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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校园风云第十五章赌注

《《天才混混金琼传》》

谢枫也停了下来,一脸的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原地怔了半天,但是,他毕竟也算是个聪明的人,很快的,只见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笑道:“你看你们,现在都是年轻小伙子,年轻气盛,好义气用事,你们怎么也这样啊?”然后又笑着对金琼等四人道:“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的这些兄弟有些不服气,但是,我们的人数又多,为了公平,我这里出四个人和你们四个来几场比赛,算是切磋一下,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金琼是个小滑头,一眼便看出此人心计太深,这是知道打不过己方,又怕他自己受伤丢人,所以才提出这样的要求。金琼也不傻,暗道:既然你怕输,那我也没有道理不狠狠地宰你们一顿啊。心到这里,他笑眯眯地道:“既然是比赛切磋,我有一个小提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枫微笑地问道:“什么提议?金老弟尽管说出来,无妨!”

金琼笑眯眯地道:“我的提议就是:咱们是否可以在这四轮的比赛上,下个赌注,这样的话才会有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谢枫一听,心里把金琼骂了一万次,从金琼一直骂到他的祖宗十八代,就差没骂出声音来。但表面上仍然微笑道:“既然是金老弟提出来的,那赌注就由你说吧,我们蝴蝶帮的人奉陪就是了。”

金琼满脸微笑道:“谢老大就是个爽快的人,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客气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比四轮,每轮的赌注是一百元,赢方胜利的话,就得输方一百元,怎么样?”金琼不敢说的数目太大,怕谢枫不同意。

谢枫听完之后,反应也不慢,对手下人问道:“怎么样?敢和他们玩玩吗?”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意思是在说你们要是答应了的话,谁要是输了,那么谁就自己掏腰包,他不会出一分钱的。

这些蝴蝶帮的人一听有赌注,而且是100 元,都开始犹豫起来了,蝴蝶帮的那个秃子脾气一向火暴,急性子,哪里还考虑那么多,大声道:“赌就赌,不就是一百元钱吗,输了就当他妈的找了个小姐,嘿嘿。不过要是今天赢了的话,晚上咱们兄弟们真的就去找小姐,乐上一乐。哈哈!”蝴蝶帮的其他人一听,有人说话了,再看一下这些对手,都是些学生,暗想他们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所以也纷纷同意了。

“那好,既然你们答应了,就请选好你们的人手吧。我们就四个人就不用选了。”金琼看他们同意了,心中一喜,微笑道。

谢枫也不再多考虑,与其他的蝴蝶帮走到一边,和他们商量了起来,谢枫为人圆滑,在他听众人都同意的时候,就应该想好了人选,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就选好了四人出来。

那个戴眼镜的青年疑问道:“枫哥,你不参加吗?”

这个青年哪里会想到谢枫的心机,只听谢枫冷“哼”的道:“四个小娃娃,也值得我出手?”

这个青年很识趣,急忙道:“不用,当然不用了。嘿嘿,我们四个人就可以轻松地打发掉他们了!”

谢枫微笑道:“不错,我想有你们四个人也就足够了,你们一会儿要好好地表现,赢了的话,晚上我请你们吃饭。”谢枫嘴上是这样的说,心里却是很没有把握,虽然他不是很熟悉金琼等四个人,但是,火蝴蝶黄志龙和其他的人所受的伤,他是看到的,七,八个人就让他们四个人轻描淡写的打发了,而且这些小孩却没有一个受伤的。他虽不了解金琼等四人,但是,他却了解黄志龙的身手,在XP区打打杀杀数十年了,黄志龙真是难逢敌手,一双拳头不知道打倒了多少个敌人,在XP区提起黄志龙的名号,恐怕在黑道上,没有几个不知道的。如今,却被个十七,八岁的小孩没用上三招打进了医院,这份能耐可让心机叵测的谢枫暗自心惊,所以,他不敢大意,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暗道:等这次逃过去之后,得多找点弟兄,把这四个家伙除去才可以,以免以后夜长梦多。

这些蝴蝶帮的人一听谢枫要请吃饭,都欢呼的叫起来,就好像他们真的胜了似的。那个秃子的青年很有信心地道:“枫哥,你放心,我们会搞定他们的。四个小孩子,动起手来,虽然有点以大欺小,但是,我们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的,让他们这些家伙知道得罪了我们蝴蝶帮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对,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其他的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谢枫拍了拍这个“秃子”道:“很好,祥子,我果然没选错人,对待敌人,就应该不择手段,不管对方是大人,还是小孩。记住:对敌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那个被谢枫叫做祥子的秃子脸一红,微笑道:“谢谢枫哥的夸奖,以后我会努力的!”

“很好!”谢枫微笑着,心道:妈的,今天你被他们打死才好呢,倒让我省了不少的事。奶奶的,我的命令你都不听,今日你不死,事过之后,我也饶不了你!

金琼看谢枫等人走了过来,微笑地问道:“你们选好了吗?”

谢枫满脸挂着微笑回答道:“选好了,就是他们四个人。”一边说一边指着他自己右边的四个人。

金琼看了一眼这四个人。这四个人都挺显眼的,一个是戴太阳镜的黄色头发的青年,还有一个是膀大腰圆的秃子,再就是留着长长的头发的一脸狰狞的青年,最后是一个个子矮矮的,穿着蓝色背心的中年人。金琼看完之后,笑问道:“不知道谢老大先派谁打第一局啊?”

谢枫看了一眼这四个人,拍了一下那个矮个的,穿着蓝色背心的中年人道:“刘庸语,你和他们先打第一场吧!”

那个叫刘庸语的矮个听完谢枫的话之后,点了一下头道:“是!枫哥。”然后走了出来。

谢枫看了一眼刘庸语,关心道:“小心点,对手比较狡猾。”

刘庸语感激地说道:“枫哥,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

谢枫听完刘庸语的话之后,转过头问金琼道:“你们呢?”

金琼回头看了看高林枫等三人,问道:“谁打第一场?”

韩冰大咧咧地走了出来,笑道:“我打第一场吧!”

吴天也走了出来,拦住韩冰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没有理由让你打第一场的,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来和这位朋友切磋一下。”

韩冰也不再争抢,知道自己肯定有一场的,也不急,笑着拍了一下吴天肩膀道:“那好吧,加油!一会儿小心点!”一边说着一边又走了回去。

“恩,我知道了!”吴天含糊地答道。

这时,众人已经给打架的两个人让出了好打的一块地方。吴天微笑地先打起招呼道:“这位大哥,不知怎么称呼?”

这个刘庸语一听,暗道:小兔崽子,你刚刚听枫哥说过我的名字,还明知故问。这分明是瞧不起我,看来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的话,你还真的不知道老子的厉害。只见他眉头一皱,怒道:“小子,我的年龄都可以当你的老爸了,你还叫我大哥?恐怕你还不够资格吧?”

吴天听这人说话挺狂的,还暗占自己的便宜,不怒反笑道:“看你这身高,哎!别说我够资格不够资格的。先让你几招,别说我欺负你。”

刘庸语听了,他可没有吴天这么好的脾气,“呀呀”怪叫不停,大怒道:“好,好,好!现在的世道,年轻人都翻天了,什么奇怪的话都敢说,小孩子竟然让起老子招来了。今天,看你年幼无知,不懂礼数的份上,我就让你两招!……”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吴天刚刚还说让招呢,现在一听对方要让自己两招,明知道对方是在气头上,说的是气话,但是,他却当成真的了,也不等刘庸语说完话,抡起拳头就向他的面门击去。动作是又快又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刘庸语看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毫无征兆,大骂道:“我C 你妈的,小兔崽子,刚刚还说让我几招呢,竟然先动手了。妈了B 的,连个招呼也不打。妈的,这是你找死!”刘庸语嘴中骂着,可是身子没闲着,由于他身子矮小,吴天个子又很高,吴天的这一拳打出去,非常的舒服地打向刘庸语的面门。

刘庸语虽然名字里有一个“庸”字,但是身手可不庸俗,嘴中一边大骂,一边把身子轻轻的一蹲,吴天那飞来的一拳从刘庸语的头顶擦过,接着,刘庸语没有停下来,用右手肘向吴天的肚子击去。他个子矮小,动作异常的灵活。吴天急忙一侧身,躲过刘庸语的右肘。但是,吴天怕刘庸语再发难,急忙连续后退了三步,才停了下来,微笑道:“你这人真是不讲理啊,我虽然说了让你几招的,但是,后来你又说让我两招的,你是不是想耍赖啊?”

刘庸语老脸一红,喃喃地道:“你说过让我招,我也说让你两招,咱们就相抵消,谁也不用让谁,就凭本事打倒对方吧!”

安妮宝贝枫的由来

每天都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文字,一直没有和书友们说一些题外话!我每天除了写小说,打字以外,我感觉我好像已经无事可做。有时感觉自己快要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机器人。还好,我知道我还有思想,还有思维。深夜,12点半,在我写小说的时候,QQ里又响起一阵咳嗽声和敲门声,我知道又有人加我了。随后宠物框弹出一条消息,是个书友问的问题,问我为什么叫“安妮宝贝枫”!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的人问我了,仔细想一想,我这个名字才用了两年多点吧,最初用的时候是因为喜欢一个叫安妮宝贝的作家的文字。由于那段时间本人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再加上本人还很喜欢小刚的伤感歌曲。一边读着忧伤的文字,一边听着伤感的歌曲。真的可以忘记周围的所有的一切!就这样,我慢慢的就更加的喜欢上了安妮宝贝这个名字,后来就干脆把名字也改了,在安妮宝贝的后面又加上了个“枫”字,就变成了今天的这个网名,一直用到今日!这个网名给我带来了很多的快乐,也带来了很多的烦恼!不管怎样,有好的东西,就应该给大家分享一下!下面我就传一部分文字,给我的书友们。

==================================================================《暖暖》

安妮宝贝作品系列(转载)

1999年3 月喧嚣的机场大厅,他走过来叫她的名字暖暖,一个穿着有木扣子的棉布衬衣的男人。

她记得他的声音。温和的,带着一点点沉郁的锐利。在打电话给林的那段日子里,有时来接电话的就是这个和林同租一套公寓的男人。北方人。是林以前的同事。

城说,林晚上临时要加班。他对她微笑。在大厅明亮而浑浊的空气中,这个穿着粉色碎花裙子的女孩,疲倦而安静的,象一朵阴影中打开的清香花朵。独自拖着沉重的行李,来投奔一个爱她的男人。

他们走到门外。天下着细细的春天夜晚的雨丝,打在脸上冷冷的。帮她打开TAXI的车门时,他伸出大大的手挡在她的头顶上。暖暖,你等一下。他说。再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大捧的纯白的香水百合。林嘱咐过我要买花给你,我想你会喜欢百合。他把沾着雨珠的花束放到她的怀里。

他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象某种兽类。温情而残酷。那件浅褐色的衬衣上有一排圆圆的木扣子。是暖暖喜欢的。

晚上三个人吃饭。还有他的女友小可。

小可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女孩,穿伊都锦的黑色裙子,刷淡淡的紫色胭脂。不是很漂亮却有韵味。

暖暖吃了点东西,就早早上床去睡,她太累了。林的棉被和枕头上有她陌生而有亲切的气息。墙上还有她的一张黑白照片,是他给她拍完手洗出来的。暖暖睁着明亮漆黑的眼睛,带着微微惶恐和脆弱的表情。碎碎的短发在风中飞扬,笑容无邪。那时候她读大一,林是大三的高年级男生。对暖暖穷追不舍。

暖暖迷糊地躺在那里,想着自己现在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是林的城市。他叫她过来,她就来了。就好象在新生舞会上第一次遇见林,这个能说会道的精明的上海男孩,他教她跳舞,他说把你的左手放在我的肩上,右手放在我的手心里。她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半夜林把她抱了起来,乖暖暖,要把裙子换掉。他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你终于到我身边来了,暖暖。在黑暗中,他们开始做爱。暖暖是有点恐惧的。恐惧而惘然。在疼痛中甚至感觉到无助。

她想到厨房去喝水。没有开灯。走过客厅的时候,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进来的是送小可回家的城。在门口看见穿着白棉布睡裙的暖暖,有点惊慌地站在那里。

外面还有淅沥的雨声。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是插在玻璃瓶中的那一大捧百合。两个人面对面地注视着,突然丧失掉了语言。寂静中只有雨点打在窗上的声音。

似乎是过了很久,城关上了门,从她身边安静地经过,走到他自己的房间里。

1999年4 月她放着一些轻轻的如水的音乐。寂静的样子。

暖暖的生活开始继续。

一早林要从浦东赶到浦西去上班,然后有时晚上很晚才会回来。他在那家德国人的公司里做得非常好。工作已经成为他最大的乐趣。其他的就是偶尔早归的晚上,吃完饭在电脑上打游戏,然后突然大声地叫起来,暖暖,我的宝贝,快过来让我亲一下。

城接了个单子,一直在家里用电脑工作。家里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小可会过来,但她不喜欢做饭。所以暖暖每天主要的事情就是做饭,中午做给城吃,晚上做给两个男人吃。

城写程序的时候,房间的门是打开的。他喜欢穿着很旧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光着脚在那里埋头工作,喝许多的咖啡。房间里总是有一股浓郁的蓝山咖啡豆的香味。暖暖中午的时候,会探头进去问他想吃什么。渐渐地也不再需要问他。知道他喜欢吃西芹和土豆。她给他做很干净的蔬菜。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喜欢说话。但是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两个人的心里都是很安静的。

城感觉到房间里这个女孩的气息。有时她独自跪在地上擦地板,有时洗衣服,一边轻轻地哼着歌。她喜欢放些轻轻的音乐,通常是爱尔兰的一些舞曲和歌谣。然后做完事情后,就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大藤椅上看小说。她是那种看过去特别干净的女孩,没有任何野心和欲望。就象她的黑白相片。寂静的,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间。

小可对城说,暖暖应该是传统的那种女孩,却做着一件前卫的事情。同居。

城说,她和你不一样。她是那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

1999年5 月似乎他注定要这样安静地等待着她。在人群涌动的黄昏暮色里。

下午城去浦西办事情。暖暖出去买菜的时候,习惯性地没有带钥匙。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打手机给城。城说,暖暖要不出来吃饭吧。不要做了,林晚上反正要加班。他们约在淮海路见面。暖暖坐公车过隧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上海快一个月,林从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暮色寂静的春天黄昏。街上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暖暖下车的时候,对着镜子抹了一点点口红。她还是穿着自己带来的碎花的棉布裙子。柔软的裙子打在赤裸的小腿上,有着淡淡怅惘的心情。

城等在百盛的门口。在人群中远远的看过去,他是那种沉静的,又隐隐透出锐利的男人。暖暖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看亦舒的小说。有三本书是写得非常好的,人淡如菊,喜宝和连环。亦舒写的不是俗气的言情小说。对爱情和人性她有着寂寞和透彻的领悟。暖暖喜欢她笔下的男人。带着命定的激情和忧郁。象鲁迅的伤逝。涓生。她用过那个名字。很少有男人有这些东西了。他们逐渐变成商业社会里的动物。例如林。他渐渐让暖暖感觉到陌生。

可是城等待着她的样子。让她想起他们在机场的第一次相见。熟悉的感觉。似乎他注定要这样安静地等待着她。暖暖突然感觉到眼里的泪水。

城带暖暖去吃了她喜欢的水果比萨。在必胜客比萨饼店里,暖暖侧着头,快乐地点了橙汁和色拉。她象个没有得到照顾的孩子。寂寞的,让人怜惜的。城安静地注视着她。他体会着女孩与女孩之间的不同。小可独立精明,永远目的明确。可是暖暖是暧昧脆弱的。她象一朵开在阴暗中的纯白的清香的花朵。

他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和以前一样。只是偶尔,城说一小段他北方的家乡,和他童年的往事。暖暖微笑着倾听他。他们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在流水般的音乐里,在彼此的视线和语言里,温柔地沉沦。

打的回家的时候,暖暖睡着了。她的脸靠在城的肩上,轻轻地呼吸。城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脸,不让她滑下来。一边低声地叫她,暖暖,不要睡着啊,我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是在公寓楼阴暗的楼梯上,在淡淡的月光下,暖暖看到城注视她的眼睛,疼惜而宛转的,充满爱怜。她是这样近的看着他的脸。一个带着一点点落拓不羁的男人。他的气息,他的棉布衬衣,他的眼睛。

暖暖,你让我的心里疼痛,你知道吗。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他克制着自己。

有时候,我会很害怕。城。这是真的。女孩温暖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心上,几乎是在瞬间,所有的刻意和压抑突然崩溃。他无声地拥她入怀,激烈得近乎粗暴地堵住她的嘴唇,想堵住她的眼泪。暖暖,暖暖,我的傻孩子。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上,感受到窒息般的激情,淹没的理性和无助的欲望。你是美好的。暖暖。他低声地说。为我把你的头发留长好不好。你应该是我的。

1999年6 月你知道你无法把我带走。你知道我们是不自由的。

有些人注定是要爱着彼此着。暖暖想。甚至她想,认识了林也许只是为了能够和城的相遇。时间和心是没有关系的。认识城是一个月。和林是四年。

可是他们做不了什么。似乎也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付出的代价太大,不知该如何开始。林和小可都是没有错的。他们也没有错。所以当城对她说,他找了份工作,要搬到单位宿舍里去住的时候,暖暖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是知道他的。他也只有如此做。

小可帮城一起来搬东西。她对暖暖说,我们的房子已经付了第一笔款子,钥匙要过半年拿到手。城现在搬出去也好,让你们两个人好好地过没人干扰的生活。

好象是起风了。

城和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暖暖在厨房里做晚饭。林喜欢吃的鱼和城喜欢吃的西芹,每天她给两个男人做不同口味的菜。林依然沉溺在电脑游戏里面,城写程序,暖暖在厨房里放了一个小小的收音机,收听调频的音乐节目,一边透过窗口看着暮色的天空,大片灰紫的云朵,和逐渐暖起来的春风。这样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会想起那个迷离的夜晚。在黑暗的楼道上,城霸道野性的气息,激烈的亲吻,温柔的疼痛。

他是她可以轻易地爱上的男人。

他是别人的。

凌晨三点的时候,暖暖醒过来。林在黑暗中迷糊地说,你又要去喝水。他知道这是暖暖的一个习惯。

暖暖光着脚轻轻地走到客厅里,她没有开灯。窗外很大的风声,房间里依然有百合清冷潮湿的花香。那是她到上海的第一天,城买给她的。他说你也许是喜欢百合的。她的确喜欢百合。

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杯冰水。黑暗中一双手无声而坚定地捕捉了她。她知道是谁。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拥抱住她的时候有轻轻的颤栗。他说,暖暖,我们是有罪的吗。可是上天应该原谅我。因为我是这样的爱你。他把她推倒在墙上。她在他的亲吻中感觉到了咸咸的泪水。她低声地说,城,我的头发很快就会长了。你要离开我。他说,我可以把你带走,我们是自由的。她说,你知道你无法把我带走,你知道我们是不自由的。你一直都知道。

1999年7 月我知道我们似乎无法在一起很安静的生活。两个人。房间里一下子显得空荡了许多。

林去上班的时候,暖暖在家里洗衣服,看书,还是常常放着轻轻的爱尔兰音乐。在阳台上种了一些鸢尾和牵牛。有时给花浇完水,就一个人对着明晃晃的阳光出神。

房间里再也听到不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没有了那个剃着短短平头的男人,穿着很旧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光着脚坐在电脑面前工作。他安静的气息和蓝山咖啡浓郁的清香。在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她常常很安心地听着他的键盘声音。因为一探头就可以看见他。他叫着她的名字,暖暖。用他的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没有和林做爱已经很久。原来女人和男人真的不同。女人的心和身体是一起走的。如果心不在身体上,身体就只是一个空洞的陶器。林没有勉强她,他说,暖暖你是否感觉很寂寞,或者出去随便找份事情做,可以有些社交。可是我又真的不放心你出去。你总是需要照顾。

暖暖说,你是在照顾我吗。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是不轻易表达自己失望和不满的人。和林在一起的日子,的确是寂寞的。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许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会非常愿意给她。但是问题是,他不知道。也许永远都是疑问。他不是和她同一类的人。虽然他爱她。

但是暖暖想她还是可以和林一起生活下去。就象城会和小可在一起一样。

也许和林同居半年左右他们就可以结婚。过着平淡而安静的生活。即使是有点寂寞的。

下午的时候,暖暖一个人出门,去了医院。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暖暖坐了很长时间的车,照着地图找到瑞金医院。人很多,坐在走廊的靠椅上等着叫号的时候,买了一本画报看。画报上有一组特别报道,一大堆可爱小宝宝的照片,下面是他们的父母对他们出生的感想。暖暖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宝宝,是个小男孩,好奇地睁着大眼睛,他的妈妈说,黑黑瘦瘦,眼睛又大,象个ET. 问医生为什么会这么难看,医生说,还没有穿衣服嘛。的确是个很象ET的小宝贝。暖暖怜爱地看着那张照片。微笑的。

化验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暖暖没有太大意外。医生问她你要它吗。暖暖说我回去想一想。走出医院的时候,她把那本画报紧紧地抓在手里。她想也许是个男孩子,会有和城一样的手指和眼睛。在路边的电话亭里,她给城打了手机。她一直都记得这个电话号码。这是他们分开后她第一次打给他。城在办公室里,暖暖在电话那端静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城,我想见你。你可以出来吗。

还是在淮海路的百盛店门口。一样的暮色和人群。远远地看见城,一样地穿着旧的白棉布衬衣和牛仔裤。脸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加的英俊和锐气。暖暖想,这真的是个和林不一样的男人。林每天都西装革履地去三十多层的大厦上班,已经放弃掉了他的锐气。而一个没有锐气的男人是让人感觉寂寞的。

城说,暖暖你好吗。他俯下脸看她。他的安静的目光象水一样无声地覆没。暖暖看得到里面的宛转和疼痛。但是在黄昏的暮色里,他们只是平淡地对望着。象任何两个在人群里约会的男女。

我好的。城。今天是我的生日。暖暖侧着脸微笑地看着他。要我买礼物给你吗。要啊。

他们走进了百盛。暖暖走到卖珠宝的柜台前,淘气地看着他,我喜欢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好不好。城说,没问题,我带着信用卡。暖暖看了半天,然后指着一枚戒指说,我要这个。那是一枚细细的简单的银戒指,打完折以后是20元。

城说,暖暖,我想买别的东西。不要了。城,我们是说好的。好把。城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叫店员用一个紫色的丝绸盒子把它装了起来。把它放在暖暖的手心里的时候,他说,嫁给我,暖暖。他微笑着模仿求婚者的口吻。暖暖说,好的。然后她看到城的眼睛里突然涌满了泪水。

小可好吗。暖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是在比萨饼店里。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霓虹和夜色。她希望我去美国读MBA.她姑姑在加州。一直叫我们过去。可是我不喜欢。

我知道。暖暖说,你是散淡的人,和小可是不同的。

而且我不放心你,暖暖。他低下头,有时我希望你尽快和林结婚,让我可以灰心,可有时我担心你不幸福。你会一辈子让我心疼。暖暖微笑地看着他,如果我想跟你走,你要我吗。城握住她的手,暖暖,有很多次我梦见我们一起坐在火车上。我知道我带着你去北方。路很长,可是你在我的身边。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刻。甚至希望自己不要醒过来。

我们可以吗,城。暖暖看着他。

可以的,暖暖。如果我们彼此都坚持下去,能够背负这些罪恶和痛苦,我们可以离开上海,离开一切。只要我们两个人。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指。我一直在失去你的恐惧里。暖暖。上天给我的任何惩罚都不会比这个更令我痛苦。

他们在明亮的地铁车站里等着最后一班地铁。

城说,暖暖,你尽快考虑,给我一个电话。我会处理和林和小可的一切事情。如果能够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你背负所有的罪恶。

暖暖说,好的。她看着城,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手指冰凉,心里钝重地疼痛起来。抱抱我,城,请抱抱我。城在人群中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地说,暖暖,我已经无法忍耐这样的离别,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他的手指抚摸到她背上的头发,长长的漆黑的发丝,象丝缎一样光滑柔软。暖暖微笑着看着他,我努力地把它们留长了,城,我要用它们牵绊着你的灵魂。一辈子。

暖暖回到家的时候是深夜。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西装没有脱,地上堆着一些啤酒罐。

暖暖蹲下去,用手抚摸他的脸,然后林惊醒过来。暖暖,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下班回来第一次没有见你在家里,你让我很担心。

林,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暖暖平静地看着他,她的脸象一朵苍白而艳丽的花,在黑暗中散发清冷的光泽。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我有了孩子。可能不是你的。我想回家。

林惊异地看着她,为什么,暖暖,你在和我闹着玩吗。

不是。暖暖说。我不想让我们活在阴影里面,这对你不公平。如果没有孩子,我本来想就这样下去。可现在不一样。如果依然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我是有罪的人。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地生活。你知道。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的细节。我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因为我曾经爱过你。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你。

1999年8 月一直在告别中回家的航班是晚上九点。暖暖独自等在候机大厅里。外面下着细细的雨。

她没有给城打电话。不告而别也许能给他和小可更多的安宁。甚至她都不愿再让自己回想带给林的崩溃和伤害。她只是做了自己能够做的的事情。时间会磨平一切。

这一刻心里平静而孤单。陪伴着她的是来时的行李包,脖子上用丝线串着的那枚银戒指。和一个小小的生命。属于它的时间不会太多。她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放在身体上。HI,小ET. 她笑着对它说话,你会和我说再见吗。我们要和这么多的人告别。爱的,不爱的。一直在告别中。

1999年9 月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暖暖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黄昏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出去散步。沿着河边的小路,一直走到郊外的铁轨。那里有大片空旷的田野。暖暖有时坐在碎石子上面看远处漂泊的云朵,有时在茂盛的草丛中走来走去,顺手摘下一朵紫色的雏菊插在自己的头发上。漆黑浓密的长发,已经象水一样地流淌在肩上。

她感觉到内心的沉寂。所有的往事都沉淀下来。偶尔的失眠的夜里,会看见城的脸,在地铁车站的最后一面,他搁着玻璃门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地铁呼啸着离去。空荡荡的站台上只有明亮的灯光。苍白地照在失血的心上。她独自在那里泪流满面。

他说,我已经无法忍耐这样的离别,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她只能选择离去。因为不愿意让他背负这份罪恶。她已经背负了一半。于是就可以背负下全部。

在医院的时候,她终于放肆地让自己流下泪来。不仅仅是因为疼痛。她知道她终于割舍掉生命中与城相连的一部分。他们永远都可以成为陌路。

她开始去附近的一家幼儿园上班,兼职地给小孩子弹弹钢琴,教他们唱一些儿歌。

生活是单纯而寂静的。空气中开始感觉到风中的清冷。她常常穿着洗旧的棉布裙子,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只有一头长发象华丽的丝缎。甚至很少上街,除了上课,散步,她没有任何社交活动。也不认识任何的成年男人。除了陆。

陆是罗杰的父亲。罗杰是班里最淘气的男孩子,他的母亲在5 年前和陆离异。陆对暖暖说,罗杰常对我说,他有一个有着最美丽头发的老师。暖暖微笑地站在阳光里,白裙和黑发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那一天他们一起走出幼儿园。罗杰在前面东奔西窜。暖暖和陆一起走在石子路上,陆惊异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她悠然地抬头观望云朵,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1999年10月要嫁了,因为已经为你而苍老一个月后,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对暖暖说,你是否可以考虑嫁给我。

暖暖看着他。他是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她对他没有太深的印象。知道他很有钱,但并不显得俗气和浮躁。剪短短的平头,喜欢穿黑色的布鞋。不喜欢说话,却可以在一边看她用钢琴弹儿歌数小时。

暖暖说,为什么。陆说,我想你和别的女孩最大的区别是,你的心是平淡安静的。这样就够了。我见过的女人很多。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心情是安宁的。

他看着这个素净的女孩。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同寻常的经历,你可以保留着一切,不需要对我有任何说明。我只希望给你稳定安全的生活,我们各取所需。你不觉得这是最明智的婚姻吗。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她如丝的长发。你的头发美丽而哀愁。就象你的灵魂。可是你可以停靠在这里。

举行婚礼的前一晚,天下起冷冷的细雨。

暖暖打开长长的褐色纸盒,里面是陆从香港买回来的婚纱。柔软的蕾丝,洁白的珍珠,是暖暖以前幻想过的样子。可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肯定要嫁的人是林。陆还订购了全套的钻石首饰。他说,你脖子上那枚银戒指已经挂了很久。我不要求你一定要把它换下来。你可以带着它。

可是也不是太久,只不过是三个月。暖暖想,为什么在心里觉得好象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了呢。她抚摸着那枚小小的银戒指,它已经开始黯淡。这是城送给她的唯一一份礼物。那时候他们是在上海的大街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和一次注定要别离的爱情。

暖暖彻夜失眠,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然后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床边的电话铃响起来。暖暖想自己是在做梦吧,一边伸出手去,在黑暗中拿起电话筒。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电话里面沙沙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暖暖。他叫她的名字。

城,是你吗。暖暖觉得自己还是醒不过来。她真的太困了。可是她认得这个声音。只有一听到,就会唤醒她灵魂深处所有的追忆。线路不是太好,城的声音模糊而断续,他说,暖暖,我在美国加州。我走在大街上,突然下起大雨。我以为我可以把你遗忘,暖暖。可是这一刻,我非常想念你。我感觉你要走了。

电话里的确还有很大的雨声。地球的另一端,是不会再见面的城。暖暖说,城,我要嫁人了。因为我已经为你而苍老。

城哭了。然后电话突然就断了。

暖暖放下电话。她看了看黑暗的房间。她想,自己是真的在做梦吧。城会有她的电话号码吗。可是摸到自己的脸,满手都是温暖潮湿的眼泪。

他们似乎从没有正式地告别过。而每一次都是绝别。

1999年12月一场沉沦的爱情。终于消失。

圣诞节的时候,暖暖收到林的一张卡片。他说他准备结婚。另外城和小可都已出国。

在信的末尾,他说,暖暖,我想我可以过新的生活了,我可以把你忘记。

暖暖微笑地抚摸着卡片上凸起来的小天使图案。她开始有一点点变胖,因为有了孩子,陆坚持不再让她出去上课,每天要她留在家里。

罗杰快乐地在家里跑来跑去,和陆一起准备打扮一下那棵买回来的圣诞树。陆在客厅里大声地说,暖暖,你不要忘记喝牛奶。暖暖说,我知道了。这就是她的婚姻生活。平淡的,安全的。会一直到死。

端起牛奶杯的时候,暖暖顺手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很奇怪的是,今年的圣诞,这个南方的城市开始下雪。是一小朵一小朵雪白的干净的雪花,安静地在风里面飘舞。在冬天的黑暗而寂静的夜空中。

暖暖看着飞舞的雪花,突然一些片段的记忆在心底闪过。遥远上海的公寓里,弥漫着百合清香的客厅,黑暗的楼道上,城激烈的亲吻,还有隔着地铁玻璃的城一闪而过的脸,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那个英俊的忧郁的北方男人,可是她还记得他的手指,他的眼睛,他的气息,他的声音,模糊而温柔的,提醒着她在世纪末的一场沉沦的爱情。

可是心里不再有任何疼痛。

他终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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