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第十一集 曲终人聚 第四章 大晋首辅
灼热的阳光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穿透了树叶后,照射在人的身上,仍能将人晒出一身透汗来。
路两旁原本是青色的草木,在这肆虐的烈日下,早已变得枯黄了,无数蝇虫在草中乱飞,看得人心烦意乱,说不出的难受。
如今是建武元年六月,距离宁王起兵反叛已经五个多月了,晋国的内战已足足打了半年。
在这半年中,宁王可谓是顺风顺水,所向披靡,朝廷方面却是一败再败。
自从失去了岭西云肃两省和阳山关后,晋宁十万虎狼狂涌入关,朝廷军队几乎无险可守。
河西之战、陇北平原之战、云河之战三大战后,朝廷先后又丢失了河谷、陇北、和陇南三省之地,损失军队达四十万之钜,以天威军为骨干的禁军几乎伤亡殆尽,就连丁奉也战死在云河之畔。
如今朝廷只能依靠地方省分的厢、壁杂军与晋宁军周旋,早已无精锐可用。
多年的修养功夫,令蒋子兴在这样热的天气里,仍能保持一身清凉。
远远看去,这位大晋国内庭首辅轻坐马上,绿衣绿巾,意态悠然,就像是闲暇时出外郊游的旅人一般,哪里像是位整日里为国忧心地国之大员? 那位名为子豪的青衣剑士,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紧紧跟在他身后, 望着蒋子兴的背影,不时地摇头叹息。
两人沿着官道前行不久,绕过了一处山崖,一座插天入云,触目苍翠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这山生得极是奇特,山高足有万仞,山根却不过几十亩方圆,沿山根而上,直至峰顶,也未见缩小,便似一根顶天立地的圆柱般。
山势虽险,自山根至山腰却有蜿蜒山路,只不过山路是开凿在山壁之上,垂直而上,犹如天梯一般。
若是有一人持刀守在上方,就算有千军万马也难攻上,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地。
蒋子兴见到此山,微皱的双眉总算舒展开来,笑道:青云山到了。
呵呵,果然不愧是青云门立派之地,此山山势之奇,为老夫生平仅见。
大人,您当真要纡尊降贵,去求青云门么?子豪犹豫了阵,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这又何必?青云门已经召回了他们在我朝中的几位供奉,已经表明不愿再管我朝之事,大人再求他们又有何用? 蒋子兴摇头道:子豪错了。
青云门人历来与朝廷关系良好,百年前秦人数十万大军兵围我京师,若不是青云门挺身而出,只怕我大晋早已亡国。
叹口气,蒋子兴又道:至于这次……半年来青云门为保朝廷,损失高手无数,青云山人为保他一派香火,召回弟子甚至言明不再过问我国内战,也是人之常情,我们又怎能责怪他呢?青衣剑士子豪不服道:这还不是他们怕事么?哼,先前还当他青云门有多么厉害,在连番退败的情形下还不是做了缩头乌龟?还有那位阴先生……哼,阳山关一战后,再没见他露面。
大人,依子豪看来,这些什么炼气士根本靠不住,一见到不利于他们就躲了起来,咱们还是回去吧,大不了子豪回转师门,请恩师大发英雄贴,要聚集数千武林高手对抗宁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凭借武林高手是没有用的。
宁王身边也有炼气士相助,就连阴先生和青云门都对付不了他们,我们就是聚集再多的武林人物又能有何用? 蒋子兴摇头道:子豪你有所不知,青云门在这半年中虽然屡败于宁王一方的炼气士手下,老夫却知道,他们仍有杀招未出。
若是老夫能劝说他们以全派之力出此杀手,则宁王必败无疑! 青衣剑士子豪听得精神一振,道:青云门还有如此厉害的杀手隐藏起来?那是什么? 蒋子兴正欲答话,却见一朵白云自青云山顶飘然而来,转眼到了面前,白云散去,现出一名风姿绰约,皮肤白皙的美貌少女来。
这少女微笑着向蒋子兴轻轻一礼,柔声道:青云门下白素,见过蒋大人。
蒋子兴听了她的名字,目光一闪,忙翻身下马,拱手还礼道:莫非是青云六杰中的金环女白姑娘?白姑娘曾为我朝在楼山关力阻叛军,立功至伟。
蒋子兴代表朝廷谢过姑娘了。
说完对白素深深一躬。
提起当日之战,白素目中泪光闪动:楼山关一战,白素的五位大哥都被凶人杀害,白素是一定要报仇的。
青云五杰为国捐躯,自当位列我大晋英烈祠中。
蒋子兴长叹一声:只恨蒋某一介文生,不能亲手为五位白兄雪恨。
大人当然可以。
白素悲切地道:师父他老人家为了保存门中香火,不愿再过问朝廷的事,白素无力反对。
现在大人来了,白素总算有了希望。
白姑娘放心。
蒋子兴道:蒋某责无旁贷,若不能劝说尊师回心转意,绝不下青云山。
只是蒋某有些奇怪,白姑娘是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到来的? 白素擦了擦泪水,笑道:我是听从朝廷回来的卢师兄说,大人已经决定亲自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青云山劝说师父,所以每天都在山上观望等待,今天总算等到了大人。
蒋子兴点头道:原来如此,蒋某有白姑娘相助,此事已成功大半矣。
不只是我。
其实很多同门都不支持师父的决定,只不过青云门规森严,我们不敢明着反对。
现在蒋大人来了,我们都会支援您的。
白素笑道:我现在就带大人上山,两位师叔都等急了。
他们也是您的支持者,趁着现在师父正在闭关,正好与大人商量,怎么才能劝说师父呢。
蒋子兴闻言大喜,忙道:如此就有烦白姑娘了。
云霞如幕,触手可及,芳草秀茵,遍布峰顶。
站在青云山顶,脚下身边,流云如水般飘动,偶然转首四望,可见到重重雾气中,奼紫嫣红,草药香气扑鼻而来。
这时正是早晨,一轮红日冉冉升起,自脚下云海中露出半个头来,光线折射在云雾之上,立时出现了无数道彩虹,人立其中,如在虚境,只想就此凌风飞去,远离世间恼人烦嚣。
蒋子兴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草药香味的山间清气,不由心中感慨: 难怪青云山人要闭门自锁,不肯过问天下事了,如果换了是我,又何尝不想过上这种与世无争,自在逍遥的神仙日子?我自闭门食清风,何必挣扎五斗粮? 可是蒋子兴却不能。
朝廷的重托、万岁的信任、国家的危机,使他只能一心缠绵于浊世红尘。
清静无为、养性修心的生活恐怕只能来生实现了。
想到这里,蒋子兴不觉叹了口气,望了眼同样站立在峰顶的青云门五百弟子和青云二老,开口道:两位副门主,不知青云山人还需多久才能出关呢? 青云二老一名牟奇,一名丹彤,都生得鹤发童颜,飘然如仙,性格却是截然相反,牟奇冷峻少言,很有些打死也不多言的意思。
丹彤却是和善可亲,最爱与人聊天,闻言笑道:可不就在今天么? 蒋大人请看。
说着一指云端。
此时一轮红日高升,无数彩虹消尽,云雾也归回原先模样,蒋子兴顺着丹彤手指处望去,只见在空中一片厚厚的白云中,忽然闪现出一片青光,跟着满空都是扑鼻香气,沁人心脾。
只听玉磬三响,白云洞开,一座通体如玉,高约百尺,方圆半亩的小山峰自云中现出。
见到这座小山峰,青云二老面上含笑,鼓掌道:有请掌门师兄出关。
数百弟子则同时拜伏于地,齐声大呼。
只见峰上现出一团青色光晕,转了几转才消失不见,光晕敛去却见一个高九尺,宽四尺的洞口。
一个青色人影从洞中缓缓走出,是名身高八尺,面色红润有如婴儿的炼气士,他身背长剑,手执一柄拂尘,一脚踏出,悬浮在百丈高空,几欲凌风飞去,果然是位修为高深的炼气中人。
青云山人含笑望着拜伏在青云山顶的众弟子,微笑道:都起来罢, 我早就说过,修炼之人不需遵守俗世礼法,你等如何还是这般痴愚? 众弟子依言起身,丹彤与他分属师兄弟,因此并未下拜,捻须微笑道: 师兄总算是出来了,可是让贵客等急了呢。
说着向蒋子兴施了个眼色。
蒋子兴心领神会,忙拱手道:山人请了,蒋某已在此恭候多时也。
青云山人闻言微微皱眉,纵身落在了蒋子兴面前,拱手还礼道:原来是蒋大人。
这倒是奇了,当此多事之秋,蒋大人不在庙堂为国绸缪,怎会有雅兴来我青云山?青云门历代与朝廷关系良好,青云山人虽已下令不再过问晋国内战, 表面上的礼貌总是要维持的。
蒋子兴见他明知故问,干笑一声道:叛贼势大,庙堂危矣,蒋某哪里还坐得住?只得厚起老脸,前来青云搬请救兵了。
还望山人看在青云门与朝廷多年交好的情面上,出手相救呢。
青云山人望了望他,缓缓摇头道:蒋大人并非不知,当年青云门曾与朝廷定下协议,朝廷许青云山为我所有,我青云门则保朝廷不受外辱。
如今是宁王举兵,并非外敌而是内乱。
我青云门出手管事已是坏了规矩,更何况近半年来,我门下精英弟子折损无数,青云门牺牲巨大,本门对朝廷已是仁至义尽。
本山人身为青云掌门,又怎能不为门派着想?难道蒋大人一定要我青云门断绝香火,才会满意么? 想起半年来青云门的无谓牺牲,青云山人不觉有气,话也渐渐说得重了。
蒋子兴正欲开口,丹彤已笑呵呵地接口道:师兄这话可就说得糊涂了,宁王起兵反叛虽说是晋国内乱,可内乱一起,外敌还不趁虚而入么? 难道咱们非要等到晋国内外峰烟四起,这才肯出手相救?只怕到了那个时候,门下弟子伤亡更大,二师兄,你说是不是? 牟奇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是。
见这情形气得丹彤直翻白眼,看来要靠自己这位二师兄是没希望了, 忙向白素使了个眼色。
白素顿时心领神会,扑通一声跪倒于地,流泪道:师父……求师父为素儿报仇。
她五名大哥都死于楼山关一战,对晋胤是恨到了极处。
白素人美性格又好,在青云门中人缘极佳,她这一跪,五百弟子倒有九成也随着跪了下来,齐声道:请掌门恩师做主,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蒋子兴见士气可用,忙道:山人。
丹先生说得是,若我朝廷不保, 秦国难保不会趁机而入,那时生灵涂炭,只怕非山人所愿罢? 更何况山人就不想为死去的弟子报仇么?那反王晋胤勾结外大陆邪派炼气士,杀害我方多少修炼者?这份仇恨怎能就此算了? 青云山人冷哼一声,大袖轻挥,一股无形大力扫过了青云山顶,将众弟子硬生生托起:报仇之事再也休提,否则门规之下,尔等将同受处罚! 转头,青云山人又对蒋子兴道:蒋大人莫怪,吾观当今秦君,并非好战之人,秦国之内,各部落也非一心,又怎会轻易犯我?蒋大人的担心只怕是多余的。
至于晋国内乱,请恕我青云门无力再管,青云门下高手已折损将尽,难道蒋大人还要我门下这些年青弟子去送死不成? 蒋子兴也是好修养,被他如此数落,却是半点火气也无,仍是呵呵笑道:山人怎说无力?难道山人忘了百年前青云门曾用来力抗秦军的青云剑坊了么?若是用它来对抗宁王,我方可期全胜。
蒋大人说得不错啊。
丹彤鼓掌笑道:若不是大人提醒,几乎连我也忘了本门还有这件好宝贝。
师兄何不请出此宝,也好为我门下弟子雪恨? 青云山人摇头道:师弟有所不知,此宝威力虽大,却需二百四十五名弟子方能发动,而且发必破敌,否则自伤。
因为此宝太过霸道,恩师应劫之前,便已将其禁制在小周山中,已与小周山合为一体,并非你我之力所能拆分。
当日方青如以山河乾坤图封印九神一脉,曾利用宝图威力,在九神界内设下三三之劫,九九之灾,比起宙界间所有的重劫,还要厉害数倍。
青云门祖师虽也是九神一脉中堪称高手的人物,却也无力避劫,就更不用说是青云山人的师父了。
丹彤闻言大为失望,望了眼空中那座小山峰道:什么,青云剑坊已与小周山相合了?完了完了,小周山是玄玉精铁所淬,就是恩师还在,只怕也难取回剑坊了…… 青云山人看了蒋子兴一眼,道:蒋大人也看到了,本山人也是无可奈何。
蒋子兴不由大为失望,传说中的青云剑坊既已失去,就是再勉强青云门也是无用,只得苦笑道:倒是蒋某烦扰山人了。
子豪,我们走。
他正欲与青衣剑士子豪转身离去,忽听一个声音自空中远远传来道: 蒋兄如此就放弃了么?这可不像是阴某所认识的蒋兄呢。
罡风激荡,北面天空的云彩被一卷而空,只见一个白色人影风驰电掣般由北向南而来,转眼便到了青云山的上空。
这人身材瘦长,身穿一件月白色乱洒墨竹长衫,面色阴鹫深沉,不苟言笑。
青云山人师兄弟三人见此人轻轻松松便突破了青云山上空禁制,竟是如入无人之境般,不由心中暗惊。
青云山人面色一肃,拱手道:阁下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无礼,擅闯我青云山门?他见此人似乎与蒋子兴相识,这才循礼相问,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飞剑招呼了。
那人却不答话,迳自飞身落在青云山顶,只用目光扫了他一眼,青云山人便觉一股极大的压力向自己迎头罩来,以自己功力,竟是无能对抗, 只得后退了半步,心里越发吃惊,暗道:此人是谁?竟有如此功力? 蒋子兴见到此人却是大喜过望,忙着几步迎上来人,笑道:阴先生来了,这事就好办了。
这位阴先生正是阴勒天,自从那日与邪勿风一战,虽得小生与卢英暗助,得以逃脱,自身却也受了些损伤,这段时间来一直在隐居修炼。
蒋子兴一直视他为长城,如今见到他,顿时松了口气,知道以他之能, 不来则罢,既来便必有解决眼前困难的办法。
青云门下见阴勒天如此无礼,都觉不忿,丹彤冷哼一声道:阁下好大的架子,我派掌门问话,难道你不曾听到么? 阴勒天看也不看他一眼,举首望天道:青云子啊青云子,当年你在九神一脉中虽非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却也是我阴某看得起的人,想不到你的徒子徒孙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可惜,可惜啊。
边说边摇头叹息。
青云三老越听越怒,青云子乃是青云门开派祖师,怎能容人如此侮辱。
青云山人面色一沉,怒喝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出言无状。
再不自敛,我青云门只得以百人剑阵招呼阁下了。
阴勒天看了他一眼,自怀中取出一枚半月形玉牌,笑道:青云门的小朋友,你可认得此物么?嗯,以你的年龄,只怕也未必认得,不过这九色脉玉的名字,你总该是听过罢? 青云山人向他手中玉牌望去,只见此物宝光隐隐,内中似有九色华光如水般流动不住,忽然想起恩师当年曾讲述过此物来历,不由全身剧颤。
九色脉玉……莫非……莫非你是那个人……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我还没有死,你很奇怪是不是?阴勒天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望向他。
你……你真的是阴…… 话只说了一半,忽然想起恩师所说过此人经当年大战后,性情大变, 最忌讳人当面提及他名讳,忙住口不言。
青云门下,是越来越没有出息了。
阴勒天抬头望向空中那座小山峰,叹道:青云剑坊当年也算九神界中有名的法器,就这样被禁制了岂非可惜?也罢,今日本座就让它重放光华罢! 说着,阴勒天将口一张,喷出数百朵火焰。
这些火焰初离他口时还是九色流转,好看至极,渐渐转为紫色、红色、纯青之色,白色、最终竟变得通体透明,仿佛琉璃一般,旋转着向空中小山峰烧去。
只听轰一声轻响,整座小山熊熊燃烧起来,空中温度急升,满天云雾皆被热力所逼,四散无踪。
这座小山看似普通,却是青云门历代祖师闭关修炼之所,玄玉精铁所淬,又经青云门历代掌门祭炼,早已是水火刀兵难侵,不要说是凡间之火, 就是炼气士的丹火也无法将其炼化。
可在这些透明火焰的煆烧之下,却渐渐变形,不多时竟化成了一团椭圆形的液体,在空中悬浮不定。
阴勒天一面不时喷火煆烧,一面紧盯着空中这团液体,却不急着出手。
又过一会儿,液体已全数变为玉白之色,在火焰裹挤之下,缓缓旋转了起来。
也不知转了几千几百圈,在这团液体正中,忽然现出一点青光,青光强烈至极,透过液体与火焰,仍照得山顶众人无法睁开双眼。
阴勒天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这点青光,哈哈笑道:好宝贝,在本座神婴元火煆烧之下,仍能不化,不愧为九神一脉有数的法器! 长笑声中,阴勒天飞身而起,投入火焰与高热的液体中,只见他身影一闪,那点青光已是不见。
山顶众人见他竟敢以肉身投入不知有几万度的火焰中,正自咋舌,却见人影晃动,阴勒天已回至山顶,依旧是白衫飘飘,连衣角也未曾烧焦半点。
此时空中火焰也奇迹般消失不见,阴勒天一连几口真气喷出,那本已被融化的小山峰竟又重新出现,却比先前更显润泽。
小朋友,这便是你师门重宝青云剑坊了罢?拿去吧。
阴勒天向青云山人摊开右掌,顿时宝光四射,一大四小五个青色牌坊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大者居中,小者分列四面,彼此间却有细细地绿丝相连,似金非金, 似玉非玉,阴勒天手掌略一转动,五个牌坊中便响起一连串霹雳之声,极是神妙。
多谢前辈。
见到本门重宝,青云山人不由喜出望外,忙念动本门真言,只见五个彼此相连的青色牌坊顿时缩小如豆,射入他衣袖之中。
你也不必谢我。
阴勒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这青云剑坊我还要借你之手,送与我一个冤家对头,此人也是我九神界之大敌……你尚需如此这般……可明白了? 青云山人越听越是惊心,以他的修为,竟是满头大汗。
此魔不除,我九神界将无宁日。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有我与宙界几位大本领的人物联手,料他也难逃此劫。
阴勒天淡淡地道。
至于那二百四十五名弟子,却是为九神界牺牲,就算本座欠了青云门一个人情,日后自会对贵门多加照顾。
说完阴勒天挥了挥衣袖,峰上自青云三老以下的五百弟子顿时齐齐打了个寒颤。
我已为贵门弟子施下传心之禁,若他等有幸成为牺牲者的一员,自会明白我的计划,你只需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说完也不待青云山人回答,便化光飞起,晃眼便消失在天际。
他对青云山人说的话,外人却听不到半句,蒋子兴本想请他劝说青云门,谁想他说走就走,不由大急。
蒋子兴正焦急间,却听青云山人道:蒋大人,既然本门重宝已得回, 我便答应了你的要求就是。
青云门上下,即刻前往路州城。
路州城正是朝廷军队与晋胤交战的前线所在,青云山人这样说,那等于是宣布青云门将全数出动,到前线对抗晋胤叛军了。
蒋子兴顿时喜得呆了,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身在梦中。
一走进晋胤临时设在青州知府衙门的行辕,小生便感觉不太对。
眼下已是盛夏了,青州又是地处平原地带,气候极是炎热,可小生却仍然感受到一丝寒意。
卢英也有同感,看了小生一眼。
恐怕那姓阴的说得不错,邪勿风一方的人多半到了。
你还是小心收敛功力,千万不要被人看出破绽来。
小生以传音之法在她耳旁叮嘱着。
普通炼气士小生倒不担心,最担心的就是现场有子非鱼这种邪勿风的嫡系手下。
卢英点头答应,瞬间变成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以她眼下的功力,如果有心隐藏实力,即使是邪勿风也无能看破。
想起那姓阴的家伙昨日传心留言。
小生也以万象祖师所传之法,瞬间将神婴转为邪胎,全身立时邪气隐隐,仿佛魔头临世一般,如果邪勿风真在今天出现,只怕会立刻将他当成自己人。
刚做完功课,小生便听身后有人叫道:呵呵,任将军也来了,老朽倒比你更迟了一步呢。
小生回头望去,只见来人正是身兼王府总管、晋宁铁谍总管、以及殿前参知议事三职在身的王府重臣史进。
这位宁王面前的大红人带着两个小太监打扮的手下,自己也穿得像个太监头子一样,颤巍巍地向小生走了过来,满脸都是笑意。
小生可丝毫不敢看轻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人,若是他未看错,此人是宁王一系中除晋胤外的第一高手,更掌管着晋宁系最庞大的间谍组织, 平日里杀伐决断,那可比一百个年轻人加在一起还厉害得多。
原来是史总管,呵呵,看来今天这庆功会可热闹的很啊,连史总管也大驾光临了。
小生几步踏到史进面前,亲热至极地牵住他的手道:哎呀,这么大热的天,史总管可要当心身体呢。
史进顿时笑得连眼也睁不开了,反手拉住小生道:我怎么说呢,任将军就是宅心仁厚,怜惜孤老啊。
嘿嘿,王爷今晚设宴,一来是为半年来我军的连续胜利庆功,二来也是动员会,准备一举拿下路州,跟着直捣鲁京呢。
听说今晚子国师还请来了许多大本领的炼气士前来,史某是说什么也要来见识见识这偌大的场面的……咳咳…… 史总管说笑了,您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今天的场面对您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说笑着,一并向行辕内走入,在卫士指引之下,直入主厅。
这时距庆功宴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宁王晋胤尚未到来,但是宁王府中的文武百官倒是来了不少,彼此相熟地便聚在一起,众人说起半年来的连连胜利,个个都是满面春风,得意非凡。
大世子晋白正站在大厅一角,与几个人热情地攀谈着,其中一人正是国师子非鱼。
本来晋白是负责留守晋宁城,这次是奉了晋胤之命,亲率五万大军赶来青州,准备与朝廷军队行最后一搏。
这位大世子看来开心得紧,半年来他虽未立寸功,不过小生与卢英却是首破宿州的大功臣,又在阳山关一战中首先率队攻破天威军防线,可谓立功至伟。
两人是他推荐,这份大功劳自然有他一半。
小生,卢姑娘,你们来了,快来快来。
一眼看到小生二人走入,晋白顿时开心地笑起来,忙招呼二人道:你们两个都是英雄,可要见见子国师的师父和师兄弟,他们都是炼气士中的高手,神仙中的人物,平时都难得一见。
听到他的介绍,一名站立在子非鱼身旁的黑袍人立刻抬头望了小生一眼,他的目光柔和如水,却似乎蕴含着一股极强的压力。
小生顿觉心中一寒,也抬头向他望去。
只见此人相貌英俊熟悉,可不正是那日在阳山关上空所遇到的邪勿风么? 邪勿风是自己的最大敌人,可他偏偏占用了父亲的肉身,小生心中顿时升起又是亲切、又是痛恨的复杂感觉。
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生与卢英笑着与史进暂时道别,向晋白处走来。
大世子,子国师,别来无恙啊? 小生呵呵笑着走到晋白等人面前,故意上下打量了站在子非鱼身旁的两名黑袍人与邪勿风一眼,笑道:这三位就是子国师的师父和同门么? 嘿嘿,小子任小生,今后还望多多关照了。
子非鱼冲他挤了挤眼,笑道:任将军,我来为你介绍,这位就是我恩师破象上人,这两位一是我师兄多宝子,一是我师弟多道子。
小生心道:破象上人?这是表明了要与万象老鬼作对头了?还有家伙叫什么多宝子,那是说他的法器多么?这个老子可是喜欢得紧呢。
小生口中却笑道:见过上人与两位师兄了,嘿嘿,子国师的本领这么大,三位的本领只怕是更大的了,咱们王爷有了诸位相助,路州一战是必胜无疑的了。
他那日在子非鱼面前暴露身分,今日邪勿风亲来,多半是为了验证他是否界外同道,只是在晋白面前,他只是佯作不知,要看看邪勿风会如何作为。
邪勿风微微一笑:本上人早听徒儿言及,任将军是百年难遇的人才,如今一见,果然是不假了。
说完双目便眨也不眨地望向小生,一股阴邪森寒的气流自他双眼射出,直向小生罩去。
小生心中暗惊:莫非这老小子看破了老子身分,要对老子动手,不对不对……随即感到邪勿风双眼中射出的气流似乎意在探测,并无攻击之意,当下也将玄功转动,瞬间将紫府玄罡化为化魔神罡,也自双眼中发出。
两人真气一接,邪勿风立时探出小生所炼的,果然是界外同道才能拥有的化神魔罡,而且看其功力,竟然不在自己三个属下之下,顿时心中大定,目光也变得柔和了。
邪勿风呵呵笑着收回魔罡道:任将军与本上人有缘,日后咱们要多亲近亲近。
说着伸手拍了拍小生肩膀,状似亲热。
界外世界不似宙界,根本就不具备生物出现的条件。
邪勿风等四个界外之魔,也不知是经过了几亿几万年,因缘际会,才得以成形,今日邪勿风竟在九神界内又寻到了一名同根所生的魔友, 大喜之下,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仗着自己有青竹老人所赠的宝衣护体,小生心惊肉跳地硬受了邪勿风这亲热的几掌,丝毫未运功抗拒。
小生见邪勿风确无加害之意,这才放下心来,微笑道:上人说得是啊,小生年轻无知,以后还要上人多多提携呢。
心里却道:老子说得够明白了罢,如今也通过了你的考验,你的灭宙大计总要算上老子一份了罢。
晋白看得大喜,他已将小生完全看成了自己人,如今小生与子非鱼等攀上了关系,对于自己将来继承王位大有益处,笑道:上人与任将军一见如故,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待会宴席之上,可要多喝几杯才好。
忽听门口一阵喧哗,却是宁王晋胤在无数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晋白笑道:父王来了,我们也过去罢。
第三部 第十一集 曲终人聚 邪勿风点了点头,随晋白向门口迎去,子非鱼却像小生使了个眼色, 向偏厅走去,小生心领神会,也随他进了偏厅,笑道:国师大人,有什么事情么?第五章路州之战 子非鱼伸出一条胳臂搭住他肩膀道:现在你我都是自家兄弟了,还什么国师不国师的?我叫邪二,是邪尊座下的三尊者之一,你就叫我二哥好了。
小生肚里暗笑,道:二哥单独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子非鱼点头道:兄弟猜对了。
不瞒你说,邪尊他老人家见到你后十分高兴,已经同意你参与我们的计划中,眼下就有一件大事要你去办。
哦? 小生已隐隐猜到了子非鱼要说的事情,却明知故问道:二哥,却不知邪尊他老人家要我去办什么事? 子非鱼道:这半年以来,邪尊他老人家收取了近四十万魂魄,估计不久后的路州之战,也多少能收他个十万左右,可这区区五十万之数还不够咱们用的。
邪尊他老人家算计着路州之战后,晋国内再没什么大仗可打,咱们可到哪里去收阵亡将士的魂魄?眼下正为此发愁呢。
小生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魂魄不够,就再杀几十万人罢?杀这些凡夫俗子有什么难的? 子非鱼动容道:好兄弟,不愧是我界外人物,论起这心狠手辣来, 真不在我等之下了。
不过兄弟你有所不知啊,这事并不简单,可不是杀人就能解决的。
否则咱们哪里还用这么麻烦,直接杀个几百上千万人不就得了? 小生故作不解地道:这可就怪了,要收人魂魄可却又不能杀人,这不是在为难人么? 兄弟你不明白,咱们要的是心甘情愿为国捐躯的战士魂魄,这样的魂魄才堪大用啊。
子非鱼解释道:如果是咱们亲自动手杀人,那些人往往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杀死了,死前并无斗志豪气,只会惊恐万分,像这样死去的人魂魄多数都会当场消散,就是勉强不散,收过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哦,原来如此。
小生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战士们身强力壮,魂魄自然也比普通人强壮,再加上他们是心甘情愿地为国牺牲,魂魄的凝聚力自然也更强,不错不错,邪尊这选材的本事我是甘拜下风了。
不过二哥啊,现在仗眼看就打完了,没了仗打,咱们可没办法了呀。
这可难死人了……哎,有了…… 子非鱼眼一亮:我就说兄弟是聪明人,兄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小生笑道:这还不容易么?谁都知道秦晋两国是面和心不和,等到王爷一统大晋后,咱们两个劝说王爷对秦国用兵不就行了,那时候烽火一起,咱们还怕没有将士魂魄可收么? 邪尊他老人家也是此意。
子非鱼道:我也曾经几次试探宁王的口气,不过看来他并无立刻对秦国用兵的意思。
不是吧?小生道:晋胤这老家伙一向把秦国看成自己最大的敌人,他会不想征服秦国? 晋胤会这样想,也是很正常的。
子非鱼道:秦国有精兵几十万, 可不像晋绍安手下的软脚兵这么好对付,更何况晋胤统一晋国后,最首先要做的就是休养生息,稳定政权,可不是立刻对秦国用兵。
嗯,晋胤不想对秦国用兵,这可有点麻烦。
小生道。
兄弟是晋胤面前的大红人,或者你能说动他也未可知啊。
子非鱼笑道:兄弟不妨一试,邪尊他老人家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呢。
小生想了想,摇头道:这事可不简单。
不瞒二哥您说,我可没把握说动宁王。
子非鱼闻言有些失望,叹道:如此说来,邪尊他老人家可要失望了。
那却也未必。
小生微笑道。
怎么?难道兄弟你还有办法? 既然宁王那老家伙不肯出兵进攻秦国,那就让秦国先来打他好了。
小生嘿嘿笑道:晋胤总不见得脾气会好到打不还手吧? 这个…… 子非鱼面有难色地道:可是秦国名虽是国,其实是由几个大部落和十几个中小部落组成的,彼此并不齐心,想要说动他们出兵可不容易啊。
小生哈哈大笑:二哥何必多虑呢?小弟自然有办法,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子非鱼道:哦,兄弟有何妙计,何不说出来听听? 小生呵呵笑道:二哥何必着急呢,到时自然知道。
嗯……庆功宴多半开始了罢?咱们不去参加,岂不是吃了大亏?快走快走。
小生绕开话题,心道:你越想知道,老子就越不告诉你,急死你活该。
嘿嘿,唐德团长和卡路卡他们来到九神界也很久了,这时多半已经成为秦国军界的重要人物了罢?要秦国发动战争,那还不就是老子一句话的事么? 子非鱼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却又不能强迫小生说出他心中计划,只能无限郁闷的跟着小生回到主厅。
经此一来,子非鱼越发认定了小生是来自界外的同道。
界外魔道中人向来自私,小生若是将计划告诉了他,便等于将一个大功劳拱手相送,又怎像魔道的作风?若是那样,他反倒要起疑了。
铁甲铿锵,刀枪寒光闪动。
近十五万晋宁军陈兵路州城下,虽在盛夏时节,森寒的杀气仍令人不由战栗。
路州。
鲁京的最后一个屏障,如果此城再被攻破,晋宁军将直取京城, 晋绍元将如累卵。
在半年来的连绵战事中,朝廷军队已是精锐尽失,只能临时拼凑了二十万地方杂牌军队,准备与晋胤作一场最后的博弈。
只听城内角炮连声响起,城门打开,无数士兵蜂拥而出,在最短的时间内排开了阵势,朝廷方面竟是孤注一掷,全军出城迎战。
晋胤似乎有些意外,传令下去暂不进攻,自己则端坐马上,仔细观察对方阵形。
对方弃城不守,却要与自己公平地在平原作战,如果不是疯了,就是对方自统帅以下,全军将士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有道是哀兵必胜,哪怕对方是拿不上台面的杂牌军,一旦有了决死的意志,也绝不可对其掉以轻心。
晋胤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低声对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前队改为巨盾手防守,弓箭手准备,突击骑兵改列两翼! 随着晋宁军队形重整完毕,十数万朝廷军队也已列队完毕。
这些由各省地方军队聚集而成的队伍看来确实可笑,高高矮矮的士兵们穿着各色不一的、甚至是破旧的战甲,比起服色整齐划一,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晋宁军来,犹如孩子对上成人,根本无法相比。
晋胤却并未因此看轻敌人,这些朝廷军队虽然衣甲凌乱,阵形却是有模有样,以他几十年征战的经验,竟一时找不到其弱点所在。
更让晋胤担心的是,他在这些杂牌军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光辉,那是一种只有像他这样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的人才能看出的光辉。
晋胤知道,有着这种容光的士兵是不惧死、绝不退缩的,他们或许没有好的武器和衣甲,却可以战斗至死! 这样的军队,已是必胜之师了。
晋胤心中不由一寒,回首道:敌军统帅究竟是何人?与本王速速查明! 这次朝廷方面的统帅似乎极为神秘,连一向无所不能的晋宁铁谍也未能探明,晋胤本未将此放在心上,如今见到了朝廷军队的军容士气,却不由他不重视了。
他的话音刚落,忽见敌军阵中竖起了一杆高足有两丈,白色底面,红火焰溜边的帅字旗,旗上大写着一个蒋字! 蒋?莫不成绍安小儿竟派蒋子兴来做统帅不成? 晋胤晃了晃脑袋,怎么可能?蒋子兴文名载誉全国,却没听说过他习过军阵之法,怎么可能为一军统帅? 他正在猜测,只见一骑白马从敌方阵中缓缓而出,马上人一袭白衫, 面如冠玉,说不出的潇洒风流,不是蒋子兴又是哪个? 蒋子兴在两军阵前,仍是一派从容,一指晋胤道:国贼,你贵为当今王叔,竟举兵反叛,令社稷震荡、宗庙濒危,你还不知罪自缚,竟一错再错,难道就不怕遗臭万年,被人千古唾骂么? 两军虽相隔数十丈,他处在上风位置,风送远声,话音仍是清晰可闻。
晋胤哈哈大笑:蒋子兴,是你秘不发丧,挑唆当今圣上同室操戈, 排斥我皇室同宗,若说国贼,你就是最大的国贼。
今日我不过代君行事, 以清君侧,反叛二字从何谈起?好笑啊好笑。
蒋子兴冷笑道:如此也好,如今丁将军已去,你口中国贼不过是我蒋某而已,蒋某今天便可自绝于阵前。
可你这 半年来杀戮朝廷官兵无数,破州平县,犯下滔天大罪,蒋某死后,你可愿散去军队,自缚去鲁京请罪么? 晋胤又是一阵大笑:蒋子兴,便是你今天死去,朝中国贼仍多,本王又怎能散尽军旅,不顾万岁安危?你真当我会中你的奸计么? 休要废话,如你肯遣散军队,自缚到本王面前请罪,本王念你也算一个人才,或可饶你一命,否则本王震怒之下,难保路州城不会流血千里! 蒋子兴冷笑道;国贼,国贼,你名为清君侧,实为篡夺帝位,还以为能瞒过天下人么?也罢,你既然一意孤行,我路州二十万儿郎也非任人宰割之辈,若有本事,你便来破城罢! 说完,蒋子兴再不看晋胤一眼,策马转回阵中。
只闻一阵弓箭搭弦声响起,两万名弓箭手已弯弓待发,指定了晋宁军。
不愧是当代文豪,蒋子兴这段话令晋宁军士气为之一滞,晋宁军的士兵虽然是宁王体系,但在君臣思想的常年薰陶下,仍有一部分人会认为臣伐君是不义之举,只不过晋胤一直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才使这些人相信自己参与的是一场正义的战争。
如今蒋子兴大义凛然,竟情愿当场自绝,宁王却显然在无理强辩,不由使这些士兵产生了动摇。
这种动摇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军队已开始起了轻微的骚动。
这还是宁王平日里治军极严,多年积威深重,否则只怕当场就会有士兵倒戈了。
晋武国看出情形不妙,策马行至宁王身后低声道:父王,军心不稳, 还是快些进攻吧。
晋胤也是久在军旅,怎能看不出己方军队士气不稳,皱眉道:不可。
这蒋子兴好生厉害,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竟弄得朝廷四拼八凑来的这些杂牌军士气如虹,又用一番话乱我军心,今日不可再战。
立即传令下去,全军暂时撤退回营,命我旗下黑武军押住后阵。
晋武国正欲前去传令,却听一个声音道:王爷不用担心,士气不可用么?那就让它变得可用就是了,如果现在贸然撤退,只怕才会令士气低落,难以恢复呢。
晋胤回头望去,见说话者正是小生,不由暗暗摇头,心道:任将军虽然骁勇,却毕竟年轻不知厉害,这军阵之上,士气为先,兵无斗志,这仗还用打下去么? 晋武国冷笑道:任将军对军阵之事所知太少,我军如今士气大跌, 岂是短时间所能挽回?为今之计,只有撤退,日后再谋进取。
小生摇头道:王爷和二世子错了。
难道忘了只要是人都有恃强凌弱之心?只要我方能力压朝廷军队,士兵们的士气自会大升,嘿嘿,有必胜的便宜仗打,谁都会奋勇向前的。
晋武国道:废话,可是如今士兵无心作战,谈何力压敌军?任将军是在痴人说梦话么? 晋胤道:武儿不可无礼,任将军,你有办法? 小生呵呵笑道:王爷怎么忘了?咱们还有子国师等炼气士在,不妨就让他们先出手,打破敌军防线,那时我军自然士气如虹,锐不可挡。
晋胤被他提醒,顿时恍然,失笑道:不是任将军提醒,本王几乎忘了。
他虽然也是半个炼气者,但毕竟修为较低。
平日里领军作战,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排兵布阵,在战阵上胜过敌人,很少首先想到用炼气之术破敌。
这半年来虽然也借重炼气中人,但都是遇到朝廷中有炼气士帮助时, 子非鱼请来的高手才会出面,这些高手自重身分,也很少主动出手对付普通士兵。
因此晋胤面对今天的局面,只想着如何先行撤退,安抚士兵,却忘了自己还有奇兵在握。
不错不错。
晋胤哈哈笑道:就请任将军去通知子国师,就说是本王所托。
小生道:末将领命。
子非鱼正奇怪宁王为何还不发动,此时邪勿风正在空中准备收取魂魄,若是他等得急了,自己只怕大有麻烦。
听了小生所说,哪里还有迟疑, 当即通知了他自外大陆请来的十几名炼气士。
一时间只见剑光闪动,宝光升腾,无数成线、成条、成圈、成弧的剑光宝光,仿佛狂风骤雨一般,向朝廷军队射去。
这些飞剑法器还未接触到朝廷方的士兵,便听朝廷军中响起一声冷笑:嘿嘿,以飞剑法器屠杀普通士兵,真亏诸位还自称是炼气士,本掌门真为你等脸红! 只见三道十几丈长的青光自朝廷军中射出,首尾相连,仿佛一条光带般,迎下了宁王一方炼气士的剑光宝光,翻翻滚滚,就此在空中激斗了起来! 出手的正是青云山人、牟奇与丹彤等青云三老。
他们三人在九神大陆的炼气士中,也算是一代宗师身分,联手所布的三三剑阵,又隐含天地生化之秘,三三见九,每人的飞剑威力都因此激增数倍,子非鱼所请来的炼气士虽然厉害,却一时无法突破三人的剑圈。
这也是子非鱼与邪大、邪三自重身分,并未出手,否则青云的三老的剑阵再如何神妙,却也无法抵挡住他们的攻击。
小生站在子非鱼身旁,嘿嘿笑道:我说二哥啊,你都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活宝,敢情是来蒙吃蒙喝的么?十几人还打不过人家三个,这可有点说不过去了呢。
他眼力何等之强,虽然是在千军万马之中,也一眼就看到了青云三老的所在,心中暗道:那姓阴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路数,竟能找来青云门的掌门人效命朝廷?这个面子可实在不小啊…… 母亲的母亲,他姓阴?难道他就是阴勒天不成?不错不错,这里是九神界,说起来阴勒天岂非就是九神一脉的老祖宗?他的面子自然是很大了。
嗯,邪勿风跑到人家的地盘来搞事,这就难怪阴勒天要算计他了。
上次在阳山关上空与邪勿风交战的,也一定是姓阴的……母亲的, 这样说起来,老子岂不还是这姓阴的救命恩人? 小生所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若说九神界的炼气士都要给阴勒天面子,那倒也未必,毕竟阴勒天已多年不问九神界之事,如今的九神界也已不是当年的九神岛了。
像子非鱼找来这些自外大陆请来的炼气士,多数都是自私偏狭,已近魔道的人物,肯来帮助宁王,也是得了子非鱼的好处,这些人凡事皆讲利益,若是没有好处,老祖宗也没面子好讲。
子非鱼被他说得心中一跳,这事可大可小,若被邪勿风知道了他办事不力,只怕立刻就要被罚,忙道:兄弟你能不能小声点,你是要害二哥我么?小生一笑,冲他扮了个鬼脸。
那些被子非鱼约请而来的炼气士将小生的话听了个清楚,不由大感憋气,他们自然知道小生是宁王身旁的红人,又与子非鱼关系非浅。
这口气不能找小生出,便算到了青云三老头上。
只听连声怒吼,一条条人影自晋宁军中飞了出来,一面继续指挥自己的飞剑法器,一面将掌心雷乱放,震得山岳齐鸣,连路州城也险些被震塌了。
其中性急的几个,干脆将丹火都放了出来,存心将青云三老的飞剑炼化。
这也就是他们功力不足,还没有修出神婴,否则现场多半要神婴乱飞, 那才叫壮观。
三道青色剑光勉强抵挡了几下,便即向军阵中飞回,宁王一方的的修炼者刚自一愣,正在考虑是该继续追杀青云三老,还是先破朝廷军阵时, 忽觉青光绽放、耀眼非常,双目剧痛。
两军数十万大军则同时感到眼前一黑,无法看到任何东西,晋胤虽然修为已有小成,也不能例外。
只有小生与子非鱼和邪大、邪三这样的高手才未受影响,清楚地看到在朝廷军中,忽地射出一点青光,光线之强,就仿佛一轮耀日,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现一样。
那点青光旋转着升起百丈多高,迅速涨大开了,却是五个彼此间有青色光脉相连的牌坊样法器,位于中间的那个高约十丈,位列四角的四个也有五丈高下。
在这五个古怪的牌坊下,分别生有四十九个青色石台,每个高三尺, 宽三尺,刚好能坐上一个人,牌坊上方则是云蒸霞蔚,宝光大放。
子非鱼看得一愣,喃喃地道:这是什么法器?如此古怪? 小生心道:这便是阴勒天所说的青云剑坊了?母亲的,看来倒是有声有色,只不知是否能像阴勒天说得那样厉害,可以用它来算计邪勿风。
应该不会错罢?否则阴勒天也不会设局白送给邪勿风这样一个好宝贝,还要牺牲两百多名青云门的弟子了。
他正在心里嘀咕,忽见两百多道青色剑光从朝廷方的军队中飞起,向空中五个青色牌坊下飞去,先后穿透宝光,分落向五个牌坊之下。
那五个牌坊下各有四十九个青色石台,只见剑光闪动,每个石台上都站落了一名青云门弟子,共计二百四十五人。
只见二百多名青云门弟子各抱一柄青光闪闪地长剑,齐声叫道:青云剑坊,运转九幽,无远不攻,无敌不破,疾!疾字出口,仿佛半空中打了个炸雷一般。
五个牌坊开始缓慢旋转起来,分别射出四十五道青光,将这些青云弟子全身笼罩了起来。
一时只见两百多道青色人影在牌坊下抱剑而立,五官样貌,却已变得模糊不清。
这时五个牌坊都已经升至高空,双方士兵和那十几名子非鱼请来的炼气士才缓缓睁开眼来。
见到空中异相,莫说是这些肉眼凡胎的普通士兵,就连那十几名炼气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彼此面面相觑。
一名红发红衫,身材高大的炼气士终是沉不住气,怒喝道:青云小儿,在你祖师爷面前弄什么玄虚!看我破你剑阵。
这人乃是地火大陆炼气士祝欣,多年在地火深处修炼,人也因此性如烈火。
平日里自高自大惯了,怎能容许一些青云小辈在自己面前猖狂?当下双肩一摇,放出两条火龙般的红色宝光,疾射向一座青色牌坊。
只见那座青色牌坊下的四十九名青云弟子将手中长剑一晃,牌坊上立时射出一道粗达半丈的剑形青光,迎着祝欣的两道红色宝光只一搅,立时红光迸现,祝欣花费百年时光所炼的两柄火昊叉顿时粉碎。
跟着青光一闪,已将祝欣穿透,祝欣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已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这青光也真是霸道,祝欣本有一层护身红光,在这青光之前,竟无丝毫抗力,死得糊里糊涂。
众炼气士看得大惊,祝欣在他们之中虽不是修为最高的一个,却也是中上之选,想不到才一个照面,就被这古怪的牌坊所杀。
这些人个个人老成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下没命地将护身法器放了出来,先护住自身,而后便向空中飞逃。
这场面当真壮观至极,只见十几人都套着几层宝光,仿佛一个个彩色琉璃人般,四散分逃,映得天空中五光十色,好看煞人。
只见青云剑坊一阵转动,两百多名青云弟子同时举剑,五道剑形青光先后出现,追向这些逃命的炼气士。
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子非鱼从外大陆请来的这些炼气士一个个被青光穿透,转眼竟被斩杀了个干净。
他们的护身宝光在剑形青光之前,竟无任何作用。
好厉害的法器! 子非鱼毫不关心那些死去的炼气士,盯着那五道先后斩杀十几名炼气士,又转回剑坊中不见的剑形青光道:这不是九神界的力量,此物竟似能调用宙界中各大宇宙的力量,这就难怪那些炼气士的护身法器完全没作用了。
小生的宇宙之息修炼到极限后,也能调用各大宇宙的力量,可像他这样的奇人,放眼整个宙界,又能有几人? 这青云剑坊确是神秘至极的厉害法器,在两百多名的青云弟子的催动之下,也能模仿出宇宙之息的功效来,可调用各大宇宙的力量。
这些炼气士不过是当年九神一脉中残余炼气士的后辈传人,多年来与外界并无联系,功力修为也远不及佘娲、金刀上人等界者,又如何挡得住这无数大宇宙的力量? 其实不要说是他们,就是紫庭星界者在此,要凭一人之力接下无数个大宇宙的力量来,也非弄个灰头土脸不可。
青云门弟子利用剑坊杀了十几名炼气士后,再次催动了剑坊。
这次却与前两次不同,只见两百多名青云弟子同时发动,位于四角处的四个牌坊同放光华,一道道青光流向中间那个最大的牌坊。
晋胤看出不妙,忙下令全军后退半里,蒋子兴也早得青云三老警告, 命令军队向后撤去。
只见中间那个最大的牌坊闪动了一阵,猛地射出一道剑形青光,这道青光却不似先前那般粗大,仅长三尺左右,速度却是更快,一闪便向晋胤当胸刺来! 晋胤有心闪躲,却觉自己仿佛被一股大力罩住了般,身体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饶是他身经百战,杀伐半生,也不由心中狂跳,面色大变。
只见三道黑影一闪,子非鱼与邪大邪三已抢到他身前,三人同时捏出一个古怪的手诀,缓缓向青光推去。
三人手诀一出,空中立即风云色变,狂风大起,满天飞砂走石,天空暗如黄昏。
这是因为三人出手所带动的能量太大,竟将这个空间的能量平衡打破,因此才会导致天象发生变化。
那道剑形青光仿佛被什么力量所阻一般,在空中一顿,不再前飞。
剑坊中的两百多名青云弟子则如遭重击,面现痛苦之色。
子非鱼等三人也不轻松,三人功力已不在紫庭星上位界者之下,联手之下,也不过将剑形青光阻住,只觉全身如同被山岳所压,想要前进或后退半步,也是不能了。
两百多名青云弟子忽然齐声高喝,右脚同时踏出半步,挽出一个剑花。
青云剑坊立时回应,转得越发快了,一道道青光从牌坊中不断射出, 投向那道三尺多长的剑形青光中。
奇的是那剑形青光并未因此增长,只是动了一动,又向前飞进半寸。
虽然只是半寸,子非鱼三个已是无力承受,只觉胸口仿佛被一柄万斤巨锤狠狠击中般气息一窒,全身无力,再也拿不住手诀,惨呼一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炸飞至数十丈外。
那道剑形青光如脱缚之龙,一闪便到了晋胤胸前。
小生暗骂邪勿风混蛋,眼看子非鱼三人已无力阻挡剑光,居然还不现身来救?真要看着晋胤没命么? 他总不能看着晋胤被青光穿胸而亡,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冲上。
他一面运转宇宙之息,尽可能的吸收周遭能量,一面在瞬间打出无数手诀,推出一道柱形黑光,硬挡上青光。
为怕邪勿风看出破绽,卢英只能旁观,却帮他不得。
小生只得使出在梦中学自天生的破神诀,将吸收来的能量转为化魔神罡,再以破神诀打出,希望能略阻青光,等待邪勿风这老混蛋出手相救。
乍一与青光接触,小生便觉压力如大海一般,滚滚而来,自己全身被压得动弹不得,便连呼吸也有些不顺畅了。
最可怖的是这种压力是一波波而来,越来越强,似乎无有穷尽。
自己全身十万八千根汗毛根根竖了起来,虽然不停地吸收着各大宇宙的力量与青光相抗,丹田中却始终空空如也,竟连半点能量也储存不下, 吸收来的能量随来随空,消耗的速度惊人。
青光始终在缓慢前移,每前进一寸,压力便大了一分,小生狂吼一声, 喷出两口鲜血,无奈之下,只得动用神婴元力与青光相抗。
如此一来,虽然略阻青光来势,自身元气却消耗极大。
这神婴元力修来极难,可不比紫府玄罡消耗了还可吸收外界能量迅速补充,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只怕连神婴成长也要受到影响。
母亲的,老子为晋胤这老小子拼命,这笔帐怎么算怎么是赔本的买卖…… 小生勉强支持了一会,越想越是不忿,有心抽身离去,谁想那青光威力竟是越来越大,他像是被吸住了一般,想要逃离也是不能了。
第三部 第十一集 曲终人聚 小生情急之下,不由在肚里乱骂:邪勿风你个老猪狗,这次可要害死老子了,你奶奶的……老子死了做鬼也不饶你……第六章桑德祭司 他正在乱骂一通时,忽觉全身一轻,眼前那道剑形青光已不见踪影, 耳边只听子非鱼叫道:任兄弟不用怕,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到了。
抬头望去,只见邪勿风正悬身立在空中,双臂大大张开,一道道黑光从他双臂中射出,向那五个青色牌坊裹去。
他出手并不像子非鱼等那样惊天动地,黑光威力却是极大。
青云剑坊上不断射出剑形青光,意图冲散黑光,那黑光却似乎极是粘稠,任凭剑形青光来往冲刺,仍是完好无损,自上下前后左右六面,隐隐向青云剑坊罩去…… 青云弟子看出危机,一个个盘膝坐于青石台上,将手中青锋抱于胸前,斜指向上方牌坊。
只见两百多道青色剑气同时灌入上方牌坊中,青云剑坊转势更急,五个牌坊皆大放青光,形成了一个青色光罩,向外扩去,看样子是在阻挡邪勿风所放黑光。
邪勿风冷冷一笑,双手在胸前一合,随着他手势,黑光猛地收紧,与青光接触之下,竟发出金石之声,听来刺耳至极。
小生皱了皱眉,望向朝廷军阵,却见青云三老早已不知去向,不由暗叹:邪勿风一出全力,这些青云门的小子还有命么?青云三老竟就这么走了,也真是狠心。
却不知青云山人等明知这两百多名弟子必会牺牲, 不忍再看,这才无声离开。
随着黑光缓缓收紧,剑坊在重压之下,拼命吸收着各大宇宙的力量。
一时间路州城的上空风云变幻,忽而暴雨倾盆而下,忽而狂风大作, 忽而艳阳高照,直似要将人晒成肉干一般,忽而大雪纷飞,夹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冰雹砸下,落在两军将士的盔甲上,顿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可是青云剑坊所吸收的能量实在太多,偏偏又不能顺利突破邪勿风所放黑光,造成了剑坊中的能量密度越来越大,两百多名青云弟子已不堪重负。
众弟子有心以本门秘法停下狂吸能量的青云剑坊,却发觉自己的剑气已无法穿越密布在剑坊中的能量,根本无法指挥剑坊,不由大惊失色。
哇! 一名青云弟子忽然惨叫一声,一头栽下石台,七孔流血而亡。
惨叫声不断响起,相继有青云弟子被剑坊中密布的能量活活挤死。
开始还只是七孔流血而亡,随着能量密度越来越大,死者尸体竟被生生压扁,到得最后,干脆连人带剑被挤为齑粉,死相惨不堪言。
在邪勿风的狞笑声中,整整二百四十五名青云门的精英弟子先后死去,剑坊之中到处都是游走的虚影,正是这些青云弟子死后元神。
这些元神被黑光所阻,不得而出,一个个惨声哀号,眼看若再无人救援,便要被剑坊中高密度的能量冲散同化。
小生看得不忍,几次想要出手救人,想起阴勒天给自己的心传之讯, 只得按捺了下来,同时警告卢英千万不要出手,否则这两百多名青云弟子可就真的白死了。
邪勿风本就无心毁去青云剑坊,此刻见目的已达,便将黑光收回。
那久被黑光压制的无数能量突然失去禁制,顿时爆发开来。
狂暴的能量流卷起两百多条元神向四面散来,所到之处,流云飞散, 山林倾颓,比起现代社会的核爆来也不遑多让。
邪勿风对此早有准备,扬手射出无数条黑线,每条黑线都似生了眼睛一般,缠住了一个青云弟子的元神,任凭那元神如何挣扎,终是不能脱困, 被邪勿风一一收起。
收尽了青云弟子的元神后,邪勿风抬手向着青云剑坊虚虚一抓,剑坊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点绿光,投入他掌中不见。
得意地仰天大笑了一阵,邪勿风转首对晋胤道:宁王殿下,如今障碍已去,你还不挥军直下路州城,却在等待什么?长笑身中,破空而去。
晋胤稳定了下心神,大声喝道:三军听令,随本王袭破路州,先入城者,赏万贯钱,有能取蒋子兴首级者,重赏十万贯! 刚才双方炼气士一番斗法,宁王一方大获全胜,晋宁军士气大涨,如今晋胤又有重赏,一时间士卒无不用命,在震天的杀声中,两万铁骑已排山倒海般冲上,半个时辰后,朝廷军防线便告突破。
建武元年七月三日,晋胤大破蒋子兴军于路州,斩蒋子兴首级。
朝廷军伤亡十六万余,三万余人被俘,至此,朝廷再无可用之兵。
又半月,晋胤破鲁京,晋帝绍安诡异无比的自尽于后花园中,陪死妃嫔一百三十余人。
在文武官员死谏之下,晋胤万般无奈地登上了皇帝宝座,改国号为安平,安平元年二日,即下罪己诏,向天下人请罪。
同日,南方数省起兵反抗,伐晋胤,晋胤提兵十万御驾亲征,三月之间,平定南方七省,至此,晋国重归一统,刀兵暂歇。
晋胤夺位的手段虽有些无耻,却也不失为一位有道之君。
他平定天下后,便下诏凡受战乱波及之省,皆可免除五年税赋,同时大力发展农业水利,工商贸易。
国家开始进入良性循环,天下人无不称颂其德。
普通百姓就是如此简单,只要有饭吃,管你谁做皇帝? 乌兰城是个很奇怪的城市。
这个位于秦国西北边陲的城市紧邻着大草原,乌兰城内川流不息的人流中,倒有近一半人是附近的牧民。
他们会时不时的进城来,与城中的商贾交换商品,买卖毛皮,然后大量的畜牧产品和乳制品就从这里流向秦国或者晋国内陆。
城内定居的居民,从事的多半是与畜牧业有关的工作,主要在加工、制造、流通等各个环节。
他们因畜牧业而生,因牧民而生,却又从骨子里看不起这些双脚踩满了牛羊粪便,一身膻气的牧民们。
于是人们便可以在这城市里,同时见识到城市居民的刁钻与高傲,以及牧民的豪爽和热情;同时嗅到青草的芳香和刺鼻的屎尿味道。
这是一既高尚又卑微,既干净又肮脏的城市。
在全城最大的哈啦酒楼上,小生舒服地坐在一张用草原上的猎风草编织而成的软椅上,手端着杯羊奶酒,慢慢地喝着,同时强忍住笑,打量着面前这两个已经很久未见过的老朋友。
唐德和卡路卡穿了一身秦国兽人常见的服装||一条极细极窄,刚刚能遮住羞处的三角形短裤,除此之外再无别物。
坐在那里像是两个毛球。
因为穿着的衣服实在太少,两人不得不弄了条与自己毛色接近的布带,把各自的兵器捆在身后,于是剑柄和斧头就很滑稽地从两人的脑袋后伸了出来,看来十分古怪。
见小生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熊人卡路卡眨了眨眼睛,粗声道:你看什么,我很好看吗?嗯……上次见到了一个母熊人,她还说我的内裤很漂亮呢。
实在忍不住了,小生喷出一口奶酒,哈哈狂笑起来,半晌才止住,对脸色有些发紫的唐德解释道:这个,唐德叔叔,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哈哈哈……我只是很想知道,如果丝丽娜阿姨看到你这副样子,她还会不会理你。
唐德很郁闷。
是真的很郁闷。
自从来到秦国后,他与卡路卡不得不模仿那些秦国兽人的样子穿着。
尽管他和卡路卡凭借着天生神力,已经成为了两大兽人部落的头领,现在更成为秦帝子阳的大红人,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可还是不得不这样打扮。
因为在秦国人的眼中,一个兽人官做的越大,所穿的衣服就该越少, 回归野性,回归自然本来就是兽人的特点。
这还不是你害的。
一想起自己在乐土大陆的那些快乐日子,唐德就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怎么就一时糊涂,听了眼前这坏小子的话,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了呢? 这里的兽人美女比起自己的天鹅族妻子,那可是有天渊之别的啊,这小子难道不明白,一个像自己这样精力充沛的强壮男人整天面对着那些丑陋的兽女,会有多么痛苦吗? 如果不是自知不是小生的对手,唐德真想暴打他一顿,可现在却只能在心底埋怨。
呵呵,这可不能怪我啊,当初到这里来,两位叔叔也是同意了的。
小生嘿嘿笑着解释:唐德叔叔你放心,只要搞定了这边的事,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你有把握对付那个什么邪勿风吗? 唐德有些担心,那个什么万象老头可是把自己扔在这里就再也不管了,回去的希望全在面前这小子身上。
他要是有个什么山高水长,自己的后半辈子可就只能与那些兽人美女为伴了。
小生伸出中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微笑道:叔叔放心。
现在还是说说那个什么桑德大祭司的事情吧。
卡路卡听到桑德大祭司,猛地从食物中抬起头道:什么,他来了么? 吃你的吧,他来了自然会通知你的。
唐德递了根羊腿给卡路卡,才转头道:桑德大祭司是秦国的传奇, 五千万秦人中,倒有一半是他的信徒呢。
据说他是个不死的先知,就是死去了,也会转世再生,继续指引秦国人民,所以他在秦国的威望很高,甚至超过了秦帝子阳。
呵呵,这就难怪秦帝想要杀他了。
小生摇摇头道:又有哪一个统治者会容许这样的人存在呢?那可是对自己的最大威胁。
可是他的潜势力太大了,所以秦帝一直不敢动他。
另外据说桑德也很厉害,秦帝就是想杀他,也没有把握的。
唐德看了眼小生:这次要不是你来到秦国,秦帝又见到了你的本事,恐怕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小生摇头道:唐德叔叔错了,秦帝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恐怕更多的是因为桑德妨碍了他进攻晋国的计划,就算我不出现,秦帝迟早也会这样去做的。
晋国大事定后,小生便亲自来到秦国。
原想以唐德和卡路卡之能,此时应该早就在秦国军方占据了重要位置,再加上现在晋国方定,国力正是最弱之时,自己通过他们两个说动秦帝发兵,挑起一场战争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战事一起,邪勿风便可顺利收取够百万亡魂,万象祖师的大计可成矣。
谁想事情却不像他想像的这样简单。
秦帝子阳其实早就看出眼下是进攻晋国的大好良机,本欲起兵,却被秦国最著名的大祭司桑德所阻。
桑德这个大祭司的名号是历代相传,第一任桑德曾受当时的秦帝册封为大祭司,后代桑德便只有祭司之名,并无祭司之职了,但是他在秦国的威望却是无人能及。
秦人认为,桑德是一个能洞察天地之机的先知,甚至能够预测自己的死亡和转生,桑德如果不想转生,是没有人可以杀死他的,他就像是不死的凤凰。
秦人甚至还认为,桑德就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如果能跪在他面前祈福,便会得到上天的佑护。
而秦帝却不过是上天在人间选定的管理者,地位比桑德还要低,行动要受到桑德的监督。
可想而知,当这样一个人出面阻止秦帝用兵时,秦帝除了妥协息兵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桑德只是阻拦秦帝对晋国用兵,那也倒罢了。
最大的问题是,秦国是由众多部落组成的国家,其中除了秦帝本身所属的部落外,另外还有四大部落和十几个小部落划地自治。
这些部落中的一半却是信奉桑德的,如果桑德与秦帝翻脸,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站在桑德一边。
秦帝子阳是绝对不能允许像桑德这样的人存在于秦国的,曾多次派出高手暗杀桑德,无奈桑德竟也是一个修为有成的炼气高手,结果只能是徒劳无功,反而白白搭上了许多刺客的性命。
正在无计之时,小生从天而降。
小生自卡路卡和唐德那里问明事情经过后,便在秦帝面前自告奋勇, 要担起刺杀桑德的重任。
以小生的能力,只小小露了两手,秦帝便死心塌地的信服了,干脆将小生看成了自己的大救星。
于是乎,小生与唐德、卡路卡、便暂时以刺客的身分来到了乌兰城。
乌兰城是首任桑德降生之地,每年桑德都会在这里举办盛大的落生典礼,一来为了纪念首任桑德降生,二来现任桑德将在这里接受信徒的朝拜。
而今天就是落生典礼之日,到中午时分,桑德就会在万千信徒的拥簇下,来到广场举行仪式。
广场就在哈啦酒楼的斜前方,小生等就坐在楼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广场上的一切动静。
渐渐到了中午时分,连绵不绝的音乐声开始在城中响起。
一群群城中居民和从大草原深处赶来的牧民演奏着手中的乐器,抛撒着鲜花,向广场中心聚集着。
不多时广场上便聚集了数万人,只空出最中间的一块,约莫有方圆十丈左右的空间,看来这里就是桑德举行落生大典的地点了。
参加聚会的人们看来极为重视这次典礼,都穿着自己最美丽的衣服, 有些女子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看来是在来此之前特地沐浴过。
桑德在秦国的威望由此可见一斑。
小生心道:这个桑德大祭司看来威望极高,难道他当真是个好人么?不过就算他是好人也顾不得了,为了灭魔大计,说不得也只能牺牲他。
又过了顿饭光景,只听一连串金钟鸣响,数十名身穿红黄衣衫,留着短发的男子,手中执定金钟、玉磬、鲜花、以及各类谷物,面色严肃地从远处走来。
人们见到他们,便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同时口中齐声念诵,多是些歌功颂德,称赞桑德的话。
这些男子到了广场中心的空地上,将手中的鲜花谷物抛洒的满地都是,而后便排成整齐的两列,口中高呼着桑德的名字。
叫到激动之处,个个热泪盈眶,如丧考妣一般。
这时风云忽变,天空阴暗了下来,霹雳一声,一道粗达数尺,长达天际的灰色闪电猛地击下。
电光如火蛇般乱窜,铺满了整个广场。
奇的是并未烧伤一人,就连地上的谷物鲜花也未受损。
闪电过后,广场中心处已经多出了一人。
这人身高足有八尺,生得圆脸长眉,看来极是慈祥,赤着双脚,身披一件金黄色长衫,倒有些像是小生曾在地球所见的袈裟。
只是做工不够精细,又太过华丽,看来不该是道德之人所穿衣物。
小生一眼便看出这位桑德祭司是个炼气士。
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达到了和体同尘的境界,如果再进一步,便可修出神光,进而修炼神光了。
只不过他全身邪气隐隐,显示是旁门左道,只怕想要再进一步,是难比登天。
他虽然身在九神界中,却显然不是九神一脉的路数,想来是个自行悟出修炼法门的人,他靠自悟能达到如此境界,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这倒让小生有些不忍,以他现在的功力,要杀死这个桑德不算什么难事。
可这桑德能靠自悟修到如此程度,也着实不易,想必为了修炼,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如果就此杀了,倒有些可惜了。
再看看罢,如果这家伙为恶不深,只毁了他肉身便是,老子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他元神。
秦帝要求小生当众杀死桑德,无非是要打破桑德的神话,使他的崇拜者不再迷信于他,因此杀是要杀的,不过灭不灭掉他的元神,小生还是做得了主的。
桑德的崇拜者见他显现出如此神迹,更是心悦诚服,一个个流泪高唱,五体投地。
有幸刚好处在前排的人,则干脆抢上去抱住桑德的脚狂吻不止。
桑德则面带微笑,双手掌心向上,轻轻托举于胸前,看其模样,确像是位修为高深,德高望重的长者模样。
果然是旁门左道,好个桑德啊,竟在吸取这些人的元气。
小生慧眼已成,能见人所未见。
一眼便看到这些崇拜者的顶门处,正有淡淡的红色气体冒出,被桑德不断吸入掌心中。
人之元气与生俱来,元气是否充沛,直接决定了一个人先天的素质, 天资是高是低,寿命是长是短,都由其决定。
炼气士的真气修炼虽难,但真正到了一定境界,便可源源不断地吸收外界能量以为补充,几乎用之不尽,取之不绝。
而要增强先天元气,却是极为不易的。
剑术中或修炼元婴、或凝结元神才能一点点将其增强;炼气术中则至少要内丹大成,达到和体同尘的程度后才能开始增强元气,如此将元气增强到一定程度,才可能使体内神婴成形。
而后才算登堂入室,还要继续增强元气,才能使神婴大成。
一旦神婴成形,不只是功力剧增,更关键的是,增强元气的速度将比寻常修炼者快上百倍。
因此剑术也罢,各类炼气术也罢,正道心法也罢、旁门左道也罢、其实只是修炼手法不同,其共同的目的都是最终修成神婴,进而灵肉合一, 成不死神体。
一旦修到最后层次,并无高下之分,只不过正道心法比起旁门左道、更高一层的心法比起较低层次的心法来修炼的速度更快,修炼者的成功率也更高而已。
当然,这也要求修炼者自身的先天条件,说到底,还是要看禀赋如何。
像小生天资极高,这才得到万象祖师青睐,得传宙界最高心法。
换了天资较低的人,就是勉强传他,只怕反是害了他。
说起来桑德也是不易,还未为首任桑德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牧家孩子,因为一心向往修炼,多次走访名山大川,希望可以拜在名师门下,也学得一身飞升青冥,翻云覆雨的本事。
可他天资实在平平,大门派不肯收他,一般的炼气士也对他毫无兴趣,几年求索,却是处处碰壁。
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却被他在呼拉儿山找到一本修炼秘笈︽采元术法︾,上面记载了采他人元气修炼的法门,虽是旁门左道,他却是如获至宝。
谁想这本采元术法不只是偏离正道,而且只有上本,只记载了如何从入门到凝炼元神的方法,至于元神成形后该如何转修神婴,成就大道,却是一字未提。
桑德也真有恒心,竟被他靠着半本秘笈练到如今的程度。
只是这类邪法毕竟不是正道,而且又只有半本,桑德虽然勉强修到和体同尘的境界,却始终不能渡过三三之劫。
桑德只得在每次劫难来临时,提前将元神遁出,而后寻找新生婴儿, 灭其魂魄,占其肉身,名为转世,却也因此得到万民拥戴,成了秦国传说中的人物。
小生见桑德用如此恶毒的方法修炼,哪里还肯忍耐,冷笑道:两位叔叔,你们在这里坐着看戏罢,让我去取他的性命。
身形一闪,已化成一阵清风,直取桑德。
桑德修为虽浅,但有几次抵御天劫的经验,为人极是机敏,感觉风声不对,便纵身飞起,窜至百丈高空。
人们还当桑德又有神迹显露,正欲高歌跪拜,却见空中人影一闪,已多出了一名少年人,手指一道剪形紫金色光华,向大祭司绞去,不由大哗。
以小生今日的修为,又怎会将桑德看在眼中,便只用了件当日在金船中所得的法器攻击桑德。
想来在自己紫府玄罡灌注之下,这件法器虽然普通,却也足够取桑德性命了。
桑德功力虽不及小生,眼力却不差,一眼便看出此金蛟剪本身虽然普通,但灌注其上的真气却极是不凡,至少也比自己胡乱修来的真气高上了数个档次,当下不敢大意,忙将自己最厉害的护身法器抛出。
他这件法器出手时仿佛一条红色手帕,转眼便化成一团红云,将金蛟剪裹住。
小生贯注在金蛟剪上的紫府玄罡是何等厉害,被红云一裹,竟无声化去,看得小生不由一愣。
桑德将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红云中射出一道黑赤光华,绕着金蛟剪只一绕,金蛟剪光华顿消,仿佛一块黑铁般坠落地上。
噫? 小生惊噫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并不起眼的桑德,竟然拥有用人身元气所炼的法器。
这类法器也只有桑德这样的邪门人物才会不顾有伤天和去炼,不过一旦炼成,却可阻挡各类真气的攻击,就是小生的紫府玄罡也不例外。
那是因为人身元气为诸气之源,所以能同化各类真气。
这倒也罢了,此法器再怎样厉害,真要碰上了修为高深,真气源源不绝的高手,却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如果攻击者发出的真气量过大,超出了其承受能力,这件法器也一样会被打回原形,化为元气消散。
可最恶毒之处在于,桑德在这法器之中,还加入了专污各类法器飞剑,甚至是神婴的女子天葵,如果是神婴初成的高手碰上了这类法器,难免会阴沟里翻船,被其污染神婴,打落修为。
小生神婴大成,神婴力已生,这神婴力等于是更高层次的元气,且威力强大,极是霸道,女子天葵是宙界最为邪污之物,却也无法穿透神婴力。
更何况小生还有青竹老人所赠宝衣,就算现在还在神婴初结的阶段, 也不惧他这件法器恶毒。
当下冷笑一声,径直冲向红云。
桑德见小生不知自己法器的厉害,竟敢以身冲击自己的元葵帕, 不由冷笑,将手一指,红云立时卷向小生,同时从云中射出数十道黑赤光华,仿佛一张大网般,向小生罩落。
眼看数十道黑赤光华刚罩上小生,小生全身忽然冒出阵阵祥光瑞霭、诸色彩光,一时氤氲岚绕,飘然如仙。
黑赤光华与小生护身光雾接触,便如雪入烘炉一般,无声化去。
破了这些女子天葵所化的黑赤光华后,小生护身光华突然大盛,仿佛一道道光剑般,向元癸帕冲来。
那区区元气所化的元葵帕如何是小生宝衣对手,转瞬间便被冲破,化成丝丝红云,在空中飘荡。
小生撮唇一吸,便将这些元气吸入腹中,转瞬便与神婴相合。
这一下得益菲浅,吸收了如此之多的元气,足抵小生百日修炼了。
嘿嘿一笑,小生已再次出现在桑德面前,衣袖轻扫,顿时只见一道紫光裹定了桑德周身,其间隐隐有无数透明色的火焰,围着他煆烧不止,桑德惨叫了几声,顷刻间便化为飞灰。
眼见自己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大祭司竟被人烧死在空中,广场上的桑德信徒顿时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停了一会儿,竟纷纷喝骂起小生来。
桑德欺世盗名,吸人元精,已入魔道,我奉秦帝之命将其诛杀,尔等还不自醒么?小生大喝一声,声震全城。
众信徒闻言一愣,桑德大祭司是吸人元精的坏人?怎么可能?多年的信仰使他们一时无法相信小生的话。
要证据么?小生在空中缓缓落下,双手虚抬,刚才跪在前面的几个人忽然飞了起来。
啊! 人们此时才发现,这几个人的面色惨白,简直不像活人。
因为被桑德吸取了元气,他们的脸色才会变成这样。
小生道;各位可以彼此看看,你们的脸色也是一样的。
众人大哗,彼此观看之下,果如小生所言。
可是……为什么以前朝拜大祭司时,我们的脸不是这种颜色呢? 桑德积威太深,到了此时,信徒们仍对小生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嘿嘿,要是我没有猜错,桑德每次在你们朝拜时,都会要你们跪足一炷香的时间吧? 小生继续道:这样你们自然不会发现异状了,因为一炷香后,你们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只是你们却不知道,像这样每年被吸一次元气,人的寿命可是会受损的。
见小生所说有如目见,而且回想起来,桑德曾说什么自己是天之使者,有不死不灭的本领,可眼前这个人却轻易的杀死了他,可见他先前所说的,全是谎言。
信徒们开始议论纷纷,置疑起桑德的权威来。
正在议论,只听马蹄声如雷响起,一队全副武装的秦军骑兵向广场飞奔而来,最前面两匹马上,端坐着一名虎人、一名熊人,两人都是身高丈外,极是威武。
是唐将军和卡将军啊……对这两名当朝的大红人,信徒们并不陌生。
两位将军来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桑德的事么?不知不觉,信徒们已改了称呼,不再尊敬地称呼桑德为大祭司了。
唐德策马驶入广场,高声道:桑德欺世盗名,祸及百姓,现有大王圣旨在此,凡桑德同党,一律逮捕,众百姓乃受桑德所惑,概不追究。
唐德一边说着将一边手中圣旨展开,一指小生道:这位炼气士是受陛下所托诛杀桑德贼子,众百姓无需怀疑。
至此,众信徒再无怀疑,纷纷再次跪倒,齐呼:大王英明,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生对着唐德一笑,悄悄伸出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