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生活露出的一点微笑(3)
管军哪有叙旧的心情啊:“是想跟你借点钱……我急用,但凡有办法就不找你了。”
薛冬娜愣了。
“有吗?”
薛冬娜摇摇头:“……老钱从来不让我碰他钱,我老觉得他就跟防着我似的。老钱到底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我估计得上亿吧?可他给我钱都是我要买什么才给呢,给了我就都花了……”
管军失望了:“咱原来攒的那些钱呢?还有卖房子的钱,怎么着也得小一百万呢吧?”
“都……在股市上,都套着呢。”
管军都有点儿起急了:“我不是跟你要,我是跟你借,有了我还还你呢。”
薛冬娜也真不安了:“我不是不借给你,是真没有,亲爱的我一点儿都不骗你,我什么都有就是没钱。我也想让钱滚雪球儿啊,才上股市的,可没想到就套死了……”
管军真的给气着了:“你行,你可真行!你吃干的,可连口汤都没给我留!”
“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帮你……”薛冬娜一连声地道歉了。
“也就汗毛长在我自己身上,要长在你身上,肯定也早剃光了。”管军起身走了。
一连几天,管军都没借着启动资金。娱乐城的中年男人来催了,坐在沙发上急了。管军也急了,都急出汗了,求人家再容两天,就两天。中年男人最后撂下一句话,行,就两天,你要是抓不住,可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啊,我给了,可机会是什么啊,机会是给能抓住它的人准备的。
管军知道,人家说的是真话。
管军硬着头皮,去派出所找胡小玲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到胡小玲,也许只是一个心愿而已,他想告诉胡小玲,有一个机会找过他,可又擦肩而过,没了。胡小玲恰好不在派出所,下管片了。有乘客在公共汽车上因为踩脚打起来的,胡小玲去处理。管军就在值班室等。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管军数着派出所值班室墙上的表不知道转了多少圈,胡小玲带着两个中年人回来了,从他面前经过。胡小玲沉着脸对两乘客:“站这儿等着。”
李海洋在值班,看着两个乘客:“你们俩打架啊?”
高个子的男乘客理直气壮的:“啊,我教育他来着,嗨,他不服……”
胡小玲不说话,进了隔断里边,拿着大杯子喝水。管军隔着玻璃隔断,看着胡小玲喝水。胡小玲是端着杯子一气儿就喝见了底,停都没停。
李海洋问那高个子男乘客:“怎么回事儿啊?”
“这么回事。我吧,天天早上赶8点20那趟公共汽车上班,上班高峰不是挤吗?您说,都挺不容易的,是不是大伙都讲究点儿公德啊……”
李海洋打断:“简单点儿!”
“这位,在车门儿那儿我就看他不顺眼,嗬,能挤!抢座!抢着座就完了吧,嗬,美!跷上二郎腿了,脚脖子还晃悠着……”
管军觉得好笑,感兴趣地听着。
李海洋皱眉:“让你简单点儿,就直接说,你们俩怎么打起来了?”
高个子的男乘客:“他蹭我裤子上泥了。”
矮个子的乘客急了:“我蹭你裤子上泥了?我也不是成心的,有你那么说话的吗?”
李海洋追问:“他怎么说的?”
矮个子的乘客愤怒了:“‘你眼瞎了?’您听听有那么说话的吗?”
高个子的乘客还是不让人:“是,我当您没带着眼睛出门呢。”
李海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为这,你们俩就打起来了,是不是?都不上班了,从车上打到了车下。”
“是,我觉得这人少调失教的,得教育教育他。”
“你才少调失教的呢,张嘴就骂人……”
两个乘客还在吵,谁也没有让谁一步的意思,管军偷眼看着胡小玲。胡小玲在隔断里面,拿着一叠纸翻着,他们吵闹全当没听见。
李海洋对矮个子乘客:“你蹭人家裤子上泥了,应该说对不起吧?”
“他也不容我说对不起啊。”
李海洋对高个子乘客:“您也是,蹭你裤子上泥了,自己伸手掸掸不就完了吗?也伤不着人……”
矮个子乘客顿时火冒三丈:“掸掸?他张嘴就让我舔喽。”
胡小玲懒得听了,从玻璃隔断里走出来了:“你们在车上打起来的是不是?”
“是。”
管军感兴趣地望着胡小玲,想看看胡小玲怎么处理这事。胡小玲除了处理他,他还从来没看见过胡小玲具体怎么工作,怎么处理一件事,管军都忘了自己为什么来的,对胡小玲怎么处理乘客打架感兴趣了。
胡小玲没表情,对李海洋:“这事儿归公交派出所管,打电话让他们来领人。”
高个子乘客着急了:“怎么你们还不管啊?”看看表,“我这还有事儿呢……我说你们教育教育他不就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