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十部分

《尼罗河三部曲之《法老王》》

最终章(1)

“找到动脉了!”

“血压50。”

“血压60。”

“血压70。”

“血压80。她醒了!快!”

朦胧的光,就像天刚亮那种憔悴的苍白。头很疼,因为耳边很乱,嘈杂,牵扯着脑神经一抽一抽地锐痛。

“血压100!”

眼睛猛地睁开。

中文……这是在哪儿?!

想翻身坐起,身子沉得不像是自己的。头顶的光突然变得有点刺眼了,展琳把眼睛微微眯起,极力辨别那光下一道道晃动的身影。

手术台……

突然发现自己的神智已经不够辨别身周所发生的一切,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到底现在是底比斯战争中自己重伤后产生的幻觉,还是之前在底比斯那短短数天的经历,仅仅是博物馆里一场激战后自己昏迷下所做的梦……

真的,分不清了。累……很累……心很疼,虽然自脖子以下的部位根本没有任何知觉。无法抹去的烙印,奥拉西斯倒地瞬间刻在自己眼底的视线,还有那种怎么抓都抓不牢的无奈。

他说,琳,我的琳……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历史改变都无法抹煞的记忆。但他走了,还是被命运带走了,就在自己眼前不到十步远的距离。

为什么自己还要醒来?

意识逐渐模糊,头不疼了,但又沉了起来。那些晃动的身影在眼前变得模糊,远远的,她听到那些人对她说,好好睡。

声音很亲切。

于是她睡了。

“琳……”

“琳……”

一些细碎的声音把展琳从朦胧的睡梦中拖了出来,就打了那么一小会儿的瞌睡。空旷的声音有些嘈杂,让人有些心烦。

她低低哼了一声。那些人似乎没有听到,依旧不依不饶在她耳边:“琳……”

一直在做梦,虽然睡了才十多分钟的样子。梦见自己回到了警队,梦见自己相亲,梦见自己嫁了个面相老实的男人厮守一生……梦就是那样奇怪的东西,短短几分钟,让你看遍你的一生一世。然后惊醒,继续犯困,再迷糊,再入梦。梦见凯姆?特那个骄傲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匹白马上玩着长长的鞭子,鞭子一头绕在她腰上,他对她说,你到底能跑到几时?然后梦见他的婚礼,新娘是个美丽的中东女子,于是哭醒……醒来眼角边干干的,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酸涩。然后继续迷糊,继续犯困,继续入睡……

“琳……”耳边呼唤声不断,她不得不把眼睛勉强睁开一点点缝隙。刺进来的光是尖锐而嚣张的,太阳的光芒。难怪要把她叫醒,原来她已经离开了手术台。

“醒了?”身边小小的声音,是牧慧:“三天了,我们好担心你……”

三天……原来以为的手术台上刻把钟,已经过去了三天。

“渴……”勉强挣扎出这几个字,几天滴水未进,展琳的嘴巴已经有些黏腻得张不开来。

一支蘸了水的棉花棒随即塞到了她的嘴边。贪婪地舔了舔,沉甸甸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对着光眨了眨眼:“亚述尼斯坦……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

“亚述尼斯坦……”

“什么亚述尼斯坦?”

“埃及呢……”

“见鬼,命差点丢了,小姐,别再去想什么见鬼的埃及和那批文物了,好吗?”利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安静,不过安静里难得地透着种冲动。

嘴角牵了牵,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搭在自己的额头,很舒服,想睡。

“你还好吧,琳……”

“很好……”

“不要七想八想了,好吗……”

“好……”

“睡吧,我们不打搅你了。”

“好……”

“睡眠时间和清醒时间的比例是多少?”

“10∶1。”

“基本上处在一种生理休眠状态。”

“为什么会这样?她的手术很成功,吸收功能也不错。”

“可能……和精神上有关,多和她说说话,也许会有气色。否则……”

“否则怎样?”

“很难说,也许昏睡时间会习惯性递增……”

“……”

“对了,有些事跟你说,你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什么?”

“化验的时候我发现,这姑娘的肌理疲劳度异乎寻常的高。”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她的状况就好比一个人持续马拉松一整天所受的强度压迫。”

“这不可能,是人都垮了。”

“我只是……也许是报告出错……”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