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九集 万载玄冰 第一章 身陷重围
过天锡见绮绮一付神秘兮兮的样子,知道即使再问,她也必不肯说,只得笑道:“无论如何,这次国家剑学会上下都要感谢你了,绮绮老师几句话就退了大敌,恐怕就是当年后羿前辈亲临,也未必做得到,天锡佩服。”
绮绮眼望“暗黑剑盟”众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甚么,听到过天锡的话也只是笑了笑,却未答话。
过天锡看得暗暗奇怪,绮绮这人从来都是没大没小,行事古怪,不拘小节。自己认识她多年,可从没见过她像今日般深沉缄默,眼前哪还是那个风趣妩媚的性格美女?倒像是个正在缅怀往事的垂垂老者。
绮绮呆立了一阵,喃喃道:“这么多年不见了,他竟然还是那么执着,如果有人这样对我,那该有多好?”翦水双瞳一转,便定格在过天锡面上,目光中大有深意。
过天锡听得一头雾水,却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心里暗呼不妙,忙岔开话题道:“他?莫非你和‘暗黑剑盟’盟主是老朋友?这个……你有没有问问他,孙天生他们离奇失踪,是不是‘暗黑剑盟’干的?”
绮绮皱眉道:“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代表团失踪与他一定没有关系。”
过天锡闻言一愣,听绮绮话意,这位“暗黑剑盟”的神秘盟主倒成了位正人君子,刚想再问几句,忽听一阵破空之声从远处空中传来,转眼已到了头顶,只听“嗤嗤”几声轻响,四道金虹向崖上落来。
“四大名剑来了。”绮绮道:“你快去迎接吧,我累了,要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不等过天锡说话,已纵身向崖内飞去……。
“四大名剑”都是与林佩起、蓝天野齐名一时的九品职业高手,这次为助蓝天野渡过“天劫”,连袂赶来黄山,按林佩起指示,四人一直在“积翠崖”外的四处孤峰上,为“阴阳离合幻灭微尘阵”预做布置,刚才过天锡等与“暗黑剑盟”的人打得热火朝天,四人却因无法分身,不能赶来援助,此时手上事情刚刚做完,便迅速赶来。
过天锡素知这四位都是有名的坏脾气,一个个都是难以侍候的主儿,哪敢怠慢?忙躬身迎接,大声道:“过天锡躬迎四老!”
带着撕破空气后发出的“嘶嘶”怪响,飞行法器一头栽向下方的万里冰原。
就连以“御宝之术”名扬剑学界的厉海也被闹了个措手不及。
这类“飞行法器”不同于普通飞机,并不靠发动机工作,本质上其实是一种“今世法器”,理论上是绝无可能坠落的奇妙东西,此刻突然向下方飞坠,自然是受到那些“神秘敌人”的干扰所至。
厉海自然明白这点,如今敌人势大,即使己方全力控制法器也难维持法器正常飞行,忙大声叫道:“大家集中全力护住法器和不懂‘剑术’的工作人员,到了冰面上再说!”
要与几百名看不见的敌人较量,使“飞行法器”归于正常,难度自然不小,但集中法器内众人力量,使法器坠落后不至损毁,保住随团记者和普通工作人员的性命倒不是难事,厉海临危不乱,迅速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以三位老师为首,天生等迅速调动全身功力,一面向法器内壁渗入,一面形成一个个真气护罩,将那些不谙剑术的随团人员护住。
厉海毕生所练的“庚金真气”最适合驾驭法器,当下先将真气尽数发出,溶入法器,跟着分出一股真气,向法器外透去。
他一生行事谨慎,当然不会蠢到在此时与敌人硬拼,此举的目的不过是要探查这股神秘敌人的路数。
厉海刚将真气透出法器外,立觉一股极强力量向自己攻来,那股力道与剑客所练的“五行真气”大为不同,也不像是“真罡剑气”或“剑气”一类的功夫,与自己所发真气似乎可以相互克制,“庚金真气”遇之即消,并有阵阵透骨阴寒向自己攻来。
厉海大惊失色,暗叫道:“不好,这是‘妖之力’!”
“妖之力”,是妖精才能修炼的独特真气,因为妖精多数是禽兽之身,尽管一样会修炼内丹,但所练的“妖之力”却与“五行真气”不同,本性邪毒,阴寒无俦。虽然一些妖精知道旁门左道毕竟先天不足,一修成人身后就改学剑客们修炼“五行真气”,但绝大多数的妖精却不肯多废力气改道而行,宁愿一错到底。
修炼“妖之力”的妖精虽然多数难以渡劫,一旦遇到“元九重劫”或“天劫”就难免形神俱灭,但这种“妖之力”用来作战,却威力极大,并可与“五行真气”互为克制。
厉海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厉害,正想拼命使出“真罡剑气”,与对方死拼一场,忽觉一股刚柔并济的无形大力从旁涌来,不但挡住了向自己猛攻的“妖之力”,更将自己所发的“庚金真气”一弹而回。
敌人的用意好像也只是困住法器中的众人,并未追击。那股无形大力解了厉海之困,也立即回收到法器内,竟是潇洒随意,来去从容。
厉海举目四顾,只见孙天生正向自己微笑点头,不由叹了口气,大有英雄迟暮之感。
轰然巨响声中,飞行法器终于坠落在北极冰原上,积雪冰屑冲起了足有几百米高。
在大家的真气保护下,并没有出现灾难性的场面,飞行法器的外部虽然撞伤了几处,却没有人员伤亡,法器内有两名记者也只是受惊昏去,看来也无大碍。
见没有人员伤亡,大家都松了口气,牛天星道:“老厉,法器的情况怎么样?”
厉海皱着眉在法器内检查了一番,大大舒了口气道:“法器失去了飞行能力,但好在恒温系统还能正常运行,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可是在寒冷的北极,法器外的温度至少也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对于身怀“剑术”的人来说当然无所谓,可对于那些随团记者和普通工作人员而言,这样的低温却是足以致命的,法器的恒温系统能保持正常,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食物制造系统却出了问题,在法器落地时该部分组件损毁严重,看来已不可能修复。”玉含萼蛾眉微锁地道:“由于原本是短途飞行,我们没有在法器上储备食物,现在食物制造系统又出了问题,恐怕……”
三位老师与天生等都可辟谷,但没有这份修为的人总是要吃东西的,那几位记者更是颇有份量的“京城名嘴”,真被饿坏了可无法向上面交待,厉海皱眉想了想道:“现在敌势未明,先探明情况再说吧,食物应该不成问题。两位老师留在这里,我和天生先去探明敌人身份,及他们的目的,其余人先留在法器内,现在我们还没弄清敌人的真正实力,大家千万不能莽撞行事。天生,我们走!”
玉含萼道:“慢,厉老师的‘御宝之术’最强,留在法器内更合适,还是我和天生去吧。”
牛天星站起道:“我也去!”
诸葛尚云笑道:“牛老师且慢,玉老师与天生只是去探明敌情,人去多了反为不美,再说这里也需牛老师坐镇……”
玉含萼微笑着对牛天星道:“你不用担心,我和天生去去就来,你留下来帮厉老师主持大局吧。”
牛天星见玉人发话,只好无条件遵从,无可奈何地坐下。
天生心知玉含萼不过是借机“亲近”自己,有了前次柳依依的事,天生自信可以应对无碍,更何况玉含萼看来也对牛天星大有情意,说不定倒是个可以争取的对像,因此也不点破,笑了笑便随玉含萼向门口走去。
此刻敌势未明,天生与玉含萼不敢冒然升空察看,只是各自暗运玄功,一面小心防备敌方突袭,一面缓缓走出了飞行法器。
走出法器,天生与玉含萼同时眼前一亮,跟着几乎齐声大叫了起来:“甚么!”
两人所站之处,竟是耸立于万里冰原上的一座高达百丈的冰峰。
原来“飞行法器”竟然无巧不巧坠落于此冰峰之巅,峰顶早已被法器硬生生撞去,变成了一个平台,平台的空间极为狭小,两人走出法器后,刚好站在了平台边缘,如果再向前多踏出一步,就难免跌向下方。
虽说天生与玉含萼都有御剑之能,却也被眼前景像吓了一跳,玉含萼更是惊叫一声,莲足微晃,娇躯已半真半假地靠上了天生胸膛,天生肚里暗笑着将她香躯扶住,道:“玉老师,小心点。”
玉含萼脸一红,忙稳住身形,低声道:“谢谢。”
“玉老师不用客气了,快向下方看看吧。”
玉含萼定了定神,举目向冰峰下方望去,等看清了眼前景像,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方的万里冰原之上,竟然密密麻麻扎了不下五百个大大小小的营帐,占地足有近十里方圆,从四面将冰峰围住。
那些营帐上方冒出浓厚的黑气,一条条笔直升上空中,在空中弥漫开来,好像一面极大黑幕,将空中道路完全遮挡,显然是为了防备有人从空中飞逃。
这些营帐的数量虽多,却丝毫不见凌乱,显然颇有章 法,正中两个大帐上高悬着两杆高有十丈的大道旗,都是黑色底面,红色流火镶边,一面绣了只神态狰狞的麒麟神兽,另一面则绣着一只金羽彩凤,展翅欲飞。
营帐之间隐隐像是有兵卒穿行,个个都是顶盔贯甲,手中或持刀盾,或执弓箭,彼此穿梭往来,还时不时发出震天呐喊,竟是军容鼎盛,气像万千。
“军队……?”
玉含萼揉了揉眼,几疑身在梦中,在这北极绝地竟然出现了一只军队,而且看上去还是冷兵器时代才可能出现的那种军队,在二十二世纪的今天,有谁会相信这种荒唐事?
“而且这只军队不是由人组成的。”天生苦笑着耸肩,他此刻已经隐隐猜出了这只军队的来历:“要是我没看错的话,组成这只军队的,都是一些禽兽……。”
玉含萼定睛望去,果然见到那些“军人”或拖着长尾,或身有双翼,一个个獠牙外露,面目狰狞。
“真的都是妖,难道……”玉含萼面色一变:“难道是传说中的‘万妖帮’,它们不是都被赶到‘夜叉界’去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天生暗中也吃惊不小,“万幻神君”明明被诸葛武候用“青毗壶”困住了二魂五魄,自保尚且不暇,应该已经没有能力统领“万妖帮”,此刻的“万妖帮”该是一盘散沙才对,“万妖帮”的人又怎么会在人间出现?而且看上去竟然军容整肃,纪律严明。难道是诸葛叔叔那里出了问题,“万幻神君”恢复了功力?或是“万妖帮”又出现了强力人物,有了新的帮主吗?
心里虽然担心,表面上还要装傻,天生一脸愕然地道:“万妖帮是甚么?”
玉含萼明知他是装傻,也不好点破,只得道:“说来话长,有机会老师再告诉你吧,天生你看,那些妖精在干甚么?”
天生应声望去,只见下方“万妖帮”的营地中已聚集了足有近千名妖精,分成大约一百队,每队约有十名妖精,在各队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击打冰面,不多时冰面便被它们破开了足有几百个大小不一的洞,北极气候严寒,冰层极厚,这些冰洞每个都被破开足有十数丈深,兀自不见海水。那近千名妖精凿出了几百个冰洞后便停手不干,纷纷收队回营,原本平坦光洁的冰面上却变得坑坑洼洼,难看已极。
两人看得莫名其妙,实在猜不透这些妖精在想些甚么,明明逼落了飞行法器,将自己一行人困在这里,却又好像无意发动进攻,反倒出动大批人手乱挖了一气冰面,然后便收队回营,这些妖精莫非是脑袋短路了,跑到这里只为找冰面的晦气?
但无论如何,这些妖精绝非善类,将已方困在此地更不会安甚么好心,天生与玉含萼对望一眼,均觉是非之地不可久留,眼下还是想法离开这里为上,否则这上千妖精真的发疯来攻,单凭己方这点人手可万万抵挡不住。
玉含萼银牙一咬:“我到空中看看。”不等天生开口,已化做剑光飞起,向空中的无边黑幕冲去……
天生想不到她说走就走,要拦已是不及,只见玉含萼所化银光刚飞到半空中,遍布空中的无边黑云中突有数百个白色光点一闪,跟着便有一阵刺鼻的腥臭之气从云中飘落,玉含萼所化银光猛地一缓,光华渐淡。
天生大吃一惊,忙飞身而起,向玉含萼迎去。玉含萼虽说是“暗黑剑盟”的人,但毕竟与牛天星情意非浅,天生看在牛天星面上也不能不救她,更何况此刻大家同舟共济,天生一心只想救人,哪里还顾得去想玉含萼的真正身份?
此刻玉含萼的剑光已然消失,一个身体更在空中摇摇欲坠,天生赶来的正是时候,忙一把抱住她纤腰,同时收起她那把正从空中坠下的宝剑,大声道:“玉老师,你怎么样?”
“快走……”怀中的玉含萼面色惨淡如纸:“那是……是……用妖法祭炼过的‘女子阴精’,专……专破法器……飞剑和五行真气,我一时不小心……”
天生并未用御剑术升空,此刻身在半空,只是觉得那股腥臭之气比刚才更浓十倍,自己除感觉头脑微晕,真气运行略微受滞外,倒未感觉有太大的不适,但看玉含萼的样子却像是遭受重创一般,心惊下不及细想,忙携着她向峰顶落回,射入飞行法器内。
法器内的众人见天生与玉含萼刚出去不久便即返回,玉含萼更是软软的倒在天生怀中,好似受了重伤的样子,无不大吃一惊。牛天星更是着急万分,也不顾身边还有其它人在场,抢前一步,便将玉含萼抱在怀中,大声道:“小萼,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众人见他真情流露,只有暗暗赞许感动,倒没人笑话他,反倒是玉含萼大为害羞,俏脸红红地道:“你干甚么?我没事,你……你快放下我!这样像甚么话?”
牛天星这才觉出不妥,只好依依不舍的将玉含萼抱放在座位上,却仍是不太放心地问道:“小萼,你真的没事么?真气运行无碍吗?”
玉含萼虽是嫌他啰嗦,却也不免被他一番真情感动,一双明眸似嗔似喜地望瞭望他,柔声道:“都说了没有事,你还问?”
“牛老师,玉老师应无大碍,你让她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吧。”厉海皱了皱眉,向天生问道:“天生,发生了甚么事?”
那些被“万妖帮”用邪术祭炼的“女子阴精”,此刻都藏于空中厚厚的黑色妖氛中,没有剑客接近便不会现形,厉海身在“飞行法器”内,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并不知情。
天生把发生的情况简要叙述了一遍,厉海听得面色渐变,长吁了一口气,道:“竟然是‘万妖帮’?这次可是真的麻烦了,想不到这些妖精竟然有‘女子阴精’!真是做孽啊,这些该死的畜生真不知为此害死了多少无辜女子。”他是御宝高手,对此自然不会陌生。
陆离最是好奇,抢着问道:“甚么是‘阴精’?很厉害吗?”
天生与何昊等一干众小都有此问,均用疑问的目光望着厉海。
“闻名知义,此物必是极邪极污之物,多半是正派飞剑法器的克星!”诸葛尚云看了玉含萼一眼,道:“如果连‘五行真气’也要被此物克制,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厉海点头道:“妇女阴精本来就有专污法器飞剑的作用,一旦经过这些妖精用妖术祭炼,威力之大,甚至可以克制‘五行真气’,一般的职业剑客遇到这种东西,也只能束手无策,玉老师应该有切身感受。”
玉含萼闻言点了点头,想起刚才在空中遇险,此刻仍有些不寒而栗,如果不是天生适时赶来相救,自己恐怕早已从高空跌落,摔成一滩肉泥了。
陆离咋舌道:“照这样说,如果有人炼成了这种阴毒的东西,不是要天下无敌了?”
“那倒不是。”厉海道:“先不说现代社会的修炼者不敢炼制这种造孽的东西,就是真的有人冒着被天下剑客群起而攻的风险,炼制了这种毒物,一旦遇上有‘层神阶’修炼程度的剑客,也必败无疑,因为‘层神阶’高手的‘和合神光’正是这一类邪毒之物的克星。”
“可是……”陆离搔了搔头道:“天生为甚么没事?他总不是‘层神阶’的高手吧?”
这句话倒提醒了大家,厉海笑着对天生道:“天生,我正想问你,你在飞身援救玉老师时难道没有不适的感觉?”
“我……当时感到头有些晕,真气运行有略微受滞的感觉,但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天生苦笑着看了眼面上露出疑惑、不解等诸般神态的众人,暗暗叹息,看来只能再充当一次“怪物”了,好在自己已经熟悉了这个角色。
厉海不能置信的摇了摇头,又问道:“你在当时能不能正常驭使法器和飞剑呢?”
天生摇头道:“在抢救玉老师时,我曾经试着调用法器和飞剑,结果失败了。”
当时玉含萼曾说“阴精”专污法器飞剑,天生好奇下也曾暗中尝试,结果却发现自己的两柄宝刃和心灯、疾风裂光旗果然无法随心运用,却不知他的这几件飞剑法器无不是上古灵器,本不会被“阴精”克制,只不过因为他御宝功力不足,又不能将元神与灵器相合,所以才会“失灵”。
厉海摇了摇头,天生的情况已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令他无法理解,只好道:“这倒是奇怪了,也许是因为你的体质不同于常人,有‘五行合运’的功力,本身才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不过飞剑法器就不同了,你的御宝之术还浅,难以调用也是正常的。”
天生点了点头,厉海的分析很有道理,不过自己本身不受“阴精”影响,究竟是因为自己有“五行合运”的功夫,还是得益于“天煞之力”,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身上那件“娲皇神甲”的功劳?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就不用说是他人了。
“好厉害。”牛天星不知何时已凑到玉含萼身边坐下,闻言道:“这些妖精难道是为了对付我们,才炼制了这些‘阴精’?”
听他如此一说,大家都觉紧张,梅玲更是害怕的依偎在何昊身边,一想到外面不知有几千几百个青面獠牙的妖精,这个娇怯怯的小姑娘就觉心里发寒,一张小脸吓得煞白。
几个普通工作人员早已面无人色,这些人一辈子连老虎也没见过,更不用说妖精了,听说现在外面有几千名妖精,早被吓得三魂中丢了两魂,连老爸姓甚么也不记得了。
倒是那几个名记见多识广,硬是凭着多年养成的职业精神战胜了恐惧,迅速的感觉到眼下自身的遭遇将是一件爆炸性新闻,只可惜无法将消息传回各自的总部,不免纷纷叹息不已,为错过了这条可能令自己在新闻界一举成名的大新闻而叹息不已。
诸葛尚云摇头晃脑地道:“这些妖精未必志在我等,大家不必太过紧张。”
张大牛和他最熟,闻言首先发驳道:“胖子胡说,妖精如果不是冲着我们来,干吗困住我们?总不会是要和我们交朋友吧?”
“诸葛尚云说的不错。”厉海道:“如果这些妖精真是冲着我们来的,为何不大举攻过来?再说真要对付我们,也不用调动几千人的军队吧?我想它们来到这里应该是另有目的,我们只不过运气不好,在半路上遇到了它们行进中的军队,被它们顺势挟持来此,至于它们的目的何在,就很难说了。”
“他娘的。”牛天星忍不住骂道:“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一群妖精困住?老厉,难道我们就这样坐着等死?”
厉海道:“除此之外,牛老师还有甚么好办法呢?”
牛天星一愣,竟是无话可说。
事已至此,着急也是没用,厉海果然深沉老练,当即做了分派,天生等五人加上张大牛,每两人一班,共分成三班,负责在法器外监视“万妖帮”的动静,其余人则在法器内打坐休息,准备应变。
厉海心里明白,现在一切对外的联络手段都已无效,就连“飞剑传书”也不可能,援兵是不会有了,而凭己方现有的人手,说甚么也不会是几千名妖精的对手,真要打起来必败无疑。要逃也不可能,上方有黑气妖氛封锁云路;破冰入海走水路也不现实,眼下就连自己也还没有真正圆满“大宇阶”的修炼,在水中坚持不了太久,何况还有那些记者和普通工作人员做为累赘?
“万妖帮”倒也没有甚么举动,除了偶尔听到下方有鼓角之声传来,再也没有任何异动,好像根本就无视峰上被困的众人。
厉海心里也是纳闷已极,猜测了一会却无结果,便干脆不再去想,反正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眼下也只能随机应变,应敌势而动了。
不知不觉半天时间已经过去,忽听一阵金鼓交鸣声从下方传来,跟着响起连串号角呜咽声,厉海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暗道:“终于来了。”
正在法器外警戒的陆离面带兴奋之色跑了进来,大声道:“厉老师,妖……那些妖精有动静了。”
厉海双眉一扬,沉声道:“大家随我来!”
下方的“万妖帮”营中,不知何时已架起了近百面巨鼓,每面鼓前均站立着两名妖精,各执一枝粗如儿臂的鼓槌,正在卖力敲打,鼓声震天动地,远播百里。
厉海沉声道:“大家准备迎战。”
如果“万妖帮”真的发动进攻,就算明知不敌,也只有奋力死战了。
“万妖帮”倒并未发动进攻,一通鼓声响过,从中间一座主帐中走出了三名妖精,手中各拿着一面小小白旗,向冰峰走来。
大家看得莫名其妙,陆离首先忍不住叫道:“呀呼,原来这些妖精要改邪归正,是找我们投降来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张大牛首先反驳道:“你说甚麽?这些妖精足有几千,实力比我们强几百倍,投降?你给我一个他们会投降的理由先?”
陆离也觉自己的说法太过牵强,搔了搔头,强辩道:“不投降那三个妖精打白旗干吗?你的眼睛是用来吃饭的?难道看不见吗?”
天生道:“你们不要争了,或者他们是派使者来交涉,可能是要和我们谈判也不一定。”
厉海摇了摇头,他实在看不出己方有谈判的筹码,这些妖精行事匪夷所思,实在让人猜不透。
说话间那三名妖精已走上峰顶,在距众人十米外远远站住,当先一个身披黑色甲胄的妖精躬了躬身,竟用C国语道:“在下是‘万妖帮’毛部属下,奉命来见孙天生先生。”
厉海想不到它们竟是来见天生,不由一愣,沉声道:“孙天生就在这里,你们找他有甚麽事?把我们困在这里又是出于甚麽目的?”
那名妖精倒很有礼貌,恭恭敬敬地道:“我部部首要请孙先生赴宴,究竟为了甚麽在下也不清楚。”
何昊等听得面面相觑,妖精头子要请天生吃饭?
天生也觉奇怪,自己与“万妖帮”是敌非友,对方为何要请自己吃饭?若说是这些妖精为替“万幻神君”报仇,设下鸿门宴暗算自己,好像也不太可能。以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真要对付自己又何必如此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