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任务
「师尊,那个阿侬列当真是那么厉害吗?」
在梵河平原的一处,干涸的大地上蒸腾出万缕尘烟,天上的骄阳放射出来的灼热炙烤着行人的皮肤,直要将其割裂成他们脚下大地的模样,「师尊」赫鲁盘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一身民族服装打扮的少女,跪坐在赫鲁身前,紫色的眼眸中是纯然的好奇,在她的话语中,赫鲁如死灰槁木的脸上也微微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阿侬列为罗巴洲近百年来,最天才横溢的青年高手,号称「四神之体」,一身可兼四神之力,实力不可小觑,当然厉害!」
「师傅不是也可以击败他吗?」
「击败……」赫鲁哑然失笑,黑瘦的脸上是一丝静静的笑容:「即便现在可以击败他……以后呢?」
「以后……」少女看到师尊脸上那一丝淡淡的忧郁,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我,身为毗湿奴大神的奴仆,蜜儿有责任击败一切不利于我族的敌人!」
少女的俏脸上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气。
赫鲁见了,只是微微而笑,面上不显,但心中着实安慰。
谁说本族人才雕零?
眼前的少女,还有那远在千里之外刻苦修行的爱徒,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假以时日,即便是阿侬列亲临,又能如何?
他的脸上再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闭目而坐,少女眨了眨眼,也学他闭目不动,任天上骄阳射在她如玉的肌肤,反射出一片又一片美丽的光晕。
沉默在此刻蔓延开去,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生成了一片另类的领域,直到斜阳西下。
「……蜜儿,可知炎黄今世精英?」
「炎黄?炎黄第一高手,狂龙,我知道啊!」
「狂龙……」
赫鲁微微而笑,只眸虽未睁开,但却另有一番气势:「张家满门精英,令人羡煞!」
少女眼中满是疑惑,她自然不知,她的师尊心中,正默默地念着一个少年的名字:「张真宇!」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容可为的手下,只花了四十分钟,我不得不怀疑他具有超卓的暴走族的天分。
以朱翎的胆量也不敢在车子里面待得太久,早早地便飞上车顶,预备一出车祸便早早逃遁。
混子坐在前排,脸色发白,手上攥着安全带,系也不是,不系也不是,内心是挣扎不已。
我在后排看着好笑,初上车时对容可为的不信任,现在早被一股莫名的刺激感觉取而代之。
嗯,出个车祸什么的,也挺好玩。
容可为的行动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一把,除了在某处不小心擦上了安全岛,在车身上留下一道深痕外,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十万大山公园后山下车,混子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来,青白着脸到路边干呕,我笑咪咪地帮他拍背,而容可为,则看着车上那明显的一道白痕,欲哭不能!
「活该!」
混子对那个不负责任的司机比出了中指。
我笑出了声来,同时口中发出呼啸,已飞上蓝天的朱翎很给面子,垂直降落在我的肩膀上,却引出了一声惊呼:「哥,那是你的小鸟吗?」
少女有着轻轻的惊奇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歌声般悦耳,令人沉醉,混子回头发呆,我叹气,一听声音磁力就是你……
有容妹妹!
「她,她叫你什么!」
混子一脸痴情男子的心碎模样,声音颤抖着问我,有容妹妹刚才的发音意义。
我狠瞪了他一眼,问就问,但是请你不要咬毛巾,恶心!
然而不待我给他个解释,一边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容可为已对着有容挥手道:「嗨,表妹,这两天还好吧!」
……
我别过头去,不忍见到混子变得更为青白的脸,当然,也不想看到容可为那小子阴谋得逞的笑容。
有容妹妹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对着容可为打了个招呼,同时也给了混子一个礼貌的微笑。
在混子昏头昏脑的时候,她已如一只活泼的小鸟般跑到我身边,搀住了我的胳膊,毫不吝啬地给我灿烂的笑容。
这妮子,对我比对他表哥都亲!
我霎时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笑咪咪地叫了一声「妹妹」。
她当然也就再次甜甜地叫了我一声「哥哥」。看得混子在一边眼热,容可为在另一边发呆。
「哇,好漂亮的小鸟!宇哥,这是你养的吗?」
有容像捧着珍宝一样地,捧着乖乖地跳到她手上的朱翎,眸光中全是兴奋的喜意,朱翎作出可爱的模样来,轻啄她的手心,哼,是占便宜吧!
我瞪了这色鸟一眼,又对着有容露出了笑脸:「这家伙叫朱翎,和它玩一玩可以,但要小心,它……」
「我怎么了我?难不成我还能把小姑娘吞下去?」
朱翎趾高气扬地跳上了有容妹妹的肩膀,大咧咧地啄了一下她玉一般的脸蛋儿,同时口发人言。
「耶?会说话呢!」
有容妹妹一瞬间冲出来的兴奋的喜意,即使是朱翎也被熏得晕陶陶的,和苏怡、江雅兰她们不同,有容是纯粹地欢喜美丽的鸟儿会说话的新鲜感觉,没有任何「它为什么会说话」的疑惑,自自然然地便把朱翎的灵性归于「本来如此」但又「好生新鲜」的范畴,这种性格……真可爱!
我不由得再摸了摸她绸缎般润滑的秀发——好想在上面亲一下!
有容妹妹半个身子都依偎在我怀里,得见朱翎这种「妖鸟」的兴奋,使她全身都冷静不下来,不时地用她的小脑袋抵住我的下巴,一蹦一跳,一蹦一跳……我抽气,混子抽气,容可为也抽气。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表妹,爷爷他在上面该等急了吧!」
容可为语气里酸酸的。
而混子则为他下注脚:「俺们也急了……嫉妒极了!」
目的地是万木丛中一座很有点古气的庭院。
应该是那种有意仿古的大宅,有容肩上停着朱翎,挽着我的手臂带路,笑容从来没有一点儿的减弱。
对于今日的聚会,有容妹妹知道的并不多——若不是我要来,她怕是还不来了呢!但是,从她嘴里,我还是得到了些情报。
「好像都是外国人耶,一个个阴阴沉沉的,外公在那里招呼着他们,气氛好闷!」
外国人……我看向朱翎,心中已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两位……如果都是他们那种级数的怪物,现在你就杀了我吧!
朱翎摇了摇它的鸟头,火钻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冷冷的光芒,看得我心头一寒,朱翎,你想干什么?
有容妹妹拍了拍朱翎的脑袋:「朱翎,我带你找大姨去,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你大姨?是容馨吗?」
朱翎搧了搧翅膀,看来,它对容家的成员构成倒是颇有研究……也是呢,怎么说,这鸟儿和容家也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真了不起啊,朱翎,一别十五年,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是容馨……伯母!
我偏过头,正看到一身职业套装打扮的容伯母,微笑着走过来,容可为赶紧叫了一声「老妈」,有容妹妹也乖乖地和她的大姨打招呼,可是容伯母的注意力似乎全集中在我的身上。
「真宇,今天要认真些……不过,如果不行,不要硬抗!」将声音逼成一线,容伯母向我面授机宜。
我苦笑,请再说清楚些可不可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要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阿馨,好久不见!我现在是越来越想吃你做的烤肉了……」
朱翎一副亲热的样子飞上前去,却在下一刻被容伯母一指弹飞,差一点儿把鸟嘴打歪。
在这个时候,容伯母才显示出潜在的气势,虽然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笑容,但眼眸中的锋利却如同霜刃一般:「朱翎……你还是那么为老不尊!」
「为老不尊?」
这句话听到耳朵里,我很是怀疑朱翎那谜一般的年龄,朱翎在空中划出了一连串优美的轨迹,最后轻轻落在有容妹妹的肩膀上,「嘿嘿」连声:「阿馨,你还是那个样子……再这样下去,便不可爱……唔,小妮子,你干嘛?」
「朱翎,不要和大姨斗嘴!」
有容妹妹很不客气地捏住了朱翎的嘴巴,不让它开口,朱翎轻松地摇头挣脱,却也不得不飞上半空,歪着脑袋作气闷状。
我冷「嗤」一声,别过头去。容伯母微笑着伸手相引,我会意,招呼了混子一声,跟在容伯母后面,向宅子深处行去。
朱翎飞了下来,落在了屋檐上,我和容伯母都没有抬头看它,只是做一些简单的交流。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告诉我一些基本的事件,大概我让某人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呢!」
我的话语绝不客气,但却没有针对眼前这位美丽的伯母。所谓的「某人」,大家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某人」立刻出来澄清了:「真宇乖孙,请相信我,我可是一点儿的恶意也没有的!」
看着这位容爷爷脸上那带着狡黠的笑容,我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恶意,或许是吧。但是,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此时的行为,乃是出于一片善心?
他当然不敢保证!
于是乎,我们两个人笑声同时上扬,在此刻,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其实呢,任务真是很简单的,只是帮我充充门面,整治一下那些不老实的对象……而且,如果你的推理能力很好的话,说不定就明白从头到尾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可是比较高级的高层会晤啊!」
容老头笑得很开心,不愧是黑道大老,笑里藏刀的本事炉火纯青,层层诡秘全数湮没在他的笑容里,我活动了一下全身关节,点头微笑道:「好啊,我就在一边看着……你的意思,是做保镖吧!」
容老头的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条缝,重重地点了两下脑袋,拉着我便向前走。
容馨在一边微微摇头,一把抓着了老狐狸的肩膀:「爸,你总要让真宇有一些最起码的防护吧!」
容伯母所说的最起码的防护,是指一件价值上百万新纪币的高档「磁力避弹衣」,像是一件棉背心,轻轻巧巧的,但以我的敏锐感觉,完全可以觉察到其中放射出来的强大斥性磁场。
真是高科技啊……
练了十多年的功夫也不敢说刀枪不入,穿上这一件背心……啧!
「怪不得现在武学衰退……科技,真是个好玩意儿!」
我有感而发的感叹,让容伯母微微地笑了起来。
就在那么一刹那间,她眼眸中的气势凝实有如实质,她这样问我:「那么,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是要避弹衣,还是要武技?」
我「哈」地一声笑了起来,摊摊手,微笑道:「干嘛要选择啊,我最信任我自己修炼而成的力量,但是这种能偷懒的事情谁不爱,何必分那么清楚!像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最好吗?而且,伯母,现在你的样子,很怪……」
我作若有所思状,看着容伯母的脸色由微惊到恍然,
接着我脑袋上便挨了一记:「小孩子不要和大人耍心机!」
我摸了一下头,「嘿嘿」地笑,只是,在心里面,却有了那么几分模糊的感觉,容伯母却再不容我多想,带我来到了这次所谓的「见面会」的会场。
这是在后院一处广阔的庭院中,四面没有什么装饰,空空荡荡的,像一个演武场更甚于一个会议室。
容老狐狸当即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院子里面三十多人一起将目光盯到了容老狐狸的脸上,一波又一波森森的气息涌动而来,容老头眯起了眼睛,身子微微挺起,自有一番强势者的气息,堪堪与这些人对抗。
「容青戈,你迟到了!」
一个干瘦的褐发男子,用炎黄语冷冰冰地说,似乎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他的功夫我一眼便可以看到底,马马虎虎,只是,在他的眼神中那种我瞧不透的光芒却使他极具气势,而他身后那个壮硕的大汉其力量也着实可观,看得出来,是经过精修苦练的成果。
容老头微笑着点点头,很大方地认错:「对不起了,诸位,有些事情要老头子我去处理……不过,好像有人仍未到!」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此时,仍是那个褐发男人讲话:「埃玛的苏萨神官,还有丛巫的库得拉,刚刚出去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应该是不会来了!」
容老狐狸点头表示明白,而在一边旁听的我,却是绝对地不明白,看着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熟稔无比的模样,我站在这里,只觉得浑身地不自在。
也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眼前的这些人面对我时,那明显的惊讶和戒备。
「这位是……」
一个衣冠楚楚,极具绅士风度的中年男人,将对我的好奇挂在了嘴边,我可以感觉到,当我的目光移到他脸上的时候,至少有四对精完神足的强芒射在我身上,其中,是绝对的戒备和满满的敌意。
容老头没有讲话,连带着容伯母,他们两个一起靠向了一边,微笑着让我自己应答,我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旋即简短地回应道:「张真宇。」
场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数集中到了我的脸上,而有部分人竟然有了些畏缩。
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到了眼里,我垂下了眼帘,将身体移向后面,这种反应,需要我来消化一下……
这场会议正式开始了。
一行人席地而坐,没有什么寒暄,而是直接地导入正题。
托他们的福,交流的语言是汉语,我能听懂,但即便如此,其中的意义我仍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
会议进行过半,努力归纳的我才刚刚有了些感觉,虽然会议的参加人员是三十七人,但真正拥有发言权的,只有六个人,我们这边,连容伯母都没有说话的权利。
开头研究的,似乎是他们之间这一年来在各个奇怪的领域所产生的矛盾报告,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听到的使用最频繁话的是:「不好办……用力量解决便是……」
好野蛮!
接下来的,我真正能听懂的议题,应是两个,或者说,是针对一件事情的两种解法。关键词是「制约者」!
目的是,建立一个对抗「制约者」的同盟。
看得出来,那个绅士状的男子对此是最为急切——他是叫克里夫吧!
但是响应他这一提议的人却占绝对少数,在其他五个人里,只有一个矮胖子大力支持,他的名字叫索根,在他的周身,似有若无地现出了一波波的腥气,所以没有人愿意坐在他身边。
但是,并没有人明确地出言反对这个提议,他们的态度都是非常地暧昧,干瘦的褐发男子奇喀,在一阵狡猾的应对过后,凑机会提出了第二个议题:「吸收「制约者」,除去他们那个「正大光明」的面具!」
这个议题明显比上一个议题受欢迎,当奇喀将这句话讲出来的时候,除了容老头那只老狐狸,其他人均为之震动,随即展开了一场堪称是激烈的讨论。
包括刚提出上一个议题的克里夫,也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场中的气氛堪称是前所未有的热烈,依我看,场中众人的意见有统一的倾向。
而此时,容老头把目光定到我脸上,微微一笑,在我还在体会他的笑容中的深意时,他已轻松地开口:「否决……「制约者」绝不能和我们混为一谈!」
他的话一出口,热烈的气氛当即降至冰点,所有「客人」的目光在此时,都变得冰冷森寒。
半晌,「六人组」中一个头上发白如雪,但全身肌肉纠结的黑人大汉,名叫达慕莱的家伙嘿然道:「鬼狐,你们「炎黄」是大概是唯一没有受到「制约者」捣乱的吧……那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的事情?我们没道理给你们这个权利!」
「同感!」
六人组的最后一人,如同一只黑豹般的提摩多,冷硬地开口。
在他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和那天的老僧侣相似的气息……也在这一句话后,场中的气氛僵住。杀气由浅薄而深沉,直沁入众人心底。
我明白了老狐狸刚刚那个笑容中的意思——敢情是要我做准备,要开打!我垂下了眼帘,眼珠子却是咕噜噜地转了两圈。
为什么我要听他的?我现在可不再是乖宝宝了……
「对不起,我尿急,告退一下!」
我笑咪咪地站起身来,脸不红气不喘,大大方方地将这句话道出口来,全场静寂。
大概在这一刻,所有的人全被我这一句话击到崩溃,直到我站起来往后退,才有人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也一起转变。
那个达慕莱低吼一声:「张真宇,会议上的规矩你到底懂不懂?没有人可以中途退席的!」
还有这一条?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但是,我要退席,你们还能管住我吗?这些人好烦!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扬了扬眉毛,摊摊手道:「那么,我憋不住了,怎么办?」
是个人都知道我说的是屁话,所以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场中的气氛几乎是一降再降,看那些人的眼光,似乎要把我活活地给吞下去。这绝不是我的初衷——本来我是要脱离这个是非漩涡的!
看看容老头那笑得眉眼全不见的德性,我明白,我自做聪明的一招,真真正正地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真混帐!!!
在暗恨自己沉不住气的同时,面子上,我也绝不想落在下风,即使那样会使我愈陷愈深。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我的动作,转身就想离开,身后却伸来了一只大手,是那个达慕莱,他伸手要抓我的肩膀。
要动手了吗?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我也是不会留手的!
「住手!」
有人高喝,救了那个达慕莱一命。
我扭头,正看到了已经站起来的奇喀,他干瘦且轮廓深刻的脸上是极其强烈的气势,和他的外表极不相衬,见我们两人比较听话地住手,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又转过头去,脸上变冷,对着容老头问道:「张先生有否入籍?」
容老头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笑呵呵地说一声:「小孩子不过是外围成员,不知规矩……」之类的废话。
如果我再说上两句「对不起」之类的言语,接着坐下来当我的乖宝宝,必定可以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压下来——可是,容老头是觉得事情不好闹大吗?
我偏不如他意!
事后想来,我当时的动作,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式的逆反心理在作祟,幼稚到了极点,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在那一刻,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我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管天管地,管不到本人拉屎放屁……我可以走了吗?」
一句话,让奇喀他们的努力毁于一旦,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容老头还有容伯母的,都变了,里面微有不同的是,容老头和容伯母的眼神里,是那么一丝忍不住的笑意,而其他人眼里,则是冰封一般的杀气。
「你这是——在污辱这个会议吗?」
胖子索根森森然开口。就在此时,他身上发散出来的腥气以几何数倍增,我皱了皱眉头,如果这也是一种功夫的话,我甘拜下风!
不过,这个胖子说得倒也没错,就我本人而言,对这个所谓的会议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好感,怎么说,我也是被强迫着过来的不是吗?
懒得对他们解释这里面的问题,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迈步要走开,此时,战斗已不是任何一个人所能够阻止的了!首先发难的是达慕莱。
他的嘴巴里喃喃地念了两声我听不懂的音节,下一刻,便有一股从天而降的大力狠压了下来,什么东西!
我惊奇中带了丝不屑,身体不动,纯以护体真气的爆发,便将那股力量摧散,有点像中国的道术,但……也太落伍了吧,没有一点儿附加效果?
正想着,三道灼热的火劲便扑面而来,扭曲了我眼前的空间,但我还是可以看到那个出手的家伙——最沉默寡言的提摩多!
他的个人实力,绝对是「六人组」中当之无愧的№1,今次也唯有他是孤身前来,却有着绝对可以保护自己的能耐。
江雅兰应该跟他学学!瞧人家的火劲,用的真到家!
挥手将火劲震散,「六人组」的人员却再没有了出手的机会,原先在堂下早憋了一肚子火的诸位保镖跟班,一个个地攻上前来,场面全乱了。
至此,容老头也绝不会再把这热闹看下去,他高呼「停手」,而在他尾音尚未落下之前,惨叫声起,一窝蜂冲上来的对手们,整整齐齐地向后撞飞过去,在此之前,我低低地叫了一声:「滚!」
手上左阴右阳、指掌交叉,轰然的气爆声中,大江滔滔般的气浪一往直前地奔涌出去,而下一刻,由我体内涌动出来的阴力,形成了一道坚韧的气壁,从侧方的角度切入,阻挡在气浪之前。
前涌的巨浪般的气劲,蓦地翻腾了起来,本已经冲破了束缚的它,竟在前方再度碰上了一层阻碍,它咆哮着要把这障碍冲碎,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于是理所当然的,那奔腾的气浪在阴韧的力量前,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漩涡,用更胜于前的巨力轰然冲垮了前面的障壁,悍然发啸,咆哮前冲,这次的,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巨浪,而是……漩流爆!
看着那些翻翻滚滚摔出去的人体,我心里面生出了一丝微微的自豪之情,天击道击出后的气虚状态,竟比以前迅速百倍地回复过来,让我明白,不知不觉间,我在进步着。
除了「六人组」外,能站立的,只有包括容伯母在内的寥寥三五个人。
我冷「哼」一声,做足气势地负手而立,电光一般的眼神从「幸存之人」的脸上扫过,大部分人的眼神都闪烁着无以伦比的杀机。
「东海武魁……果然名不虚传!」
胖子索根炎黄语水平很不错,只是,对我们炎黄人所说的「修养」,他明显地尚未理解透彻,本来冷冰冰的脸上,此刻更是万种杀机,如果他有那个力量,我毫不怀疑他会第一时间把我给解决掉。而现在,他只能在扔下一句场面话后,怒冲冲地离开,连地上的手下们都不顾了。
他的动作起了个不好的头。
接下来是提摩多,他还算有礼貌地点点头,直接逾墙离开;然后是奇喀,他和他那个没在我手中倒下的跟班一起离开;达慕莱也走了;最后是那个绅士状的克里夫,他多说了一句话:「请小心……我不认为对这种污辱,我方会咽下去!」
他的行为我很赞赏,因此就算是他的眼中也有杀气,我仍然给了他一个微笑,没有敌意,这样,令他微吃了一惊。
「不欢而散……嗯,某种意义上,说是尽欢而散也可以啊!」
容老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不过对我的行为,他也没有一星半点儿的评语。
我先是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绪,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的笑容:「容爷爷,你看我这次的任务……」
「嗯哪……任务?」
他老脸上的笑容令我一刹那间明白,完蛋了!或者是因为我的冲动和不成熟,也或者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想让我如愿,反正,这次我来此的目的,就在他老狐狸此刻的一笑中,付诸流水……
然而,更令人呕气的是,开闸放水授人以柄的分分明明便是我自己!
容老头笑得当真是很愉快。
我掐着自己的眉头,接受了自己失败的结果。其实,我是很想生气的,只是,生我自己的气吗?
勉强和容老头瞎扯了两句,我再没了丝毫谈兴,黑着脸要告辞,容老头也不挽留,笑咪咪地送客,容伯母代行送客之责。
容伯母的反应也很奇怪,她在之前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我和容老头斗嘴,没有任何插进来的打算,而在把我送出门的时候,她却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网址。
「用你昨天注册的会员身分去那里……你的时间只有今晚八点到九点一刻,一定要抓紧时间啊!」
「这个是……」
「一些你本来应该知道的小秘密……记住,只有今晚八点到九点一刻,早一秒晚一秒都不可以!」
容伯母万岁!!!
我只手合十,掌心中挟住纸条,很虔诚地向着容伯母大菩萨拜了一拜,惹得伯母笑了起来,又拍了我的脑袋一记。
「哥,刚刚你和爷爷干什么去了?」
有容妹妹在地上跑,朱翎那色鸟在天上飞,一人一鸟几乎同时撞在我身上,只是那其中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有容妹妹是热切,而朱翎,它纯粹是瞎捣蛋!所以,我搂住了我有容妹妹的肩膀,却用一记重拳,将朱翎远远地击飞开去。
都是你,出的什么鬼主意——今天老子做白工,你就是罪魁祸首!
有容妹妹发出了一声担心的惊呼,我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乖,小妹你不用理牠,牠死不掉的。今天你老哥我和你一起去游遍十万大山!」
不容有容妹妹再开口,我半搂着她走向这幢大院外的山道。
这个时候,容可为和混子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而在后面,传来了容伯母的呼声:「你们傍晚前要回来啊……」
应声之后,我抬头看看天色,早晨来得早,会议又被本人不客气地打散,日头现在也不过刚到山顶,是上午十点钟的模样。
容伯母一向是给自己的子女如此的活动空间吗?真羡慕!不过,看看容可为这个反骨仔,似乎……
一行人全是少年心性,顺着山道走了一段路,便没了按部就班的兴趣,首先是容可为,卖弄式地抓着一根横在山道上的树枝,猴子般地一个翻滚,跳到了路边的大树上,三蹦两蹦,便跳过了四五棵大树,把身体隐在密林深处,惊起一波飞鸟。
混子对容可为的身手很感兴趣,对我招呼了一声,也往密林中跑去,我低头,看着有容妹妹,笑问道:「要不要跟去?」
「要去,要去!」
看有容妹妹的脸蛋儿兴奋得通红,我微微一笑,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松松不沾一丝烟火气地飘上树冠,如履平地般向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追去。
有容妹妹先是惊呼了半声,继而又把脸蛋儿半埋在我怀里,只露出一只大眼睛向外头看,山风扑面而来,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儿,再被我的真气排了开去。
朱翎在我们的头上飞行,在山林之上的蓝天中划出美丽的轨迹。
追过了混子,追过了容可为,再领先数百公尺后,我一个绝高难度的半空大回旋,身体如御风而行,在飒然的风啸声中踏风而返。
有容妹妹此时终于将全部的心神放在了树海那辽阔的美景之中,她用力地搂着我的脖子,发出兴奋到了极点的尖叫,我大笑着再度飞上天去……
「好……好棒!」
虽然丝毫没有用力,但过度的兴奋,还是让有容妹妹微有些气喘,她用双手挤我的脸,调皮地「咯咯」直笑:「空中飞人大哥哥……」
我失笑,俯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有时间,会有比这个更刺激的……到那时,带着你苏怡姐姐,嗯,还有江雅兰和祝纤纤她们,我们痛痛快快地玩!」
「好的!」
少女用力地点头,然后她的双手挽住了我的胳膊,对我撒娇道:「今天中午我还要去城隍庙吃米粉!」
「当然可以!」在她的笑容里,我点头不迭,而此时,我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念头——真的很想……亲一下的她的眼睛。
有容的笑容啊,娇艳而清纯,眸光中闪动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灵动光芒,更令我为之赞叹迷醉。
真是个了不得的美人儿啊!当她再大上那么几岁,减去现在的几分幼稚和青涩,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呢?那时候的她,大概需要老狐狸派整整一个军团的保镖来保护了……
此时的有容,最美丽的地方莫过于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像是最清澈的湖水,可以反射出世界上所有的色彩,并赋予它们灵动的光辉。
我看着她的眼睛,微笑了起来,在我的注视下,本应休息过来的小妮子现在脸上倒是更红了,这反应让我明白,小姑娘也懂得害羞了呢!
我送给容可为和混子一人一脚,让这两个家伙先行。
我拉起有容妹妹的小手,在她回眸的波光里,我微微而笑,但下一刻,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而有容妹妹也在此刻整个地呆掉了。
紧接着,我的耳边响起容可为的惊叫声:「小心!」
在有容妹妹清澈如水的瞳孔中,正映射出一个黑得诡异的怪影,他从空中滑翔而下,伸出手来,掌心是一抹流动着的惨厉红芒,正贴向我的背心。
「什么东西!」
太息一气瞬间的鼓荡汹涌,将及体的杀气全数排了开去,我回手一击,纵二横三,五道指劲联成了一道真气网,将敌人的来势阻了一阻,趁机将有容妹妹送了出去,让前面的容可为接住。
什么人在偷袭?我心里最大的疑惑便是这个。
敌人现在出手的只是一人,但,从刚刚杀气爆发时起,我便晓得,敌人至少在十人以上……都是身手高明之辈,什么时候,这个世界能人异士满天飞了?
对手手心放射出来的红芒,委实诡异非常,手指在其边缘拂过,我竟感觉到了一丝灼伤式的痛楚,而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光线从那里射了出来,擦过我仓促间偏开的脸,射入脚下的树丛中。
百忙中抽眼一瞧,我的眼睛险些扭伤——那个,那个是……
「是雷射……开玩笑吧!」
容可为大声地抽气,很明显,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雷射?安在手上?
我怎么不知道地球的科技水平突飞猛进到了这个地步了?
「太无耻了吧!」
我低呼一声,同时狠狠一记重脚正中敌人的胯骨,将他踢飞出去,我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同样地,其他人也听到了,在这一刻,放射出来的杀气是之前的十倍计——敌人主力终于现形。
「奇喀……」
对方的态度一点也没有所谓的杀手刺客的职业精神,我一眼便认出了领头的那个家伙,刚刚才分别不久,他便有精力带人来追杀我,本人什么时候和他结下了如此大的血海深仇?
而且,刚刚这小子不是很像个和平主义者吗?
这个问题引起了奇喀浅浅的笑容,他干瘦的脸上是满盈的杀机:「炎黄和禁忌的火并,还需要理由吗?」
奇喀微笑着这样对我说。
我苦笑,或许你们不需要理由,可我,一个完完全全的不知情者,可是绝对地需要啊!
奇喀还是那样地笑着,却不回答我,而他的身体已向后退去,他的同伙则逼上前来。
我吸了一口气,眼光瞥向外围的有容妹妹那里,令我比较安心的是,朱翎降落在了那边的树枝上,以朱翎的异能力,绝对可以护得有容妹妹的周全。而容可为也对我比划出了援军马上就到的手势。
不过,对于有容妹妹的焦虑,此时的我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好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贵方的援军到来之前,快些开始也快些结束吧!」
两下拍掌声过后,奇喀一个闪身,落到了数十公尺外的地方,而其他人则几乎同时合身扑上。
天空霎时间一片阴沉,铜墙铁壁一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没有一丝缝隙。
一时间,我呼吸不畅,这些家伙,一个个绝对都是搏击高手!
巨力过境,林木为催。
我身边的几株树木被炸成了碎末满天飞,而在漫天的土沫木屑之中,十一道暗红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我整个地裹在里面——又是雷射!
地面上多出了十一个小洞,而我的背后也多了一道灼痕,剧烈的疼痛让我狠抽了一口凉气,真气差一点儿就此崩溃,从小到大,我哪受过这种罪来!
反射性地伸手摸过去,却又是疼得身体一颤,且因此露出了破绽,被某人不客气地一拳击中肩膀,自然又是龇牙咧嘴,由此跌落绝对下风。
在昏天黑地的情况下,再挨了两拳一脚后,我才缓过了一口气来,勉强忘记了痛楚,开始接招反击。
敌人倒是很给面子,那可怖的雷射没有再使出来过,随着我体内的真气运转无碍,我终于从天昏地暗的窘境中完全恢复,更由之生出怒气。
「混帐东西,明天我要和苏怡约会,你们难道要让我全身缠着绷带去赴约吗?」
敌人的实力不明,我不敢贸然地使用天击之道,但是,我们张家难道除了天击之外,便拿不出东西来见人了?
再用肩背硬接了敌人的一记重拳,我终于腾出手来,发出杀招:「左手「满江红」,右手「小重山」——武穆之威,尽诛蛮夷,杀!」
左手拳劲激昂霸烈,右手指影傲岸高绝,左右合一,爆发出的狂飙便如同暴风中的冰雹,席卷八方,拳劲依词境演化,一息间便由怒发冲冠顺流而下,直抵朝天阙。
拳啸声几可刺破耳膜,而指影断断续续,取苦涩低沉之势,再以弦断之意暗喻,尾随拳劲之后,直直轰出。
拳锋过处,人体像是稻草人般抛飞出去,骨折肢裂之音不绝与耳,但相对的,被自身的强大真气包裹的拳头竟也是如触钢板,被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几欲折断。
感觉中,压阵的「小重山指」已被外挫之力震得红肿,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机器人吗?
拳劲指力的合流,在连连击中九个人体之后,终于在第十人的胸前停了下来——是那个身手很了得的跟班啊!
强劲的拳头,被他用手稳稳地封在了他胸前,而迫发出的指劲,在他胸口也只划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但无力再进,那触感……
他是人吗?如有实质的指劲击在他胸口,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的声响,如果我的基础知识不过关,或许我会将之认为是某种硬气功的惊人效果,但对武学的深刻理解让我明白,什么功夫也不可能将身体完全转化为金属制品……除非,他本来就不是人!
看到在阳光的映射下,对方的胸口出现的金属的反光,我心里面骇然大震,而此时,刚刚漏网的唯一一人,趁着眼前这家伙封住我拳劲的机会,手心中再次射出了那见了鬼的雷射光线,斜斜地刺向我的心脏,我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太息一气在此刻全力爆发。
拳劲指力不再直突,而是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借着爆炸的冲击波,我勉强侧了一下身,让灼热到让人发疯的雷射光贴着我的胸口刺了过去,胸前皮开肉裂,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把眼泪掉出来,而对面的「人」也趁机一脚踢中我的小腹。
混……混蛋,下这么重的手,很痛的!再低一些,我下半辈子怎么做人?
在有容妹妹的惊呼声中,我连续几个翻滚,卸力的同时,也翻到了十多公尺外的一棵大树上,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所谓的「跟班」。
难道是……外星人降临穹天星?!
一时间,我的心收缩到了极限。
远处,那个奇喀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更远一些,高手疾速纵跃的破空声传来,气氛,在这一刹那变得非常古怪。
「东海武魁,果然名不虚传!」
同样的一句话,由索根嘴里和他嘴里分别道出来,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索根的话里,是纯纯粹粹的杀气,而在他嘴里,则模糊了这层意义,第一时间地让人感觉到真挚,然后才是森森涌上来的寒气。
真是恐怖……的阴谋家啊!
「你的帮手来了,现在似乎没办法杀掉你,所以……以后见吧!」
奇喀干瘦的脸上仍然是浅浅的笑容,话音断绝的同时,他也消失在了密林里,那个跟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也往后飞退。
我睁大了眼——让你们这么走掉,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正要冲上前去,那一个漏网之鱼不知死活地逼了上来,我眼中厉光一闪,找你报仇也是一样啊!
一拳隔空轰出,纵使此人的体质之坚远胜常人,我也有信心在这绝对优势下打他个半死不活,但,那家伙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怎么?
他的胸口炸出了红色的强芒,一刹那间,我还以为是另一种型号的雷射光,但下一刻我便明白,我大错特错了!
这分明便是——自爆!
是哪个缺德到没边的混球,想出这种无耻的方法来的?
跃在半空中,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爆发出来的火球,将猝不及防的我毫不客气地吞掉,太息一气在这一刻大爆发。
「侥幸!」
强抑住亲眼看到血肉横飞而生出来的呕意,以真气强化身体,我硬生生地从火球中突了出来,逃得大难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咳出胸中生成的淤血,然后便是招手对有容妹妹那边报平安。
然而,更为不幸地,树林中接二连三爆起的火球,将我的这个动作完全地遮蔽了起来,即便是在「隆隆」的爆响声中,隐约地听到了有容妹妹的尖叫声……
对此,我大声高呼,要让妹妹放心:「我没事……呃?」
突如其来的杀气,在最后一刻才尽数爆发,完全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空间。一道血红的光线从后背直直刺透我的胸口,伤口处的血液在一刹那间蒸发干净,一点也没有流出来,也没有什么冲击力,但从那光线喷射出来的一瞬间,我全身的力气尽数消失,再无丝毫痕迹,只能软软倒地……
混帐!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微笑着从密林中返回的干瘦男人,心里面一阵迷糊,当我明白了自己上了今生最大的一次恶当的时候,奇喀已然再度出手,掌沿飞射出来的光轮,绝对可以让我身首分离……
「不能杀你?有没有搞错,刚刚我只是说似乎啊……」
卑鄙无耻的家伙!
在我失去意识前,这是最后的想法,嗯?好像有什么声音?
第三册第一章阴谋
「混帐奇喀,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我怒吼着从那噩梦中醒转过来,身体在剧烈的动作中再次爆发出剧痛,我惨哼了一声,倒在床上,耳中却听到了声声的惊呼。
「他醒过来了??」「医生,医生呢?」「他情绪很激动,镇定剂,镇定剂??」放屁!老子哪里激动了,你试试让人弄个前心通后心的伤口看看??奇喀,奇喀在哪里,我要杀了他!而这时,一个尖锐的金属物件在我胳膊上向内穿刺,我怎么能让它进去!
「怎么回事,针尖插不进去??」
有人在哀嚎,我的动作却更激烈,眼前虽然还是一片昏黑,但我却可以感觉到,我周围的气息很乱,应该是很多人在我身边。
有人按住我的胳膊,我内息一震,在带给我自己痛苦的时候,也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震飞出去,周围的气息更乱了,又有人把手按在了我的胳膊上,混帐,不要碰我!
我正要运气再震,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流淌的清泉,沁入我的心脾。
「宇哥,不要乱动??医生在给你治疗啊!」
苏怡!是苏怡!
很奇特的,我的心境就在那一刻静了下来,体内涌动着的怨气缓缓地平息——呃,真对不起啊,我的行为是不是很不礼貌呢?
我一时间急切地想要见到苏怡此时的样子,可是,尽管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入目的却还是一片昏黑,无论怎么用力,都是没用!
怎么会这样?我再度咆哮起来。
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是那个奇喀,那个奇喀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停下来啊,宇哥??」
感觉上苏怡半个身子都贴在我的胳膊上,我和她的距离从未如此地贴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急躁愤怒的心思不知不觉间又消了下去,身上生出来的气力,也莫名其妙地散去大半,我瘫了下去,手掌却有意无意地握住了苏怡的手。
「我要杀了他,那个家伙,我杀了他??」嘴里面喃喃地说着这句话,我的神志又模糊了起来。
隐隐约约地,我觉得在苏怡面前这样说话不好,所以,我又说了其他的一点什么,可是,具体的内容,在我再度昏睡过去后,便烟消云散了??
昏睡的时候,我的心境也并不安稳,可能也做了不少的噩梦。
但是,当我再度睁开眼皮,让清晨的阳光映入瞳孔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便都消逝掉了。
屋内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有容妹妹第一时间扑到了我的身上,泪流满面。
「几天了?」我的嗓音沙哑。
有容妹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声音哽咽:「都两个星期了,我们把你转到兰光市??哥哥一直在说胡话,还大声喊杀??」
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目光扫过屋中所有人的面孔。
苏怡、江雅兰都在,当然还有混子,容可为,出乎我意料的,容伯母也在,却不见那个容老狐狸还有容妖女。
略落后于有容妹妹之后,屋子里面的年轻人都扑了上来,向着我这个病人重重压上,笑声满室。
活着的滋味,真好!
「当时,是朱翎及时赶到,将奇喀的杀手拦下,而我和父亲的到来则让他忌惮而退,真是好险!」把小孩子们全赶出门外,容伯母微叹一声,对我摇头:「真宇,你的对战经验实在是太差了,你怎么能相信奇喀那种人的话??」
「他是哪种人?」我冷冷一哼,我连他最起码的资料都不知道,认知简直就是一片空白,让我防他,我怎么防?想到这里我便生气,如果不是你们莫名其妙地守住那「秘密」不放,我哪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奇喀,是『禁忌』在中天洲的全权代理人,心思阴沉,综合实力中级上阶,其保镖古立班实力与他相近,再次者『改造人』十名,已在那日被你全数诛杀。
「其余手下均是管理型人材,个人实力并不足惧,但近日『禁忌』本部将派遣高手前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带着微笑,容伯母将有关于奇喀的情况朗声道来,如此的大方,令我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我才皱着眉头嘟哝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杀人了,那十个家伙是自杀的??还有,『禁忌』是什么东西?」
「更正一下,『禁忌』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世界级的大组织,其全名为『禁忌科技力量』。其势力范围主要分布在坚罗洲、西罗巴洲等科技高度发达地区,擅长于精密的武器制造,人体改造强化,以及各种高层科技的研发工作??」
不会吧??这么坦白?
我想了想,再问道:「我听很多人都称我们这边为『炎黄』,而又好像不是称呼国家??那么请问,『炎黄』又是什么??呃,组织?」
「再次更正,『炎黄』不是一个组织,它不过是一个象征性的代号,其全称是『炎黄进化力量』,势力范围主要是在中天洲,以及世界各大炎黄人聚集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江湖』,或许有规则,但不具备强制性。」
「那你还要我煞有其事地加入??」「对不起,我想你理解错了,你加入的并不是『炎黄』。」「那是什么?」「无可奉告!」
就如刚刚那干干脆脆的坦白,现在容伯母又是一个干干脆脆的拒绝,噎了我半天没说出话来。那好,不问这个,我问一下,那个??
「唔,探视时间到了呢。」容伯母在此时微笑了起来,轻轻淡淡的笑容在此时好像容知雅,让我记起了她们之间的亲密的血缘关系。明白了再也无法从她的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颓然地低头送客,自认败北。容伯母拍了拍我的肩,低声道:「静心休养,等你痊愈后,有些事情,你自然会知道的。」
但愿吧??我低声长叹。
这次,又是一头雾水!
时间在单调枯燥的日子里飞快地过去了,日复一日,我只是在病房里面疗伤治病,同时,也不遗余力地提升我自身的修为。大概我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卖力过。原因无他,那个该死的奇喀,我不杀他,怎对得起天地父母!今生首次,我对某人起了绝对的杀意。有了目标的作用力,进步的幅度令我自己也为之瞠目结舌。
身体复原的速度令医生目瞪口呆,而修为增长的速度,更是有了近乎于三级跳式的大发展。
体内澎湃的真气几乎便要破体而出,据朱翎的粗略估计,我的修为在此刻至少也接近于十一级的SP强度,且随时可能会突破临界点,达到普通人类力量的巅峰。
如果那时候再遇到奇喀??我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我绝不会忘记那爆炸开来的血肉,所给我留下的噩梦般的回忆,正如同我忘不掉他那无耻阴险的作风一样!
今天阳光灿烂,而配合入秋后渐有的凉意,更令人心旷神怡,这时候再闷在病房里,便是对老天爷最大的不敬。看着前胸后背已愈合,但永远不可能抹去痕迹的伤痕,我决定今天就出院!
我吹着口哨整理东西,在这个江老爸开的私人医院里,虽然什么都不缺,但受到的监视却是太多。
房里的护士,检查的医生,当然,还有那两个整天待在门外的大门神,说是江老爸为防万一而布置的保镖??我操,让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闷在里面动弹不得,我早受够了!在经过半个月的观察,查明了他们医生、护士、保镖外带探视人员的出入规律后,今天,我将逃院付诸于行动。
轻轻松松地从我所在的十八楼下滑到十楼,在兴奋成功的时候,我突然心血来潮,似乎这里还有一个难友吧——那个初见面便被枪打的祝纤纤小姐,听说在我昏迷的时候她还来看过我,只是我清醒后便再没来过。
江雅兰讲,也就在这两天,她的伤势就要痊愈了。
无论怎么说,我也算是令她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表示一下??好像,她的特殊病房就在十楼。
「这个房间里没人,那么,从这里进去吧。」
我估量着这个房间的地形,想从这里进去,到门外边的走廊,再去找祝纤纤所在的房间,然后??多少年以后再想想,我依然无法确定,那片刻的情景到底是噩梦还是??春梦!轻而易举地拉开窗户,我跳进去,抬眼四顾观察环境。
半秒钟后,我发现在原来这屋还有个里间,四分之三秒后,我听到有人在说话,一秒后,里间的门打开,一秒又四分之一秒,从门里面走出了一道女性的身影,美丽动人。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身上,赤裸裸的,显露出青春动感的躯体,像是反射着强光的白玉,瞬间映花了我的眼??之后,四目交会。
「哇呀呀呀呀呀呀??」
我的胸口像是被猛地打了一拳,强大的冲击力将我胸腔内的空气全数挤压出来,冲出喉咙,振动声带,发出凄厉的尖叫。
铝合金的窗棂子被音波震得瑟瑟作响,在叫声中,我像是一只在水中弹跳的大虾,身体蹦到了进来的窗户前,抬腿就要跳出去,不趁这时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遁走,等着被人家揪上法院不成?
身体半悬空时,后面响起女生低弱而肯定的叫声。
「张真宇!」
我一头撞在窗台上,天旋地转之际,心中恐慌之情大起。
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没有可能啊!我挣扎着爬起来,反射性地回头确认,入目的恰是一张羞涩中有着惊恐,但其中又有点其他的什么意思的少女的美丽脸孔,纤纤秀秀的,惹人爱怜。
我脸上发僵,眼珠子只能对着她的眼睛,其他的地方扫也不敢扫一下。
但是,一种历史重演的荒谬感觉不可抑止地从我心头流过,这个场景,我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恍惚间,眼前这张秀丽的脸容,慢慢地与另外一个我刻意忘记的脸容重迭,时光倒流,两个月前,在苏氏,在那个学生会的大楼上,在那个我沿地道而入的房间里,那个青春美丽的胴体,不恰好是这个模样?
那个林妹妹型的受惊少女,昏厥后的苍白脸容,与现在这张满面红霞的俏脸,不是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吗?
当这身体、这脸容以无比符合的姿态在我脑中重迭的时候,我的脸开始了不自然的抽动,心里面只想到了一个词:「新帐旧帐一块算!」
四目交投大概有那么几秒的功夫,我眼中的惊恐和尴尬在她的瞳眸中反射过来,造成另一波的不适感。
房间里静默得可怕,我定定地看着她,她也定定地看着我,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而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你里面没事吧?」
声音不大,但却足令我们两个同时身体大震,我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转身又要跳楼,可是这小美人的话语又在关键时刻给我打岔:「不准走!再走,再走我就告诉雅兰姐??」
声音娇娇怯怯的,不具备任何的威吓力,但其中的意思却是强大之至,我差点又撞上窗台,目瞪口呆地回头看她,话里面的意思好简单,而以我对江雅兰的理解,整个苏氏唯一会拿她这疯子当靠山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
我的脑袋不由自主地陷到了回忆中,眼前小美人那张充满了紧张气息的脸,好像又加入了一个其他的元素,那是在苏氏教学楼的楼顶,那个冤枉到头的受害者小姑娘,在学校里名气响亮的--
「天才祝纤纤!」
我从心底呻吟出声,这是本年度最荒谬的笑话,现在流行这种「三位一体」的重迭式形象吗?还是说,我和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有着老天爷恶作剧般安排下来的缘分?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明显地急促了很多,显示出外面的人越来越重的疑心。
我一咬牙,明白今天不把事情说白了,便再没有可能脱身,看着对敲门声明显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祝纤纤,我做了一个让她到床上躺着的手势,而她倒也是真听话,还真就照着做了。
嘿,一个现代小红帽??
看着她冲到床上,用被子把全身盖得密密实实,我先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外面已开始响起拉枪栓的清脆声音了,我拉下脸去。
「敲什么敲!」
我猛地拉开门,气势汹汹外带理直气壮地对着外面的两个持枪大汉大吼,气势夺人,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就好像是一记大锤,当即把他们两个砸昏了头脑,一时之间,他们的枪口虽然对着我的脑袋和胸口,但是那张口结舌的德性,却使得那实枪荷弹的武器没有一点儿的杀伤力。
直到有一个人先反应过来,紧张兮兮地询问道:「你怎么进去的,小姐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那把恨不得能抵到我嘴里的手枪,脸上处变不惊,充分体现了近日来屡受同类事件刺激而形成的抵抗力,我懒洋洋地回答:「我是纤纤的同学,张真宇。江老爸没有跟你们说吗?」
一切搞定!当我关门回到房间里时,门外面的两大汉还在那里点头哈腰,弄得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什么时候我的名气竟有这么大了,那两个门神不但根本不再询问我这个「来路」不明的非法入侵者,而且那看我的眼光就跟看神仙差不多??
「张真宇??同学!」
床上躺着的纤纤弱弱的小美人本来要喊我的名字,但僵了一下又加了个同学的称呼,古怪得很。
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在笑声中,她的脸色红得更艳,好像在脸上燃着了一把跳动的火焰,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害羞的女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江雅兰那个假小子玩到一块儿去的,说个性互补我都不信,这种小姑娘是会被江雅兰那种性格的人给累坏的。
「你叫我宇哥吧,江雅兰也是这样叫的。」
对着她讲话,我必须细声细气地好生小心呵护,就像是对着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要小心翼翼,不能丝毫的马虎大意。
这是她所给我的感觉,大概也是她给所有人的感觉。
只要是面对着她,没有人会想到她是一个智商水准为常人两倍的超级天才,只会想着,她是一个内向到了自闭地步的、需要人费心照料的公主??
想来,即便这种照料是多么地耗费心力,也没有什么人会叫苦的--祝纤纤,生来便理所当然地要让人来照顾的美人儿。
她看着我努力放低声音的样子,脸上的红晕褪下来了些,笑容也加深了许多,看样子,是放松下来了些许,再开口时,声音也从容了许多:「好,我就叫宇哥!」
我识趣地「哎」了一声,惹得她低低地笑了出来。
身体震动着,或许是幅度大了些,薄薄的被单从她肩头上滑下来,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
本能的,我的眼光立时为之一直,虽然我反应已经很快了,马上将目光偏了回去,可是祝纤纤神经线的感应灵敏度,犹在我想象之上,她「啊」了一声,几乎要把脑袋也缩回到被单里去,明显地非常害羞。
我现在是真正地尴尬了,那个只是本能反应,当不得真的,可不要把我看成色魔??
祝纤纤再度给我惊讶,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大方许多,半晌的尴尬过后,她探出来半个头,粉脸上虽羞意盎然,但是已可正视着我。
她用比蚊子还要低的声音,恳求我道:「宇哥,回过头去好不好,我要穿上衣服??」
那语气,怎么也听不出来她是站在那真理的一方,怎么听,怎么像我的回头是给她天大的恩赐一般,估计没有男人能抵挡这种美人如此低姿态的请求,我也不例外,虽然想死了她那两次都是惊鸿一瞥的美丽胴体,但是,大男子主义作祟,硬逼得我做了一回当代柳下惠,乖乖地回头当君子。
穿上一套素雅的连衣裙的祝纤纤美丽得不可方物,气质、身段均是上上之选,看得我的眼睛眨都不愿眨一下。
小姑娘被我看得又是红云上颊,羞涩万分。我在心中吹口哨,但是终究还没有忘记我曾经对她犯下的「罪行」,所以趁此时机,赶紧道歉,看她的态度,不像是会和我计较的样子啊,果然??
「不,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小姑娘真是太善良了,我刚刚才开了个头,她便一脸急切状地阻止我再说下去,话语中羞意和善良之情溢于言表,令我准备忏悔的表情语言当即堵在了喉咙里,塞得我的心中满不好意思的。
惭愧中,便自觉地转移话题,不想再在这个尴尬的问题上打转。
祝纤纤明显地不怎么会讲话,往往是我这个提起人讲到口干舌燥,她才那么轻声细语地嗯一声,令我充满了挫败感。
然而,有一种情况却是例外,那就是在我讲到与江雅兰有关的话题之时,她的话就相对地多了起来,虽然仍只是那么三言两语,但却比其他的时候灵动不知多少倍,而且,很明显的,她潜意识中渴望这些话题。
所以,我也就从善如流,尽量地把话题往江雅兰身上靠。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两个小时,我正谈到江雅兰的桀骜不驯,祝纤纤忽然冒出了一句:「可是雅兰姐很崇拜你啊。」
我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一时间只懂得对着这言不出则已,一出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祝纤纤猛瞧,看她是不是有意地拍我马屁。
祝纤纤被我看得几乎要缩到床底下去,但是那言语依然真诚:「真的,雅兰姐不只一次地对我讲你的功夫如何如何好,你的性格怎么怎么酷,还有,她佩服死了你吹笛子的功夫,说你比那些所谓的大师要厉害得多呢!」
看着祝纤纤不可能做伪的脸,我张了张口,干笑了两声,心中蓦地升起一种很奇特的滋味,应该是羞愧吧,我记得在刚才,我好像说了江雅兰不少的坏话啊??可是我永远也想象不到,江雅兰这个天生爱跟我做对的冤家,在背后,对我的评价竟是这么的高??
「宇哥,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听吗?」
在我心中还在为江雅兰人前人后的相反态度而五味杂陈时,祝纤纤破天荒地首次主动对我提出了问题,这是个好现象!
我回过神来,连忙做出笛艺大师状,当仁不让地承认道:「超出了一般水准!」
祝纤纤低低地笑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出了好奇,她接着又问:「还有一只会说话的小鸟?」
江雅兰到底泄了我的多少底牌给她知道?但这是事实,我自然也要承认。
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刚一点头,祝纤纤已经急切的兴奋的拉住了我的胳膊,眼眸中全是期盼地道:「我可不可以看看牠!」
我给吓住了,这还是祝纤纤吗?这种热烈的程度,可不像是一个自闭的少女所应有的作为。
看到了我瞪大了的眼睛,她才开始悟到了自己明显的失态,脸上顿时又变成了一张大红布。抓着我胳膊的手也立时缩了回去,瞬间,她又恢复成为那个羞涩内向的小姑娘。
我看了她三秒钟,点点头,然后大笑了出来,原来小姑娘也不是那么自闭而无趣的。
在我的笑声中,祝纤纤的脸几乎要燃烧了起来,红艳艳的,较之于平时略带苍白的肤色,更有一种青春而健康的丰姿,令我大饱眼福。
只是,要见朱翎那色鸟的事,却是要好好的商量商量,很不幸,朱翎这色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曾立誓不进医院半步,这家伙在我重伤之际都不愿破例,在我生命垂危之时也在医院外面乱晃,更不必说现在了。
虽然我知道它现在就在医院上空飞翔,可也实在没办法把它召唤进来。所以,我脸上现出了难色,见到我这个样子,祝纤纤的脸容黯淡了下去。
「不方便吗?那,也就算了??」
喂,喂,小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啊!我没说不让你看啊,只是那过程相对比较麻烦而已。
我开始挠头,良久,才非常不确定地对着眼巴巴地看着我的祝纤纤询问道:「你现在伤好了没有?要见朱翎可要到医院外面才行!」
祝纤纤轻轻地点头,见我用怀疑的眼光看她,她的脸上便又升上了红晕,而这次,却不是害羞,而是急切。
「真的,我的伤口半个月前便拆线了,现在连伤痕都不怎么明显了。」
看她那样子,恨不能让我扒开衣服看她受伤的肩头,我连忙叫停,同时心中奇怪,为什么这个内向的少女对朱翎这么感兴趣?
祝纤纤被我看得低下头去,这次是真的害羞了。
我耸耸肩,也罢,本来是想一个人的,可是见这个害羞的美人儿这么地向往那头色鸟,我这个当主人的也不好拒绝,就让她跟来又如何?
说实在的,我对她的那种内向到自闭的性格很有点意见,趁机会让她来开朗开朗,也算是做一件善事。何况有个美人相伴,就算什么都不能做,养养眼也是好的。于是我在做了半分钟的深思状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祝纤纤兴奋快乐地几乎要跳起来,她的脸立时涨得通红,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立刻去收拾!」
她几乎是飞着冲到了里间,第一次在我面前显示出了她身为一个花季少女所应有的活力。
不到半刻钟,她竟是又换了一身牛仔装,肩上背了个小包,站到了我面前,少了些纤弱,多了些活力,这样,令我觉得更顺眼一些。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吝啬于赞美之辞的。
她被我的话赞得脸上的红晕再没有下去过,似乎有些晕陶陶的,竟然转身便要去开门。我赶忙一把扯住她,做出了绝对不行的手势。她眨眨眼睛,清澈的瞳眸中全是迷惑。
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出去?那样你能迈出医院半步才真叫怪!我低声训斥这个实在不明白大人心理的小姑娘。
以江老爸那种人的个性,就算医生批准出院,他也要让如祝纤纤这般的「非常病号」,再住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以「观察预防」。
现在那两个门神是干什么的?说保镖是小看了他们,他们,分明就是两个牢头!要想走,不能从这里,要从那里!
我的手指指向了房间的铝合金窗子,很正常地收到了祝纤纤惊叹的目光。
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发出了低低的轻叹:「从那里,十楼?」我做出理所当然状,微笑点头。祝纤纤看我的目光里立时充满了崇拜之情,她低叫道:「雅兰姐说的是真的耶,你的功夫真的很厉害!」还没见我使出来,怎么就知道我的厉害了?我哑然失笑,正待拉着她向窗口走过去,却发现她在她的小包里东翻西找,听声音,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倒也真不少。
我正奇怪她在那里干什么,她已从中拿出了一个像是早已做古的,我今生今世只在爷爷幼时的一些小玩意儿中看到过的,好像是一个超级过时的儿童玩具--竹蜻蜓!
我张大嘴,看着祝纤纤在这个不过巴掌大小的、似乎是木制材料的小玩意儿上动了动手指头,这个小东西便嗡嗡地振动起来,扇叶虽然不动,但一跳一跳地直想挣脱出祝纤纤细嫩的手掌心。
在我的木然以对中,祝纤纤把它轻轻地向上抛,它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自发地来到祝纤纤的头顶正上方,而它的扇叶这才开始旋转,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片平板的虚影,发出的声音却不大,充其量像是蚊子哼哼,可听到我耳朵里,我竟是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有古怪!
祝纤纤这时递给我一副耳塞,很是抱歉地讲:「对不起了,宇哥,这个竹蜻蜓振动频率太快,不戴上过滤耳塞会对大脑有损的!」
我傻傻地接过,把这个什么过滤耳塞装到耳朵里,那低细的声音立时就不见了,可是其他的听力却没有多大妨碍。
我惊奇地看着她,指了指在空中悬浮着的竹蜻蜓,心中虽然是有了些想法,但还是想进一步地确认一下:「呃,这个竹蜻蜓,是用来??」
祝纤纤轻轻地笑了起来,在此时,她的笑容总像是比其他的时候多了些令人眩目的光彩。她用手轻轻地比划了一下,说出了我所揣想的内容。
「是用来飞的啊。我和雅兰就叫它竹蜻蜓,很好玩的,虽然飞不太远。」
多啦A梦?我吞了口唾沫,有点敬畏地看着这个据说能让人飞天的小玩意儿,现在世界上个人飞行器也不能说是没有,可是,与这个相比,实在是都太臃肿庞大了些。
在看那些飞行器时,我不只一次地怀疑,那些玩意儿会不会把人给带到地底下去,而看着这个小东西,我则怀疑,它有没有能力把人,即使是像祝纤纤这样的纤弱少女带起来??
祝纤纤看着我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在这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主导权,她摇了摇头道:「只用这个还是飞不起来的,还要有在我身上这样的保持磁力平衡和增加浮力的服装,制作好麻烦的??」
她脸上闪过了温婉的笑,颇怀念地道:「当时看『多啦A梦』,雅兰姐好羡慕那个竹蜻蜓,便要我也做一个试试,呵,只用竹蜻蜓飞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可能,所以,我就做了这个很相似的代替品出来,一共只做了两套??可如果宇哥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再做一套的。」
看着她渐渐从容自然,虽依旧羞涩但已很放得开的笑脸,我只觉得心中开阔了很多,对美人儿的「赐予」自然也是不会客气,一时间只是点头不迭。
她笑得更愉快,显得分外红润的俏脸上似乎闪出了光来,而我又一副急急切切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的毛躁状,逗得她更是开心,只说两个月后便可以再做出来。
我一边做流口水状,一边在心中惊讶着,看来这个做起来,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啊。
当下祝纤纤很体贴地在房间中留了一张纸条,而由我在前开路护航,顺着大楼后面的墙壁一路下滑,非常顺畅地溜到了楼下。
而我也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竹蜻蜓的飞天能力,稳稳当当,绰绰有余,那个竹蜻蜓在空中看不大出来,使得祝纤纤像是一位悬空而降的仙子,那气质,那形象,可比我这个像猿猴一样爬上爬下的家伙要好的多了。
我由衷地发出感叹,天才祝纤纤,真是见识到了!
一切顺利,由于是在大楼的后面下来,又是非常小心,一切闲杂人等都不曾见到有这么惊世骇俗的一男一女,以这种夸张到没天理的方法潜逃出院。
祝纤纤落在地上时,整张脸已变得通红,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而是太过兴奋,兴奋到声音也发抖了起来:「宇哥啊,我们到哪里去看小鸟呢?」
我让她把竹蜻蜓收起来,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小玩意儿实在是碍眼,难保没人会把它当成是识别我们的标志,那样,今天还有什么乐子?我扯着她纤细的胳膊,一路小跑,跑出医院的大门。
江老爸的医院的所在地,实在是能令旁人全部忌妒死,位在风景如画、空气清新的郊区,环境优越,跑上几步就是苏氏的大高尔夫球场,同时又占地广阔,一整个的花园式建筑,当医院的同时,还可当疗养院,每年的盈利都足以赚死他吧。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为了照顾祝纤纤小姐的愿望,我们两个一路直达附近环境最好的苏氏高尔夫球场,面对三个人高的铁丝网,我不待祝纤纤再掏出那些古里古怪的小玩意儿,出其不意地伸手揽着她纤不盈握的腰身,在她瞬间惊吓的呼声中,大鸟般飞起,落在了铁丝网的里面。
唔,手感不错!可是,仍然是在我的「掌握」之中的纤纤佳人,状况可就是不怎么好。
祝纤纤大概是真的给吓到了,她本来跑得红润非常的脸蛋变得煞白,明显地没从那一次突然的飞天中回复过来,在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下,我甚至可以听到她胸口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在这种突然的惊吓之下,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轻轻地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心中为自己一时心血来潮的轻率做法,感到十分地不好意思,从手心中传过来的颤抖,分明就是她受到严重惊吓的表征。
该骂!
我挠着头向她表示歉意。
心地善良到了无药可救的少女,理所当然又是轻轻地摇头表示无所谓,而她脸上的惊恐根本就还没有退去,她越是这样的态度,我越觉得不好过,可是,也实在是没有理由再在这个问题上没完没了。所以,我只能尴尬地笑笑,对着空中发出了尖啸,让朱翎那个色鸟哄哄她也是好的??
朱翎在天空中滑翔着下落,划出的轨迹非常漂亮,但我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那边,我所在意的,是从地面上施施然来的三个人影--苏怡,江雅兰,有容妹妹!
她们为什么会来?这个时间??还逃课!
「哥,你出院了耶!」
有容妹妹扑到我身上,毫不吝啬地送了我一个香喷喷的亲亲,小妹的热情,我这个当哥的当然是生受了。感觉尚称良好,只是江雅兰那立即喷出的杀气,和祝纤纤睁大了的眼睛,却让我一时间有了些尴尬。「还有纤纤姐??」在我尚没有针对小妹的动作加以确切的批评的时候,她又给了纤纤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的动作让纤纤立时红了脸,这小妮子,越来越好动了,在此,我不得不怀疑江雅兰在其中的作用。
她们四个,自小玩在一起,虽然年龄最幼的有容对此可能已不复记忆,但近乎于天造地设的契合度,让四位少女有谈不完的话题和挥霍不尽的情感。
朱翎落了下来,以它美丽的外型和妖异的本质,赢得了少女们的注意,并讨得了她们的欢心,而我,较之于它,还差了不只一大截。
首先便是江雅兰的冷嘲热讽:「想来应该也到你能忍受的极限了??逃院的感觉如何?」
在医院里旺盛的精力在此时得到了发泄,将积郁的心思用语言的形式转化成能量,我微笑着和江雅兰针锋相对:「感觉尚称良好??同时问一下,逃课的滋味怎么样啊?」
「嗯,还算可以啊!」
回答我的不是江雅兰,而是一直在旁微微而笑的苏怡。
她走过来轻轻挽住江雅兰的臂弯,对着我微微笑道:「嗯??身为学生会长,和同学逃课的感觉很不错呢!」
江雅兰对着我嘿嘿地笑,那种有恃无恐的模样真可恶,但更可恶的是,我竟然拿她没有办法??谁让那个「罪魁祸首」竟然是苏怡呢?「你别太宠着她??」我低低地嘟哝了一声,颇有些不满苏怡对江雅兰的宠溺--有某些人,就应该好好地给她些颜色看看,否则她还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趁着苏怡不注意,我对着江雅兰挥挥拳头,她则回给我一个鬼脸,不待我反击,她已亲亲热热地揽住了苏怡的香肩,贴在她耳边道:「小怡,我饿了??去吃饭好不好?」
看她那样子,似乎有向韩家的冰冰女的性格发展的迹象,我立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看着这妮子手上的动作有否越轨,却又得到她狠狠地一瞥。她的眼光??还是那么毒啊!
江雅兰的提议在女性同伴和禽兽之徒的优势支持下,占到了绝对上风,计画就此订下,大家一起到苏氏对面的小酒家去吃一顿,来庆祝今日我和祝纤纤双双痊愈「出院」。
一伙人高高兴兴地向外走,而此刻,现实再度印证了「计画永远跟不上变化」这句至理名言的正确性,出校门后没一百步,意外发生了。
「有容小姐,请留步!」
虽然是娇俏的学生打扮,但戴着遮阳帽,且被我们包围在中间的有容妹妹,竟被人一眼认了出来,那人的眼睛倒也真尖利。
我们一起扭头,正看到一个服装衣饰均是风度翩翩、无懈可击的男人,从路旁一辆豪华轿车中出来,向这边招手,陌生得很。
我看有容妹妹,只见她皱起了眉头,明显地不怎么愉快。那么,还有必要理这个家伙吗?
一边的苏怡却轻咦了一声,低低地道:「是『心达娱乐』的总裁公子荣国豪,你认识他吗?」
「嗯,见过几次面,很讨厌的家伙,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要追我??」
「追妳!」
我们几个不论人或鸟都惊叫了起来,玩笑吧!有容妹妹才几岁?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怎么说也有二十七八,他找死不是?
「不是追我啦,是追我小姨!发动所谓的爱情攻势都两年了,小姨烦透了他,曾当着旁人的面给他一个耳光,可他还是死缠不休,后来还要从我这里寻求突破,一天到晚往我这边凑??不过,年前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正说话时,那个男人见得不到回应,竟自顾自地向这边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被忽视的不快,只是笑,笑得还好生愉快。
见了这种人就觉得万分地不爽,嗯,不过,心达娱乐这个名字好耳熟啊,这个家伙还姓荣??
「他不是那个荣右人的儿子吧!」我向苏怡求证我的猜测,也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我的警觉心一下提到了最高,虽然近日来我的心思全在练功疗伤报仇上面,但是,想让我忘记那日马二棒锤手下的「结界师」真正的主子,那也是很难。
我当然不会忘记,他们的主子,正是荣右人??那么,眼前的这个很阳光的青年,也就非常地--危险!
苏怡也看着那个家伙,脸上表情很沉静,而那洞察人心的目光,绝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直到那人走到我们面前。
「有容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呃,这几位是有容小姐的同学吗,传闻苏氏多出俊男美女,看来果然不错啊??耶,还有苏怡小姐!今天我很幸运啊,竟见到了在商界被称为前途无量的苏家女公子,敝人荣国豪,很荣幸见到各位。」
面面俱到地打过招呼,他又笑了起来,笑得很爽朗,很阳光的样子,一般人真的对他生不出恶感,只可惜,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一般的。
有容将好恶全表现在脸上,冷淡地道了一声好,便再不同他讲话。
苏怡有礼但疏远地点点头,明显地不热络。江雅兰除了对她真正喜欢的人,一向都是轻视,祝纤纤更不必说了,压根儿就没有抬头看他,连朱翎都别过鸟头,打起了哈欠。
真正因为好奇感而与他对上话的,也只有我一个而已:「是心达娱乐荣老板的公子?真是幸会了啊!我叫张真宇,曾有幸见过荣老板一面!」
我的语气好像不怎悦耳,可是我真的没刻意地讽刺他。
基本上,对这个有胆子追容妖女的、不要命的富家公子哥,我还是有几分敬意的,那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举动。可是,话到了嘴边,便突然地换了个味道。
或许,他长得太英俊了,让我嫉妒,或许是因为他是那个马老二的帮凶荣右人的儿子,或许,还有一点其他的什么比较微妙的理由。
总之,很不幸地,我用不怎么好的话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头,在某一剎那,我甚至看到了他眼睛中流过去的怒意。
「张真宇?是个好名字啊!父亲对我提起过你。」
他笑着这样回答,同时还特意地伸出手来与我相握。
我有点不甘心地回应了一下,只感觉到他的手冰冷地没有一点热度,嗯,对他的不满又加了一条。
「诸位这是去??」
他一副小弟愿效犬马之劳的诚恳模样,看样子是想凑上那么一脚,只是似乎没有人愿意再带上他这个累赘。
有容上来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开,睬都不睬那边笑容变僵的荣大公子,使尽了小女孩的娇憨之气对我撒娇道:「宇哥,不要理他,我们走好了。」
我只来得及对着已有些失色的荣国豪,做出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抱歉还是讽刺的笑容,便半推半就地走开,有容和我一举步,江雅兰和祝纤纤绝对跟着来,苏怡则很有风度地对他讲了一声对不起,便也甩开他跟了上来。一行五人一鸟向原目标前进,再也没有人回头看上那么一眼。
「真的,那个荣国豪最讨厌了,两年前正是小姨的心情最低潮的时候,他却天天过来死缠烂打,手段还常翻新,小姨就说,那个家伙一肚子坏水,用在这里,真是糟蹋了!」
有容轻啜着饮料吸管,轻轻几句言语,便把她自己的观感和容妖女的观感,全道了出来,轻而易举地将江雅兰和祝纤纤的主观好恶心理扯到了同一阵营,我低低地笑出声来,看来那个荣国豪在这些少女眼中,永远不会再有什么翻身的可能了。
对了,还有苏怡,我偏过头看她。
她正好对上我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我父亲说这个人不可靠!」
一语道出,所有人对荣国豪的观感就全部确定下来了,我在心中为他祈祷,祈祷他不要为什么一般的理由来打扰我们的清静,否则??
这顿饭吃得还是比较愉快的,席间,虽然本人这唯一的男人捞不到什么参与谈话的机会,但是,在一边看着四位绝色的美人在这里轻言浅笑,轮番逗鸟取乐,也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在零零碎碎的时间中,偶尔有一两位小姐想到了本人的存在,投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目光,便足以令我如饮醇酒,不醉而自醉,只可惜,好景不长久??
偶然的机会,我的耳朵里忽然听到了在餐饮店的其他人的一些窃窃私语,当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但比阴谋诡计更可怕一些。
「喂,那边那一桌??那个戴遮阳帽的女孩,你看看是不是有点像??」
「哎,你不是说那个??」
「嗯,嗯,我也觉得有点像??」
「可旁边的那些人呢,嘿,还有一个小白脸,那小子怎么那么享福?」
「要不要拍下来,我看是那个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啊??」
糟糕了,都说到了这上面,再不明白的就该去看大夫了。
真是太大意了,虽然有容妹妹已很低调了,可是这边四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整体上来说想低调都低不下来,早知道,多花点钱要个包厢算了,呃,不妙,门外面又进来了一帮人,好像还是苏氏的学生??
「宇哥带着雅仪先走比较好!」
苏怡也觉得有点不对了,她反应得很迅速,这顿饭到此结束,有容妹妹先作去洗手间状,然后我再跟上,前面的,由她这个学生会会长和「疯子天才二人组」应付,苏氏的学生都只有掉头的份儿,而其他的一些好奇心重的闲杂人等,若是连我这个张家一百零八代嫡系传人都应付不了,我也就没脸见人了。
「呼,甩开他们了。」
我拉着有容妹妹的手,漫步在大街上,有容妹妹的遮阳帽压得极低,又以明星特有的技能,换了一身男孩子气的短装,想来是没有人会那么容易地认出她来了。
刚才有四五个人跟了我们两条街,直逼得我抱着有容妹妹跃上一座五层大楼的楼顶,才把他们甩掉,那些家伙有「狗仔队」的嫌疑。
有容妹妹笑得很开心,这孩子,心底深处似乎真有点冒险因子,上次我带着她在树林顶端飞跃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兴奋开心的??不过,只要小妮子她高兴,对这些,我可是乐此不疲啊!在普通人目光的死角,我抱着有容妹妹,飞上了附近最高的大楼楼顶。
在十八层大楼的顶端,和怀里的美人妹妹遥看风光无限的苏氏校园,自然是另一番的滋味。
感觉到小妮子深深地吸气又呼气,我微微而笑,只是这种程度便如此高兴,那么,以后,当我的能力可以携她飞入青冥的时候,她又是怎样的一种形象呢?
只为了看她那一刻的形象,我从此便要努力了!
搂着她纤细的肩膀,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出了我的设想,有容妹妹咯咯地笑了起来,看样子,她真的是很期待那一天,我微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鬓角,却愕然发现,这小妮子此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正奇怪她的反应的时候,小妮子反手搂住了我的脖子,把小脸扭回来,就在我眼前大声宣告:「有容最喜欢哥哥了!」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好有决心的样子。
我笑了起来,而此时,温暖的热流也在我心中荡漾,我不假思索地予以回应:「哥哥我当然也最疼爱我的有容妹妹!」
小妮子的脸红扑扑地,听到我的言语,她高兴地送给我一个充满着热情的亲亲,她太兴奋了,以至于她的唇角贴着了我的唇角--这小妮子,真冒失!
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差一点点,你未来要给你老公的吻,便落到你老哥我嘴上了!万一如此,你难不成还要哭着让你老哥我再把那吻给吻回来?那时??
在我怔忡之间,有容已跑出了几步外,对着我大力招手,红扑扑的脸蛋上是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她的心情感染了我,不再去做那些无聊且不现实的幻想,我一个跟头翻出去,在空中抓住了欢叫中的小姑娘,再远远地翻飞出去--免费的空中飞人运输机啊!嗯,后面还要有「有容妹妹专用」的字样!本来是应该把有容妹妹送到校门口,只是听有容妹妹讲,今天下午她要录音,说好要与容知雅那妖女在校门口见面。
我一听心中就开始发怵,自然是远远地便要避开,所以,在离校门口一百米远的地方,我便同有容妹妹分手,但还是看着她走到大门外,才扭头走开的。
返身走了没几步,我突地觉得不对头,猛然抬眼,恰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闪亮亮地在我眼前、嚣张地放射出刺激我一切感官的非善意信息。我为之倒抽了一口凉气,胸口也立时为之发闷。不会吧,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容知雅!
竟是容妖女!
我住院时,她也专门到那里去刺激了我几下,但贵人事忙,我们也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此刻,她不在校门口接有容妹妹,来到我这边干什么?
这妖女身穿酷到足以令她的歌迷尖叫着昏过去的黑色紧身皮装套裙,使全身成熟的曲线毕露无遗,斜倚在墙上,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都是那种青春而又叛逆的时代女性诱惑危险的气息。
我吞了一口唾沫,目光有点不听使唤,先掠过了她领口开得极低的胸口,再抵达她那曲线优美动人的小腿处。
包裹在肉色的夜光棉丝袜中的长腿,被长筒靴和紧身窄裙遮去了近一半,而那在外的光景,却可以令任何男人的目光留连不去。而我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小色狼,眼睛往哪儿瞅?」
容知雅似乎心情不错,她看着我,笑吟吟的,虽一口叫出了我的不良行为,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这个也正常,我那点儿火候,连她的寒毛都碰不断半根,她哪会在意?
但这还是给了我好一阵尴尬,以至于连她手上的小动作也看不清。当我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我脸前晃着一张好眼熟的光盘,脸上是那一种「明白啦」的神情,笃定地令人咬牙痛恨。
面对我喷火似的眼睛,她指指百步外正婷婷地立在校门口的有容妹妹,发出了轻轻的笑语:「今天晚上我有事与你商量。晚上七点半,有空吗?」
「有空!」你有那个在手,我能没空吗?我惜字如金,生怕多吐出一个字便会精神失控,做出天人共愤的事来。「那么,在亚都好吗?亚都大酒店前面,七点半!」我冷着脸不回答,但也等于是默认,与我的脸色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笑得好生灿烂的俏脸。
我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这个一直拿着我的把柄威胁我的妖女--妖女就是妖女,牵到大洋那边,还是妖女没错!
听着她清脆的脚步声去远,我有气无力地以手击头,那妖女,为什么对我总像是把我攥到手心里玩一样地轻松?好像我的性格全让她给看透了一样,应付起来绰绰有余,还有那不知数目的光盘??
难不成她一辈子吃定我了?
「真宇弟弟!」
妖女的魔音突然在远处响起,一点也不顾忌她那敏感至极的身分,用她那音域宽广的好嗓子,亲昵地叫着我的名字,惹来街上行人好奇的目光。
我恨不能钻到地底去!我猛回头,看到她正挥动着手臂,向我这边招手,是要让我过去的意思。什么事情还要分成两截说呢?「真对不起啊,刚才忘记了这个东西。」
她说着没有一点诚意的道歉话语,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难道是送给我的?
我看着她,脸上根本毫不掩饰地露出戒备和不信任的神色来。她没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表示,只是微笑着将这个小盒子塞到我手里,让我打开它。
我挠挠头,不自觉地运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包装,出乎我的意料,里面是一部价值不菲的视频光屏手机,是那种非有钱人不卖的高级货色。怎么着?贿赂我?容妖女脸上的笑容好妖艳,刺得我骨髓发冷,她轻声指点我道:「在那个地点打我手机,喏,就是现在唯一输进去的那个号码,看到了吗?」
我用力点头,深怕一个表示不及,便又要惹来一身灾祸。
不过有钱人的心理倒也奇怪,就为了这么一个小约会,竟要买支手机来辅助,真是浪费到没边。
容妖女见我如此真心诚意,总算放我一马,对着我眨眨眼,回头向着已发现我们在这边讲话的有容妹妹走了过去,我则对一脸疑惑的有容妹妹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挥挥手,逃难也似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