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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幻水世界 第七章 “隐·灵卡猎人”

《《灵卡猎人》》

“肥婆,你给我出来。”

毛婆婆把拯救林天来的重责大任交给了王老头,她才刚从坑道回到“1-6灵卡商店”不久,便听到外头有人大吼叫嚣。

人未到话先到,光听这个声音,毛婆婆一张脸充满不耐,显然对来人是谁很清楚,不过毛婆婆这几日心情大坏,根本懒得理会。

“肥婆,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快开门!”外头喊声响彻云霄。

毛婆婆挥挥手,懒洋洋地叫憋不拉去开门,憋不拉才刚开了锁,大门便被一脚踢开了,一个长相奇特的男人大喇喇地打招呼:“肥婆,好久不见啦。”

这个人理了个大光头却留下三小撮毛发,身材很矮但是整颗头非常的大,占了全身约三分之一,额上有三条很深的皱纹,手短脚短,长得又胖嘟嘟的,尤其有个大大啤酒肚格外的明显,更惨的是他的牙齿只留下上下各两颗门牙。

穿著也是非常的怪异,大热天的上半身穿一件深色皮袄,下半身则穿一件膨松的怪裤子,在皮袄及裤子间露出一圈肥肚皮,加上斜背着一个布袋,更让人感到滑稽及诡异。

远远的看还真有点像是颗大菜头,也像是漫画里的大番薯,又像是布袋戏里的二齿。他名叫东方无缺,是个灵卡黑市杂货商,也算是灵卡商店的客户,此人个性怪异,虽然他自称为大师或和尚,但是酒色不忌、膻荤全来,甚至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古怪的人总有不少怪怪的绰号,东方和尚、东方大败、东方大肚、东方菜头、东方缺德、东方缺牙、东方哈啦二齿,只要是在亚洲的灵卡猎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毛婆婆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今天什么日子,咱们‘东方大败’都出来了。”

小说里听过东方不败,还没听过有人叫东方大败的。

“我是东方大师,不是东方大败!!”这颗菜头最后那个“败”字叫得太大声,似乎全身的气都由门牙缝里穿出,真令人担心他的牙会不会被震落。

挑高空旷的商店大厅里,泛起了“败…败……败………”的回音。

“谁管你败不败。”毛婆婆堵上一句,挥着手说道:“说吧,来找我干嘛,上次批的货卖完了啊。”

东方那颗大菜头的皱纹更深了,大摇大摆的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上去,说道:“肥婆,你们家小月呢?不在啊,我好怀念她上次弄的那个叫‘特调苦蔓陀根汁’的玩意儿。”

“如月出去采补材料,还没回来,憋不拉,你帮东方菜头弄一杯吧。”毛婆婆不怀好意对憋不拉做个鬼脸说:“好歹人家东方菜头也算是常客,就弄一杯给他爽吧。”

这时刚好兰妮、小琪由灵卡商店二楼下来,兰妮从坑道里获救后,便一直待在灵卡商店,等着林天来的消息。

东方一看到兰妮,忽由沙发上猛然跳起,落下位置刚巧就在兰妮的旁边,在怎么说两人之间还有段距离,但他却像身上装了弹簧似的,一跳而至。

他盯着兰妮,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兰妮给看得有点想发火。

“这位是兰妮公主吧,灵卡协会五大美人之一,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东方上上下下打量着,一副猪哥样。

毛婆婆很不客气,过去用手敲了敲东方菜头,“死东方,想批货就快,哪来那么多废话。”她话一说完,在空中飘晃的闪亮兄弟便由空而降,一人拿出张清单,一人拿出支笔递给了东方。

东方识趣的又“蹦”回沙发上,只见闪亮兄弟辛苦地随着他飞来飞去。

“我说肥婆啊,我今天来不是来批货的。”他对着毛婆婆说话眼睛却还盯着兰妮不放,刚好憋不拉递上一杯绿绿、恶心样的果汁,东方一手接过,看也不看便往嘴里送。

“哇……恶……”东方才喝了两口,开始狂吐,这是什么啊,他整个胃都在造反,哗啦哗啦的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呕了出来,或许他昨晚喝了不少,那吐出来的东西又酸又臭,众人全都掩住口鼻,只见闪亮兄弟率领一群精灵辛苦的打扫,它们把那些脏东西吞进肚子,用手死死地捂着嘴,每个都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东方,然后飞到商店外的馊水桶吐出来,又有些精灵喷洒消毒气体及芳香剂,忙得不可开交。

吐了好一会儿,东方菜头虚弱地半斜躺在沙发。毛婆婆拿出个手提式的结帐机,印出一张帐单。

“清胃五点灵力,清理商店一点灵力,收你六点不为过吧。”毛婆婆一说,旁人才恍然大悟,这个毛婆婆还真是什么都能赚。

东方菜头一脸惨白,憋不拉不知是给他喝了什么东西,让他萎靡不堪,但过了约五分钟,该清的也清了,东方反而比刚来时还神清气爽。

“肥婆,谢啰。”东方这句话出口,让兰妮、小琪惊异不已,这人是疯了吗?

“要不要接着去整肠一下啊?菜头。”毛婆婆递过去帐单。

“噢,不了,下次吧。”东方并没有接过帐单,一手托着大头像是在想什么,“可爱的肥婆,这次胃洗得真干净,不过如果是小月丫头,我愿意付更多灵点哩。”

毛婆婆的手停在半空,她瞪着东方正想要发飙,东方却道:“肥婆,先别急,等一下也许换成你要给我灵点哩。”

全部的人都给他这句话吸引了,不知再来要演出什么好戏。

“今天我来不是要来批货,而是来卖情报的。”东方摆着手,很得意地说。

“呵呵呵……情报?”毛婆婆一手指着东方边笑边叫,“不会吧,就你那点本事什么时候改行了,当起‘情报掮客’?”

“别狗眼看人低啊,肥婆。”东方那菜头上直冒汗,很生气地说,然后取出一张卡片丢给了毛婆婆,带着炫耀而古怪的神情说:“怎么样,相信了吧。”

那是一张“情报掮客”的卡片,这是一种资格卡,换句话说,东方通过了情报检核考试,取得了情报掮客这种特别职业的资格,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东方你出头天了耶,老是当黑市商也不是办法。”毛婆婆看完卡片也十分开心的样子。

“对啊,所以昨天发挥了‘善喝’的本色,开始搜集情报哩。”东方嘿嘿一笑,脸上有几分得意。

“难怪你能通过情报检核考,听说第一项要考的便是‘喝酒’。”兰妮插了一句话。

“噢,我可爱美貌的小公主,你真是天仙下凡来啊,没错哩,要一直灌都不能倒。”东方只要看到兰妮便是两眼发直,一动也不动。

“这种甜言蜜语也是必考的吧。”兰妮冷笑,给这颗菜头赞赏一点都不觉得飘飘然。

“噢,虽是如此,但这点真不是我的专长,公主小姐,我一向是实话实说。”东方讲起话十分的认真,煞有其事地说:“其实对温柔善良的公主小姐而言,说实话便是最好的奉承。”

毛婆婆听了有种想吐的感觉,说起美貌兰妮当然是少有人能比,但用温柔套在她身上实在不伦不类。

“好了,死菜头别废话了,你今天来不会只要我帮你清胃吧。”毛婆婆回归正题地说。

东方大师这时才回神过来,看了看兰妮等人,又看看毛婆婆,却没有开口,毛婆婆心知他必有要事相商,便向兰妮说道:“公主,我这商店二楼有个‘特别室’,不如让憋不拉带你们上去参观,那里有不少好东西哩。”

憋不拉好象赚到了,急窜向兰妮身边打声招呼说:“公主请!”他左手一摊,右手掌伸高平放,倒像是皇太后身旁的得宠太监恭谨地迎上兰妮。

等兰妮、小琪上了二楼,毛婆婆才问:“说吧,现在她们都不在了。”

东方伸长了头瞄着兰妮的衣角,意犹未尽似的说:“真是美啊,肥婆,虽然你们家小月也名列灵卡协会五大美人,但是我看实在比不上兰妮哩。”

“猪哥!”毛婆婆由后头拍着东方的大头。

东方的口水流满地,才傻笑地说:“这是我第一次贩卖情报哩,希望对你有帮助。”

“好了,别屁了,菜头,我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肥婆?”

“你对‘天资潜能发展公司’有几分了解?”毛婆婆很想多了解一下光明分会的事情,克利斯王子来到台湾,不可能只是为了兰妮,她总觉得事情不单纯。

“这事哪得问我这个伟大的情报掮客!”东方菜头很大颜不惭地说着:“它是‘光明分会’在台湾的办事处嘛。”

“废话,连这点我都不清楚,那还用得着混……”

毛婆婆话还没说完,便被东方打断,“肥婆,你联合莉莉安娜,帮克利斯打败马克,这件事知道的人可不少了。”

毛婆婆不得不佩服东方了,刚刚才摆平的事,他马上得知。

“给你一点小情报。”东方一手扬起亮出五根手指头。

毛婆婆又好气又好笑,说;“什么都没说就要五点灵力,你也太贪了点?”

“五点灵力?肥婆,是五十点才对,事情和你有关联。”东方摇摇头,像是在吊毛婆婆的胃口,“你们赶跑马克的事为何传得那么快?知己知彼,你不想被坑吧。”

“你这个大土匪!”毛婆婆恨恨地喊着。

东方笑了起,那额上的三条横皱纹更深了,更像颗菜头。

“马克的父亲是光明分会的副会长,现在在光明分会里是少数派。”

“这些我知道,你能不能不要废话!”

“肥婆啊,你觉得台湾重不重要?”东方忽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毛婆婆有些好笑,最近两党拼老命比较谁“爱台湾”,这个话题实在敏感,摇着手说:“政治我不懂,别谈这个……”

“肥婆,我还没说完哩,马克的父亲即便在光明分会里是非主流,但好歹也是个副会长,世界这么大,比台湾重要的地方那么多,你想,马克不去西欧的那些肥缺,也不去巴西、印度那些地大妖物多的国家,就算去弄个阿拉伯国家吧,至少还能借恐怖分子的手,收点一些有的没的,你说,他来台湾有什么好?”

这段话中有话,毛婆婆稍稍楞住,是啊,怎没想到,早知如此,那时应趁机让月夜飘霜好好地调查“天资潜能开发公司”才对,莫非里头除了马克私设的“恶魔圣域”外还别有玄机。

东方看得出毛婆婆心中疑惑,笑笑地摇晃着大头,然后慎重地右手食指竖起贴在嘴唇上,左手指着自己耳朵,好象在说此地不宜谈论的意思。

毛婆婆感到诡异,越发忐忑不安,她急领着东方往三楼的书房而去。她明白东方口中将吐了个秘密,这次她无法找闪亮兄弟来清理东方吐出之物,而是得找王老头共同去面对。

“记者***\台北报导在中油公司的力邀下,石油大亨马休毕许先生即将来台访问,并商讨双方合作事宜………”东方由布袋里掏出了一份报纸,那上头用大黑笔将这段报导圈起来。

“外电报导美国参议员多芬克利斯将于十一日来台访问三天,据悉他此行目的和军购案有极大关系,美台双方极有可能建构军事合作平台……”东方再拿出了另一份报纸,也是将这段报导圈起。

“本报记者综合报导日本商社联合株式会社社长松阪利男先生近日将来台访问,各电子大厂纷纷相邀,但据闻此行乃为私人行程………”东方又拿出第三份报纸。

“好玩吧,肥婆,六大分会一下子来了三个,特别吧!”东方嘻笑着说了这句话马上脸上一沉,补上一句:“各方英雄豪杰都来了,正是八方风雨会台湾。”

毛婆婆似乎没意会到东方的最后一句,斜着头说道:“这有什么吗?随便拿几张报纸剪剪贴贴就想收我五十点灵力啊!”

“当然不是,肥婆。”东方神秘兮兮的又拿出一张卡片,由里头出现一长串的文字,凌空飞出,东方手忙脚乱地似乎控制不了空中飞窜的文字。

毛婆婆看到那些舞动的字体都傻眼了,她清楚那些是情报人员的看家本领“情搜术”,但从没见过像东方这个肉脚的,她干脆舒坦地坐在沙发上,让东方自己去忙。

东方一手敲着自己的头壳,一边乱念一通,好象很难搞定。过了好一会儿工夫,才把那些字排好成串,上头有各种的颜色,好象是编辑在校某一篇稿子一般。

“这是在干什么?菜头。”毛婆婆不慌不忙地问。

“不好意思,我一时还不太会控制这些家伙。”东方脸涨红地说,他终于可以控制好混乱的文字符串。“肥婆,你看这是我这些日子得到的情资。”

只见蓝色字体集合在一起──“这是我线民提供的。”东方说道。

红色字体集合在一起──“红的是我用窃听得到的。”

绿色字体集合在一起──“这堆绿的是和别的情报员交换来的。”

其余只剩下二行的黑色字体──“后面是花了些灵力点数向‘灵卡侦探社’买的。”东方一边整理一边解释似乎很吃力。

毛婆婆歪着头,看着空中还混乱不堪花花绿绿字型,说道:“菜头,什么东西啊?没有个重点。”

东方口中念着,短而肥的手划来划去,一些字体胀得特别的大,毛婆婆越看越不安,那上头的资料显示出,闪灵协会的六大分会重要干部分别来到台湾,但奇怪的是,来台的日期并不一致,可见并不是协会打算在台召开会议。

里头有道消息特别引人注目,各分会不约而同的调查台湾的“隐.灵卡猎人”,为什么?毛婆婆紧盯着这行黑色的文字。

所谓的“隐.灵卡猎人”又叫“猎板者”,指的是那些没加入灵卡协会的高阶灵卡猎人,他们的技术来自于灵卡协会成立之前的一些奇人异士,甚至于,他们也不承认自己是“隐.灵卡猎人”,所以并不愿使用卡片,坚持用石板猎妖,自己以“猎板者”为荣。

“肥婆,你留意到了啊。”东方也盯着同一行文字。

毛婆婆问:“东方,你晓不晓得台湾有多少‘隐.灵卡猎人’?”

“哈!哈!肥婆,你现在了解到考上‘情报掮客’的好处了吧。”东方得意洋洋地摆动双手,像是个魔术师在挑动着空中的文字。

东方边操作文字边说:“一九四九年国民政府撤来台湾时,不少‘隐.灵卡猎人’跟随来台,但当年太乱了,所以没人知道到底台湾现存多少‘隐.灵卡猎人’,加上很多‘隐.灵卡猎人’来台之后便不再出现,像你们遇上的老怪吧,如果不是和马克勾搭在一起,我想也没人会注意到他。”

“然后又经过了一代的传承,现在能找到的只有这几人。”经过了重组,东方的蓝色的名单已经浮现。

那是──

商人…………………………………………………………毛婆婆

情报掮客.杂货郎…………………………………………东方无缺

(窃贼.魔术师.隐形人)………………………………莉莉安娜

(侦搜专家.催眠师.幻觉者)…………………………田子房

(预言师)…………………………………………………杜天化

制卡大师.搏击专家.恐怖客.猎杀者…………………灭小邪

无特别职能…………………………………………………凤灵馨、星宇枫

(以上括号者的职衔为推断,非实际拥有该项特别职业)

“会不会是来查我的?”毛婆婆内心非常的惊骇,她回想起这数十年好象没有露出破绽,难道是在查老王?一直以来,毛婆婆在明,王老头在暗,互相支持并无漏洞。

“肥婆,你怎么看?”东方这句话将毛婆婆唤回了现实。

“你的情资做的不全吧,就这么点资料,怎么能得知协会的要角们,来台湾查‘隐.灵卡猎人’的目的是什么?”

“肥婆,‘隐.灵卡猎人’不加入灵卡协会,或多或少都有自己隐藏的秘密,要是他们倾力来查,对我们是有一定程度的威胁。”东方说出心里的顾虑了。

“秘密?你有吗,东方。”毛婆婆虽然表面依旧,但内心早已激荡难平。

“你没有吗?”东方眼瞅着对方,她不叫自己菜头,反而称“东方”,东方清楚毛婆婆也必然深蕴不为人知的秘密。

半晌,东方才说:“肥婆,不如我们联合其它的‘隐.灵卡猎人’,共商大计。”

“别人我不晓得,单单这个灭小邪就不是我们请得动的。听说这人年纪很轻,行事风格非常怪异。”

毛婆婆对年轻非常的敏感,因为自己是靠移魂入体来得到长生的,所以毛婆婆不论是哪一世,都是年纪轻轻便有一身的好功夫。

“你想谁有办法去取得那么多的能力,听说灭小邪一年通过一项特别职业的认证。”东方缓了口气,又说:“这个人一定是某个神秘的‘猎板者’的传人。”

“隐.灵卡猎人”虽然没加入灵卡协会,但灵卡协会一向欢迎“隐.灵卡猎人”前去参加特别职业的认证,对协会而言,透过这个方式可以借机了解“隐.灵卡猎人”。

虽然“隐.灵卡猎人”清楚协会的用心,但特别职业的诱因太大了,致使不少“隐.灵卡猎人”像毛婆婆一样,即使明了协会的企图,也乐于去参加特别职业检核考。

“对了,莉莉安娜不是跟你很麻吉吗?你们还联手K掉马克。”东方问道。

“认识数十年的老朋友。”毛婆婆点点头。

“嗯,那就好,肥婆还认识其它人吗?这个叫田子房的……”

“前克妖特别处的处长,现在退休了,一身的功夫都传给了现任的处长冷秋芜。”毛婆婆本来不想和这人打交道,政治人物她一向没兴趣。

“田子房,呵呵……”东方干笑了两声,又说:“肥婆,我猜想的要是不错,这人的师承一定和朝廷及后来的政府都有密切关系哩。”

东方只差没说那是当权者的走狗,就他们这种奇人异士而言,实在不耐烦汲汲名利之徒。

“那个叫杜天化的,现在隐身在鹿港的一间小庙,对外界不理不问,也是神秘人物,至于凤灵馨及星宇枫,由于都没出现过,我也只查到名字,谁也不清楚是何方神圣。”东方看毛婆婆一直没反应,又问:“肥婆,除了这份名单上头的人,你还认识别的‘隐.灵卡猎人’吗?”

毛婆婆一时错愕,然后摇摆着双手,东方的眼神像是老鹰般的锐利,似乎想要识穿毛婆婆的内心世界。

“你漏列了恶名昭彰的老怪。”毛婆婆灵机一动,引开东方的注意力。

“喔,是啊,这次他勾结马克,看来以后会很难混得开。”东方却仍追问下去“肥婆,你认识一名叫王森的吗?”

毛婆婆心中吃惊,东方追到王森来了,王森是王老头前一世所用的名号,来到台湾之后,她和王老头都办过一次移魂入体,藉以摆脱在大陆时的风风雨雨。

毛婆婆若无其事的问:“王森,他有来到台湾吗?”

“我透过关系,了解大陆那方面的‘隐.灵卡猎人’,加一加不到五名,看来一九四九年时,主要的‘隐.灵卡猎人’大都来到台湾了。”东方大师眼睛闭起,又缓缓地说:“肥婆,王森并不在那五人名单之中,也没有王森的传人。”

毛婆婆没回答,东方叹了口气,说:“先不提这事了,肥婆,我猜会不会灵卡协会想要对台湾拥有‘石板制术’能力的人下手?”

不少的传承者坚持正统的制板术,和灵卡协会常有冲突,他们自认为正统,常常质疑灵卡协会的正当性,认为当年班尼卡列拉斯成立灵卡协会其中一个目的,便是用来钳制“猎板者”。

“我想不会,拥有石板制术能力的,分布在全世界,协会为什么独挑台湾呢?东方,你再探探吧,协会也许只是想调查一九四九年到底有多少‘隐.灵卡猎人’来台罢了。”毛婆婆安慰自己地说。

东方无缺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希望吧!”

“东方,你还没有提这个和天资潜能公司里的马克有什么关联?”

“肥婆,你还不清楚我的意思吗?马克的父亲休思.马克必定对台湾的什么东西有兴趣,所以马克来这里必然还有特别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和最近灵卡协会里的大头们纷纷来台,都有共同的目的!”

马克下落不明,他的父亲在调查什么?毛婆婆现在只能期待,老王能够拿下马克。

“肥婆,你知道吗?马克来台湾后除了待在台北之外,最常去的地方是哪里?”

毛婆婆当然不清楚,她摇摇头。

东方很神秘的说:“他每三个月都会去一趟鹿港。”

“鹿港?干嘛,总不会想吃鹿港的名产吧。”毛婆婆煞有其事的说:“牛舌饼、玉珍斋、蚵仔煎……”

东方笑了出来,说:“肥婆,你真爱说笑,跟你说吧,马克去鹿港的一间小庙拜拜。”

“啊……拜拜,不会吧,这个‘喔──卖尬的’的小子会去拜拜,他拿香吗?”毛婆婆学起马克的口吻,自己都觉得好笑,然后才认真地说:“鹿港……慢着,你刚刚说杜天化也在鹿港,难道马克……是去找和杜天化?”

“毛婆婆,没错,马克便是去找杜天化,但是目的是什么,谈了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怎么回事?”毛婆婆陷入了沉思,过了半晌,她才说:“想太多也没用,这么吧,我们还是分头找‘隐.灵卡猎人’,田子房那边我试着接触,你则想办法找杜天化,顺便调查马克和杜天化之间有什么关联,我们订个时间,大家再共商大计。”

“也只好如此,肥婆,那我先走了。”东方看了毛婆婆一眼,转身离开书房。

毛婆婆像是一尊蜡像一动也不动,连东方无缺走了都没意会过来。等她说了声谢谢时,那东方早已不知去向。

“肥婆,你怎么了?”这一句话让毛婆婆回过神来,说这句话的是王老头的大肥猫。

“阿肥,你来了,阿来情况如何!”毛婆婆急对肥猫问道。

“告诉过你别叫我阿肥!”刚伤重初愈的星喵虚弱地抗议,它跳上桌子,说:“现在马克人在台中附近,阿来应该还在幻水世界里,但你放心,王军师已完全掌握住整个局势。”

紧张的毛婆婆终于松了口气,肥猫又道:“刚才,我已经听到东方所说的,你快点通知王军师,看他有没有什么看法。”

毛婆婆点点头,拿出张卡片,那是“精灵秘密通讯卡”,随着她的召唤,由里头飞出只精灵,然后毛婆婆丢出一张纸团,通讯精灵吃入了肚子,一转眼向书房后的暗门飞出。

看着通讯精灵离去,毛婆婆心思飘向了遥远的过去,林老大当年是最伟大的制板者,他制出的两片旷古空前的“长生石板”,正是制板术最巅峰之作,没想到也是因为这两片“长生石板”引来了杀机,最后惨遭毒手。

百年来没有一人能再造出“长生石板”,只有老王用林老大给的技术,造出了十五片的“移魂入猫”石板,当年林老大的侍卫们便一直以猫体转世。

长期以来,仇敌们及后来的灵卡协会,没停止过调查林老大的遗孤这件事,只是这二百年间中国有太多战争,拜战乱所赐,屡屡对手刚查到个眉目便断了线索。

毛婆婆思绪引着她来到了一九四九年的上海滩头,那时她和老王及那十五只猫们辛苦地变卖无数的古董才换得了数张船票,逃过了大劫,有时想想即使一个人的灵力多高,也很难抵得住大环境的变动。尤其一边得逃避协会的追缉,一边还得保护林老大的后代,又得运出林老大的遗物。

到了台湾,毛婆婆移魂入体之后,以“隐.灵卡猎人”的身分,考上灵卡协会“商人”的执照,开了“1-6灵卡商店”。

只能期望协会追不到他们啊!“唉……”毛婆婆心中吁叹不已,好不容易培育出了四象人,千万别出事才好。

毛婆婆一想到阿来,心里露出了丝温暖及希望,她越来越喜欢阿来,虽然他有点傻,但是心中清澈无染,和一些唯利是图的灵卡猎人截然不同。

“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使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也要保护阿来!”毛婆婆暗自下了决心,她不禁地热血沸腾起来,双手合握,眼睛看着大肥猫,口中喃喃地说:“阿肥,我们一起来祷告吧。”

肥猫跳上书桌的椅子,出现个怪姿势,后脚立起,身体靠在书桌上,两只前脚合拢,像是和毛婆婆一样地合握双手。

“林老大,你千万要保佑我们,赐予我们力量啊……”

好多次憋不拉上了书房来找毛婆婆,但毛婆婆一直还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她没有得到王老头的回信,心里实在不安。

半小时后,那只通讯精灵终于回来了,吐出了一封信,毛婆婆紧张地看了王老头的回信,却只有两个字──“了解”。

“老王不知道救出阿来了没有?”毛婆婆最恨王老头这样,每次事情都不说个清楚,装什么酷啊,她实在是好担心阿来。

王老头处事阴沉而谋虑深刻,很多事往往自己闷着筹划,虽是如此,但毛婆婆也不得不佩服他,两百年来每次遇上危机时,王老头总能在最重要的那一刻找出最好的答案,然后化险为夷,他不愧是当年林老大身边的军师,从不漏算。唉,想当年,如果林老大不执意行事,不理会王老头的警告,也不会将大好江山拱手让给那些红毛夷人,堂堂天朝中土,两百年来积弱不振,多少也和林老大当年的失算被袭有关。

这时憋不拉又在外头敲门,喊着:“婆婆,那个东方大败回去那么久了,兰妮公主在问婆婆什么时候要出来?”他说话时,兰妮已来到了书房前。

毛婆婆收拾心情,缓缓地打开书房房门,心里老是不踏实,好象有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将要成形一般。

“婆婆,有阿来的消息吗?”书房房门一开,兰妮便问,她以为那个东方是来提供有关马克下落的情报。

“喔,放心,马克受困在台中了,我的朋友一定能救出阿来的。”毛婆婆这段时间为了安抚兰妮煞费苦心,兰妮几乎想用风象分会的所有资源去追缉马克,毛婆婆挡得真辛苦,她不想有人去干扰王老头,更不想现在就把风象分会扯进来。

“台中?那太好了,阿来如果脱困,一定会回台中老家,嗯,我先去他家等他,婆婆,你要保证阿来不会出事喔。”六神无主的毛婆婆,呆呆的点点头,仿佛没听到兰妮在说什么。

第三集 幻水世界 第八章 现在是三娘教子吗?可怜的林天来。

“我们自由了!唷呼!”白灵欢呼着。

往下一望,他们在高空上,下边不就是“中山高”苗栗火焰山的景象吗,车灯排成长串,像是条火龙直冲向天空,非常的壮观。

“哇,好美喔。”白灵不禁地赞叹,她忘了现在还抱着林天来。

“良辰美景啊,真是过瘾,这种经验真是特别。”林天来感叹地说着,这趟幻水世界之旅真令他百味杂陈,总算是结果圆满,看到下方也不禁地笑了。“还好不是白天,不然下头的人看到卡帕奇力不吓死才怪!”

“拜托,没有开灵眼是看不到妖的,所以啊,如果是白天,那……”白灵的话说到一半,林天来接了下去。

“哈哈……看到天空中,一对男女抱在一起,我们铁定会被当成外星人,准上报纸头条哩。”

白灵给他一提醒,脸一阵臊红,急忙放开双手,但心里又怕,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才怪,恐惧的感觉让她又急抱住林天来。

“雕兄,我们下去吧。”林天来本是想多吃点豆腐,但空中风强又冷,实在不是享美人在怀的好时机。

卡帕奇力下来的地方是大安溪附近的一处荒郊野外,它虚弱无比,一点都没了在幻水世界里的风采,林天来轻抚着卡帕奇力说:“雕兄,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们麻烦就大了。”

“谢谢你,雕兄。”白灵也跟着林天来这么叫,声音格外的悦耳好听,难得虎头对着白灵浅浅地笑着,然后依然恢复那桀傲不驯的态势。

林天来不舍,急取出了猎盒及石板,将卡帕奇力收入石板之内,他决定让出多些灵力给卡帕奇力时,看着自己的PDA,他又傻眼了,本来以为在冲出幻水世界时,为了帮助卡帕奇力,灵力已经消耗殆尽,没想到PDA上头显示出他竟拥有着三万多点的灵力!

林天来心中暗暗吃惊,当初兰妮猎捕台蛆时,收了五千点的灵力值,就已经让他十分的惊异了,现在,一趟幻水世界之旅,得到这么多的灵力真令人不敢置信。一点灵力可以卖到五万台币,“三万点十五亿!天啊,十几辈子来花也花不完!”他一颗心快蹦出来,又是紧张又是狂喜又是害怕,十五亿耶,这比中了乐透还更可怕,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胃有点抽筋。

“你怎么了,什么事大惊小怪的?”白灵凑了过去看林天来的PDA。

林天来正想要收起,俗话说“财不露白”,他现在得小心一点,无端的成了大富翁以后得低调些。

哪知白灵一把抢了过去,一看:“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三万灵力,小意思,咦……什么!”白灵忽然瞪大眼睛惊呼。

林天来急忙将自己的猎盒及PDA抢回来,开什么玩笑,这一定是吓到白灵了。

他怎也想不到,白灵的反应是这样子的──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成为下猎人的!”

“下猎人?什么下猎人?”

白灵捶了他一下,说:“你不是初猎人吗?你怎么会、会、会是下猎人!”

林天来原本一头雾水,给她这么一捶才想起,又看了看PDA,对啊,左下角原先写着“初猎”两个字,现在怎变成了“下猎”?而且“下猎”两字还围着五个黑点。

兰妮及仙姑都说过,灵卡猎人的等级分为初猎、下猎、中猎及上猎,有的人辛苦了一辈子,还在初猎打转,那……自己怎么成为下猎人的?

“可恶,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可能等级比我还高!”白灵非常的生气,林天来则是完全在状况外。

“我这么聪明、智能这么高、品种这么优良,怎可能输给你!”白灵瞪大了眼睛盯着林天来看,非常的不甘愿。

“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啊,你说的我听不太懂咧。”

“可恶的土包子,你一定是吸了幻水世界的水灵,又吃了饭粒的土灵才会成为五级下猎人的!”

一个黑点代表一级,一阶有九级,白灵加入灵卡协会不过一年多时间,便已由初猎人爬上了四级的下猎人,在水象分会里可说是前无古人了,她一直引以为傲,尤其是兰妮比她早半年入会,也不过和她同样是四级下猎人,她时常刻意地炫耀着,没想到,眼前这个土包子竟比自己强。

天空突然响起脆雷,林天来急道:“小姐,你也别气了,看来快下雨了,这里荒郊野外的,你那么了不起一定有办法可以连络你的属下来接你吧!”

林天来真是乌鸦嘴,话才说完马上下起雨来。

“可是我的卡片全在兰卡斯那里。”

“你、你不是普通的笨耶!”林天来气死了,“把幻水世界借给马克,还把卡片交给兰卡斯!”

白灵小吐着舌头,她大小姐嘛,现在麻烦了,马上两人成了落汤鸡。

“真倒霉,遇上你这个又笨又白目的家伙,快走吧!”林天来没办法了,他又不忍心再召唤出卡帕奇力,只好给它淋了。

胡乱给林天来骂一通,白灵很气、很气,不过人最好心中不要有太多气,不然很容易受伤的───

“刷──”天雨路湿,她忽然像是在棒球赛里在盗垒一般地滑了出去,整个人跌了个四脚朝天。

“妈啊……”娇贵的她,怎会遇上这一连串的衰事,全身名牌的衣服全沾上了泥巴、高跟鞋也应声折断。

“呜……”她不由得哭了起来,一股脑的将这段时间遇到的委曲全都倾泄而出,要不是马克怂恿,为了得到克利斯,她也不会这般的遭遇。

“小姐,你没事吧?”林天来本来想要扶她起来,伸出去的手没一秒钟马上缩了回来,等一下又被她认为自己在吃她豆腐,那可不妙。

林天来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白灵哭得更大声,脸上的美妆糊了,保养得宜的秀发散了、大雨更是把衣服全都弄湿,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现在才惊觉自己的脚踝好痛,可是又不愿叫出来,只会哭。

林天来给这个场面弄得手足无措,现在的状况让他觉得比在那幻水世界里还难应付。

他不敢放下白灵自己离去,就这么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在地上直抚着足踝,在雨中待了快五分钟,大地好安静,只有雨声及白灵的哭泣声,还好雨势转小了。

天色蒙蒙亮起,已是黎明时分,看得清四周的景物,十一月的台湾中部还不致于太冷。

“呜……我的脚好痛喔。”白灵忍不住了,倔傲的身段也不得不放下。

林天来看她的样子,只得蹲下对她说:“你可能是脱臼,我以前有学过,要不要帮你看看?”

白灵抽抽咽咽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的教育告诉自己,东方世界不讲究科学,太不可靠了,可是现在怎么办呢?荒郊野外的。

“你、你真的会喔。”白灵有些怕怕地问。

“不然怎么办,你待在这里,我去讨救兵?”林天来虽然不是学医的,不过老家隔壁有一位跌打师傅,从小他就跟着老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学,虽然不是医术精湛,不过脱臼这种“小问题”,他不知道帮多少邻居看过了,倒是还有自信可以搞定。

虽然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但是人家贵为公主,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责任可负担不起啊,既然白灵怀疑,那他也不要充英雄。

他脱了自己的外套,罩在白灵的头上,又说:“说不定等一下雨势又会大起来,给你当雨衣好了。”

白灵怯生生地、嘟着嘴看着林天来。

互望了一眼,林天来便往前走去。

“喂!”林天来走了约十多公尺,后头便喊出声了。

“你、你别丢下我……”白灵害怕了。

林天来转身回来,喊:“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我们两人一直要待在这里。”

白灵只好委屈的说:“你帮我好了,但是小心喔,真的很痛耶。”

林天来一手捉住白灵的小脚,一手握着脚盘,这女人要是美啊,全身上下都会令人赏心悦目。不说别的,单单是这粉白嫩滑的修长小腿,没一丝的赘肉,没一丝的疤痕或是疣瘤,而那小巧的脚掌,正如玉雕一般,林天来看得出神了。

白灵用另一脚轻轻地踢了下林天来,“你快点好吗?很痛咧。”

林天来右手稍稍地带着脚掌微旋,然后一拉一抖一轻压,“卡嚓”声伴随着长长的尖叫声,“好痛啊──”

林天来轻轻地转了转白灵的脚关节,原本卡住的脚踝可以动了。他有点不舍地放开美足,说:“试试吧,可能不太好走,但没事了。”

白灵闪动着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用手抚着脚踝,真的好了耶,林天来找来了根树枝充当拐杖,白灵一手扶着林天来试着站起,拄着拐杖红着脸说:“你、你,能不能背我啊?”

现在是怎样?

林天来将白灵背着走了约五百公尺才到马路边,这里其实离林天来的家里不远,过了大安溪大约三公里路程便可以到家,虽然他也很想快点回去,但身边多了一个白灵,总得先打发她吧,不然让老妈看到,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现在的台湾人实在糟糕,大家都给匪徒吓大似的,任凭林天来怎么招手,也都没个人愿意停车帮帮忙,两人身上又都没带手机,对于一名灵卡猎人而言,手机简直是无用之物。

“看来,你不够有魅力。”白灵坐在路旁的突起护栏调侃着说。

“唉,我的米包包精灵要在,不知道有多好?”林天来取出卡片,看着那上头肥胖精灵,这时开始感觉到卡片的好用了。

“你有通讯用卡片啊?”白灵惊讶地问。

“对啊,可是我进入幻水世界时,它在外头没进来。”林天来说道。

“你、你、你真是笨喔,你不会将它召回!”白灵气死了,大喊着。

“啊……对喔,可以用这招喔!”林天来恍然大悟,急忙持念米包包精灵卡的回卡咒。

接下就只有等待了,这个时间不好过,因为白灵不时地在旁碎碎念。

“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有通讯卡却不用,太过分了,噢,害我摔一跤,我知道了,你要帮兰妮报仇,对不对!”、“害我的脚受伤!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用那种土方法帮我治脚,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喔,如果细菌感染到怎么办!”、……

林天来放给她骂,充耳不闻,现在他心里最想知道的是兰妮的下落,还有这么几天没和家里连络,老妈不知道会不会担心死,这里刚好离老家不远,真想长双翅膀飞回去。

“喂,我在叫你,你没有没听到!”早晨的太阳出来了,这里刚好是大安溪的出海口附近,阳光洒在河海不分之处,闪闪发亮,景色怡人,原先粘在身上的衣服正好给它自然风干。

倒是白灵因淋了雨而半透明的衣服,更显露出曼妙身材,给美女骂也是一种福气吧,只是再看下去铁定要又流鼻血,林天来转过头开始装傻。

不久白灵也骂累了。

“喂,你肚子会不会饿?”人又不是铁打的,一晚下来,现在是疲倦、口渴加上大肠和小肠一起抗议。

“那怎么办?我那只米包包通讯精灵不知道混到哪里去了。”林天来也无可奈何啊。

“咦,你家不是在这附近吗?招待一下本公主不为过吧!”白灵说出林天来最担心的事了。

“白灵大小姐,你贵为公主,我家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实在是‘奉养’不起,不如我找个人家,借电话让你打回去。”林天来话说得很酸,其实在这里要找到住家还真不容易。

白灵没听出酸味,谁叫她的中文能力不是很强,她天真地说:“我不会计较的啦,况且,我也没记得水象分会的电话是多少,还是到你家去等你的通讯精灵,呵呵……这个主意真好。”

“我的天啊,连你家的电话多少都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林天来实在不能置信,怎么会有这种人。

白灵耸耸肩,反正赖定了,林天来只得再度做苦工,还好背的是大美女,至少感觉上也不太辛苦,沿路白灵不时地打探林天来和兰妮的关系,反正闲闲无事,林天来边走边说和兰妮认识的经过、治疗老妈的过程。

白灵现在大致了解,兰妮这个情敌算是已经不存在了,那她就可以跟克利斯这个那个……“啊,克利斯啊……要是现在背我的是克利斯,那不知有多好哩。”她心想着。

林天来总算找到了公车站,一小时后回到老家前不远处,米包包精灵才一副意兴阑珊地回到林天来身边,它好象找了什么同伴吃饱喝足、边飘还边打嗝,招呼也不打一声,便回卡里头去了。

一踏入老家院子,林天来就知道完了!院子里有三个女人。

老妈看到林天来背着白灵就已经是麻烦事了,最糟的是还多了两人──兰妮及小琪!

兰妮竟是平平安安地在林天来的老家里,当她看到林天来背着白灵,楞了一下。

完了,完了,这下子真的完了!林天来直抽口气。

林天来满头冒金星,手一松,把白灵跌个四脚朝天。

林天来肯定这是他这辈子中最惨的日子,他现在发现自己的口才真是不好,只会“我、我、我……”个不停,老妈没等兰妮的反应,马上先发飙,而兰妮一言不发地盯着白灵看了看,又盯着林天来看了看,小琪则是摇摇头投以同情的眼神。

那始作俑者的白灵则是不怀好意地爬起,拍拍手,她越看兰妮这个样子,越是故意对林天来温柔体贴。

“老公,现在是怎么了?”白灵一手故意搭了上去。

“老公!?”老妈及兰妮指着林天来,两人发出同样的声音。

“不是……我、这个……”林天来吓到不知道该说啥,转头又指着白灵:“你、你、你……”

“我不是你的小老婆吗?呵呵……”白灵促狭地取笑着,林天来真想要一拳揍过去。

兰妮一气之下,转身便走,喊着:“小琪,我们回去!”

老妈恶狠狠地瞪了林天来一眼,急忙对着兰妮打圆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硬是将她拉回房里。

来者是客,老妈不是简单人物,一眼也看出这个白灵来历不凡,她发挥了婆婆妈妈的厉害手段,周旋在这些人中间,还游刃有余,况且白灵饿坏了,不吃个一摊也不甘心,这使得一堆有着新仇旧恨的人同坐一桌──吃饭。

和上次一样,小琪煮出丰盛的午餐,一样有四个人,但林天来的弟弟林天宝在学校没回来,换成了白灵,搞得这一餐吃起来真是不对劲,气氛非常的诡异,老妈一直帮兰妮夹菜,她是何等聪明的人,哇拉拉地说起兰妮和小琪多么担心阿来,又怕自己担心,特地来家里问候。

原来兰妮已将林天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老妈说清楚,老妈对灵卡世界也已充分了解,她不但没有责怪兰妮,反而更加地疼惜这位准媳妇。

“阿来,你这臭小子,消失这么久,快给我把事情交代清楚!”老妈凶狠的对着林天来吼,又偏过头笑眯眯对兰妮说:“兰妮啊,喜欢什么就多吃点啊!”

现在这般的场景,林天来实在没什么胃口,况且现在他只要看到白饭就想要吐,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低着头、红着脸、羞涩地斜着看坐在身旁的兰妮,小声地问:“你、你没怎么吧?”

“对啊,你没怎么吧,这个楞小子很担心你咧。”白灵边扒白饭鼓着嘴边说,她饿坏了吃得不亦乐乎,已经吃了两碗白饭了,还直说:“小琪,你真是棒啊!真想把所有的饭全吃完。”

“你不讲话,没有人会说你是哑巴!”林天来很生气地对着白灵大声的说,“都是你害的,你快点把话说清楚。”

白灵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小琪小声地说:“大哥你叫她不要讲话,又要她把话说清楚,好象……”

“说!说!我要她说!”林天来气愤不已,好不容易看到兰妮了,如果不是白灵跟在身边,现在不知道有多快活哩。

“好吧,是你叫我说的,你别后悔喔。”白灵古灵精怪,比起林天来只会生气强多了,她口齿清晰,条条分明,把在幻水世界里发生的事描绘得神灵活现。

不过她也有意无意地将林天来叫仙姑大老婆,叫自己小老婆的事,稍稍地强调一下子,这点让兰妮的眼睛睁得更大,虎着脸看着林天来。

“我、我、我是迫于无奈嘛。”林天来低着头都快碰到餐桌了。

还是老妈聪明,她马上替兰妮骂起,“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会说是你的姐姐、妹妹,甚至是老妈啊。”

小琪嘻嘻地笑,说:“大哥对着白灵公主叫‘老妈’,呵呵……”

噗哧一声,老妈及白灵笑了出来,有小琪真好,可以冲淡一些尴尬,林天来很想要问兰妮的状况,但是就是提不起勇气,他想到了个方法,硬着头皮说:“兰妮,你知不知道阿达里欧是否有逃出那个坑道?”

“你也会关心阿达里欧喔,我还以为你有了老婆就忘了我们的存在!”兰妮语气好冷,小琪在旁边双手摇动暗示着,林天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如果没有阿达里欧,他早就死在坑道里了。

老妈急着替兰妮夹个她最爱的干扁四季豆,这一两天她已摸清了这个媳妇喜欢的口味,边说着:“阿来,你实在是喔,好多人都很关心你,真没想到你会这么花心。”

“我没有啊,老妈。”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还说,你欠扁喔!要不是看在兰妮的分上……”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传出大嗓音:“林妈妈、林妈妈,烂梨子回来了吗?”

赵火炮手上提着两只鸡,一进屋看到兰妮,低着头点了两下,直说:“大法师小姐,给你帮忙,偶实在‘挥常挥常’感谢,我阿母说,叫我拿两只鸡来答谢你啦。”

兰妮终于说话了,微微一笑说:“小意思,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你还是感谢阿来吧,多亏他了。”

她瞟了林天来一眼,这句话听在林天来心里甜甜的。

“呵呵,‘同协’,呵呵,感恩不尽。”赵火炮用那惯用的傻笑声让现场少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意有所指地对林天来说:“我可怜了,还得回去那个商店打工,唉,真是难过日子。”

“还没完啊?”林天来好奇地问,他答应毛婆婆得去打工一个月,很是好奇赵火炮在那里都做什么,哪知赵火炮的回答让大家都觉得怪异。

“没啊,每天就是背一大堆的怪东西,什么‘玛若星魔法世界名词大典’、‘深水妖物大全’、‘灵卡协会制卡书年鉴’,反正很多哩,你们没听过吧,大法师小姐,你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吗?”

兰妮稍点下头,她也松了口气,看来当时是多虑了,老是以为去毛婆婆那里打工一定没什么好事,一直阻拦不让林天来过去,但和毛婆婆相处时间一久,才发现毛婆婆长得虽然像个大巫婆,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好人,何况自己能脱困也多亏了她。

“我开始要过歹命的日子了。”赵火炮长吁短叹的,又说:“毛婆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颗,叫什么东方菜头的,林妈妈,菜头也有分东方西方吗?”

林天来的老妈摇摇头,想了老半天说:“没有吧,菜头就是菜头,东方菜头也许是种植菜头闻名,人家才给的昵称吧。”

“是喔,原来是人名,我还以为毛婆婆疯了,叫我拜菜头做师父。”赵火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傻笑着:“呵呵,林妈妈,看样子,我以后会成为种菜头的……的什么啊,最近很流行的。”

“达人。”林天来笑着补上。

“哈哈……对、对,同协,我以后退出江湖,不混黑道了,当‘菜头达人’!”赵火炮认真而坚定的说着,他脑中出现一个画面,自己经营个农场,手里抱着又大又白的菜头,而且还聚了个老婆,生出许多小菜头,“呵呵……”他嘴角泛起了笑意,然后又用力拍打脑袋,露出不解的神情,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了,背那些怪书,和种菜头有什么关系啊。”

众人没有鸟他,一伙人谈天的继续谈天、闷着吃饭的还是闷着吃饭、赌气的仍在赌气,大家各有心思。

在林天来的认知里兰妮似是原谅了自己,但兰妮也没给他机会,午餐一吃完,兰妮亲昵地告别了老妈,和小琪回去了,留下什么都不在乎的白灵,及傻楞在一旁的林天来。

第三集 幻水世界 第九章 鞭毛球菌,真是可怕的东西。

林天来搭着七点五十分往台北的夜车,独自坐在巴士里,越想越呕心,解释了老半天,兰妮就是不听,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不顾生命危险去找她,才会陷入幻水世界的。

可堪安慰的,兰妮平安无事,阿达里欧也没发生危险,理应心满意足了,但是他心里就是不踏实啊,兰妮会生气多久呢?她会不会从此消失不再理自己?

想到自己从高中开始,只有看着别的同学成双入对的份,又不是很难看,但身旁总是少了一个伴,呵,或许是太“台”了吧。

那时由乡下来台北求学,都市丛林让乡下的价值观都变了,林天来由自卑而自闭。他没有半个朋友,即便有女生对他好一点,他也会马上躲开,虽然他很“哈”那些貌美如花的女同学。

他的思绪好乱,想到过去,又想到最近,好想再和兰妮说说话,即便会被她臭骂也愿意。

客运汽车开始爬坡,这里正是苗栗火焰山,一天之前自己和白灵搭乘阿帕奇力由空中俯看而下,正是这个位置啊,时间在过真是快,回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真像是一场梦,林天来好多的感叹。

今天不是假日加上又是夜晚,整个车子里空空荡荡,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偶而传来前方一名大胖子乘客的打呼声,让世界不像是停止的。

高速公路上车子不多,巴士爬完了火焰山的陡坡,开始加速。瞌睡虫好象会传染,林天来闭起眼睛正要休息,忽然,车子一个大转弯又急踩煞车,林天来身体被抛到走道,像在坐在云霄飞车一般,内心惊叫“不好!”,身体一回旋,一阵天地旋转,碰地巨大响声,林天来飞了出去,却像撞到一团棉花,但这撞击也让林天来晕了过去。

当他开始有点意识,原本没有听觉的耳朵充满刺耳的警铃声,他努力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痛得要命,骨头像要散了一般。

“先生,你没事吧?”两名救护人员正在帮林天来从事急救,见他有了反应,其中一名说:“你能醒来真好,看来今天会有很多人醒不过来了。”

另一名补充着:“对啊,你的运气真好,二十一辆车子的连环车祸里,还能逃过一劫。”

林天来在脑中整理思绪,只记得似乎所搭乘的游览车出了车祸,他挣扎起身向左右张望,才知道原来自己正躺在路肩的担架上头。整条高速公路上全都是浓雾,到处都有警车的闪闪亮灯由雾气中穿出,路肩旁则停满救护车。

林天来并不是真的福大命大,他身上有块毛婆婆给的特殊的石板,那是一种自动防护石板,在猛力撞击之下,才得以保他一命。

林天来这段期间遇过了无数千奇百怪的事,本想台回北后好好地静静休养一段时间,再筹划下一步,没想到台北竟是那般的遥远。

要是在以往,他一定会吓破胆,现在反而觉得没什么(和台蛆、海德拉、骷髅兵、幻水世界这些比起来,这场车祸的确小事一椿)。

“我没事,你们快点帮别人的忙吧。”林天来边说边想下担架。

救护人员这时正要将林天来抬上救护车,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天来,在这种情境之下还能想到别人,一名救护人员说:“先生,你不能下去啊,得检查看看有没有脑震荡。”

林天来站起直说:“不碍事,谢谢你们救了我……”他原想也投入帮忙,但刚好看到两名救护人员抬过来一名伤患,那上头竟然是跟他同车在前方打呼的那名胖子,他的身体全都是血,肚子破了一个大洞,都可以看到白花花的肠子,林天来呕一声,忍不住吐了出来。

他身旁的救护人员说:“唉,这人运气就没你那么好了。”

林天来在路旁吐了好一会儿,这一片惨状,即便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唉,原来人是这般的脆弱,如果自己是那个胖子,恐怕连和老妈、兰妮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他正感叹时,忽然听到身旁一名警察在盘问着巴士的老司机,原来他也福大命大,平安没事。

“你怎么会煞车的。”警察问。

司机像是吓傻了,嘴里含着烟,用发抖的手努力地摩擦打火机,却是点不燃,一名警员帮他点了火,又拿过来一杯热水,司机深吸口烟、喝口热水,不过却无法镇定下来,全身还是一直抖动着。

“我、我不是故意要踩煞车。”老司机清楚自己责任逃不掉,想要说明什么,忽然紧抓住警员的手,恐惧的说:“我是看到好、好奇怪的东西。”

林天来听到这句话起了好奇心,司机及警员接下来的对话,更让他觉得事有蹊跷。

“奇怪的东西?你看到什么?”警员问着司机。

“咕噜。”老司机又吞了一口热水,缓过气来,才说:“一团黑色的、怪怪的,样子很难形容,我不会说。”

警员看了看司机的证件,直说:“你的资历够深啊,应该很清楚这段路本来就容易起雾……”

警员话还没说完,司机插嘴说了声:“那不是雾。”

“我看你是头被撞坏了……”一名年轻警员出口调侃,后面走来一名老警员出声道:“别乱说!”

老警员从口袋中拿出张纸,用笔在上头画了画,然后问那司机,“你看到的东西是这种样子吗?”

老司机接过来一看,倒抽了口气,瞪大眼看了看老警员,说不出话来。林天来也好奇凑了过去,那上头哪能算是画?一堆的曲线简直是乱涂鸭嘛,认真说要像什么的话,倒像长了毛的球,比幼儿园的小朋友画得还难看。

老警员又加了一句:“我的原子笔是蓝色的,但是实景是黑色的。”

那老司机眼睛睁得更大,看着老警员猛点头!

“唉,真是糟糕……”老警员叹了口气:“你从小就可以看到一些有的没的吗?”

老司机猛抽着烟,又点点头,直说:“警察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引起车祸的,实在太过吓人了。”

老警员突然手上一闪,收起他画的纸条,然后不理众人,直接翻过路肩的护栏,往斜坡上走去,林天来感到有些怪异,莫非这个连环车祸有什么玄机?那张图上画的是什么?这老警员又是什么人?他的心里充满疑问,经历劫后余生,他的胆子像是被撞大了,想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也翻过护栏想跟着老警员的脚步,哪知才一下子,那个老警员已消失在浓雾里头。

林天来往斜坡上头爬,在浓雾里钻来钻去,在苗栗的这个地段,是容易起雾的知名地方,果真是茫茫然不知东西南北,能见度还不到一公尺距离,加上天色又黑,朦朦胧胧的世界,让林天来心里直发毛。

“我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又没事找事做。”他正想要往回走,突然,觉得身上湿湿凉凉的,用手一摸,不是雨,而是衣服沾了些粘稠的、一颗颗像是豆子般大的、会发亮的东西。

他心里更毛了,“该不会这么衰又碰到妖怪吧?”越想越怕,还是赶紧“开灵眼”瞧瞧四周的动静。

灵眼一开,四周除了雾,还是雾,并没有什么特别,这让林天来松了口气,也许今天的雾太浓了,以致于才会结成一种雾珠吧。他手上抓起粘在衣服的怪东西,雾珠本身有表面张力,看起来比清晨的露珠更加地晶莹圆润、更加地闪闪发亮。

“这就怪了,没有什么光源,怎会发亮?”雾夜里好黑,让这些怪东西格外的明显。

他转身要走,忽然下起大雨,由上而下滴滴雨点打得头上好痛,他马上伸手档在头上,才发觉霹哩啪啦敲在头上的东西不是雨,更不是冰雹,而是刚才沾在身上的那种怪东西。

他提起勇气大喊:“是、是何方妖怪在、在……”喊到一半,他没胆子喊下去了,因为脑袋里转了一下,万一真的出现妖怪,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防身呢?

阿达里欧不在、海德拉身在幻水世界(在白灵身上)、卡帕奇力这次损耗很重,肯定在休养期内、飞舞的折凳已毁。

想来想去只剩下“莫名其妙之剑”,但非万不得已,林天来是不愿用这个怪东西的,上次乱用,害眉毛都给烧了,真是惨痛啊。

“对啊,如果不是太过难缠的妖怪,还有猎盒可以用。”林天来自言自语着,“猎盒里有捕妖的石板,或许可以拿来挡一挡哩。”

只是以往都有旁人在身边,即便是在坑道里也有阿达里欧的协助,现在只有自己一人,“我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大啊。”他不停地喃喃说话,试图冲淡一些恐惧感。

怪雾珠一波又一波地射了下来,仿佛空中有人在洒黄豆,妙的是这种雾珠打在身上时,会挂在衣服上,但当它打在地上时,却是马上化掉。

“咦,怎么回事?”本来很害怕的心又转成好奇,方才在浓雾之中没有留意,仔细观察才发现珠子掉在地上化掉后,散出白白的──雾!

这么说,雾的来源是这些珠子,林天来马上联想到台蛆,莫非这里也有类似的妖怪。

林天来不敢迟疑了,碰上妖怪可不是好玩的事。他急着往后头走,在雾夜之中东西南北分不清楚,连高速公路上的车声、警铃声都听不到,他非常的惶恐,直想着:“只要离这种怪雨远一点的地方,必然是安全之处。”

但是可怜的阿来,他的判断却是大错特错了。

林天来往右方前行,那是一大片的杂草地,这里怪雨小了不少,当然由珠子散出的雾气也少了很多,能见度至少有了一百公尺。再往前走,怪雨已停,他往回看,只有一线之隔的那头是个朦胧的世界,而没有怪雨的这边,却是明月高悬,他终于松了口气,转过来正想要找路离开,头一抬,他呆住了。

眼前不远的上方飘着一个非常怪的东西,有些眼熟,那……那个老警员画的图,并不是乱画的,他真的看到了“长了毛的黑色怪球”。

他倒抽了口气,这颗怪球简直就是放大了千万倍的鞭毛球菌,它就停在他的前方约二十公尺的地方,球菌体的中心位置有个大黑点,时时像颗眼睛般的眨动,正对着林天来。

林天来傻楞地大口张开,差点晕倒,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管遇上什么鬼怪,反正有猎盒在,也许他可以当起收妖的道士,可惜啊,这种想法实在太天真了,因为他握着猎盒随时准备猎妖的右手,却不太听话,一直的抖动着,脑神经根本无法传达什么讯息过去。

“糟糕,我、我是太紧张了吗……为什么我的手不能动?不对啊,我的脚也不能动……”他很想要跑,可是却像是个木雕石刻一般,四肢完全不听话。

一般而言,大脑无法控制四肢便叫“中风”吧,但是林天来还是站得好好的,总没有站着中风的吧。

林天来动不了,可是那个大鞭毛球菌慢慢地向他“走”来,黑色的鞭毛顶在地上,撑着那颗球体形状的身躯,黝暗又约略透明的球体向前滚动,身上的鞭毛像是传动带般一条接着一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更诡异的是,那中心的“大黑眼”竟然跳出了身体的外头,停在半空中盯着林天来不放,仔细一看,它和身体之间连接着一小条的鞭毛。

林天来知道苦了,这一次真是在劫难逃,猎盒无法开启,里头的收妖石板英雄也无用武之地啊,他脑中忽然闪过很多电影里外星生物吃掉人类的镜头,这次要轮到他了吗?

一步又一步,鞭毛球菌走了已经半分钟了,这点距离它竟走不到一半,林天来眼看它越来越大,却是什么事也做不了,简直是一种凌迟。

鞭毛怪菌就在他的前面不到十公尺左右停了,林天来现在看得清这个怪东西,每一条鞭毛起码有三公尺长,带着巨爪般的尖端,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鞭毛还会不时地动来动去,连结大黑眼的那条更是晃得厉害,这使得大黑眼看起来像在跳舞,真是又丑又恶,如果不是身体的器官不听话,林天来铁定会当场吐出来。

“咻”一声,正前方的一条鞭毛突然在空中回旋半圈,“嗖嗖嗖”它竟向林天来快速地伸了过来,“妈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啊!”林天来暗暗叫苦,黑鞭毛越来越近,他又想到它该不会像是电影里的异形,穿入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在体内下蛋,吃光肚子里器官,最后又生出一堆小异形……天啊……他努力地想要将眼睛闭起来,谁愿意见到这种惨剧呢,奈何他却无能为力,现在的情境如同是被鬼压,他成了站立的、有意识的植物人。

他等待着死亡,一秒一秒地过去,这时真是恨死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有这般的好奇心,如果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也好,天杀的车祸,莫非脑子被撞坏了……他乱想也没用,瞪大的眼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爪即将触及。

可悲啊,想哭都哭不出来,他的灵魂被禁锢,连哀愁的权利都没有,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巨爪像是在逗弄着猎物,不舍得吃下,恐怖的爪尖越靠近林天来的眼睛速度却是越慢,直到那爪尖离眼球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林天来忽然“看”到了,噢,不是看到,是感受到那爪尖里头有一些人!其中一人很眼熟,居然就是刚才在巴士上头、肚破肠流的大胖子!所有人脸部全都满是恐惧的神情,就在这时,林天来觉得自己好象也要被吸入巨爪尖里头。

“我,我将和他们一样都成为孤魂野鬼了吗?”林天来死到临头脑筋忽然转得快了,开始想这么死法,会不会有问题啊?没有牛头马面来收自己的灵魂,就算死了,自己的灵魂还要被这个鞭毛球菌所控制?如果是这样,那么死了还不能超生!

巨爪里有股力量一直要将林天来的灵魂吸出去,但是并不太顺利,林天来感到身上似乎有股特殊的抵抗力量,双方竟成僵持;更绝的,巨爪里那名大胖子及周围的人似乎觉得林天来这边安全些,竟然反过来全由鞭毛里向他走来。

巨爪里头有着“忽、忽”声音,强大的吸力力图阻止大胖子等人,林天来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鞭毛里必会通往鞭毛球菌,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恻隐心起,他努力地向大胖子等人喊着(虽然肉体上他喊不出来,但意识上却是真有声音传入巨爪里头。)

“出来啊,那里是恶魔的地方,加油!”林天来精神上喊得很用力。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大胖子的声音很大,在管道般的鞭毛里格外的响亮。

“你们已经死了,现在被恶魔收去,大家快过来。”

“死了,我们死了!”、“呜……我们怎么会死的?”、“车祸!该死的,一定是车祸,我记得刚才好象一阵的震动……”

林天来又喊:“我们发生了连环车祸,大家都死了,后面有危险,你们快过来。”

“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一名虽然也是努力地往这边走来的人,开口质疑。

林天来还没解释,突然……“砰”一声响起,他的身后有人开枪,突然巨爪腾空而起,原本整个世界都被巨爪占满的眼界大开,他看到鞭毛球菌身上所有的鞭毛舞动得更加激烈,刚才那条大鞭毛现在在空中绕了一圈,像鞭子般往他的右后方扫了过去,“砰、砰”又两声枪响,林天来急忙转头,是那名老警员……他打出的子弹直向鞭毛球菌的身体招呼,怪物身躯稍稍一缩又一涨,似乎子弹对它的作用不大。

林天来赫然发现自己在流汗,能动了,身体能动了!

林天来现在的反应是超快的,他急忙开启猎盒,“可恶!让你好看!”

一道强光由盒子之内射出,直喷向鞭毛球菌,原本带着巨爪扫向老警员的长鞭毛被强光穿透,鞭毛竟然应声而断,那些身陷在长鞭里的灵魂全都掉落下来。

大胖子等人看到林天来,又看到那大大的鞭毛球菌,所有人都急向林天来这边飘来。

鞭毛球菌生气了,林天来抢了它的生意,并断了一条的鞭毛,原先飘在半空中的黑色大眼缩回了体内。

身上数十条的鞭毛同时长长地伸出,林天来现在胆子也大了不少,他以意念控制着猎盒。

“这个害人不浅的妖怪,让你好看!”

猎盒里居然一口气发出数十条的长光束,每一条都和鞭毛互击,鞭毛像是遇上烈焰,急速地萎缩卷曲,鞭毛球菌急了,它突然向空中急窜,此时猎盒发出的数十道光束汇结成一道强光,如影随形紧钉着它不放。

众魂魄看到林天来在收妖,都忘了自己是刚死之身,无不兴奋地在林天来身后窃窃私语,“还好遇上了天师,不然我们全完了。”、“天师真是活神仙哩。”、“唉,不知道天师能不能让我们起死回生?我家里还有老婆小孩。”、“呜……我们真的死了,呜……”说到最后,不知谁开始的,一票人哇啦啦地全哭起来,他们有的是同学一起出来游玩、有的则是出差、还有要回娘家的一家子人却一起搭上死亡列车。

林天来越听越鼻酸,他知道一切的根源便在这鞭毛球菌,让今天发生连环车祸,然后收集死去的灵魂,他要出杀手锏了。

“你这个贱货,让你瞧瞧本天师的厉害!”林天来倒也演得有模有样,大喝一声:“莫名其妙之剑,出──”那把古朴的长剑由卡片里喷起,由空直钉入地上晃动着,森冷之气马上笼罩住四方,浓厚的肃杀气息满布,鞭毛球菌像是知道此剑的威力,挣脱的力道更加地强大。

林天来用过烈火圈,不小心烧了自己的眉毛,现在打死也不会再用,加上好奇之心让他想要一试别种武器,于是大喝一声:“压缩网,帮我擒了这个怪物吧!”

他话一说完,奇怪古剑怎么没有动作,这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嘛。咦,鞭毛球菌呢?怎么失去了踪影,而猎盒的光束也瞬间消失,他恨恨地说:“不会吧,这个叫压缩网的,该不是没什么鸟用吧?下次一定要跟莉莉安娜抱怨一下才行。但是那个鞭毛球菌跑哪去啦?吓跑了吗?”

然后一边收了莫名其妙之剑,还不很甘愿地说着:“唉,没收下这妖物真是糟糕,难保哪天它又出来闹。”

不论如何,呵──今天打败妖怪,真是他一辈子最过瘾的时候,可惜古剑不是实物,不然他还真想要当当那古代的大侠哩。

他还没有过瘾结束,身后众魂魄们哭求声音便把他唤回了现实。

“天师啊,救救我们吧。”所有的魂魄全都跪在地上磕头。

林天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的事完全出乎想象,他是很想帮这些可怜人,但是无奈啊,他是个冒牌的天师。

远处的浓雾散的好快,这原来是位于高速公路不远的地方,可以看到下方的车灯闪烁着,由上头看到下方,车祸还没完全排除,北上的车子堵到了遥远的大安溪桥的那头。

老警员走了过来,向众魂魄说道:“各位,你们的躯体在下方,你们快去躯体身旁,等一下会有检察官来验尸,等他开出死亡证明后,你们就可以得到进入灵界的名片。”

众魂魄傻楞地看着林天来。

“快去吧,早死早超生,也不见得是坏事。”林天来大声地说。

众魂魄再次跪拜林天来,纷纷杂杂地向他道谢,反正意思不外乎是下辈子一定报答天师大恩之类的话。

第三集 幻水世界 第十章 你听过国安局克妖特别处这个单位吗?

“您是灵卡猎人?”老警员开口就问,态度非常的恭敬。

“呵……警察大人,你是‘住巷仔内’的喔。”林天来开个小玩笑,这句话的意思是指警察是“内行人”,他心情现在是爽翻了,虽然让鞭毛球菌跑了,不过不但自己安然没事,还救回了一些魂魄。

“你这个猎盒功能不错,那把剑更是令人吃惊。”老警员对林天来非常的好奇。

“猎盒是吗?不过是个中古货罢了。”林天来记得在毛婆婆那边买猎盒的时候,为了它,兰妮还差点和毛婆婆吵起来。“至于这个‘莫名其妙之剑’还真的莫名其妙,不然怎会让可恶的鞭毛球菌跑了咧。”

“阁下年纪轻轻,深藏不露啊,呵……”老警员轻声笑起,他的眼睛透出锐利的目光,“能收下‘黑鞭雾妖’的剑,真是不简单啊。”

“什么?”林天来楞了一下,当时古剑祭起,他喊完压缩网后,连影子也没看到,捆缚鞭毛菌的猎盒猎妖光束马上消失。

“刚刚那个鞭毛球菌被、被我收入猎盒里了?”他半信半疑地问。

“高人,今天您让老头大开眼界了,竟然不用动手就可以和‘黑鞭雾妖’打个不分胜负,看来是老头自作聪明,多发了两枪哩。”

鞭毛菌原来叫“黑鞭雾妖”!林天来不敢托大,还是问:“警察大人,我真的不懂啊。”

老警员感到不可思议,直盯着林天来,看林天来那么认真,只得解释:“今天的浓雾并非是自然生成,而是这种‘黑鞭雾妖’吐出的雾珠所散发出来的。”

“雾珠,就是像黄豆般大的‘雨’吧?”林天来想起了雾珠打在地上时,化开的景象。

“没错,那便是黑鞭雾妖的杰作,我在十多年前的时候,遇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又出来了,只要它一出现,一定会发生意外。”

“所以说刚才的车祸就是它引起的啰,那些死魂又是怎么回事?”林天来好奇不已,大自然之中台蛆生成了台风,现在又看到这种会造雾的妖怪,整个脑筋里既有认知全都已是错乱。

“黑鞭雾妖喜食魂魄,这只雾妖也不知从何而来,还好被你收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老警察回答。

“吃人的魂魄?”林天来涌起强烈的不安感,在幻水里看到被收入“黑洗”里面魂魄的惨状,还让他心有余悸。他又想到了天资潜能开发公司,和仙姑提起的黑暗分会,这场意外又是谁所为呢?如果一个雾妖能引发出一场的意外,那么黑暗分会的人利用妖怪来取魂魄,实在不足为奇啊。

“警察大人,这个黑鞭雾妖会不会是某人用来收魂的工具?”

人和妖的世界已够复杂了,加上灵卡协会里有不少人以妖为工具,以达成某些目的,让事情越发的复杂,老警员本来不敢对灵卡协会不敬的,现在林天来都主动说了,他也顺水推舟地往下一带:“唉,我也这么想啊,如果是灵卡协会的人搞的鬼,以我们克妖特别处的实力是很难对抗的。”

这时老警员掏出张名片,递给林天来。

警察印名片,这还真新鲜,林天来感到些许怪异,低头一看,才发现名片也怪异,上头的字体全用紫外线框写出来,如果没开灵眼,只会看到一张的白纸。

“国安局克妖特别处大甲溪一号特派员高荣兴”

林天来不禁叫出:“我还长江一号特派员咧。”古怪的名片,古怪的单位,古怪的头衔。

“大师爱说笑了……”这叫高荣兴的老警员呵呵笑起。

玩笑归玩笑,林天来也急忙自我介绍,然后问老警员是做什么的。

“我负责的范围北到苗栗,南到台中,也就是大甲溪流域,所以才用这个名称。”高荣兴先说明自己的工作领域,顿了一下又补几句:“原本这个辖区里还有二号及三号,现在只剩下我一人了。”

“他们都高升了吗?”林天来随口一问,他主要好奇在于这个老警员的背章上,才一线三星,以年纪看来,他至少干了二、三十年警察,怎还是最最低阶的小警员?这也太扯了。

“唉……都死了。”老警员的回答声音里,多了不少苍凉。

原来每个国家几乎都有这种隐藏不为人知、最最机密的神秘单位,它的主要任务是控制一个国家里的妖怪总量,所以他们的工作便在于──猎捕妖物。

自古以来,人和妖是共存的,但在近代里,灵卡协会的大力发展让妖族产生一种危机意识,致使人和妖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厉害。

摩擦多,那当然风险就高,除了灵卡猎人,能胜任捕妖工作的少之又少,高荣兴说明至此,叹了口气道:“上一次黑鞭雾妖出来,一口气干掉我那两名同事,所以我才对它印象深刻啊。”

高荣兴言语唏歔,捕妖和捉要犯相比,他宁愿选择后者,因为捕妖是件不能公开的工作,他的上司、同事时常弄不清楚,高荣兴一天到晚混来混去,是在干什么,这还真是一条苦寂又不讨好的路。

林天来无语,本来难以想象为何怪事老是在自己的周遭发生,但阴错阳差地成为灵卡猎人之后,他明白了,怪事是每天都有,只是被一般人当成了天灾或是意外罢了。

林天来暗暗觉得还是不要涉入太深的好,他刻意地岔开话题问:“高先生,你的子弹好象有点特别,不是一般的子弹吧?”

“高人便是高人,识货!”他拿出手枪,退出子弹。“这把制式的手枪没什么特别,不过这些子弹就不同了,它们都镀上一层特制的‘除妖剂’。”

“除妖剂?”

“嗯,林大师,除妖剂对你们灵卡猎人没有吸引力,但对我们一般人可是非常好用,这款除妖剂是德国最新制品,现在已经广泛的为各国的克妖局所使用。”高荣兴对灵卡猎人非常的推崇,左一声大师,右一声大师的叫着,让林天来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从踏入灵卡的世界以来,他一直都是个“卒仔”,直到幻水世界里,才稍稍觉得自己也有特强的一面。他至今最得意的莫过于解除饭粒卡的攻击──仙姑、白灵都不行,还得靠他去‘吃饭’。

“高先生不是灵卡猎人吗?”林天来以为遇上同行,但听高荣兴的话意又不像。

“呵呵……”高荣兴干笑两声,直摇着手,说:“林大师,我小小人物哪有这个本事啊。”

“高先生,你别大师,大师地叫,我受不起的。”林天来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心里其实很爽。

高荣兴看到林天来的表情,感到这年轻人不错,他印象里所有的灵卡猎人都是趾高气昂,哪有像他这么谦逊的,高荣兴灵机一动,邀请起林天来。

“对了,林先生是要回台北吧?不知您是否能拨个空到我们克妖特别处指导一番,呵呵,我们的局长也是灵卡猎人哩。”

林天来看到高荣兴那么看重灵卡猎人,有些不以为然,他知道的灵卡猎人兰妮、白灵,有什么了不起的,算上自己,好象也没有什么伟大之处。

“当然,林先生,您的见识广博,不觉得如何。”高荣兴混久了,察言观色一流,推崇着:“咱们台湾的灵卡猎人十根手指都算得出来,而且年纪都很大,像林大师和我们局长一样这么年轻,便挤身灵卡猎人,还真是少见哩。”

难得有人看得起自己,加上一段时间以来的紧张,林天来想了想,便爽朗地答应去参观那个叫“克妖特别处”的怪地方,他其实还有个理由,有便车可以搭回台北,何乐不为哩。

高荣兴在中部警界里,也算是传奇人物,不为别的,单单是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还只是个最小的一线三星,这点就够神奇了。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老是升不了,就算得罪了天王老子,也该翻身了,可是只要他的主管把他升迁的单子送上去,就会无疾而终,久了警局里不管是主管还是老鸟菜鸟,都习惯把他当成隐形人。

人老了就没用了吗?

高荣兴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让警局里的人了解到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一通国安局的电话,高荣兴的角色变了,高速公路警察局上上下下全都傻眼,这个小小的老警员成了可以直接号令警察局长的中央特派员,警局全部动员起来,高荣兴及林天来现在是高速公路警察局最最特别的贵宾,除了政府的高官,谁能让人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在国道上高速奔驰呢?

台北的清晨八点二十分,一队二十辆警车由“中山高”直下重庆交流道,沿路一个车道净空出来,警车呼啸而过,让上班族为之侧目,不少用路人抱怨不已,“这一定又是某个高官、或是哪个鼻屎大的国家使节在搞怪!”大家骂声连连。

林天来实在很不好意思,这个排场令他局促不安,自己是哪根葱啊。倒是一旁的高荣兴毫不在乎,沿路一直跟他介绍“克妖处”的由来,及前任处长田子房、现任处长冷秋芜的来历。

坐在前座的高速公路警察局长一句都听不懂,十分的尴尬,说东也不是,说西也不是,但他终究是官场老将,发挥了圆滑的本事,“是,是啊……”、“真是的,没错,高老大说的对。”等不着边际的话一直由嘴角吐出来。

不论什么状况,咱们局长大人都挂满了笑意,真是个当官好材料,林天来不自觉地笑了,心里起了滑稽念头:“不知道他再这么笑下去,下巴会不会掉下来。”

“呵呵……”警察局长不晓得林天来在笑他,也陪笑着。

阳明山脚下的国安局,今日非常特别,局长率领部属幕僚亲自在门口迎接,二十多辆警车直驶上山,由警察局长护送前来的,是个年轻人及一名老警察。

林天来一身牛仔裤T恤的装扮,加上一晚的奋战,显得有些疲倦跟狼狈,没想到这个国安局局长和警察局长一样,二话不说,露出一字型标准笑容,亲昵地紧握住林天来的双手,“呵呵……欢迎、欢迎,真是荣幸能见林大师一面哩。”

那旁边的警察局长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林天来是命理或是风水大师哩,动用到国安局,看来一定是和政府高层有关。”他心里暗想着。

国安局长姓施,林天来在电视上看过,真没想到现在就在眼前啊。

这些人讲的话,林天来都当成是──放屁,他只会露出傻笑,反正自己一不求官,现在也不求财了(那三万点的灵力,这辈子可以买个小岛当岛主了),管他那么多。

当官的还在寒暄,国安局长身旁一名年轻人,打断了局长的废话。

“好了,现在是我们的事,你们可以走了吧。”他不晓得是何方神圣,话说得又冷又不客气。

林天来仔细打量了这个人,他长得非常的英俊还有几分秀气,穿著不同于一般官员的西装革履,而是一袭麻纱灰色唐装,头发及肩随性的披散着,给人一种斯文雅气又带点飘逸的感觉,实在不像政治人物。

姓施的局长给他的话语噎着,满脸豆花,但还是不改笑意,向林天来说道:“大师,劳烦你了,这位是我们克妖处的处长冷秋芜先生。”

施局长话刚说完,冷秋芜左手拉着林天来,右手扯着高荣兴,直往国安局左侧的一条通路走去,抛下满脸错愕的众官员们。

有别于方才那堆官员,冷秋芜并没有特别的亲切,他边走边一手遮着早晨的阳光,自言自语地说:“太久没见到阳光了,真是刺眼。”

林天来一直觉得这人的样貌很面熟,是啊,长得很像林天来喜爱的布袋戏里的“莫召奴”,但又加了点“风之痕”那种孤傲的味道。

冷秋芜转头向高荣兴夸了两句:“你这次辛苦了,功劳一件。”

能得到处长的褒扬,比什么都好,高荣兴虽然开心,但也叹了气说:“没想到这个黑鞭雾妖又跑出来,真是可恶。”他恨雾妖吃了他的同事,不过他自己可能也不明白,其实在他潜意识里,雾妖或其它妖怪让他十分振奋,没有这些刺激的妖物,他便如同槁木死灰,存在似是没有任何价值。

“假使不是林先生来到,我不要说是收妖,连老命也保不住。”高荣兴发自内心地感谢林天来。

冷秋芜走在前方,已到了后面一个小楼梯,他往楼梯间的电梯方向走去,进入电梯后,林天来发现这个电梯并没有显示楼层,只见冷秋芜取出个卡片一刷,电梯竟是往下。

冷秋芜吐出口气,他那原本突兀奇怪的性格及动作,好象得到了舒缓,似乎这电梯往下的地方,才是他的世界。

林天来反而是紧张了一下,向下的电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呢?高荣兴看得出林天来的不安,反应很快地打开话匣:“我十多年没回来了,上一次回这里,是前处长在任的时候。”

“是啊,我义父退休也五年了。”冷秋芜话还是不多。

冷秋芜,二十五岁,他二十岁左右便接了这个克妖特别处的处长!

高荣兴不忘抬举他两句:“处长真是青年才俊,英雄出少年啊,老处长能将衣钵传给了你,真是我们国家的万幸。”

冷秋芜这个人很不喜欢应酬式的废话,问:“这一批的除妖子弹不太好用吧。”

高荣兴直点头,回道:“我就说了,还好是遇上林先生,不然单要靠这种除妖子弹,我早死早超生。”

“呵呵……”冷秋芜难得的笑了两声,“死在黑鞭雾妖之下,恐怕你死了也不得超生。”

他话说完,“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门后的世界会让林天来大开眼界吗?

依东方大师所言,灵卡世界又即将掀起哪些翻天覆地大改变?

这一切的发展绝对超乎想象,欲知后事,敬请期待下个月出版的──灵卡猎人第四册《先乩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