳咳……你过来坐吧。小环,倒水。”

“是,小姐。”从屋里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

我忙笑笑,示意不用,在她床前坐了下来,她咳地很厉害,脸色还有些不健康的红。她患的应该只是普通的肺炎吧?按理来说,祈然……不可能治不好啊!唉,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蓝莹若费力地撑起孱弱的身子,我忙上前帮她垫好枕垫,只听她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无奈地笑笑:“我姓水。”

“水……?”蓝莹若楞了半晌,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到流出眼泪,笑到声声咳嗽,“真是个……好姓氏啊!”

我叹了口气,觉得当真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淡淡道:“蓝家,还有汀国都已经灭亡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什么?!”蓝莹若猛地直起身子,震惊地看着我,“你……再说一遍。”

我露出一个苦笑,心中千万般的滋味,却还是凝神回答:“半年前,卫聆风……也就是祁国的皇上,发兵汀国,三个月后,原汀国灭亡,改名……邺城。”

“那么,我……我家人呢?”

“你姐姐蓝莹玉,嫁给了钥国的太子傅君漠,其他人,应该都还安好。除了……”

蓝莹若大声催促:“除了谁?!咳咳……你快说啊!”

我勉强咧了咧嘴:“蓝君清,被卫聆风处死了。”

“我爹?!”蓝莹若猛地抓住我衣服,尖声叫道,“你说我爹死了?!”

我点点头,忽略胸口被牵扯到的痛,淡淡道:“是的。”

蓝莹若仿佛全身力气全被抽光了一般,缓缓松开了手,躺倒在床上,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眶中一滴滴落下。

对不起!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虽然我觉得蓝君清根本不配做她父亲,虽然……我对蓝君清的死根本不觉得有什么愧疚,可是,对于蓝莹若,我……

“你为什么不救他?”

“啊?”我猛地回过神,看到她空洞悲凉的眼神,心里堵堵的,凉得发慌,“我……不想救他,也救不了他。”

蓝莹若的目光还是没落在我身上,低低垂着,嘴角溢出一丝极度凄惨的冷笑:“我听白丞相说,蓝莹若,不!水姑娘这一年,宠冠祁国后宫,却无法从祁王手中救下一个无足轻重的老人。哈哈……咳咳……咳咳……”

蓝莹若仿佛要生生将血淋淋的心咳出来摆在我面前一般,嘴角慢慢溢出血丝。

我心中一惊,慌忙扶住她,从怀中取出银针,轻轻扎入她肩井穴。

半晌之后,她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淡漠地将我推开:“谢谢!”

“你的病……”再不治,就要变成肺癌了。

“水姑娘,你知道,在你顶着我的名成为皇后,受尽宠爱的时候,我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我又是一叹,扶她躺好,轻轻摇了摇头。

“开始的时候,我被凌衍那个畜生卖到了妓院,想逃逃不掉,想死死不了,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这个病,就是当时落下的。”

“后来,有个姓木的男子接走了我,说是……会让我过最好最富裕的生活,会有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来疼我爱我。我以为,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可是……”

蓝莹若忽然露出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脸上的刀疤扭在了一块,让人看着忍不住心酸。

“我的确遇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可是,你看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有谁会正眼瞧上一眼?”

我站起身来,淡淡道:“要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手上忽然有冰凉粘腻的触感,身体被一股不大,却坚决地力道扯了回去。

蓝莹若睁大了那双泛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双瞳仁中有希冀,有乞求,还有许多我不想去深究的复杂感情。

“水姑娘,身份,皇后的地位,我都可以让给你;甚至爹的死,我也不跟你计较。可是,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少主还给我,好不好?”

“现在,除了他,根本没有人愿意正眼瞧我一下。也只有他,还会认真地看着我的脸,温柔细心的照顾我。你……你是皇后,祁王那么宠爱你,你根本就不需要来跟我抢少主的爱。我求求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扶她躺好,又扯下她拽住我的小手,最后长叹了一口,吐出两个字:“不——好。”便再没有回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吱哑”一声,门关了起来。蓝莹若犹带血丝和泪痕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吐出口的声音一如她唇角的笑容,冰冷、诡异:“蓝家……汀国……少主……算什么东西,哼——”

“怎么样?”她的头忽然轻轻仰了个弧度,对垂首立在她身旁的丫鬟微笑道,“愿意跟我合作了吗?尹国——七公主。”

小佚

2007.1.24 18:08

唉!555~~我觉得大家是不是把这场吵架想的太严重了,我都说了只是冷战啊,就象普通的情侣吵架一样,激动的时候讲的话怎么能作数!又不是说要决裂

明天放假了,偶要去同学家,那个如果那边没电脑可上网的话,可能就没法贴了.大概再更新就要到大后天27号了.对各位真是抱歉.

另外,碎碎念一句,下章开始(只是开始啊)进入情节~~~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16章 再遇

我身心俱疲,本来这两天就没睡好,再加上胸口的伤,身边的事,如今这脑袋象搅了团热糨糊一般,直折腾地我全身都酸软无力。

我推开自己房门前的瞬间,顿了顿,房里有人?

随着身体的慢慢恢复,内力和灵觉多少有些回来了。我叹了口气,推门进去,走到里间,不禁一楞,“蓝烟”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她看着我柔雅一笑:“你不用再装了,我知道是你。……水冰依。”

我扯了扯嘴角,在她对面坐下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蓝烟笑笑,笑容有些苦涩,“其实,你的容貌、声音都变了,我本来也认不出你来。只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除了水冰依,没有人能让现在的少主……如此对待。”

我取过茶杯,倒了杯水,灌进嘴里,见蓝烟有些怪异地看着我。我这才醒起自己忘了待客之道,不由尴尬一笑,倒了杯水给她。

蓝烟叹了口气,接过茶杯,动作温柔雅致地轻抿了一口:“我真的……不!是我们都没想到,那天你被木离风一刀刺穿身体,又掉入血池,竟然还能奇迹般地复活。”

木离风?原来那天杀我的人叫木离风吗?好象……也是冰凌的四大丞相之一。

“我今天来……”蓝烟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竟然缓缓跪了下去,“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情。”

我有些惊诧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愕然道:“什么事?”是什么事竟然会让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下跪,害我一时都忘了要扶她起来。

“当初让你离开少主,是我的错。我实在是低估了少主对你的感情,以至于把少主逼上了绝境。”蓝烟垂下头,绝美的脸上滑过一道泪痕,凄美而晶莹,“如今,我求求你,把少主变回以前的样子。我……”

“蓝烟,”我手撑在桌沿,缓缓站了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祈然就是祈然啊!”

“不!你根本就不了解,在这个旋涡中翻腾了这么久,现在的少主有多可怕,他……在你没出现以前,除了步杀,他不把任何人的生命放在眼里。身边的人,能利用的,他就留下;不能利用的,他弃若敝履;有一点威胁的,他就毫不在意地除掉。”

“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挣扎,还会犹豫,可是慢慢的,他杀人时,眼中连最后一点温度也没有了,仿佛在他手中流失掉的,不是一个生命,而只是……一具木偶。”

“水姑娘,你不要以为少主对着你时温柔、呵护,他就是以前那个善良的少主了。不!他绝不是我爱的那个少主,他……是个魔鬼……他真的是个魔鬼!……啊!你——”

我手中举着空空的茶杯,看着满脸水痕,一身狼狈的蓝烟,冷冷道:“清醒了吗?”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错愕扭曲的蓝烟,语调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诧异:“蓝烟,善良的也好,残酷的也罢,那个人都是祈然,是我……深爱的人。所以,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根本就不了解……”蓝烟颓然坐倒在地上,声音哽咽哭泣,“你以为我不爱少主吗?我的爱绝不比你少,可是……如今的他只会让人恐惧和害怕。以前那个温柔善良的少主,再也……再也回不来了……少主他……是因为你的死才变成今天这样的,你也有责任,求求你把他变回……”

“你说够了没有!”我狠狠地打断他,“蓝大小姐,请你搞清楚了!在他是你心目中那个温柔的少主,或是……残忍的魔鬼以前,那个人……他首先是祈然!萧祈然!”

“不管变成什么样,不管他……潜藏着什么样的本性,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我……会为他变得不快乐而难过,会为他失去了往日的善良而悲伤,会为他遮住了我的眼睛而生气,会希望他变得快乐、不再残忍。可是……我绝对、绝对不会去否认他任何一面的存在。”

“蓝烟,你……真的爱过他吗?只是单纯的……爱过萧祈然这个人吗?”

你的爱……甚至及不上白胜衣的执念。

我擦过已经变得呆若木鸡的蓝烟身边,狠狠扯开门。淡淡的幽谷清香扑鼻而来,我望着外间颀长而立的身形,一时脑袋如被抽空般楞在原地,心跳都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

我嘴角扯了扯,面对祈然绝世的容颜,看不出喜怒的表情,竟扬起……一抹冷笑。

我知道这些不是刻意的安排!可我还是想笑,这算……什么?小说的经典俗套吗?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一场……催人泪下、感人肺腑的真情告白?

我收起冷笑,面无表情地擦过他身边,迅速往外掠去。

手腕一紧,身体被猛地扯了回去,落入一个温暖清香的怀抱。

祈然紧紧收拢双手,在我耳边吐息:“既然爱我,为什么还要推开我?”

“你只听到了这句话吗?”我停止了挣扎,只觉心里又一阵翻胃般的堵涩,开口的声音又冷又硬:“祈然,这些事,每一件,每一件,你就非要我从别人口里听到吗?”

“为什么要管这些事情?”祈然的手越收越紧,语气也开始暴躁起来,“你只要……象从前一样,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祈然,你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蓝烟还在屋里,恐怕听到祈然的声音已经被吓呆了吧。

我望望环在腰侧不松反紧的双手,淡淡道:“如果不想我再次动用内力的话,就请……少主,放手。”

“嘎嘎”的骨节摩擦声响在耳侧,我能感觉到祈然全身的僵硬和怒火,但他的手还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开了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顿了顿,手扶在门把上,淡淡开口,心中只觉悲凉而萧索:“当初,醒来的那一刻,没有回头去找你们,是我今生所犯……最大的错。”

“祈然,真的……对不起。虽然只有一年,可是,你也好,步杀也好,我们……都回不去从前了。”

我打开门,一步步走出房间,走入阳光下,又将门轻轻带上。

我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祈然脸上的悲伤、绝望和……不顾一切的疯狂。

祈然,以前的那个梦,已经结束了。如果,你还无法想通这一点;如果,你还不能正视如今的自己;如果……你只想将我绑在身边怀念过去,那么,我们就真的……只能错过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没有真正理解蓝烟说的那些话,也没有意识到如今的祈然,究竟……有多……出乎我意料。直到……紫萱捧着……,站到我面前的……那一天。]

我打开窗户,阳光带着烤面包的香味,洒进屋里,落在我脸上,衣服上。

“天气真好。”我伸了个懒腰,快乐地发现身上的伤终于好全了,当下便做了个决定——出宫去走走。

要出去走,没钱自然不行,我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终于悻悻地发现,虽然冰凌是天下第一富有的国家,可是这个房里,却连一两碎银都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好用手帕包了几件金银首饰,又换上一身轻便的男装,独自出发。

走到皇宫大门的时候,却被守卫拦了下来。

“对不起,这位公子。没有文丞相的手谕,谁也不得擅自进出皇宫。”

无奈之下,我又开回去找文若彬。

他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怎么,你要离家出走?”

我一脸有气无力,凉凉道:“是又怎么样?你到底给不给?”再这么折腾来,回复去的,天都黑了,我还出去玩什么啊?

“小若开口了我敢不给吗?”文若彬随手把一张盖了印的纸递给我,笑得一脸欠扁,“不过,到时少主要砍我脑袋的当口,你可千万要记得给我求情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抽过纸,往宫门方向走去。一想到许久未见的海阔天空,我的脸上不由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眼前忽然暗了暗,一股清谷幽香扑鼻而来,我心里紧了紧,抬头果然看到祈然由惊讶转为震怒的脸。

“你要离开?!”祈然一把抽走我手上的纸,捏了个粉碎,眼里充斥的全是若隐若现的恐惧和几近失控的怒火,“你要离开我?!”

我颓然地看着那些几乎变成粉末,飞扬在空中的纸屑,心里的挫败感简直到达了极点。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你管理的这个国家。”冷静、冷静!我拼命深吸了一口气,本来这场冷战就已经持续地够久了,我可不想再雪上加霜。

暴戾、不协调的呼吸慢慢消失。空气中静静地,流淌着久违的,安逸、平和的气息。

手上忽然有温润清凉的感觉,然后一紧,祈然拉着我便往前走。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两旁的侍卫恭敬地向他鞠躬行礼,一脸的崇拜和激动。

可惜的是,祈然,他们的少主,却连正眼也没瞧他们一下。看得我越加郁卒。这算什么?差别待遇吗?。

“祈然,去哪?”我挣扎了一下,可惜挣不脱。

祈然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停下脚步,淡淡道:“你不是想出去看看吗?我带你去。”

路上来往的人目光怪异地看了过来,我忽然醒起自己还穿着男装,脸上不由红了起来:“祈……祈然,要不……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本来穿男装,也是因为只有一个人出去逛,方便一点。

祈然抬头淡淡扫了路人一眼,绝世的容颜和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根本无法逼视,几乎只能痴楞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皱了皱眉,把我拉前几步:“管他们做什么?”腰间一紧,他索性光明正大地揽住我继续往前走。

我有些发愣,脸上却忍不住泛起浅笑,喃喃道:“不知道这年头流不流行男宠……”可惜终究脸皮还是不够厚,我无视祈然微愠的目光,伸手打散了头上的男子发髻。

就算是掩耳盗铃,也……聊胜于无啊!我可不想好好的一个约会日,从头到尾被人盯着瞧,咳咳……算是……约会吧?

一路无语,实在是这场冷战持续地太久,以至于我都不知道在这么亲密的举动下应该说些什么,来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不过,到了街上,这些郁闷的想法便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了。原因是,这个沧雪国实在太繁华、太和平了。

今天,看上去象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奇怪的是,这里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满足、幸福的笑容。不管是熟悉的,还是点头之交的人,遇到了,都会礼貌地打个招呼,互问安好。

街上的人,发色肤系口音各有不同,却不象其他国家一般,凭着这些区分贵贱。人人都在忙碌,人人都有自己的职责,没有明显的压榨,没有悬殊的贫富差异,若非国家太小(比一个大国善于治理),这简直就是古代理想的太平圣世。

有其他国家的游人百姓路过,总会受到本地人热心地招呼和款待。看他们的举止、神情,不卑不亢,却热情地恰倒好处。介绍起本国的国情和生活时,更是满满地,身为依国人的骄傲和庆幸。

这样的笑容,这样的平和幸福,仿佛能感染大街上的每个人。一直微微拧起的眉头在无意识间舒展开来,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的喜悦从心底慢慢升起。

“祈然,这是一个很好的国家呢!”我抬起头看向他如玉般俊秀地容颜,由衷地微笑。

祈然低头看着我,眼神柔和而……黯然:“你喜欢就好。”

胸口有轻微的扯痛,也是为了建立这样的国家,他才不得不变得残酷,甚至……被人称为魔鬼吗?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们那个世界,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祈然,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你的降世,你的苦难,甚至你的改变,也许都注定了,要为这个……喧嚣了千百年的乱世,画上一个休止符。”

祈然怔怔地看着我,许是……有些惊诧,一时回不过神来。湛蓝的双眸,从沉静到缓缓波荡。它们不象我初见时,清澈如一汪秋水;却也不若再遇时,映不入世间万物。

我想,这就……足够了。

祈然的手紧了紧,脸上有一丝淡淡的可疑地红晕一闪即逝,他垂下头,长发遮住了眼,下巴在我发间轻磕了一下。忽然风牛马不相及地冒出一句:“不许离开我!”

叹气!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了?”

逛了半日,肚子有些饿了,正待叫祈然去吃饭,忽然瞥见一个很精致的连指手环。

心慧的右手,由于筋脉断裂而有些变形,虽然不细看是注意不到的,可是右手手腕还是比左手小了将近一毫米的半径。如果把这个套上……

我歪头看了半晌,又想到祈然答应过要帮她“做手术”,还是之后再说吧,或者……应该叫文若彬来买?

算了。我撇撇嘴:“祈然,我们去前面坐下,吃点东西吧。”说完,便兴冲冲地往离我们最近的酒家赶去。

下午要不要试试疯狂购物呢,好久没看到祈然和步杀两手抱满东西,一脸无奈和强装冷漠(请把表情对号入座)的样子了。想着,脸上不可抑制地泛起层层恶质的笑容……

“啊——”还没得意上多久,眼前猛地一黑,便已撞上了某堵“墙”,“好痛……”

街上实在太热闹,这一路上也不是第一次撞到人了,不过前几次都有祈然在关键时刻,一把拽回我,这次,却是撞了个实打实。

我踉跄地挨着人群退开两步,皱眉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和鼻尖,一脸抱歉地抬头:“对不起,我……————”顿顿,死机中……对面是三个同样呈石化状态的……

“冰……依……”人流还是在我面前川息着,他的声音却仿佛将这一切都停止了,静静地,浅浅地,带着熟悉又陌生的低沉和磁性,流淌、萦绕在我的耳畔、身旁……

他跨出一步,俊秀贵气的脸上是淡淡的温柔和欣喜,脚步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穿过人群,走向我……

“这位公子,请问想买什么?”摆摊的老妇一边摆放着东西,一边热情地招呼。

祈然看了眼,已经莽莽撞撞挤往前方的少女忍不住头疼地皱了皱眉,淡淡道:“这根链子,包起来。快点。”

“好勒!”老妇吆喝了一声,迅速把装好的链子递到祈然手里,“您收……——”

祈然没有去管因为看到他而暂时呈呆滞状的老妇,只是望了眼手中的锦盒,脸上露出淡淡的如婴孩般纯净的笑容,双眸轻浅而天蓝,转身去追前面的身影。

脚步,猛地顿住。祈然怔怔地望着前方,在拥挤的人群中若隐若现,被人紧紧抱在怀里的少女,和将她抱住的男子。

杀气,缭绕,紧紧克制在他周身。天蓝的双眸,渐渐转深,转冷,映着掉落在地,几不成形的手链,仿佛被漫天冰雪覆盖的荒芜天空,绝心……绝情。

小佚

2007.1.27 19:21

55555555,为什么我那个烂电脑,从学校搬到家里就坏了。好想要本本,好想要本本,碎碎念中……(今天刚从同学家回来,先来贴了,待会再回复大家的留言。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请各位务必等下到本章有话说里瞧瞧~~~)

头比较痛,电脑坏了(现在在用家里那个老爷机打,贴个文用了我半小时,555555),心情也不好。只看了雯雯的长评,其他都没得看,因为电脑五分钟死机三次,55555555。雯雯抱~~~,感激你,顺便可怜可怜我~~~~

说有事,是因为,有出版商找我签约,买断两万五,可是他的要求是,结局,整整十五万字不能在网上贴出来(也就是要晚点才能贴),所以想先问问你们意见!呼,明天去修电脑,55555,好想要本本啊。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17章 卫聆风

我对面的人,跨出一步,俊秀贵气的脸上是淡淡的温柔和欣喜,脚步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穿过人群,走向我……

还是檀香夹杂着淡淡龙涎的香味,我的额头鼻尖紧紧抵住温暖坚实的胸膛,环在身侧的手紧紧箍住我身体,收拢抱紧,绵绵包裹住我,仿佛生怕我再次逃脱。

我的手抵上他胸膛,努力撑出一段距离,蹙眉道:“卫聆风,够了吧,大庭广众的!”

一声低低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鼻尖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我微微一楞,抬头看向他略显苍白的脸:“你受伤了?”

只是这一顿,身体便猛地被他收紧的手扯了回去,再度紧紧抱住。略带笑意的声音顺着贴住我发丝的下巴,传入耳中:“知道了,就别乱动。”

XD的!我狠狠一把推开他,你受伤关我什么事啊?看他明明痛地嘴唇发白,却越发灿烂的笑容,不由火气更胜。

冷静!冷静!绝对不能去跟他计较,我哪次交锋,不是平白被他算计的?

“无夜!!”我咬咬牙,转移目标,“你小子逃脱了不知道要通知我一声的吗?一声不吭地就跑回他身边,想帮他收尸啊?”

“咳咳……哈哈……”发笑的是站在卫聆风身后,实在忍不下去的文策。

无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走上前来,闷闷回荡地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主子。”

听着这声主子,心里多少有些郁卒。主子不过是个称呼,我其实是不希望他这么叫的。可是成天被这么叫着了,就算心里当他是朋友,再回头看看他鞍前马后地效忠别人。唉——

我瞥了卫聆风一眼,愤愤道:“无夜,你可别叫错了,那才是你主子。”

卫聆风嘴角微扬,看向我,正待说话,神情忽然猛地一顿,眼神似深似浅,静静滞留在前方。

腰间被狠狠扯了一下,我踉跄几步,跌进一个怀抱中。闻着淡淡的幽谷清香,第一次感觉头皮发麻,脑袋里飞过两个字——完了!

我竟然……忘了祈然还在后面,好不容易才缓和过来的冷战啊!我欲哭无泪。

“祈然,好久不见。”卫聆风瞥了他紧紧环在我腰间的手一眼,脸上挂起了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祈然的手略略松了一下,应该说是柔软了半分,停了半晌,他潺潺如溪流般的声音,仿佛隔了千百年响起:“大哥……”

这里,是一个酒楼的雅房,现代统称包厢。房间里,除了面面相觑的我、祈然和卫聆风三人,就只剩下一桌飘香四溢的酒菜了。

我埋着头,努力往嘴里塞可口的饭菜,以期尽快填饱我早早就在唱空城计的肚皮。耳边传来祈然和卫聆风异常诡异的叙旧之言。

“是白胜衣告诉你的吗?”

祈然点了点头,目光有一瞬落在我身上:“大哥……我没想到,他敢对你下噬心术……”

卫聆风嘴角掀了掀,冷笑:“不是他下的,量他……也没这个胆。”

“不是他?”祈然一惊,“可是天下除了他……”声音猛地一顿,瞪大的蓝眸带着惊诧和难以置信,望向冷笑未退的卫聆风。

卫聆风挑了挑眉,打断他的话:“你找了我很久吧?”

房间里,针落可闻的静,我叼了筷子,含着嘴里可口的菜,低垂了头,连咀嚼都没敢。

“这个国家……治理的不错。”卫聆风忽然凭空冒出一句。

祈然搁在桌上,我身边的手,轻轻颤了一下,声音有着淡淡的落寞:“对不起……大哥……”

卫聆风笑笑,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推到祈然面前。

我原本夹菜的手顿了顿,看着这把见过两次的匕首……手动,夹了块黑鱼,挑刺,继续吃。可惜,最想吃的“红油炒手”离我太远了,够不到。

祈然接过匕首,脸上有一瞬间的愣怔,我微微凑过去看了一眼,刀柄上刻了一个“然”字,字体刚劲有力,还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卫聆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是我曾一度见过的怀思,还有……苦涩:“这是当年,原准备贺你十四岁生辰的礼物。刀刃由玄铁打造,刀柄出自千年杉木,触手冰凉,可切金断玉……”

“现在,”卫聆风放下酒杯,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和深不可测,“还是把它送了给你吧。”

祈然低垂了头,晶莹修长的手指缓慢而小心地抚过刀身,然后叹了一口气,收进怀里。

唉!我跟着在肚里叹息一阵,这么一桌的菜,你们两位都不饿吗?

眼前忽然多了双红木的筷子,然后……一块我谗涎已久的“红炒油手”,被轻描淡写地放进了我碗里。

喵喵的~好香,我抬起头,对上卫聆风含笑的眼,开心地道:“谢谢!”如果能把整盘都搬到我面前就更好了。

所以说,这年头想啥有啥呢!祈然探手将那盘红炒油手换到我面前,淡淡道:“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我抬起头来,欢快地冲他点头,就差没摇尾巴。

“你的伤……是不是……”祈然的声音欲言又止,我的心紧了紧,脑中倏忽间飘过那张黑发黑眸的脸,忙竖起耳朵倾听。

“不是。”卫聆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虽然对外是这么宣称的。但伤朕……我的人,不是他。”

我怔了怔,心中忽然有什么慢慢变得透亮。我抬起头看向卫聆风,蹙眉道:“步杀接到的任务,是你派给他的?”

卫聆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拢起袖子,顺手夹了一块“糯米酥”到我碗里,嘴角微扬:“猜对一半一半。我和他之间,不是任务的分派,而是……合作。”

怪勒!这家伙每次跟我同桌吃饭,就喜欢帮我夹菜,难不成有这方面的癖好?我低下头一边咀嚼着尚算美味的糯米酥,一边猜测着步杀的意图,却是越想越迷糊。

算了!这么复杂的事情,交给祈然去操心得了。我只希望,步杀别出事就好。

回头看看祈然的表情,除了阴沉一点(我心虚个什么劲?!),却没有半分诧异,看来他已经成竹在胸了。果然,在这两个聪明过头的人面前,我只有低头扒饭的份。

祈然的手静静地搁在桌上,自始至终没有拿起过筷子,连酒水也没喝过一口。唉!各位知道他的胃病是怎么来的了吧?

我低垂着头,夹了一块精致的糕点甩在他碗里,低声嗫嚅道:“小心你的胃。”

祈然的手动了动,拿起筷子,然后,感受到卫聆风的视线紧迫地落在我身上。

所以说,我到底心虚个什么劲,我跟他又不是真的夫妻,搞得我现在象在外面私会情人。问题是,分不清哪个才算是偷情的对象……咳~~,胡言乱语、神经错乱中……

“听说你的身边,除了白胜衣和若彬他们几个,其余都是与冰凌无关的人?”卫聆风用的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是。”祈然的声音顿了顿,再出口却带了抹淡淡嘲讽地笑意,“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倒是不少。”

“这么说来……”卫聆风的语调有些诡异的深沉,令我忍不住抬起头来。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祈然身上,眼中精芒电闪,仿佛天下万物都尽在他手中地自信,淡淡道,“祈然,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祈然的神色,变化不大,眼中反而渐渐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漠然,目光移向我,缓缓变轻变柔,待再转回头,眼中已只剩下决绝的冰寒:“我们的目的,确实相同。所以,大哥……”

祈然伸出晶莹修长的手,横过桌子,摆在卫聆风面前,冷冷笑道:“合作愉快。”

卫聆风微微一楞,随即伸出同样白皙如玉的手,握住,优雅难测地笑道:“合作愉快。”

怪了!真怪!……我塞了一块糕点到嘴里,双眼望望这个又瞅瞅那个。貌似……在我还如坠云里雾里的时候,一件悠关天和大陆生死存亡的大事,就这么……在我一人独食的饭桌上被……轻描淡写地敲定了?

“……冰依。”

“啊?”我一惊回神,咬着口中的筷子望向声音的主人。

卫聆风唇边挂着轻浅的笑容,眼中全是淡淡的宠溺和疼惜,白皙修长的手指环过来,轻轻将我凌乱的碎发拨回耳后,才轻柔开口:“玩够了,是不是该跟朕回去了?”

好冷~~~,我抖了抖,古代又没有空调,为什么觉得房间里寒气汹涨呢?

我叹了口气,苦笑:“卫聆风,你真的认为我在玩吗?从我……逃离皇宫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再回去那个金丝牢笼。”

“金丝牢笼?”卫聆风失笑,“这个比喻倒是恰当。”

“或者,朕在宫外为你盖一座别苑,只要你喜欢,依旧让无夜、心慧他们跟着你……”

“卫聆风!!”我一把甩下手中的筷子,狠狠瞪回他眼中若隐若现的戏谑,“你是不是觉得耍人很好玩啊?”

卫聆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中的戏谑和讥讽却是一丝不落地泄露出来:“恩?不喜欢吗?朕还以为,冰依只是单纯地不愿待在皇宫,才单方面违反了契约。”

我一怔,讷讷地看着他眼中汹涌的怒火和极力想掩饰的伤痛,心口莫名的揪紧……

手上蓦地一紧,跟着麻麻的一阵热痛,让我忍不住低声呼痛。

“祈然……”我心虚地看着祈然一脸的阴寒,下一刻连人带椅被他拽过去紧挨在身边。

“大哥,跟你介绍。”祈然的手紧紧圈住我身体,声音平静无波道,“这是我的未婚妻。”

“未……未婚妻?!”我低呼一声,满头黑线地抬头看看眼神冰冷的祈然,没……没胆开口。好吧,未婚妻就未婚妻,反正是白捡的。

“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爱的人,也是……我唯一想娶的人。”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眼眶湿湿热热的象是要流泪,却落不下来。祈然……我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贴着掌心的薄茧,十指相扣。

“这可就麻烦了。”卫聆风斜靠着椅背看着我们,双眼危险的眯起,“冰依,你没有告诉过他,你的身份吗?”

圈在我臂上的手猛然收紧,仿佛连骨膜都能感受到从掌心渗透而来的不安,然后又缓缓松开。我诧异地看着祈然收尽眼中所有的挣扎,甚至……一种名为感情的东西,蓝眸淡淡浅浅,象无垠的天空,却更象吞噬完一切的大海。

“大哥,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予取予求的皇子了。”祈然静静地看着对面依然斜靠着的卫聆风,“所以,不要逼我跟你为敌。因为,你……输不起。”

“是吗?”卫聆风脸上挂着漠然地冷笑,自行斟了一杯酒,轻抿,又一口饮尽,“表面看来,的确如此。你,是冰凌的少主,又拥有自己的国家和军队。光从这一点来说,你就已经有了不输于我的实力。”

“但这些,恐怕都不是重点。如今的你,除了冰依和步杀,无牵无挂,冷心绝情。而我,却还贪恋着天下和权势,所以,与你为敌,最终输的肯定是我。对吗?”

耳边传来屋外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的叮叮咚咚声,天气仿佛是一下子暗了下来,有些急噪不安的风卷着窗外的陈杂的空气。屋里灯火飘摇,影影绰绰。

祈然湛蓝的瞳人慢慢收缩又扩张,薄唇紧抿,轻轻吐出一句:“大哥说的都没错。”

“如果,”卫聆风端着空酒杯举到面前晃了晃,直起身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扬起一丝轻若柳絮的冷笑,“如果……即便如此,我还是执意要你身边的女子呢?”

“唯一爱的人,唯一想娶的人,唯一……不会放手的人。祈然,我们……果然是兄弟!”

我——!我震惊地看着卫聆风似笑非笑的脸,明明那么深不可测的表情,明明那么嬉笑戏谑的口气,可是他眼中的决绝……我却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

——冰依,你是真的迟钝还是假装糊涂?朕想要的是怎样的感情,怎样的回应,你难道不清楚吗?

——可惜如今,他唯一真正想要的……朕却也不愿放手。

脑中清清楚楚地回荡着他当初说的每一句话,我……是真的迟钝,还是假装糊涂?

逃避,逃避,逃避!这一路走来,一旦遇到无法面对的感情,除了逃避,我还做过些什么?

“卫……聆风。”我挣开祈然的手,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雪玉“紫凤”,摊开掌心递到他面前,“对不起,我……”

“叮——”地一声轻响打断了我的话,卫聆风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我,眼里浅浅流动的,是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温柔:“冰依,朕承认,当初娶你回去的确有其他的目的。”

“可是,早在你抱着朕哭泣,问我,这个少女的心该由谁来守护。当时,朕就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傻瓜娶回去,疼你,守护你,一辈子。”卫聆风握上我冰凉颤抖的手,轻轻折起,把那块雪玉包裹在我手中,又将我纤小的手包裹在他温暖的大手中,柔声道,“朕……可不可以反悔……”

“砰——!”我猛地站起,身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

我握紧了犹在手中的雪玉,楞楞地看着面前,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我名义上的丈夫,惊呼道:“那个人不是无夜吗?!”

卫聆风浅笑平静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我身子晃了晃,踉跄往后退了一步:“真的是你?那么,那句话……”

傻瓜,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一边摔交,一边学坚强?

“那句话,也是……你在我耳边说的?”

卫聆风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轻轻将我的头按到他胸前,随着起伏,用低沉轻哑的声音,淡淡道:“冰依……朕曾经说过,不稀罕‘朋友’这两个字,现在……可不可以反悔?”

“就算只是朋友也没关系,留在朕身边,可好?”

小佚

2007.1.28 16:50

(PS:“傻瓜,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一边摔交,一边学坚强?”表问我为什么卫聆风会讲这句话,虽然听着的确诡异,拜托~~~)

还有这一章,初始构思的时候是想把两人的PK写得势均力敌的,可是想不到写出来以后,就变成明显的局势偏向小卫了,偶也不知道为什么,555555!

55555555,偶也觉得十五万不能贴太恐怖了,还有价格,因为从来没接触过这类事情,所以很迷茫,不知道行情的说,但咳咳,原来还觉得挺多的说.最重要的是,大家先不要担心,偶米说要出版了,只是来提一下,等到真的决定签约了,我会来说明的.所以大家继续讨论情节好了,当然如果给我关于出版的忠告,偶是非常开心的,呵呵.昨天看到那么多人留言都为我着想,好感动的说,真的!(其实都是电脑太破,于是想买本本引起的!)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工作的事情,也是到了两难选择的时候,两家公司不知道签哪家,或者就是安心等考研成绩.忙得焦头烂额,大家的信息我都没法回复,5555555,偶好讨厌这几天的忙碌,却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18章 受伤

“啪啪——”窗外的风更猛、更烈,终于吹开了虚掩的红木雕花窗瓴。一股夹杂着尘土的飓风扫过我裸露在外的皮肤,阵阵生疼。

我心中一凛,正待挣脱卫聆风的怀抱,却只觉眼前一花,手腕痛愈火烧,身体被狠狠扯退了几步,跌进祈然怀中。

我有些慌张地看向祈然平静到至乎冷酷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阵恐慌。

“祈……祈然,我——”

祈然面色不变,冷冷看着浅笑的卫聆风,淡淡道:“我们回去……再说。”

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单手箍紧了我的腰,几乎是半拖着我,决绝地向外走去。

“冰依……”门被重重扯开的瞬间,身后传来卫聆风波澜不惊的声音,中间间隔着窗户拍打木框的劈啪声,“别小看了傅君漠这个人。他一旦起念要得到的东西,就算毁掉,也会不择手段地抢到手。尤其是你,小心……”

卫聆风的声音消失在耳畔,眼前景物飞驰后退,环在我身侧的手僵硬、灼热,几乎要将我拦腰折断或生生融化。

“祈然!祈然!你先停下来听我说啊!”

“祈然,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我……咳……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卫聆风,不是……这个无关啊!总之我跟他之间……”没什么……的

“咳咳……”风呛进嘴里,难受地我胸口剧痛,无法呼吸。腰间箍住我的手,几乎要将我生生折断。我狠扯他的袖子,让他停下来,“祈然,我很难受啊!咳咳……快……快停下来吧!”

急速前进中的祈然阴沉的脸色,一如这突变的天气,连看也不愿看我一眼,只顾继续前进。

“萧祈然——!!”我运起丹田中十成的内劲,久未经开拓的经脉仿佛被炸裂般,痛得我全身颤抖,却也让我积聚起一时的力气,狠狠一把推开他。

我趔趄地跌倒在地,胸口象打翻了热的油锅,紧接着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我喘着大息,从地上爬起来,睁大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委屈而迷蒙水雾的眼,瞪着他,哽声道:“少主,就算要判人死刑,也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

祈然看着我苍白的脸,颤抖的身体,还有……嘴角嫣红的血迹,薄薄的唇紧抿,脸色竟比我还苍白了几分。

气息在体内自然流转,体内的经脉终于也慢慢适应了这种情况,除了胸口隐约的疼痛,我轻轻站直了身体。

“祈然,我跟卫聆风之间没什么,信不信随便你了。”我静静地说完,然后转身,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祈然……你能不能至少听我一次解释呢?一次就好!

祈然……你可不可以正视一下如今的我呢?哪怕只有一眼!

“皇上,就这么放娘娘走了,这样……好吗?”

卫聆风看了文策一眼,脸上挂起惯有的属于帝王的笑容:“无妨,反正……马上又会再见。”

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转头看向一直静默无声的男子:“若是想跟随她,现在就走吧。”

“皇上……”无夜一楞,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皇帝,难掩神色中的惊讶。

卫聆风笑笑,笑容极冷:“顺便替朕转告莫言,小心保护好……朕的妻子。”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又停,停了又下,与适才狂风来时的猛烈,形成鲜明地对比。雨滴象是粘腻着睫毛的泪珠,沾上路边的草茎、树叶,摇摇晃晃,不肯落下。

这本就不是一条喧闹的路,如今……因着这骤冷的天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狂风细雨,人影一时被冲刷了个干净。

然而,路中央还是站了个人,一个颀长而立,长发轻飘的少年。他的全身都沾了水,欲湿不湿。黑发贴着长衫,忽而被风扬起,又颓然飘落。

少年有着一张俊秀到让人无法逼视的脸,即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都让看到的人无法在心里亵渎他半分。

只是那张如神迹般完美的脸上,却嵌着一双冰寒彻骨的蓝眸,望着一个时辰前,身影消失的前方,又仿佛什么也没望。

明明如此冰冷、残酷的眼神,却让看到的人,无法忽视那隐藏在背后的孤独和绝望,忍不住从心底泛起酸涩和怜惜。

少年的身子晃了晃,苍白的左手,紧握成拳,抵在腹部,半跪着蹲下身去。

以前,从来不觉得,胃会抽痛。如果……没有被那个人,如此温柔地关心过。

也许……痛了才好……

少年的脸上露出一抹极为惨淡的苦笑,单手撑地,单膝跪地……

她已经不是那个,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看得到她全身光芒的少女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眼里除了自己,甚至容不下整个世界的孤独少女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脸上的苦笑,缓缓转变为冷笑。

那抹绽放在唇边的笑,仿佛即将冲破临界点的猛兽,张扬欲出——

冷笑,猛地一滞,他抬起头,怔怔地、夹杂着希望与绝望地矛盾渴求,望向前方。那抹纤瘦单薄的身影,缓缓进入眼帘。

从时进时停地犹豫,到看到自己跪蹲在地上时那一瞬间的呆楞,以及眼里逐渐流泻出的恐惧、慌乱和痛惜。

“祈然——!!”她骇然惊叫了一声,象一阵风卷起掠过,向自己飞奔过来。

只有……一种感觉在心底流淌,熟悉,又仿佛隔了千年的久违,叫做……温暖。

我飞奔到祈然身边,蹲下身去扶住他冰凉到几乎归零的身体,颤声道:“祈然,你没事吧?”

我抬头看看他惨白的脸,一身湿透的衣衫,滴水的长发,还有握拳抵在腹部的手,心里象有几个锔子拉过,一下又一下,痛得我眼泪都忍不住掉落。

“你是白痴吗?!胃痛还呆在雨中,一个多时辰了,你就这么站着……”祈然握拳的手缓缓松开,绕过我身体,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撑在地上的手握紧了又松开,轻轻抚上我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我却恍若未觉,心里又是气恼,又是疼痛,一面按摩着他的胃部以真气送入暖流,一面哽声骂道:“如果我不会回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雨中呆到昏迷呢?你到底……呜——”

原本轻环在我腰上的手狠狠收拢,后脑勺也被紧紧扣住,没有一丝退却的余地。冰凉温润地唇猛地贴上我的,在唇齿撞击的疼痛中燃烧灼热。

这个吻,来得又猛又烈,带着惩罚的滔天怒意,仿佛要燃尽一切的决绝和疯狂,娇嫩的唇瓣被肆意地蹂躏,几近撕裂,伴随着粘腻而下的雨丝,肿胀疼痛。

“呜……祈……你放开……呜——!”我拼了命地挣扎,可是跟以前轻柔怜惜的吻都不同,跟以前温柔清俊的少年不同,如今扣住我的一双手,充满了侵略性,仿佛要将我撕裂了,拆开了,再放入他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祈然,让我惶恐,让我不知所措。想推开他,却被越扣越紧,想开口阻止,却被趁机橇开唇齿,灵舌长驱直入,追逐着我的舌尖,侵蚀我体内每一寸空间。

他的吻狂乱、不安,又矛盾地带着深深的渴望,然后,又因为我的反抗,我的拒绝,而越加亢奋、暴躁,仿佛是要将我整个灵魂吸入他体内,融为一体。

明明那么霸道的吻,明明那么不加怜惜地肆意蹂躏,我的心却渐渐酸痛苦涩,渐渐柔软疼惜。我缓缓垂下推拒在他胸前的手,放弃了抵抗,身体在他绵绵密密的吻和怀抱中柔顺下来。

祈然,我明明就在你身边,我明明说过不会离开,为什么还要如此……绝望呢?

我闭上眼,承接着他如暴风雨般猛烈地深吻和感情,无法喘息,盈融许久的泪终于自眼角滑下,落到我手上,灼热……心痛。

即使在这样冰凉的雨水冲刷下,唇齿间,心底最深处,还是渐渐温暖,弥漫出丝丝缕缕熟悉的幽谷清香。

我环过手,紧紧抱住祈然,身体偎贴住他在雨中冰凉,却依然坚实、令人安心的胸膛,只愿……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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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然喘着息,轻轻啄吻我殷红、痛到麻木的双唇,一遍又一遍,轻柔而小心,然后猛地一使劲,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冰依,我们成亲吧。”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成……亲……?”我的脑袋还捣着一堆糨糊,迷迷蒙蒙的,不知今昔何夕,只懂机械地重复,重复,然后倏地一惊——诶?成亲?!

我的头埋在祈然怀里,湿冷的手缓缓抚上早已空荡荡的胸口。

——冰儿,你看到了吗?这座奇迹的建筑物。到你和冰烨结婚那天,爸爸就在这即将落成的空中楼阁上,举办两场空前盛大的婚礼。

——爸爸发誓,一定会把我们的幸福,传达给你们远在天堂的妈妈。

已经……回不去了呢!或者……是决定了不再回去,其实都是一样……

我歪头狠狠给了自己太阳穴一拳,既然决定的事就没必要再患得患失,充其量也不过是无病呻吟而已。可是说到成亲……

我心虚地咽了下口水,支吾道:“那个……成亲的事,可不可以半年后再说啊?”

“半年?”祈然的口气极度不悦地质问,声音冰冷。

我干笑了两声,扶着他的手臂站起身来。

“哎呀——”我低低惊呼一声,祈然慌忙扶住我,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两手撑在他身上,抬起垮成一团的小脸,惨兮兮地道:“腿……麻了。”转移话题要紧。

祈然看了我半晌慢慢站起身来,微湿的睫毛忽地颤了颤,蓝眸微微闪亮,,那笑容竟如月华初显,融融浸浸,飘渺优美,看得我不由痴了。

身子忽地一轻,双脚已然悬空挂在了他手臂上,耳边传来他略带警告地温润嗓音:“好,就依你说的,再等半年。”

“可是……”祈然,你这样就算求婚了吗?也太……

“没有可是!”祈然环抱我的手狠狠一紧,暴躁地打断我的话,“除了大哥和傅君漠,你还招惹过谁?”

“啊?”我微微开合了双唇,震惊……这个……不算是我招惹的吧?我也不想啊!

好吧!我心虚地别开了眼,虽然本意不是如此,可我多少还是要负点责任。

祈然忽然低头猛地含住我下唇,使劲一咬,我忍不住低声呼痛,却听他沉沉暗哑的声音伴随着渗入唇齿的铁锈味,胶着在我嘴边,恨声道:“你让我平白在你的记忆里空缺了一年,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那个祈然……虽然我从来没向你兴师问罪,可是,你招惹的人也不比我少啊!”我吞了下口水,继续不怕死地发言,“而且,貌似还有个男……的……”

祈然的脚步猛地一顿,俊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黑着张脸,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好!那我们便算扯平了!”

“噗嗤——”我把头埋到他胸前,闷笑不止。

祈然抱着我,眼望前方,喃喃低语,“不要……再让我感受到你的动摇……否则……”

“你说什么?”我愕然抬头问道,却被他眼中一闪而逝地阴郁吓了一跳。

接着,一路无言。

“冰依……”

“恩?”我勉力撑了撑厚重的眼皮,含糊地应道。

祈然应该催动了内力,所以他的怀抱才融热温暖,舒适地我只想睡觉。

“没事。”他提了提手臂让我把头靠在他肩上,睡得更舒服些,“困了吗?”

“啊……”我轻轻蹙起了眉,闭着眼嘟囔道,“这几天和你冷战,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严重失眠中……”没见我都有黑眼圈了吗?

“是我们太无情,还是生活太多情。年轻时候遇到的感情,永远掺杂太多的任性,比如说随意地离散,或者匆忙的判断,甚至是刻意的试探……”

我闭着眼,喃喃低语:“记不清是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了,不过,讲的真好。”

均匀地脚步略略混乱,然后一个温凉地吻落在我拧起的眉心,只听他柔声道:“安心睡吧。”

“恩。”我把头往他颈项靠了靠,好好闻的味道,“祈然,我们别再争吵了。后面的路那么长,那么辛苦,没有你,我……走不下去的。”

我会退缩,会放弃,甚至……会后悔。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卑鄙、无耻……可悲。

“好。”仿佛是静默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祈然加深了那个落在眉间的吻,轻声承诺。

刺眼……我微抬了抬眼皮……呜,好刺!

迷蒙的意识轻轻一动,我蹙着眉支起还有几分东倒西歪的脑袋,四处看了看。

这里是……我房间?

我看看外面大好的阳光,还是在东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默然一阵,难不成,我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身上的衣服是干净的,恩……大概是让心慧帮忙换过了。(咳~~依依啊,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说不定是偶家然然换的呢?)

我爬起身来自行洗漱完毕,才慢吞吞地从柜子里拿出件衣服穿上。

右手刚顺着丝滑的纹路套进外衫,一阵冰寒熟悉的气息袭体而来,我的动作猛然一顿,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瞳孔扩张了又紧紧收缩。

黑影在我眼前轻轻一晃,空气中霎时弥漫了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骨的寒冷,我看着眼前黑衣黑眸静静看着我的步杀,不知为何,眼泪忽然便涌上了心头。

他在我面前摊开宽大的手掌,冷声道:“把这个交给祈。”

我一楞低头,只见青白红黑四块圣石,沾着斑斑血迹,静静地交叠在他略显古铜色的粗糙掌心上。

手,忽然被抓了起来,粘腻湿冷的触感,惨白灰败的面容,还有越来越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一种不好的预感夹杂着极度的恐惧,慢慢在我胸口滋生蔓延。

“告诉祈……”他把四圣石全部放到我纤小的掌心,那冰凉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玄武石便一个翻滚落到了地上,转着圈,滚离了我们。

步杀身子轻晃了晃,仿佛想去捡那块石头,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慢慢顺着我扶住他的手瘫软下来。

“步杀——!!”我骇然惊叫了一声紧紧扶住他,本来半挂在身上的外衫,被压在他身下,抽不动,拉不出。

中食指搭上他的脉搏,混乱,完全混乱的经脉和气息,仿佛是汹涌澎湃的大海,却又渐息渐弱。无始无终,无根无源。我……不行!真的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却什么都把不出来!

我学的医术,到底……有什么用?

“别哭。”他轻轻说了句,手抬了抬,却又无力地颓然放下。

我……哭了吗?竟然哭了吗?

可是,仿佛就因为这个认知……

“步杀,你别怕。我……我去找祈然回来救你……”我的泪索性落的更猛烈,更肆无忌惮。

“告诉祈,去别有洞天……”步杀深吸了一口气,明明虚弱到无法呼吸,却还是用着冰冷淡漠的口气,永远都是如此,“他的母亲,真正的母亲,在那里……”

他的手覆上我止不住颤抖的手,轻轻地,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闭目……

“步杀————!!!”

小佚

2007.1.30 13:31

最近老是,烦这烦那,不管是工作还是出版的事,明知道无论哪样都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的,却总是患得患失,呵呵,自己都有点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大家不用再讨论我出版的事情了,无论大家愿意等待,愿意买书的,还是不愿意的,都没关系,现在我也只是得过且过,能更上来多少更多少。我还是要在这里说声谢谢,从我考研期间等到现在,整整三个月,真的非常感谢!还有,抱歉!鞠躬!

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多讨论情节上的问题,尤其,这段时间由于自己的烦躁,是不是文的质量变差了。请大家一定要多多给予指点,谢谢!

关于出版和情节的,偶的一些废话,因为太多了,有凑字数的嫌疑,所以偶全部放在书评区了,会置顶,大家可以回复下,谢谢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19章 救治

“小姐,你醒了吗?”心慧轻轻推门进来,“小……小姐!!怎么回事……”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将手中捻起的银针刺入步杀心脉周围的大穴,沉声道:“文若彬在哪?”

“是……是步杀吗?”心慧小心走近几步,忐忑地看着我,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

我点了点头,起身洗净了手,深吸一口气,加重语气:“文若彬在哪?”

“在……在他房中。”

我扯过被子替步杀盖上,抓着锦被的手指纤细、惨白无比,使劲了浑身的力气,才勉强止住那筛糠般的颤抖。

“心慧,对不起,除了你,我没有人可以信任。拜托你!”我压下颤抖哽咽的嗓音,回身扳住她肩膀,乞求般地低语,“无论你用文若彬的名义也好,祈然的命令也好,帮我看好步杀,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直到……直到我带祈然回来。”

因为祈然的安排,我房间在皇宫最偏僻静谧的地方,平日没什么人会来,可是难保……

心慧震了震,眼里流露出微微的心痛,半晌才郑重地承诺:“小姐,你放心吧。”

我点了点头,感觉心头卡着酸涩与淡淡的感动,转身飞速掠出了房间。

城北落日军营——文若彬二话不说,笑着给了我这个地址,我却没办法对他的调侃,做出哪怕一点点虚掩的反应。

我飞奔在喧嚣的大街上,不管是撞倒了什么人,或是被大声喝骂,我都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因为我没办法停留,一分一秒,也不可以。

从皇宫到军营并不是只有这么一条路,可是,却绝对是最近的一条。

“对不起,请借过!”我喘着息,一遍又一遍在奔跑中,机械地说着毫无诚意的抱歉。

肩膀上狠狠一痛,我死咬了咬牙,拼命稳住东倒西歪,痛到麻木的身体,脱口仍是那句:“对不起,请……——!”

苍雪国的大街,本是热闹而不混乱,却因为我的冲撞,硬是破坏了这和谐的气氛。

耳边充斥的是什么声音?象是怒骂,又象斥责,我却全然听不入耳。

拥挤的人群,在我身边,压得我无法动弹半分。焦灼的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几乎要涨破我全身每一个细胞。

我狠狠运行起体内仅余的一点真气,也顾不得会伤到谁,拼命撑开人群,踉跄着跌出最拥挤的包围圈。

虚软的脚却再也站不稳,我心中低咒了一声,无能为力地只能由着身子往前方扑跌过去……

唇上微微的温热和麻痛,我看着被压在身下的陌生男子,楞了楞。

接——接吻了?

“对不起!”我猛地弹起身来,越过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心里微微有丝诧异滑过,刚刚跌倒的那一瞬间,我明明有运用内力闪开眼前的人,却没想到还是跌倒在他身上。

只是这念头也不过是一晃,便被我抛诸脑后。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有时间,哪怕是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有回头,所以也看不到,我身后那个仍躺在地上的男子,伸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唇,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马——?!

闯出城门的时候,体内的真气几乎被完全用尽了,浑身疲惫酸软不说,连呼吸都无法正常维持。所以第一眼看到那匹被拴在城门不远处的白马时,不由感叹地想要大笑一阵。

骑马?见过,也被人牵着缰绳溜过几圈,可真让我坐在马上飞奔……

“对不起,借你马儿一用——!!”只是怕有借没法还啊!

我向着不远处正朝马儿方向走来的男子大喝了一声,随后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狠狠一甩缰绳。

“驾——!!”

一直以来,默默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是你;为了祈然独自承受一切痛苦的,也是你!

步杀……步杀……步杀……

“驾——!!”我稳住在狂风中跌荡散架的身体,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这个名字。

“砰——!”我从马背上被甩下来,缰绳勾住我的脚腕,拖曳、疼痛、挣扎,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我猛地挣起身体,滑出袖口中的匕首,割断缰绳,一个纵跃,再度跨上马背。

“驾——!!”嘶哑的声音,带着血与泪,嚣叫在空中。

步杀!我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混合着血泪的凄美与心酸,这一次,终于轮到我和祈然,站在你的前面,保护你!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撑住!

“站住——!!”我的眼前尘沙迷糊,隐约间看到一个手握长枪的士兵对着我吼,“擅入军营者死!!还不快下……啊——!!”

兵大哥,不是我不想停,是这马被我抽疯了,根本停不下来啊!

“来人啊——!!”被马撞翻在地上的士兵迅速起身,朝着身后来回走动或操练的军队大吼,“有人闯军营!”

黑压压的人影朝着我和飞驰的马儿方向聚拢过来,绊马索横贯面前,我心中一凛,眼看就要来个人仰马翻。

我人在马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刀割般的冷风灌入喉咙,疼痛难当,我干咳了两声,运起透支又透支的内力,大声吼道:“祈然——————!!”

祈然——————,祈然————,祈然——……

军营临山而建,三面依着峭壁。我的喊声,嘶哑无力,却随着飞奔跌倒的马儿,和翻腾卷曲在空中的羸弱身体,于这人潮济济的空旷山谷中,一遍又一遍回荡。

身体如愿的,在千钧一发之际,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旋转,点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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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干什么!!”祈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掌,和我全身破烂的衣衫、数之不清的伤口,又一回失控地大吼。

“你们谁伤的她?!”祈然把我抱在怀里,狠狠地望向四周早已傻眼了的士兵,浑身暴涨的杀气,让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的颤抖,噤若寒蝉。

“祈然……”我闻着那淡淡的幽谷清香,是因为安心,是因为完全的信赖,所以一直忍住的泪才会一滴滴掉落,“回去……快!”

祈然顿了顿,收回浑身的杀气,低头惊痛又愤怒地看着我。

“快回去,再迟……就来不及了……”我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指,在他胸口一笔一画地完成那两个字——步杀。

“是——……!!”瞳孔猛地扩大又收缩,祈然有些惶然的看着我,象是要从我眼中印证那不是真的。

我忍不住咬住下唇,狠狠点了点头。

“莫言,告诉他们,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祈然用平静地语气叙述,还是众人熟悉的,淡淡的神情,至高无上的威严。

却只有紧贴着他的我,才能感受到他全身浮满恐惧和不安的颤抖,一阵又一阵。

士兵们不由松了口气,大概在庆幸,少主依然是他们心目中的那个王者。然后,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探头张望窝在祈然怀中的我,猜测着这个其貌不扬,邋遢无礼的小丫头,到底是何人。

“你还吃得消吗?”祈然牵过士兵手中的马,通体纯黑,双眼桀骜不训,应该是一匹极度烈性的马。

我点了点头,咬牙苦笑道:“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祈然的眼中一痛,却还是点了点头,抱着我轻轻一跃,跨上了马背。

“黑风,”祈然的手轻轻抚过马儿长长的棕毛,低声道,“今日我给你特权,随你爱怎么跑,只要你能用最快速度赶回皇宫。”

“咴~~~”黑风仰天大叫了一声,声音说不出的愉悦和久被压抑后释放的痛快。

祈然将我牢牢护在怀中,单手抡起缰绳,狠狠一甩:“驾——!!”

祈然抱着我脚步混乱地推门而入,两人的脸色都是纸般惨白,这黑风的变态跑法,我真是……

“小姐,你回来了?”

心慧从里屋推门出来,身后还跟着个人,我心中一惊,却听那人叫道:“主子。”

祈然放下我,光速冲进里屋,“砰——!”门被重重关上,密密实实。

我全身蓦地一阵虚脱,瘫软在地上,浑身的伤口,火辣辣疼痛。

“无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怎么进的宫?”

无夜小心地将我扶在床上坐下,低声道:“刚到没多久。回主子,我是以祁国特使的身份,进入皇宫的。”

我点点头,伤口忽然有麻痒的感觉,我低头看到费力舔着我伤口的小银,诧异地道:“小银,你这几天都跑哪去了?”

小银“吱吱”叫了两声,并不理睬我,只埋头,仔细舔我全身数以百计的大大小小血痕。

时间一分一秒,又一分一秒,我仿佛能听到家里那个华丽挂钟的“滴答”声,不断响在耳畔,提醒着我祈然进去的时间,和……步(奇*书*网-整*理*提*供)杀危险的程度。

“主子,你休息一下吧。”

“是啊,小姐。”心慧抱走累瘫熟睡的小银,想是怕我冷,又给我套上另一件外套,“少主进去都已经三个时辰了,而且短时间内恐怕出不来……”

“冰依——”门毫无预兆地打了开来,祈然额头见汗,脸色愈加惨白,没有一丝停顿地对着我道,“去太医院取三两人参和五两何首乌,还有,让你师父马上过来这边,快!”

“好!”我猛地从床上蹦起来,根本不等心慧和无夜阻拦,冲出屋外。

祈然把想要跟着师父进去的我拦在房外,肃然道:“你现在身子太虚,精神力不够集中,进来帮忙反而会坏事。”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砰地一声便关上了门。

我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苦笑,帮不上忙,心里倒是有些为这样的祈然高兴,却又马上被担忧步杀的心情,彻底淹没。

等待是漫长的,心慧端给我的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摆在我面前。

不是我不想吃,只是我很清楚,现在的我,即便勉强咽下了这些食物,也会马上吐出来。

屋里开始传出了粗重的喘息声,师父叹息的声音,还有……祈然的静默无声。

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间的门,移不开,闭不了。象是僵化的石膏,却随着紧缩的心脏,慢慢破裂剥落。

“……小姐,别担心,不会有……”

“吱哑——”,门被轻轻拉了开去,师父花白的头发首先印入我眼帘,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悲伤和对晚辈的心痛,摇摇头叹了口气,跃过我步出了房间。

我浑身猛地一震,全身的血液象是被抽尽了,脑中,胸中,眼中,一片空白。

我忽然,好怕好怕,知道结果。

从来没有怀疑过祈然医术的我,竟然也会……害怕知道结果。

眼前有个白色的身影晃了晃,我抬头看到祈然惨白的脸,汗湿的额发,还有通红的蓝眸。

他一步一摇地走到我面前,双眼落在我身上,仿佛悲伤到要哭泣地,就这么静静看着我。

“步杀他……”我僵硬地开口。

祈然俯下身,把脸埋在我颈间,一分紧似一分。

“我要杀了那个人!”祈然咬着牙,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我发誓,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我抬手想抚上祈然抖动的肩膀,却只抓到他垂在一旁的黑发,颓然下拉。

他贴着我身体,轻轻地开口,苍凉、悔恨又数不尽的悲伤:“步的武功……被废了。”

……被……废了?

他说:“步的武功,被废了。”

我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脖子,轻轻流淌进我的身体,我的……心里。

小佚

2007.2.1 16:03

关于依依在大街上乱跑,的确是个BUG,谢谢指出来了。我先放着,想想怎么修才完美点。呵呵。

最近更新有点慢的说,我自己知道.起点那边我就不半章半章发了.

发现有很多人在帮我挑错别字和BUG也,真是太感谢了.我修文的时候一定会好好改过来的,在此真是万分的感谢.不过关于那个穴道的错别字,不能怪我了,我是从网上查来的,没想过他是错的啊!555555555555.

恩有什么疑问或建议的人可以去加群35704658,偶的QQ名字叫--天生羽翼,或者偶不在你们可以联系---樱空释,我朋友.私密我,谢谢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20章 出发

“哎,祈然,你从小到大,有没有什么梦想?”

“梦想……?”

我兴奋地点头:“对啊,就是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祈然放下手中的医书,低头沉思了半晌,才轻柔一笑道:“医行天下。”

“好……好厉害。”我看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步杀一眼,咋舌道,“果然不是普通人的志向。我倒是也想行天下,不过不是医行,而是吃行,嘿嘿。”

“那步杀你呢?”我一蹦一跳到步杀面前,支头看着他,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步杀看了看我,又看看祈然,冷冷地开口:“探索武道的最高峰,然后……”

“终有一天,打败祈然。”

下巴脱落,震惊,极度震惊,我压根没想过他会回答,还是……还是这种答案。

祈然也愕然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真的?”

步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站起身来,淡淡道:“开玩笑。”

祈然看着步杀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浅浅笑道:“看来这段时间,步也很开心啊!”

(PS:这个发生在无游组建立之后。)

探索武道的最高峰……我抹了抹泪湿的脸推门走进屋内,轻轻一笑道:“步杀,身体怎么样了?可以正常走动了吗?”

步杀正坐在床沿,望着窗外,淡淡点了点头。

我把手上的托盘放到桌上,在他对面的椅上坐了下来:“呐,这是祈然亲手做的食物,我敢保证,这世界上,除了我和你,绝对没有第三个人有幸尝到。”

他看了我一眼,探手端过去,三两口吃了个干净。

我满头黑线,叹息:“可怜的祈然,枉他还煮的那么用心,简直就是牛嚼牡丹嘛!”

步杀眼中微微露出笑意,正想回话,忽然抬起头来望向紧闭的房门。

我愕然跟着看去,半晌之后,祈然轻轻推门进来。

我瞠目结舌地看向一脸冷然的步杀,抖着手指,点向他:“你……你真的失去武功了吗?怎么好象,反而比以前更厉害了?什么怪物……”

祈然忍不住笑了出来,踏前两步扣了下我额头,轻笑道:“我在给他金针过穴的时候,不知是沿了什么媒介,将我的灵觉,大部分传递给他了。”

我汗,再汗,瀑布汗!这也能……传递?

“这么说来,你的灵觉,失去了大半?”

祈然警戒地看着我眉开眼笑的样子,没好气地道:“是啊!那又怎样?”

“不怎样,不怎样……”我咧开嘴笑得开怀,然后一本正经地道,“祈然,你要知道,人不能做的太完美,否则连老天都会嫉妒的。”

祈然头痛得和步杀对视一眼,好气又好笑。

“步,真的不记得伤你的人是谁吗?”

我心中一凛,抬起头来拧眉看着他。

步杀摇了摇头,淡淡道:“记忆好象被抽去了一部分。我只记得从卫聆风手里换取了白虎石,之后的事,都模糊了。”

“很奇怪,我后来查看过你的汲血,已经破刀了。”祈然在步杀身边坐了下来,漂亮的剑眉紧紧皱起,“在整个天和大陆,能胜过你手中汲血,又伤你如此之重的人,寥寥……无几。”

“汲血破刀是什么意思?”我诧异地发问。

“汲血,顾名思义就是吸取人血,欲要……”

步杀猛地打断祈然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祈然一楞,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波光闪动的蓝眸,低声道:“三天后吧。待我替心慧接了手筋,处理好宫里的事情,就上路。”

屋里静静的,甚至有些沉闷,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啊……

步杀忽然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冷漠到极点的苦笑:“如今我总算知道你的感受了,还真是一个……讨厌的能力……”

祈然猛地抬起头来,撑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紧得“咯咯”做响,几乎是大声吼道:“那么你以为我该表现得如何,激动?震惊?迫不及待?”

“你以为……对我来说,一个素未蒙面、只是与我沾了点血缘关系的人,和这个世上我唯一的朋友,到底哪个更重要?!”

我长叹了口气,母亲吗……

“祈然,不要说得那么肯定。”我抓过他握紧的拳头,将他深扎入掌心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来,轻柔地道,“那个人,毕竟是你的母亲啊!”

祈然愤怒地抬起头来:“连你也……”

“也有好事不是吗?”我贴住他修长的手掌轻轻举到眼前,然后将另一只手递到步杀身边,“我们三个,终于又聚到一起了。”

步杀眼中,微微露出笑意,举起手贴上我白皙的掌心,响亮一击。

我将麻麻的心痛掩在笑容背后,轻松地道:“那么三日后,我们三个就一起出发吧!”

“你也要去?”祈然愕然收回手。

“我也去?”步杀冷漠的表情中也露出微微的诧异。

“恩?这个……”我抓了抓头发,“你没打算让我们一起去吗?我知道路上肯定很危险,可是,我们两个留在这里就安全了吗?我可是……”极度害怕见到白胜衣和蓝莹若他们。

祈然低头沉思了半晌,再抬头,蓝眸中已经有了淡淡的喜悦和释然:“好,一起便一起。我们三个可是无游组,永远不离不弃。”

我有半晌的愣神,无游组的宗旨,如今听来,竟仿佛是一股被遗忘了许久的暖流,淌遍全身。

心若自由,身沐长风。无游天下,不离不弃。

我偷眼瞧瞧,虽然冷漠如昔,却明显有些动容的步杀,不由好心地拍拍他肩膀,大笑道:“我说步杀,你就任命地让我们两个保护吧!帮主都发话了,这辈子,你就别想从无游组脱身了。”

步杀淡淡瞥了祈然一眼,然后极度鄙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你?保护我?”

“哈哈……”祈然把气到抓狂暴走的我拽在怀里抱住,声音是重遇后便不曾听到过的开怀,“放心吧,我会保护你们的。”

月色光华如练,一个修长清瘦的男子身形毫无征兆地忽然出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一摇一晃,走得很是嚣张,嘴里还轻轻哼着断续不成音的调子。

男子的脚步蓦然一顿,嘴角勾了勾,复又压下,转为极度妖冶的冷笑,亦男亦女的嗓音倾泻而出:“今天倒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站在敞开了大门的房屋中央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绝世的面容沐浴在月色的银辉中,端的是飘渺如仙。不是祈然是谁?

他拧了拧秀气的双眉,淡漠开口:“师兄。”

白胜衣浑身猛地一震,忽地抬手抚上胸口,脸色惨白无比。

祈然一个晃身,倏忽间来到他身边,抬手便将指间的银针刺入他的肩井穴,缓和疼痛。

半晌之后,白胜衣慢慢抬起头来,随意地抹掉嘴角血迹,苦笑道:“你有多久没这么叫过我了?我想想……好象是从雪儿死后吧?”

“我……不记得了。”祈然无情无绪地退开一步,从怀里取出一个令牌递到他面前,淡淡道:“我要出去一些日子,这段时间,依国的事就交给你和若彬了。”

白胜衣毫不犹豫地顺手接过,揣进怀中。

“同样的话,我也嘱咐过若彬了。你们要记住,在我回来以前,别再扩张领土,暂时别惹起冰凌和尹钥两国的注意。”

“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机,必要时,可以向祁国求救。”

白胜依眼中精芒轻闪,点了点头。

交代清楚,祈然越过他身边,正待离开,却听白胜衣幽冷的声音忽地响起:“如果……我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你会杀了我吗?”

祈然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绝世的脸上冷漠无情。半晌才转过身,蹙眉道:“大哥的噬心术果真不是你下的?”

白胜衣从怔忪中猛地清醒过来,幽幽冷笑道:“我发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比你还震惊。”

“按理说,这个世界上会噬心术的只有师父和我两个人,何况我所学的也不过是皮毛。可是当日,师父因为噬心术过于歹毒、不合常理,便封了自己和我的络脉,后来你拜师的时候,他也没再把这门奇艺传授给你。”

“也就是说,排除我阴差阳错下打通了你的络脉,整个天和大陆,应该没有第二个人会使用噬心术了?”

“没有。应该……没有。”白胜衣双眉皱得死紧,语气却渐渐变得不肯定,“或者……也不一定。然,你还记得那个人吗?”

白胜衣慢慢抬起头来,殷红带血的唇轻张,无声诡异地吐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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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转眼即过,心慧的手筋总算是接上了,后续的结果却要等一个月后才能知道。我和祈然、步杀三人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其实,除了看到心慧和心洛哭红的眼时非常难过外,我的心情总体来说还是很愉快的。毕竟这皇宫待着无聊又无趣,还要应付一大堆麻烦的人物。

心慧在送行的时候,给我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就差没把整个皇宫都往我马背上搬。

“我说心慧……”我苦笑着摇头,“我又不是要出嫁,就算是准备嫁妆,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心慧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估计还是在怪我不带她同行。可问题是,她现在这个身体情况,我怕带了她走,文若彬会一剑劈死我!

“小姐,我总觉得有件事卡在心里,要跟你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慧忧心忡忡地第N+1遍重复。

“好啦好啦!”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句话你三天都重复几遍了,别担心,有祈然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

心慧这才勉强露出个笑颜。

无夜本来也是要与我们同行的,可是不知为何,祈然并不同意,步杀冷着张脸没有说话,我也只好悻悻地作罢。

无夜倒是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只是剩下我们两人的时候,用回荡在铁面具下的闷声道:“主子,我在这里处理完事情就会回皇上身边。皇上他……也会去别有洞天,所以,到时我们总能汇合的。”

我一楞:“卫聆风也去?”他……去干什么?

无夜眼中微微露出诧异:“主子不知道?步杀没告诉你吗?”他顿了顿,“总之,到时主子就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对不起啊,无夜。”

不知道对不起什么,心里却真的有着隐隐的愧疚,以至于连话都说得毫无底气。

无夜眼中微微闪过星芒,出口的声音却有些刻意地淡漠疏离:“主子言重了。”

“我真想一拳打掉你满口的主子。”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了,要是不小心挂了,记得找人稍个信给我。”

“我好赶去——给你收尸!”

沉沉的低笑声突兀地从他面具下溢出:“那么,你自己保重。”

想起那一年,我们五个天天在一起的日子,我忽然有些伤感,努力点了点头:“你也是。”

“……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我轻轻哼着歌,在这熏人欲醉的暖风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缰绳,只觉人生最惬意的日子,最潇洒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耳边传来祈然比清风更柔和动听的声音:“现在骑马不会再遍体鳞伤了吧?”

我尴尬一笑,随即又觉得有些冤枉,反驳道:“那日可是我第一次骑马,心里又着急步杀的伤,会坠马是很正常的事嘛!我还能活着见到你,你们两个就该阿弥陀佛了。”

“啊——!!”我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祈然紧张地掉转马头靠近我,连步杀也放慢了在我们之前的脚步,回头看着我。

“没……没事。”我苦了张脸,懊恼万分,“我好象把那匹白马给忘了。”

祈然松了口气,一脸无奈却漠然:“顺手牵羊的?”

我心虚地笑笑,当时那种情况,不顺手牵羊,难道还乖乖等卖主来谈价钱吗?更何况我也没银子付帐啊!

“前面就到钥国边境林越镇了,我们今晚就在那歇一夜再起程吧。”

“好啊!”我动了动已经坐得有些麻痛的屁股,开心地应道。

我们三个把马牵给小二,一起进了洛安楼。

酒楼里客人爆满,几乎找不到一个落脚的位置。我咋舌,生意竟然如此之好,简直和汀国的天涯楼有的一拼。

我和步杀被领着绕过人群,在二楼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祈然因为黑风不肯让陌生人靠近,只得自己先去安顿马儿,想起那天黑风变态的跑法……我忍不住一阵恶寒。

“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我接过菜单瞄了几眼,一如既往,有看没有懂。你说步杀,算了吧,他要是会对食谱有研究,我就把水冰依三个字倒过来写。

“恩……就来几样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吧。”

“好勒!客官稍等。”小二立马恭敬又眉开眼笑地退了开去。

看来等下端上来的菜肯定会贵的离谱,嘿嘿,这就叫花别人的不心疼。反正冰凌的少主别的有没有我不知道,银两肯定是不缺的。

第一盘菜端上来的时候,祈然也回来了,他刚一坐下,酒楼里便轰动了起来。

我诧异地看看祈然,明明戴着面具啊!总不至于……

祈然无奈地瞟了我好奇的表情一眼,回首抓住一人,用他天籁般地磁性嗓音问道:“请问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快放……”被抓住的那个女子正欲发火,却在听到祈然声音后怔了怔,转为害羞矜持的语气,“公子不知道吗?今日江南四大名妓之一,品性最高洁,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被称为一代才女的马莹燕,要来这个酒楼献唱。”

祈然放开手,看了我一眼,意思是‘现在你满意了吧?’,随后才转头对那女子淡淡一笑道:“多谢姑娘的解释。”

我眼望那女子迈着依依不舍的脚步离开我们这桌,不由埋了头闷笑不止。

“你到底笑够了没有?”祈然夹了个菜到我碗里,没好气地问道。

“恩恩,呵呵……”我拨了菜在嘴里咀嚼,含糊地道,“今日这么多人,我们竟然还能有位置,真是好运,嘿嘿。”

祈然和本在闷头喝酒的步杀对视一眼,象看白痴一样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明摆了在说——你不会以为有好运,就会有位置了吧?

“这个洛安楼,本来就是冰凌的产业之一。”祈然拍了拍我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向着他龇牙咧嘴,随即一楞,对了,洛安,那不就是……

忽然,底下骚动的人群拥挤着往二楼涌来,打断了我正要问的话。

人群到了二楼前方的圆形前台,慢慢四散开去,只见一个桔衣轻纱白裙的女子,美好的背影向着我们,缓步走上前台。

前台上早已搁置了一架古色古香的瑶琴,马莹燕走到琴旁,悠悠一个转身,席地坐了下来。

只见她一身冰丝蚕衣上琉璃对珠在胸前巧妙分布,衬托出她曼妙有致的身形,金丝琉穗挂在白净的长裙两侧,只是轻轻一个转身,便流转出无限荧光.

目光落在她凝脂般的脸上,精致秀气的五官,我忍不住在心底赞叹,好一个不输蓝烟和尹天雪的美女。

祈然替我夹菜的手微微顿了顿,又细细看了马莹燕一眼,才淡淡地自语:“果然是橙儿。”

小佚

2007.2.3 16:06

汗!那个明天开始要修上部了,如果没有及时更新,大家见谅啊!

忘了还有什么人的问题要回答了,如果你们有提疑问而我没回答的,可以去起点留言(因为那里可以直接回复),或者加群私密我,谢谢!

此情可待成追忆 第21章 洛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