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六章 危机是暂时解除了,不过,谁来放他下来啊……
“蒋光俊!”
林天来脑子里一团乱,怎么会是他?但除了这个身上有着胡花娇魂魄的阴阳人之外,还会有谁?
听到这三个字由林天来嘴里发出,熊头人开怀地笑了。
他轻轻地鼓掌,然后手一带,将熊头面具给取了下来,露出英俊又带了点苍白的脸庞,又用另一手轻拢着微乱的发丝。
“你也不算太笨,虽然我还是很看不起你。”
一个肉体内同时存在着蒋光俊及胡花娇的魂魄,他〈她〉的动作、他〈她〉的声音时而男性化、时而女性化,让人打从心里不自觉地起了鸡皮疙瘩。
“真的是你……我明白了,你是光系体质,搭配胡花娇的闇系体质,所以才成就二重人这种体质……”
林天来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由上俯视着井底这个怪人,他〈她〉未来将要代表铁与血联盟,和千脑人一同探索石板秘境。
除了意外,林天来更是感到悲哀。
一年后的对手提前在此出现,都还没过招,自己居然已经沦为人家的俘虏。
虽然他还是一直努力地想发动攻势,但令人沮丧的是灵力受限无法召唤卡片,连猎盒也开不了。
即便现在揭开了熊头人的面貌,却已无济于事,个人的不小心,不但没了性命,还不知要伤了多少人的心,更让那千脑人的计策得逞。
如果进入石板秘境的,只剩下千脑人及蒋光俊,那么全世界将堕入黑暗深渊。
相对于在绝境中挣扎的林天来,蒋光俊是开心的,他神秘地笑了笑,男性的肉体带着几分妩媚。
林天来努力地重整心绪,语带讥讽地说:“难怪你是阴阳系传人,恭喜你啦,现在名符其实地成了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不男不女?”
蒋光俊大喝一声,突然怒火中烧,在他〈她〉身后燃起熊熊烈焰,于半空中幻化成火凤凰,凤凰美丽却十分致命,口中不时吐出一颗颗烈火球,这让林天来想到了胡花娇的得意作品“火凤朝凰”,但怪异的是,虽然四周如同火炉,却没有任何灼热的感觉。
蒋光俊由齿缝中发出笑声,忿忿的心来得急,也去得快。
泼妇一下子又变成温文儒雅的美男子,蒋光俊冷笑着说:“啧啧啧,我差点忘了,头儿交代你不能这么死,你必须被烽弹轰成碎片,才能取用魂魄嘛。”
他〈她〉说话时,一下子男声、一下子女声,连白衣人们都怪异地盯看着这位少话的圣闇天使。
蒋光俊话语一毕,火凤已收回所有烈火球。
坐在井底四周其中一名白衣人说道:“天使,烽弹准备妥当,是不是该送林小子上路了?”
“子交,你太心急了,供养井只有圣闇天使带领才能进来,即便外头救兵已到,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小子被咱们凌虐而死……”
蒋光俊志得意满,兴奋不已,改而发出女子的声音:“在斗卡大赛败给他,天蛛盖又输了一次,现在终于可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有什么比现在这个时刻更加美好呢?”
他〈她〉语调一变,话锋一转,恶狠狠地瞪着林天来,以男子的声音喊叫着:“你抢了黑蓦戒,便自以为成了黑蓦系传人了吗?
“呵呵……让我告诉你,黑蓦系没什么了不起,早在柳逢大师时便已将它分传两支,如今你得到的黑蓦系,只拥有一些枝微末节、玩不出什么杰出功法的小把戏。”
“黑蓦系……柳逢……”
林天来被惊得张开大嘴,不知如何回应,心脏噗噗地跳,心想莫非东西战争整个事件另有蹊跷?
柳逢虽是黑蓦系一代大师,却也是东西战争里东方猎板者中的叛徒。
如果不是因为柳逢,或许林云山也不至于惨遭败亡……
如果不是因为柳逢,或许东方文明也不会衰败百年……
再回转过来思量,如果不是柳逢,也许不会造就灵卡世界的出现……
他怎么也难以料到,黑蓦系还有这么一段连万蓦仇、阿七都不知道的秘辛,柳逢真的另外传下另一分支?
“你不是“阴阳系”的传人吗?”林天来虽然已身在险境,但好奇心起,让他还是试着打探。
“不错,跟你说了吧,阴阳系便是黑蓦系,黑蓦系便是阴阳系。不过认真说起来,阴阳系的开山祖师算起来应该是头儿。”
“千脑人!柳逢曾将黑蓦系的绝学传给了千脑人?”
林天来不知道千脑人活了多久,但蒋光俊这几句话是不是意味着,东西战争时,引诱柳逢成为叛徒的,便是智魔千脑人?
如果说从东西战争开始,千脑人便已经在幕后主导着这一切,那么这一切又和克拉玛系之间有什么关连呢?
而天妈说过的,祂感受到自东西战争一直传延至今的一股邪恶力量,所指的便是千脑人啰─林天来已忘了危险,百般思忖着。
蒋光俊也静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正面回答林天来刚才的问题。
“接近老怪,和胡花娇合体,是头儿早就订下来的计划,只要我得到黑蓦戒,那么分隔了数百年的两系,也将再度合一……”
蒋光俊想了一下子,突然兴奋起来,忘情地喃喃地说,“可恨,杀出你这个程咬金,坏了我成为一代宗师,也坏了头儿的大计。还好,呵……林天来,你还是落在我手中。”
这些话让林天来越发感到对方的可怕,积虑之深,实在超乎想象。
但此时,自言自语的蒋光俊突然脸色一变,一阵红一阵白。
这异状让林天来感到一丝诡异,难道是方才……林天来稍一思量,果然,得意之时,蒋光俊失言了!
林天来心中起了一点灵光,盘算着:““接近老怪,和胡花娇合体,是头儿早就订下来的计划”,是了,是这句话出了问题!”
他以极其激动的口吻问:“这么说来,早在恶魔飨宴之前,你早就盯上老怪师徒了?”
蒋光俊全身在抖动着,半空的火凤表现更是怪异,原先它盯着林天来不放的双眼,改而注视着地面上的蒋光俊。
这个改变让林天来更生信心,他看了看火凤,不禁念起胡花娇当年留下的那些话语:“火兮凤兮,一朝得翼,鹰鹫鸦雀高飞,化为万千人世怨仇。”
这些话描述着火凤想要挣脱了所有牵绊,也代表着胡花娇的不幸与哀愁。
也许是诗句触动了火凤敏感的神经,它的双眼不时地冒出火花,显露出非常忿恨的样子。
林天来肯定了,他轻声地喊:“胡花娇,你上了蒋光俊的当了,在恶魔岛上,他刻意地接近你,为的便是黑蓦系,他是在利用你!”
“你、你胡说!”男子声音狂吼,原先洋洋自得、很臭屁的蒋光俊出现难堪神情。
“你和蒋光俊那场赢者保有肉身的生死斗是个骗局,你快醒醒吧!”
“死到临头,还敢挑拨我和阿娇……”
“什么以“合体”之法让阴阳合一,那都是蒋光俊在鬼扯蛋!”
男子声音和林天来互相打断对方的话语,两人互比大声。
“别听他的,他、他在胡说!”
狂怒的蒋光俊身子抖动得厉害,脸上表情越来越复杂,狰狞忿忿、怨恨哀伤的面孔交替出现。
“你中了一种名为“心魔”的功法了……”
林天来自己也恍然大悟,原来胡花娇是受控制的,而非是志愿。
现在的林天来已经置生死于度外,出招也狠毒无比,心想着:“我是罪人……但我不能再让对方得到更多……”
他下定决心和对方同归于尽,即便是死,也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魂魄受到控制。
此时下头的白衣人出现骚动,为首的刘子交看到熊头人失控的状态,已顾不得许多,大喊:“烽弹预备!”
一名白衣人说道:“组长,头儿要我们接受天使指挥,这……这好像不好吧。”
另一名白衣人也道:“万一轰死了林天来,天使还没恢复正常,不就无法取魂……”
听到白衣人们的对话,林天来更是笃定了意志。
他现在该做的,就是激得对方快点杀了自己,于是大声的说:“胡花娇,老怪虽然不好,侵犯了你,但他一直疼你、宠你,甚至打算将黑蓦系传给你;但蒋光俊呢,你自己看他对你做了什么……”
无法发动“千目蛇眼剑”直击心魔,林天来赫然发现心战喊话是最好的方式。阿七对祖师爷时用的方法是如此,前日遇上星宇枫先生时也是一样。
他脑中快速判断着,以祖师爷视魔戮石板为自己性命的状况,修炼之久、入魔之深绝非星宇枫、胡花娇所能比,所以他才能以三言两语唤醒星宇枫;同样的,他深信胡花娇也必然会极力挣脱心魔的控制。
蒋光俊阴着脸,静默无声,内心杀意已生。但讽刺的,他感觉到控制不了另一条灵魂,连带的身体也不受指挥。
底下的白衣人首领刘子交组长见状,急急地叫喊:“天使,你怎么了?快点准备取魂啊,我们要发动攻击了!”
“阿俊,你真的是一直在利用我吗?”蒋光俊没理会刘子交,嘴里发出的女性声音更显诡异。
“阿娇,你忘了咱们的山盟海誓,生死决斗场也是你同意的啊。”蒋光俊被逼到绝境了,肉体上自己和自己的对话,一男一女言语,真让人以为这人中邪了。
“但林天来说的也似乎有理,我也老觉得那场决斗……”女性声音又急又慌。
林天来心想,怎么样也比不过床边人,连声出言打断:“胡花娇,你被蒋光俊下了淫魔,才会一直迷恋他……”
他开始乱扯,心想孙莫存当年被心魔控制时,便是被八魔中的淫魔左右了意识,才会奸杀万蓦仇的妻子。也许胡花娇也中了此道。
在此同时,那刘子交组长则一直催促着蒋光俊,如此成了三人四口的嘴炮乱仗。
蒋光俊:“我们的合体是至爱的表现,阿娇啊,你想想林天来抢走了你的“火凤朝凰”,又夺了你的“黑蓦戒”……”
刘子交:“天使,不能等下去了,我们必须攻击……”
林天来:“蒋光俊,你丧心病狂,为了达到控制胡花娇的目的,竟然吃了她的尸体,你不是人,你比“人魔”还要恶毒……”
胡花娇:“阿俊,我的头好痛,你……啊,我怎感觉到另一条魂魄在嘶吼着……天啊……是怎么回事?”
众白衣人:“吃人肉、不会吧,天使……他……”
蒋光俊:“林天来,你、你、你这无赖,阿娇……你们……别信他!”
林天来:“我无赖?也好过你这个变态!人肉咸咸吧,你看胡花娇细皮嫩肉的……”
胡花娇:“阿俊,天啊,你做了什么……”
众白衣人:“我们虽然邪恶,也不至于……天使疯了吗?心魔控制法不用如此吧。”
刘子交:“天使,林天来说的属实?”
蒋光俊:“我……他……”
林天来:“没话说了吧,他默认了,他是人魔!”
……
听到外头杀声震天,冲突已是白热化,感觉上战局随时将会蔓延而来,刘子交心乱纷纷,又感到里头状况已经失控,他下了决心!
“不论天使如何,我们都得执行任务。”
刘子交向十名白衣人说道:“各位,事出突然,杀了林天来是第一要务,头儿要责怪下来,一切我来承担。”
他这么一说,没人再出言反对或是议论,现场这十名白衣人全都是天蛛盖之役的幸存者,对林天来十分忌惮,也都认为早一步除掉林天来较为心安。
“烽弹预备……”刘子交大喊,他不再理会一直挑弄胡花娇的林天来,也不管努力辩解的蒋光俊。
白衣人同时起身,祭卡,那排列整齐的两百五十六名暗尸同一动作,高举烽弹炮筒,瞄准林天来。
“三……”
林天来眼睛闭了起来,只求速死的他,连感叹、悲伤的时间都没有,为了家园、为了爱人、为了亲友,他不能让自己的魂魄落入千脑人之手。
“二……”
如果魂魄被囚,祝福之地的秘密将会因他而揭开,那么又将要连累天妈大神、三大仙,以及为了自己不要命的祖师爷及阿七。
“一……”
死吧,死是最好的结局,惊心动魄的人生就这么划下句点,别了,爱人。奇啊书呀网呵
“发射!”
两百五十六枚烽弹齐发,轰隆声快要震破耳膜,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他心中紧紧悸动,呼唤着:“救苦救难天妈大神,引渡我到灵界吧,别让恶人取了我的魂魄……”
自动防御卡“风过无痕”当然不可能抵得住那两百五十六颗齐发的烽弹,早已化为灰烬。
强大的震波,将林天来连同那缠密得紧紧实实的怪网弹到了井壁,他全身麻痹失去痛觉,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滋滋刺耳声音让他知道自己似乎还没死透,非常的不舒服。
还没来得及反应,在一片浑沌之中,他似乎听到一丝悦耳的乐音,叮叮当当像流水─那是琴声吗?
莫非他有资格上天堂,而琴音便是天使前来接引的乐曲?
林天来突然想到贝多芬鬼魂,如果可以到黑暗分岛和他作伴也是不差,可惜了。
没来由的他感到些微好笑,命不由己,无奈且可叹。
天使并没有真的前来接引,乐音很快地不见了,他这时开始感到全身快要裂开般的痛!
没死?真的没死!
这个念头一起,并不能获得解脱,因为他无法主动地祭卡,无法防御自己,唯一的自动防御卡又被击破,现在的他和一般人并无两样!
“观测官,报告战果。”一片粉尘遮蔽了下方,由下头传来刘子交的声音。
“啊,为什么……奇怪,报告组长,“视魂镜”没发现任何脱体的魂魄啊?”
“来个人,快用“吸尘器”把这些脏东西弄干净!”
一阵嗡嗡作响,满布灰尘的空间快速地清晰……下方的白衣人震惊地望着在半空摆荡的林天来。
没有人开口,他们似乎吓破胆了。
只有似乎还在失神状态的蒋光俊,嘴里依然喃喃地念着,一下子撒泼女声骂男人、一下子男声努力地安抚着。两种对话如录音带地重复再重复,供养井里透出几股怪异、荒谬又不解的气氛。
知觉慢慢恢复正常的林天来,第一个反应是他那受不了粉尘的脆弱鼻子,开始拼命地打喷嚏,一声又一声。
“组长……这是人吗?”似乎被惊醒的白衣人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发了一轮烽弹的白衣人多数是耗了不少灵能的,现在都坐了下来休养着。
“不管是什么东西,咱们还是得执行任务。”刘子交皱着眉,看了看那喋喋不休的熊头人,叹了口气,“谁、谁让他安静一点。”
一名白衣人取出张卡片,发出几只瞌睡虫,飞入蒋光俊的鼻子,很快地人便瘫在一角,打起呼来。
刘子交重提精神,说:“大家别沮丧了,还好头儿计划缜密,用的是“天蛛困神网”,这小子除了自动防御卡之外,全无防御能力,所以说,即便他真有三头六臂,也是难逃劫数。”
“但为什么轰不死他?难道那些制尸人说的对,林天来是可怕的“魔鬼终结者”?”一名白衣人开口说话,声音却是颤栗的。
忽然,蒋光俊的嘴里发出呻吟,一会儿女子在叫春,又荡又媚,然后狂呼连连,似乎是爽到了最高点;一会儿又是男声兴奋的轻吼着,好像正在努力“办事”。
“喔……天啊,拜托让他安静一点!”刘子交真的快疯了,一旁几名白衣人发出讪笑声,被他狠狠地瞪了几眼。
那名白衣人再发了几只昏睡虫,但蒋光俊和胡花娇间的春梦依然绵绵不尽,浪声娇喘让那些真的在办正事的白衣人们苦恼又难堪。
很不得已的,在叫春声中,刘子交问道:“实在难以相信两百五十六发烽弹都打不穿他的自动防御卡,即便在天蛛盖之役,这小子也没这般实力啊,观测官是否看清他用了什么卡片?”
“爆炸震波太强,根本无法看清楚,但我确信有张自动防御卡被击穿。”观测官边回话还边瞄着那动作很猥亵淫荡的蒋光俊,一下子貌似女子迎合、一下子又像男子运动,真是让人脸红心跳。
“我好像有听到一个怪音,但无法确认是什么。”另一名年纪稍长的白衣人苦笑着说。
其实我也听到了怪音啊─林天来在还没弄清状况下,不能乱开口,不然还真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当然,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死,不过注意力先被蒋光俊、胡花娇所吸引。
他〈她〉真是太强了,如果死之前能作作春梦也是不错,噢,那柔情似水般的白灵、体态如花般的兰妮,快点来吧!
“真是太令人难以相信了,自有暗尸部队以来,从没有人能挡得住两百五十六颗烽弹。”
又一名白衣人说话,真煞风景,“你们看,这小子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懂的怪招?”
“哼,不管他有什么怪招,受到“天蛛困神网”所缚,现在他便成了瓮中鳖,任我们宰割,何况他的自动防御卡已毁了,不是吗?”另一名白衣人说道。
“可是,我们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只有一张自动防御卡,对吧?”那名说听到怪音的白衣人说道。
“也许他拥有的是只能用一次的强力自动防御卡,我们再发动一次两百五十六名暗尸攻击彻底击穿林天来,你们看如何?”
刘子交面无表情地说。
林天来哑然暗笑,不要说两百五十六颗烽弹,他连一颗都挡不了。
“有必要这样吗?要不要想办法和头儿连系?”白衣人议论着,连续发动两次,若干等级较低的白衣人可能会受不了。
“和头儿连系?你们不怕受到责罚吗?”另一名白衣人这么说。
现场安静下来,除了蒋光俊、胡花娇还在咿咿啊啊地哼叫着。
“这一次不能有所闪失,林天来不死,换我们得死。”刘子交要其它白衣人打起精神,扬指指着上方,说:“况且外边那几组暗尸部队正辛苦地抵挡禁卫队的攻势,我们得早点达成任务,才能使他们的牺牲降到最低。”
然后转而命令:“观测官,你这次得给我弄清楚,别再搞迷糊!”
观测官诺诺称是,在井底四面放上“视魂镜”、“穿透灯”及“摄录机”。
白衣人们的谈话全听在林天来耳里,让他哭笑不得,自己被屠的样子,还得像演戏般地被拍摄下来,之前还有“风过无痕”
可以挡一挡,现在呢?只有两个字─等死。
在刘子交号令下,白衣人们再度起身,持念着召唤咒,两百五十六名暗尸又同一动作,手上捧着一枚如火箭筒般的烽弹,炮筒由黯淡慢慢地发亮,刘子交手一挥,两百五十六门烽弹同响,射向半空中的林天来。
林天来如风中残烛,飘来飘去,知觉恍惚,爆炸的同时,又听到美好的琴音伴随着难过的刺耳响声,那莫非是天使与魔鬼在拔河。
但是,他还是没死。
反倒是下头静寂无声。
过了半分钟,林天来才睁开眼睛,这次比起刚才更多烟尘,供养井壁像是被强力炸弹轰过,井顶掉落无数碎屑。
十分钟之后,烟尘散去,此时天色已亮,由井口洒下阳光,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供养井的下头。
十名白衣人倒在地上,那刘子交组长盘坐着、呆呆地仰头盯看着林天来。
“怎么可能……”半晌之后,刘子交才说出这句话。
林天来自己也觉得不可能,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少了防御卡的保护,居然没被轰死。
组长缓缓地爬起,喘着气,也抬头向上看,说:“到底你是人还是鬼……”
林天来也觉得自己不是人,只可惜,身体还难堪地在半空中晃来荡去。
几名白衣人慢慢恢复正常,但每个人都有强烈的无力感,若干等级不到中猎人者,虚弱到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即便是九级上猎人用上2A级卡片,也难以抵挡两百五十六枚烽弹啊,何况、何况他挡了两次……”一名等级较高的白衣人话音颤抖。
“观测官,你这次这么认真,总有看到什么吧。”刘子交百思不解。
观测官辛苦地操作着三张卡片,将透过穿透灯拍到的影像放映出来。
不过,他们却只看到烽弹带来的大爆炸,供养井壁像是经过地震般地土石狂掉,碰上架在白衣人头顶上的防御罩而化为沙尘,而那视魂镜还是没找到离体魂魄。
观测官红着脸,又是尴尬又是惶恐。
刘子交也不责备了,他盯着上头的林天来。
“怪了,我这次还是有听到怪音耶。”另一名白衣人说。
“这次我也听到了。”刘子交说道,想了一会儿,说:“有了,只要发少数烽弹,我们便可以清楚看到到底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
这真是个好方法,但白衣人们面面相觑,发射两轮烽弹已让他们筋疲力竭。
身为九级中猎人的刘子交组长,是所有白衣人中等级最高的,他只好咬着牙说:“让我来吧!”
大吼一声,似在鼓舞着自己,咒语再念,一人控制着四名暗尸,同一动作祭出烽弹。
但与刚才不同的是,这四名暗尸持着炮筒的手在发抖着,它们是赶工下的成品,已支持不住这般折腾。
“哩吧、哩吧、叽哩吧─去!”
四枚烽弹同声响起,射向林天来!
但后座力太强,操作过两次的暗尸已无法立稳脚跟,躯体向后飞去,狠很撞在供养井壁,尸骨无存。
不过没有人在意它们,所有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全都盯着上方。
就在烽弹打出去的同时,井顶有人大喊:“收拾林小子了吗?禁卫队攻来了!”
咻─根本没打到林天来!在他前方约半公尺距离,四枚烽弹被引导斜偏了方向。
砰─直冲上供养井顶。
下头的白衣人呼喊着,连林天来也差点叫出来,就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之际,适才叫喊的那人探头看向井里,正巧看到烽弹炸到旁边,他忽然吼了一声:“老大,是老大!危险……”
喊了这一句,那人竟然逃得无影无踪!
约略一分钟之后,沉思中的白衣人们才有人发问:“什么?什么老大?”
那刘子交组长已无法回答,发出这第三轮已差点要了他的命,整个人虚脱地被另一名白衣人搀扶着,身上血红一片,嘴里想说又说不太清楚。
他的阅历丰富,所有人全都紧张地等着他说话。
“快……快……快……救、救醒……天、使……”死鱼眼都快翻白了,“快……逃。”脑子一空,人已是昏厥。
白衣人登时乱哄哄,算他们运气不错了,刘子交说话之时,蒋光俊已是睡醒,他〈她〉竟是恢复了正常。
“发生什么事了,哇……好累。”
作了好长时间春梦的他〈她〉伸了伸懒腰,看到白衣人鄙夷地瞪着,说:“你们真笨,这是我发动淫魔去压下差点造反的阿娇……咦,组长怎么了?”
靠近他的一名白衣人指着上头,那林天来笑嘻嘻地望着他。
“组长说……快逃!”白衣人这么一说,蒋光俊像是看到鬼一样,竟不管白衣人是不是准备好了,马上发出供养井的“出井咒”。
所有白衣人像是疯了一般地急冲向蒋光俊,捉住他那上衣衣摆系着的十条丝线。
林天来只听嗖一声,伴随着三两声惨叫……井里便死寂一片了。
“啊,这是什么“代志”发生咧?”林天来感到好笑,什么都没做便吓得对手跑得比飞得还快。
向下看,一狗票暗尸还排列整齐地站立着,旁边多了三名白衣人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但很快他也笑不出来了,因为自己还是如展示品般地吊在半空中摇摆着。
到底那琴音是什么?“老大”又怎么回事?林天来想了老半天也想不透,危机是暂时解除了,不过,谁来放他下来啊……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七章 头儿是千脑人?还是老皮先生?
在星宇枫避难小屋中死里逃生,却又在供养井里被俘。一天内,林天来已在鬼门关前前后后绕了好多趟。
其中滋味,或许便如现在这般情境,被吊在半空中,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这使他的情绪降到最低点。
最让人沮丧的是,“天蛛困神网”并没有因为白衣人的离开而失效,林天来的灵能依然受到限制。
如今,他和一般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那么,没了“食品存放仓库”卡,肚子总会渴、总会饿吧?没有“紧急方便”卡更麻烦,该解决的不解决,膀胱是会炸掉的。
老实说,忍饥、忍渴、憋住尿意……等等,简直比任何酷刑还令人难以忍受哩。
不止肉体难堪,供养井内枯寂与昏暗的环境,更折磨着他的精神。
底下不知死了没的那三名白衣人及两百多名暗尸,不时地散发出阵阵尸臭味,正煎熬着他的鼻子,说有多难过就有多难过。
一方面,又担心熊头人等逃离之后,必然前往寻找援军,万一千脑人亲自带队来到,下场恐怕不是一百个惨字可以形容。
想着想着,能做的,却只有对着上头喊:“救命啊……”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喊很久了。
不知是天妈保佑还是狗屎运特佳,当他感到快哑了时,远处传来─“阿来,你在哪里啊?”
是阿炮的叫声!
“我在这里啊……”
喉咙已是一片干涩的林天来死命地回应。
接着,呼唤着他名字的声音此起彼落,那是毛婆婆、田子房等人的声音,更令他兴奋的是,连白灵跟兰妮都来了!
对着上头吼了老半天,外边却没丝毫回应,林天来着急不已,叫苦连天,心想莫非声音传不出供养井?
“阿来,你在哪里啊?”阿炮那大嗓门已经来到附近,应该就在井口旁边了。
“我在这里啊……”林天来响应的声音达七十分贝,比车站还吵。
“阿来,你在哪里啊?”阿炮又连续叫了好几句。
“我在这里啊……”现在可达九十分贝以上,比火车鸣笛还大声,连吃奶的力量都使上了。
但,阿炮的声音变小了,似乎正在往南面移动。
“别……别走啊!”林天来使劲地喊。
然后,越来越远。
“别丢了我啊……”林天来鼻头一酸,都快哭出来了。
“这一带我们都找遍了,会不会是在山的那一头?”他听到白灵的声音。
“灵……我在这里啊!”林天来绝望了。
“那我们快过去吧。”阿炮的声音。
“阿来,你可别出事。”这是兰妮的声音。
“妮……”无助而沙哑地叫声,却还是留不住众人的脚步,一步步地离开、一声声地远去。
当宁静又再度降临,身在井里的他绝望了,不觉地回味起刀魔的那句话─人生是悲、欢、愁、乐的轮盘。
也许得到黑暗分岛上鬼魂们的拥戴之后,轮盘已转到了苦恼的困局。
“难不成,我没被烽弹轰死,却要吊在这里饿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由东边升起,到了天空中间,又由西边落下,黑夜来临时,供养井里一片漆黑,又饥又渴又害怕又无助,简直是人间炼狱。
又忍了不知道多久……
“我真的看到老大!”
咦,井外传来声音,让他精神一振。
“老撒,你别一张嘴鬼叫,小心头儿把你的嘴撕烂。”
一听到“头儿”两字,他心里凉了半截,千脑人的人马果真回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而且熊头人他们也说了,似乎有听到琴声嘛……”
不是蒋光俊领着白衣人们回来?那会不会是一号圣闇天使来了?林天来竖长着耳朵,紧张地听着。
“老撒,老大挂掉是头儿亲眼所见,你还乱说,小心头儿撕烂你的嘴……”
林天来大惊,再一次听到“老撒”这个名字触动了他的神经。
对啊,反铁与血联盟大会,皮枯曾用老撒称呼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那么来到外头的,不就是已归附千脑人的杀人魔?
“脓魔大人,等一下你就知道,就在井里头……”
天啊……又是那个满脸都是烂痘子的讨厌家伙!林天来心里呐喊着。
来的人真的是杀人魔,一个是排名第十二的脓魔黏黏怪卡布瑞拉,另一个是排名第十五的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
镜魔撒巴瑞耳:“现在是半夜,乌漆抹黑的,哪看得到啊?”
脓魔卡布瑞拉:“可恨供养井只有圣闇天使才能开启,现在可好,熊头人逃得无影无踪,不然可以带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噢,不,我最敬爱的脓魔大哥,不要开玩笑了,万一老大没死,我们进去里头不成了羊入虎口?”
“老撒,你怎这么没胆,就跟你说老大已经死了……”
他们一再提起“老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老大?
林天来惊愕万分,杀人魔的老大,不正是那死在巨石阵六星连环化魔锁的闇魔战神巴拉特吗?巴拉特死后,还是自己亲手盖上他的双眼,怎……
对了,琴音!
听吉鲁谈起过,闇魔巴拉特大战六大分会时,所用的武器名为“战神音”,来源是一把竖琴。
没错,那是竖琴声音没错!
林天来回想巴拉特当时的死况─巨石阵屠魔大会上,巴拉特和吉鲁被六星连环化魔锁所俘,大战结束后,尼克队长出面要求六大分会收回六星连环化魔锁上的能量,两人是脱困了,但巴拉特却早已气绝身亡。
就在这时,林天来听到一道怪音,这个声音命令着自己打开猎盒,并要求他依着声音默念一段古怪的咒文─奉克拉玛之名,战神巴拉特魂魄即将归位。永受克拉玛命令的战神巴拉特,生与死均须护持十二代传人永不背叛。魂归来兮,天灵地灵心灵,三灵归一;魂归去兮,永入猎盒,巴拉巴拉应里多那,都日汪巴多尼亚……入!
后来,祖师爷要求自己帮巴拉特盖上双眼,就在这时,祖师爷也持念着杀人魔特有的悼词─奉克拉玛之名,战神巴拉特魂魄即将归位。永受克拉玛命令的战神巴拉特,奉献他的生与他的死。魂归来兮,天灵地灵心灵,三灵归一;魂归去兮,永入冥界。巴拉巴拉应里多那,都日汪巴多尼亚……化!
两篇悼词有惊人的相似,却又有些微不同,莫非巴拉特魂魄进入冥界之前,便被自己的猎盒收了?如果真的得到了,巴拉特魂魄又怎么会变成自动防御卡片?
“脓魔大哥,反正什么都看不到,我们回去吧。”说话的是镜魔撒巴瑞耳,声音已在正上方,似乎正探头看着井里。
脓魔卡布瑞拉:“那就只好等了,等到天亮。”
“还是我们先回去找头儿……”镜魔似乎比较胆小。
“头儿在闭关。”
“闭关?这么重要的时刻闭关?”镜魔讶异地问。
镜魔这句话也是林天来想问的,星宇枫避难小屋和供养井内这两次突袭,最重要人物没出现,让人很纳闷。
“你就不懂了,头儿很快就必须和林天来那小子决斗,所以即便这次没搞死林天来,头儿也能在决斗场稳操胜算。”
“唉……头儿每次都留一手,才会一再地让这小子逃过劫数。”镜魔这么一讲,脓魔也沉默下来,在脓魔的心里同样觉得头儿犯了过于小心的毛病。
头儿太聪明了,总是不愿漏算,但也许太在意了,导致患得患失吧,缺乏勇于一击的魄力─两名杀人魔都这么想,他们都感觉到,现在的头儿和早期认识的头儿,个性上好像有很大不同……
相对于两名杀人魔,林天来也陷入沉思与不解,什么时候千脑人要和自己决斗?自己决斗的对象不是一号圣闇天使吗?
“脓魔大哥,万一,我是说万一,老大真的没死……我们、我们会很麻烦。”脓魔打破了宁静。
“好了,你别老是自己吓自己,即便老大真的还在,没圣闇天使带领,也无法自己进出供养井啊。”
“可是林天来……”
“老撒,“天蛛困神网”是头儿设计出来,将它亲手交到你手上,难道你对头儿的作品没信心?”
“信心当然有……”
“那就好,对了,“天蛛困神网”有攻击力吗?”脓魔卡布瑞拉问。
“噢,亲爱的脓魔大哥,是有没错,但攻击力不是很强,它主要是在“困”而不在“杀”。”
“有办法了,既然林天来灵能已被箝制,无法祭出防御卡,老撒,不如你试着发动攻击看看。”
“连烽弹都奈何不了,“天蛛困神网”哪有什么屁用啊……”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咕哝两句,看到脓魔瞪着他,只得祭起攻击招式。
“冷剑穿心,束!”
林天来又要吃苦头了,缠缚住自己的丝网骤然收缩,一道道森森冷意由丝网上钻入体内,像有无数的冰虫噬咬着体内器官,让他痛不欲生─没想到没被轰死,而是被这个老撒搞死。
忽然,又听到琴音!
接着响起啵啵怪声。
“脓魔……情况不对,“天蛛困神网”在解体!里头太黑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天啊,真有“战神音”!莫非巴拉特老大真的在下头?老撒,快收回“天蛛困神网”……”
“妈的,完了,收不回来……啊,战神音……惨了,稳死的!”
“快逃啊……”
这是林天来最后听到的声音,因为,天蛛困神网破了!
林天来整个人往下急坠,心里咒骂了几句,原来没被轰死也会被搞死,没被搞死也会摔死。
唯一可以让他高兴的是,限制住灵能的力量已被解除,就在即将落地前,他及时地祭起快跑鞋,刚好脚已经接触到一名暗尸的头部,一种触摸到死人的恐惧凉意直上脑门。
他恨死供养井了,上次和一堆干瘪的死人共处,现在又得跟一拖拉库暗尸和在一起,他急急窜高,然后漫无目标地在井里飞来飞去,又不敢召出照明精灵,因为他不想让上头两名杀人魔发现自己的状况。
摸黑地贴在井壁慢慢降下,“封印洞,我要到封印洞……”林天来谨慎地沿着井壁边缘移动。
忽然这时井口透出淡淡月光,正巧他踢到一具尸身,白衣人!
“呜……”尸身发出惨叫,没死?
说来这白衣人也够惨的,他正是刘子交组长。
当蒋光俊发出“出井咒”时,所有人得拉紧绑在他衣角的“离井线”,才能随着熊头人冲出供养井,哪知,发出数次暗尸攻击、早就全身无力的组长刘子交,根本抓不紧“离井线”,蒋光俊才一飞起,他的手就松脱,由半空中坠落。
在灵气耗尽、还没补充状况下,刘子交的自动防御卡失灵,让他狠狠地摔个正着,全身骨折多处,伤痕累累;另外还有两名等级不高的白衣人,运气更不好,他们直到井口才力竭坠下,早已摔成了一堆烂泥。
“捡到宝了!”林天来想最好可以由这白衣人身上弄点什么消息。
为求保险,他用上医疗卡的同时,也用上北欧女神菲依雅提供的“灵能引力红巾”石板,一边治疗,一边将这人的灵能全数吸光!
林天来还真的挖到宝了!九级中猎人的灵能虽然有七成损耗,但也有三成流入林天来体内,这使得他的等级由一级上猎人一口气跃升为三级上猎人。
但更珍贵的,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报,那是不为人知、有关暗流的机密。
“我名字叫刘子交,是名孤儿,六岁被头儿收养,从那时开始,每天和暗尸一起生活,就连睡觉时,身旁左右也各躺了一具暗尸。童年的生活真是不堪回首。
“我们从十一岁开始便得接受严酷的训练,那便是─绝对服从与强者生存。
“每半年我便得杀一名同伴,将他制成暗尸,这样,到十八岁,我共杀了十四名同伴,这十四名暗尸便成了归我指挥的第一批暗尸部队。
“十八岁那年,我终于取得灵卡猎人的资格,头儿提供无穷的黑暗能量让我们修得灵能,在短短两年之内,我便晋升到中猎人。至此,我已是“铁与血暗尸小组”的成员。我们小组的任务是指挥暗尸,袭击不受头儿利诱的灵卡猎人,算起来,死在我手中的灵卡猎人也有十人之多……就这样实力一日一日地增强,后来我终于成为“铁与血暗尸小组”组长。
““铁与血暗尸小组”是铁与血最重要的攻击部队,一个小组连组长在内共有十名成员,总计可以控制两百五十六名暗尸。
“而“铁与血”总共有二十个小组,在阿嘉斯特被你灭了一个小组,在天蛛盖又被万蓦仇等人灭了五个小组,现在我这小组也等同解体了……所以,剩下十三个暗尸小组。”
听了刘子交这段话,林天来倒抽了口气,喃喃地插了句:“还有十三个暗尸小组,真是麻烦啊……”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其实暗尸制作很不容易,并不是一般尸体便能成为暗尸的材料……”
刘子交忽然露出笑意,“尸体最好是新鲜的,否则也要是刚下葬的肉体;其次,魂魄的戾气不能过强,否则,魂魄会攻击暗尸的制作者;在这两个条件的限制下,加上制作时的损耗以及几次大战下的严重耗损,如今各小组所用的暗尸都不是满额的。
“不过现今国际局势大变,“铁与血”已让美国退出中东,中东名义上是土象分会的势力范围,实际上却是被“铁与血”
所控制。拥有自己的地盘之后,我相信未来暗尸的取得将便利许多。
“如果让十三个小组全都补满暗尸,甚至让头儿增加新的暗尸小组,那即便你再强,又如何拯救到处失火的灵卡协会?
“所以,破坏暗尸的制作流程,才是解救天下苍生的最重要关键。据我所知,暗尸的制作现在全交给了一个叫“制尸人”
的小组,他们的根据地位在巴黎的地下墓穴。这是他们所在的坐标……”
刘子交将地下之都的地址如实告诉林天来,反而令林天来颇为迟疑,心想会不会又是个陷阱?他实在是被千脑人整到什么都不敢相信了。
“进入里头的方式很麻烦,首先得先破除“无头骑士诅咒”卡,再来得解除“英吉利海峡海神”场景卡,最后得面对可怕的“黄河九曲”阵石板……”
刘子交没理会林天来那狐疑的神情,将进入“地下之都”的方法详细地向林天来说明了。
“防卫地下之都的,有三组暗尸重兵,那是“铁与血”的精华部队,不是很好对付……”刘子交再三叮咛,“请你务必留意,暗尸最大的弱点在颈部,只有断了它们的头颅,那才可以轻易地将它毁去。”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不恨我?”林天来终于问起这句。
刘子交叹了口气,说道:“你吸干了我的灵能,等同于解救了我,任何暗尸小组的成员,只要身上还有一丝丝的灵能,那么便要受到头儿的控制;头儿的椎心咒会让我们变成哑巴,无法透露出一丝一毫秘密。”
“又是椎心咒!”这真是狠毒的招数。
若是如此,刘子交可以信任了,林天来松了口气,但又随即精神紧绷,马上又问:“你晓不晓得千脑人和老皮之间是什么关系?千脑人和一号圣闇天使之间又有什么关连?”
刘子交摇着头,说:“头儿是千脑人,还是老皮先生?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至于一号圣闇天使,呵……我以为,他便是头儿!”
“啊!”
林天来完全懵了,脑子里一阵空白,两人同一体?他想到蒋光俊跟胡花娇。回想过去,在圣闇天使会之时,千脑人缺席了;
天蛛盖之役,反倒是没看到一号圣闇天使;两支金钻活化这么重要的场合里,也不见一号圣闇天使这个神秘人物……千脑人和一号圣闇天使一直以来都是王不见王。
原来是同一个人!
“谢谢你……让我重新拾回六岁之前的良心,如今一卸下心中压力,我顿觉轻松无比,即便只能活这一分一秒,也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分一秒。”
刘子交还是死了,他趁林天来没留意,咬断舌头自尽。他无法对得起那死在手头上的十四名同伴,及许多无辜的灵卡猎人。
天明了……
林天来望着刘子交组长的容貌,感慨良多,他在供养井里挖了一个洞,将他掩埋,在供养井壁上写着─“长眠于此的,是个不幸的人,或许他生前作恶多端,但现在他作出的贡献却远比任何一位灵卡猎人都要多得多,祈愿死在他手中的人们,能原谅他,让他得以安息……”
林天来叹了口气,焚了刘子交及另两名白衣人的尸身,烧了所有的暗尸后,祭出完成传讯任务回到自己身边的米包包精灵,说道:“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米包包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
林天来可没时间安抚它了,直接命令米包包将自己的话语吞进肚子,“尼克,暗尸制作的基地位于法国巴黎,请速速派兵剿灭……”林天来说出所有注意事项后,持“出井咒”,带着米包包离开供养井。
“希望这下能砍了千脑人的所有暗尸……”
如果千脑人少了“地下之都”这个地盘,就算他拥有整个中东,也无法再作怪吧─林天来这么盼望着。
出了井的林天来,目送米包包精灵离去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飞入供养井。
既然千脑人闭关修练,那么无论如何,一定要进入祝福之地好好地锻炼,老是败在千脑人的阴谋之下,但只要赢一次!
一次就够了!
一定可以击败那个万恶罪魁藏镜人!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八章 老王……死了!
“隐在封印洞里的场景大卡是通往祝福之地的管道,也是一种特制的传送门。”
人还没踏入封印洞,便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林天来诧异地急急步入洞中。
当林天来一看到洞里的人,意外的程度还高于三番两次被千脑人偷袭,惊愕地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杜天化!
那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林天来,盘坐于地,两手贴放在封印洞洞口对面的墙壁。
只见墙上有数不清的六星芒,隐隐发出金、黑、绿、红、蓝、褐六色亮光,一明一灭闪烁着,将墙壁染得彷佛是半夜时的星空。
杜天化并没有转身,只是说道:“我是来接你进去祝福之地的……”
他的出现让林天来紧绷的情绪顿时松懈下来。
危险一解除,他就觉得身子快垮了,真是累啊,肉体被起伏的境遇折磨得受不了了,胃一阵又一阵地抽搐,终于忍不住蹲在洞边吐了起来。
稍稍平复之后,一股无名火起,自己刚刚在供养井中历经九死一生,饱受惊吓,甚至忍受非人待遇好一段时间,而这位自称孔明再世的老兄,竟然只隐在封印洞里,也不出手相帮。
林天来正想要出言谩骂几句,那杜天化说话了。
“二次大战结束后,天妈托梦给帕克主席,在帕克同意之下,我师父,也就是杜天化四世,他先一步进来此地建造这个传送门……”
怒气被打断,好奇心起,林天来认真地听下去。
“传送门完工之后,黑暗大后被移监圈锁进此地,这段期间,黑暗恶魔党屡次试图救出黑暗大后,但都无功而返。
“其失败的最大原因是,透过这座传送门,祝福之地的强大能量,可以源源不绝地供给“六星连环化魔锁”,强化它的实力。”
林天来说:“所以恶魔党只好建造“天蛛万网大阵”,慢慢洗除祝福之地的能量。”
“是啊,直到你进入供养井,我们才断绝了祝福之地的能量供应,助你击破“六星连环化魔锁”,让你顺利取得黑暗大后的残骸。”
“反正你是如来佛,我是孙悟空,一切总在你的安排中嘛。”
林天来冷笑着,说话带着好多刺,“只是我不懂,你这么了不起怎不出去砍了熊头人、杀了白衣人,而是躲在洞里当个缩头乌龟。”
“哼……你懂个屁啊!要启动传送门得藉助烽弹爆炸时的能量,我不留在洞里,怎么将能量引进传送门?”
杜天化双手一直在墙面上游移,妙的是,墙上的星星也跟着手的韵律,缓缓地移动着。
林天来颇感不好意思,他确实不懂,略微尴尬地问:“对喔,那你是怎么过来这里的?”
“当封印洞能量大过祝福之地能量时,能量便会流向祝福之地,这时被开启的传送门是封印洞往祝福之地的单行道;反之,祝福之地能量大于这边时,传送门便成了祝福之地通往此地的单行道。
“所以,早在几天前,我便先一步来到这里。”
“是喔,但这里的能量怎可能大于祝福之地?”
林天来边问边心想,难怪天妈会要求他在这个时刻前来供养井,原来杜天化早就藏在这里等着他。
“祝福之地能量大小是可以调整的,那里每一艘沉船,其实都是个储能器,功能便像是蓄电池一般,可以开、当然也可以关。”
“看来,我虽然是祝福之地的主人,却是对那里很不了解哩……”林天来红着脸,改个话题:“刚才你有听到一阵琴音吗?”
“当然……”
“那道琴音让我免于被烽弹炸死,你知不知道它是……”
“杀人魔排名第一,闇魔战神巴拉特。”
“巴拉特老大喔,真的是他?”
在忆境中,林天来看到自己的猎盒里,拥有一块怪异的石板,当时吉鲁、皮枯看到那块石板,直呼“老大”两字。
但是,那块石板不在自己身边啊,它不正是在杜天化手中吗?
杜天化没转身,右手暂离墙面,由怀中掏出张卡片,往后一抛凌空而起,竟轻飘飘、不偏不倚地就落在林天来手中。
“还给你,那块“战神音”石板已被改制成卡,现在起它已是你的自动防御卡片。”
“是你发动了这张卡片,救了我……”林天来越发不好意思,原来杜老头也不是光看热闹嘛。
然而更令他惊奇的事连续发生!
此时卡片里泛起叮当响声,似乎里头有个人在抚弄竖琴。
“巴拉特老大的魂魄……”
林天来盯着卡片,想要问时,他的猎盒发出巨响,几声定音鼓鼓音像闷雷般隆隆响起,然后带出双簧管乐音,接着英国管、单簧管、长笛等木管乐器一一地迭了上去。
像是一层又一层云气翻涌,又有弦乐团拨奏如绵密雨势,滂薄而下;最后在一片苍茫之中,铜管乐器号叫而出,彷佛千军万马在大地奔驰。
林天来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首曲子一个月前才听过,那是─贝多芬鬼魂所创、致赠给他的第十号交响曲《圣颂》!
和黑暗分岛上“十二生肖乐团”演出不同的,卡片里飘出竖琴声音和交响乐团搭和着,它补足了乐曲某些不足之处。
林天来想到了,贝多芬鬼魂送给他这首曲子时,很遗憾地说了一段奇怪的话─只可惜,故人不在,没有好的竖琴手,不然曲子会更为完美。
故人便是巴拉特!
而现在巴拉特鬼魂将《圣颂》收入战神音之中?
林天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他连忙将黑暗分岛发生的事向杜天化说明清楚,连杜天化也听得啧啧称奇。
“妙妙妙……”杜天化依然忙着运转传送门,头也没回,只是他肩膀耸动得厉害,十分激动。
无论林天来怎么问,他也懒得回答,但又耐人寻味地喃喃地说:“巴拉特鬼魂、贝多芬鬼魂,真是太神奇了;咦,不止这样,“阿嘉斯特之主”、“小妖之王”、“鬼魂们的圣使”、“等同山怪大王一般地威严”……”
杜天化顿了口气,还是没理会林天来,自顾自地推敲,“真有意思啊,“神”、“妖”、“魂”、“怪”……集“灵之四界”荣衔于一身,有趣有趣!如果天妈再请六神兽聚合,以巨人之气拢聚灵之四界,那就更妙了……唉啊,古往今来,也只有主人能有这般本事!”
林天来自始至终也没想过帮助亚马逊小妖、阿嘉斯特女神、黑暗分岛鬼魂,以及中央山脉的山怪们能拿到什么好处,得到这四种荣衔更是意料之外。
此时,刚好乐曲进入一段名为“我的圣使”主题,小提琴以极微弱的力度轻轻地吟唱,即便整个乐团疯了似的狂吼,却依然清晰可闻。
“便像乐曲,最难的不是强力弹奏,而是这般极其弱小的音符,你看,它在坚持着,那是多么伟大啊……”
杜天化此时才转身过来,凝视着林天来,手已离开墙面,那如繁星的六星芒却自行转动着,“直到现在我才真正地佩服主人,至微至小的力量,却有着至强至猛的韧性。”
林天来不擅长炫耀自己,被杜天化这样莫名的一夸,顿时红了脸,他连忙切入自己想知道的话题:“还是说说今天发生的事吧,你对蒋光俊有什么看法?阴阳系与黑蓦系间,真有关连吗?”
杜天化望着林天来,说:“你已非昨日的你,主人应该先问自己怎么看……”
林天来想想也是,开始把注意到的事情整理一遍。
“单单这两天便遇上两次“心魔”功法,这的确是黑蓦系独家秘招;而韦兰德在巨石阵之役用了“血灵再生”之术,也是黑蓦系所传,可见蒋光俊之说也有其根据……”
然后,林天来把今天对千脑人和柳逢之间关系的猜测说了。
“照这样看,如果说从东西战争以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千脑人在作怪,应该是说得通吧。”
杜天化略略点头,没回话。
陷入沉思的林天来一恍神,才发现墙上大大小小的六星芒转动得很快,六种颜色交杂在一起,全都混了,墙面像是被一片六色雾所笼罩。
“传送门开!”杜天化轻吼一声,笑道:“主人,别想太多了,咱们走吧……”
祝福之地。
再次回到此地,林天来心情很复杂,他伫立在沉船区的入口处,远远地望着那群因为自己而蒙受劫难的朋友,心里一片凄楚。
自从记忆恢复以来,他便期待着这一刻,但此时真的来临了,却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面对他们……
“小禄,你自动一点,别难为我。”远远就传来福大仙的声音,他现在是祝福之地的总管。
禄大仙身上竟然一丝不挂,只有头上还戴着土地公帽,他胸部的每一根肋骨都明显地外露,两手两脚瘦到都见骨了,而最悲哀的,那生殖器官活像是小米粒般地长在一片黑毛中。
“好啦,在走了嘛,催催催,催魂喔……”他辛苦地拄着拐杖向树屋方向而去,站在树屋前,发出尖锐如口哨般的声音,接着两脚浮出一颗颗绿色肉瘤。
“干!我真是活够了!”
小禄凄厉地吼叫,他的两手竟长出树叶,身躯化为枝干,两脚牢牢地固定在地面而延展开来,成了一片片大板根!
他在变身!
“唉……我也知道这是很痛苦的,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大福的容貌其实也十分憔悴,他叹了口气,转而看向寿大仙,催促说:“该到你了,阿寿,勇敢一点。”
“不,不……”寿大仙猛摇着双手。
“都修到大仙了,不要连阿七都不如!”
看到大福不假颜色,寿大仙只得脱了衣服,原先发肥的身躯如今也是骨瘦如柴,踉跄地走到小禄旁。
他和小禄略微不同,小禄是森林中的树妖,而他则是长在岩石中的树妖,两脚化为两颗大石,这般石化的过程比起小禄更为痛苦,哀嚎声响彻整个祝福之地。
处理完两大仙,福大仙转而向身旁的万蓦仇说道:“老万,你得在“洗魔池”里浸泡五个小时。”
万蓦仇不知是懂还是不懂,直晃着头,嘴里发出不清楚的声音:“不、不、要、要……”
“乖……”福大仙边安慰边祭出封灵守监妖,一团气泡由手中射出。
万蓦仇露出惊恐的神情,人已被气泡所俘,封灵守监妖带着他往入睡岛上方的圆筒出口飘了上去。
林天来仰头正和万蓦仇对望着。
当他看到万蓦仇那迷惘茫然又带点童稚无知的眼神,他感到整个祝福之地都泛着水漾,原来眼睛已被泪花遮蔽。
“老大……”林天来没留意大福已来到了身边,他赶紧擦了擦泪珠。
“万般都是命,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都是我不好。”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天妈,我们三大仙早就该在东西战争中难逃劫数,能活到今天已经是我们的福报。”
大福看到林天来擦干了的泪水又涔涔滴落,十分不舍。
“老万修炼魔戮石板,有这么一天是早晚的事,心魔将他的心吃了,没完全迷失了自我已经是万幸。”
大福其实也知道难以安慰林天来,心想如果易地而处,那他也宁愿是受难的一方。
这时杜天化从后头走了过来,说:“福大仙,你去吧。”
福大仙勉强露出笑容,往树屋而去,他忍住苦痛,变幻为一株巨大水草,原来他是远古海洋里的水草妖。
三大仙身上的树叶如今全都变得黯然无光采,似是长期没阳光、没水分、没空气,枯萎而干瘪。
“每一天,他们都须返回原体,你看,那些枝叶上正吸吮着丰沛的灵气。”杜天化说,“这种方法的复原速度比起睡眠大法快多了,但变身实在是痛苦。”
“是我害了他们……”林天来很小声地说。
“你何止害了他们,你害的人可多了……”杜天化突然冒出这句话。
“至少他们还活着,老二、老三、老四呢?他们死了连魂魄都没留下,只留下一层意识在天妈圣宫中,你可知道他们也是为你死的?”
林天来点头,天妈为了培养他花下数百年光阴,中间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
“如果你争气一点,也许以后死的人会少一些。”
“什么苦我都能吃!”林天来看着树屋前三根巨大的树木,握紧拳头。
“嗯,那让我们激化那战神魂,将它铸炼成最强大的护身符吧!”
林天来知道了,他即将真正拥有近乎变态实力的自动防御卡,搭配起原先的千目蛇眼郎君、炎魔勾斯摩格及亿魂飞祭,黑暗世界四大战将全都归附门下。
只是想到亿魂飞祭,不觉得感触良多,八把飞刀只余一把,也许,世间事不可能是完美,也不可能尽皆顺遂的吧。
***老王……死了自从米包包传回讯息,灵卡商店便热闹了好一阵子。
大量的禁卫队员、小费粉丝团成员,在尼克队长及费德罗的命令下,迅速由世界各地奔赴来台集结。
这时,尼克以灵卡商店为指挥中心,打算在整装完毕后,一举兴兵攻打“铁与血”联盟的老巢─巴黎地下之都。
为了破解地下之都的“黄河九曲阵”,毛婆婆只能尽己所能地帮助尼克,每当她遇上不解之处,便会暗叹─可惜老王已经离开,不知去向,要是他在商店里该有多好。
为了配合这个突袭行动,包含风象、水象两分会在内的几大势力,在中东发动牵制攻击,箭头对准土象分会,藉此引动“铁与血”联盟抽兵协防。
当然,身为要角的兰妮、白灵,也跟着忙碌起来。
十天后,各路人马出兵了。
灵卡商店又恢复了宁静。
这一天,毛婆婆在书房里整理宓灵系剩余的资产,难得空闲,她想在有生之年,帮阿来做点什么。
““毛婆婆嘉言录”,嗯,这是我累积百年的经验心得。喔,还有“毛教授心灵罗盘”,这本对阿来一定可以有那种改变人生的启示效果,等他回来得叫他全篇背起来……”
正在处于自我陶醉之时,突然听到一阵猫哭声!
喜雅拉玛小懒猫带头,领着猫群由密道冲入书房,每只猫脸上都挂满了泪珠,呜咽的声音好像小孩在哭泣。
“你们是怎么了,是发情还是吃太饱?”毛婆婆脸皱了起来,虽然语意调侃,但心里涌出强烈不安感。
“肥婆,呜……老王他……”懒猫哽咽地说。
“老王怎么了?”
“呜……”
“快说啊!”
“老王、老王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老王死了。”
“死了”两字充溢在毛婆婆耳际,它彷佛带着回音不断重复着,毛婆婆感到脑子里被震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跌坐沙发,手中的嘉言录掉落于地。
“三天前他回到三重,一身的伤痕,问他怎么回事也不说;今天晚上,就不知怎么地睡死了。”懒猫说道。
花叭也说:“对啊,当他一回来时,好像就怪怪的,那天我听他说最近常梦见林老大,说“林老大对他很好,要放弃对他的惩罚,虽然无法再用长生石板转世,但也能避开天打雷劈之苦”……”
“老王……老王真的死了……”毛婆婆呆愣着,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懒猫他们说话。
“肥婆,呜……我们用很多方式去急救,但完全没有效果啊……”
哇地一声,毛婆婆放声大哭,顿足捶胸嘶叫着:“两百年了,活了两百年了,他可好,潇洒地抛下一切,独留下千钧重担,我怎么背得起!”
“肥婆,你别哭啊,你要节哀顺变!”
众猫一边陪哭,一边纷纷劝着。
花叭说:“他的责任还没了,哪可以死去,如果下了阴曹地府遇上老大,他可怎么交代啊!”
小懒猫说:“唉……那只希望他别真的遇到林老大咩,也许林老大早就投胎转世了。”
大头猫说:“阿星,你真搞不清楚状况咧,林老大魂魄不全无法转世啦,你忘了,他至少有一魂一魄还陷在“科学系统”
石板里。”
众猫同声叹气,都在替林老大感到悲哀。
哭了好一阵子后,毛婆婆才慢慢回复平静,她擦干眼泪,感怀地说:“这也是一条早晚要走的路,也许很快的,我也会随老王而去。”
“呜……肥婆,你别这样说啊,你要死了,放我们十多个兄弟怎么办?”
毛婆婆破涕转为苦笑,说:“你们拥有那块“类长生”石板,自己办理转世应该不成问题吧。”
“肥婆,你别这样子,噢,不,你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哩,还是哭吧……”小懒猫说道:“你千万不能丧志,你还得帮阿来去取出林老大的魂魄。”
毛婆婆无奈地点点头,双手合握,开始为老王默祷,所有猫也跟着合握前脚,一副虔诚的样子。
“林老大啊,老王先一步走了,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助阿来一臂之力的……”说着说着,人和猫又再度抱头痛哭,对他们来说,老王的死真是难以承受的重。
也许死的人,比活着的还有福吧。毛婆婆这么想。
第二十三集 东方圣使 第九章 新任的黑暗大君是英雄、是枭雄?
天妈再度传出神谕了,林天来即将复出。
这对“反铁与血”联盟无异是打了一剂强心针,但随即到来的却是另一场严酷的挑战。
两名得到黑暗大君、大后残骸的圣闇天使,即将以决斗产生新任的黑暗大君。
决斗日期排定了,灵卡世界各路人马纷纷前往恶魔岛,迎接着本世纪以来最重要的一场决斗。
此刻,恶魔岛所在的加勒比海海域,却在狂风暴雨之中。
长久以来,西大西洋一直被飓风所扰,数个大型风妖被赤道热能所吸引,在墨西哥湾一带徘徊不去,搞得整个中美洲、美国南部,到处是重灾区。
在这片混沌之中,位于百慕达三角洲中心的恶魔岛却格外宁静,围绕着岛的四周海面,竟被久未露脸的阳光映照得金光闪烁,彷佛是一处世外桃源。
“好美的海、好美的天,真不知何时,才能让失序的世局恢复安宁。”田子房站在恶魔岛入口处观测亭,感叹万分。
“世事急转直下,没想到变化比预测的还快,妖物已经大到无法猎捕了,为了让恶魔岛不受风妖威胁,我只得用上二十三张“风平浪静”卡。”
和他对话的是灵卡协会主席索非斯。
“主席,秋芜那头状况还好吗?”
“嗯,很顺利,金钻活化的速度不能太慢,但也不能过快,一切得配合你的进度。”索非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田子房。
“为了最后一战,咱们真是付出太多了,只是数日后的决斗要先过关才行,阿来到现在还没出现,真令人担忧。”
田子房苦笑着,脸色很是凝重,他转头看向索非斯,“他的对手又是个谜样的人物,一号圣闇天使,他会是谁,真的是老皮将军吗?”
“田处长太多虑了,对方神秘,我们也不差啊!
“你看阿来再探供养井,消失了一段时间后,依着天妈神谕而重出江湖,不要说对方,连我们也一样猜不透阿来的底细。”
索非斯一边手敲着观测亭的柱子,一边安抚田子房。
“只是辛苦这个孩子了,世局多变诡谲、地球快速变迁,要力挽狂澜,只有靠他一步步地闯了。”
此刻远处风妖发出阵阵鸣叫,号召千百雷妖试着击打被“风平浪静”卡护卫的恶魔岛海面,密集的闪雷猛劈着海面上的隐形护柱,发出带着电流的爆炸响声,十分惊人,连经验老到的灵卡猎人也震撼不已。
大自然的风暴快挡不住了。
几天后的决斗会不会又是另一场风暴的开始?
公开亭。
这个决斗擂台设立在“恶魔堆上的长鼻子”入口前,黑暗恶魔党这个曾经引动世界大战的组织,就要在今日产生新的黑暗大君!
这一日也是“铁与血联盟”的一号圣闇天使与“反铁与血联盟”的五号圣闇天使最重要的对决。
擂台下的观战区中,早已有无数灵卡猎人聚集。
这个观战区的座位分成了三种颜色─一是右侧的红色区,位置两侧竖立了无数鲜红色旗子,旗子上绘着交叉的刀与剑,那是“铁与血”联盟的标记。
中央则是绿色座位,属于中立区,开放给媒体及一般观赛者。
左侧的灰色区则在两侧立了对应的旗子,绘着振翅高飞的老鹰,这是“反铁与血联盟”的标记。
“恶魔岛已经成了“反铁与血”的大本营,这样对一号圣闇天使岂不是较为不利?”
中立区主要成员是记者及格斗分析师,纷纷发表着高论。
“五号圣闇天使是占了地利,不过另一个角度来看,“铁与血联盟”正如日中天,一号圣闇天使未尝没有破敌之策。”
“你说的也没错,近年来,灵卡协会影响力逐日衰弱,即便成立了“反铁与血联盟”,但少了美国这个地盘,我看损失大了。”
“美国?现在都成了人人喊打的二流国家了,有这么重要吗?”
说话的是一名格斗分析师,他对时局的研究不如记者们透彻。
“你懂什么,拥有美国就等于拥有大半的联合国,也就有着对“正义”二字的解释权……
“你看,现在“铁与血联盟”都成了正义的代言人了,局势变化真是一日千里,令人难以置信。”
“但我得到一个未证实的消息,听说啊,禁卫队大破“铁与血”联盟在法国的分部哩……
“还有土象与风象分会在中东大打出手,怪了,难道是六大分会起内哄吗?”
此时,光明、风象、火象、水象四大分会连袂来到了会场,在一片讶异声中,步入了左侧“反铁与血”联盟的观战区,那里一半位置坐满了费德罗率领的小费粉丝团及毛婆婆等人。
“理律先生、老克、老毕、老末,早啊……”先一步来到此地的索非斯主席特地上前问候。
死对头理律会长没理会他,直接前往第一排位置坐下,其它会长们则和他寒暄客套。
随即黑暗分会也到了,甘比利没有瞒着圣闇天使身分的必要,他大剌剌地戴着豹头面具走在前面。
诡异的是,黑暗分会的来人在会场前百公尺外却分成两队,首席长老领着大部分的成员往右侧的“铁与血联盟”区域;而代表着黑暗圣女势力的五支族,则在格兰娜的率领下走向左侧“反铁与血联盟”。
甘比利向众会长们打招呼,刚好听到毕许和末莱恩在闲聊。
“记得当年咱们一起到台湾探索天妈秘境吗?”末莱恩说道。
“是啊,大伙被秘境里的“灵能分班”搞惨了……”毕许说完之后,长长地叹了一声,“我们都老了,舞台已经不是我们的。”
“所以老毕你便逊多了……”
甘比利见缝插针,他那豹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你看人家老末多聪明,把女儿绑在林小子裤头上,终究女婿是半子嘛,哪像你,赔了女儿又折兵。”
这番话让很多人脸上一阵乌青,尴尬不已,不过有个白目小子出面插花了,“哪能跟您比啊,是吧,会长大人。”
说话的是禁卫队副队长马杜那,也是理律的侄子。斗卡大赛他和林天来那场决斗,因为炎魔反噬而被截断手腕,从那战之后,一向自傲的他心态上却起了大转变,打消了和林天来作对的念头,还把林天来当成了救命恩人。
他指着从左侧入场的五支族人马,说:“人家黑暗圣女通过恶魔飨宴好多年了,早已算是黑暗分会会长,就是有人脸皮比城墙还要厚哩,还赖在位置上;喔,难怪你脸上得戴着面具,见不得人嘛。”
甘比利冷哼一声,说:“说话要小心喔,我的副队长,你们灵卡协会已经不是以前的灵卡协会了……”
“你们黑暗分会也不是以前的黑暗分会了!”马杜那的功力不行,但嘴皮功夫倒是一流。
“小马,别无礼!”理律连忙喝住。
甘比利恨恨地走向右侧。
这时土象分会、正义团同时来到,全都挤向右侧的铁与血联盟那头。
“老毕,你们看,土象分会真的被他们吞了。”老克利斯说道。
“哼,手下败将,有什么了不起。”毕许回道,他的风象分会现在是灵卡协会的铁杆部队。
“是啊,我和老毕刮了土象分会不少地皮,呵……真过瘾。”末莱恩爽朗地笑,“能和老友同场奋战,大快人心呵。”
“你们开心个屁啊,多了中东这块地盘有什么用!”
理律虽然迫于无奈也投入“反铁与血”联盟,但时刻不忘讽刺索非斯几句,“不知道是哪个无能的家伙,把美国输掉了。
这会人家正好利用美国的地位,向世人宣示他们才是世界的领导人呢。
“看看,巨石阵之役还知道要遮掩一番,现在倒好,直接就是灵卡世界里的正规军了。”
就在众头头感怀之余,远远宛如白浪滚滚,铁与血联盟来了!
“喝─”
一阵低鸣搭配鼓声,那些人全穿着白衣,飘动着身影,如七月半的鬼魅由十八层地狱里钻了出来。
他们全都持着铁血旗,阵容壮阔。
千刺魔恶贯满盈齐裴、肢解魔人偶伊莉萨白、脓魔黏黏怪卡布瑞拉、镜魔黑白子撒巴瑞耳等四名杀人魔一字排开。
他们后头是四列持着铁血旗的一百名白衣人,每一步喉间便轻吼一声。
一百名白衣人之后,大头目出来了!
十六名白衣人抬着三人座位的大轿,中间坐着一副半月脸的智魔千脑人皮耳森,右侧坐着戴着虎头面具的一号圣闇天使,左侧则是戴着熊头面具的四号圣闇天使。
大轿之后,又是一百名白衣人,各持一面小鼓,随着脚步而轻击鼓面。
“你们看,一把土象金钻换取的利益真是惊人,本来是人人喊打,现在是堂而皇之地占了大半江山。”
理律这段话道出很多人的心声。
“他这招叫化暗为明。”老克利斯点头说道,“只要再胜今日这一局,黑白两道等同全都吃到底了。”
就在这时,现场骚动不已,镁光灯闪烁不停。
“林天来出现了!”
在祝福之地闭关数月的林天来远远地走了过来。
和排场甚大的一号圣闇天使相较,他显得格外孤单,穿着牛仔裤,背着登山背包,脸上刻满风霜,像是个历尽沧桑的旅人。
在敌人的吆喝声中、在朋友的鼓励声中、在爱人的祝福声中,他默然地走上了擂台,迎向无可回避的挑战。
另一边,脸上挂着虎头面具的一号圣闇天使,也缓缓地步上擂台,立于右侧。
林天来心里暗自叫惊,瞥了台下的千脑人一眼,刘子交不是说“头儿”便是一号圣闇天使吗?为什么两人会同时出现?
你是谁?林天来将眼神移到虎头人身上,凝视对方。
对方也紧盯着林天来。
两人对峙着,现场一片静寂,彷佛时间暂时停了下来。
猛然台上裁判员发出一声低沉嗓音,划破了沉默─“格─斗─开─始!”
请继续期待灵卡猎人精采完结篇瞎说一:感谢悦阅馆LUNG、冰曲寒月、苍月溟以及大瞎钓虾场的多位朋友协助完成这部作品的创作。
瞎说二:创意设计:风过无痕〈宁静之海〉瞎说三:角色扮演:赵火炮〈水苍月〉、万蓦仇〈泪漓〉、吉鲁〈Lskamey少〉、杜天化〈御天傲地〉、智魔千脑人〈天人老头〉、卡布瑞拉〈风裂〉、大福〈福尔魔尸〉、小禄〈小鹿〉、阿寿〈Crux〉、尼克队长〈幻月迷蒙〉、星喵〈星文明〉、星宇枫〈星宇枫〉、格兰娜〈柳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