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先乩之死 第七章 亚洲风灵大会里冠盖云集,林天来是哪一根葱
这一天,林天来很早就醒了,他拿出兰妮送的西装,坐在床边发愣,他盼这一日盼很久了,兰妮走后的这几日,他们相处的点滴、争吵、对话,不断反复出现在他的脑袋,所有的快乐与不快乐,都化成渴望见到兰妮的心情。
但临要出门时,却是有些退缩,贵宾卡上写的地址,是阳明山仰德大道**号,那是一处招待所,这种高官豪富出入的地点,是出生平凡的他根本没机会踏足的。
“对啊,我也是大富翁哩。”林天来对着镜子,喃喃地说,他轻抚着猎盒,说道:“婆婆说要有信心,我已经是下猎人了。”
他深吸了口气,踏出房门,对自己信心喊话:“海德拉、骷髅兵我都不怕了,哪会怕这种场合!”他努力地鼓舞自己,一蹉跎,时间已快到了,他赶紧开着福特小轿车,前往风灵大会的会址。
阳明山上这个隐密的招待所,是一名豪商所兴建的,主要的用途在于招待高官,里头可以开会、泡泉、游泳、甚至有座小型的高尔夫练习场。
今天,这里可以比拟电影的颁奖大会,亚洲各国的知名艺人好像在参加影展一般,男女明星如同走在星光大道,卖弄着他们的丰采,让会场生色不少。
这么多的知名人士,当然也少不了的台湾政界要人,平常斗得凶的蓝绿双方,现在同聚一堂,个个笑容灿烂,完全没有丝毫的烟硝味。
也难怪他们开心得像中了乐透一样,平常想接触灵卡协会那些高层是十分困难的,更难得的是,除了主办的风灵研修会外,还来了不少外国来宾,这些人便都是灵卡协会的要角了。
其中,包括了美国的参议员多芬克利斯先生(其实是光明分会的会长)、日本联合商社社长松阪利男先生(火象分会副会长)、世界运输协会会长理查德末莱恩(水象分会会长,也是白灵的父亲)、阿拉伯王储奥皮卡穆罕默德(土象分会副会长)。
虽然这么多名人在场,但竟然没有半家媒体前来采访,台湾各大报也不见有只字词组的报导,当有记者提出这方面的新闻时,无不被报社及电视台老板压了下来,因为他们本身也都隶属于风象分会。
只见一辆辆豪华的房车弯进这个招待所的专属车道上,载来了一颗颗星星,虽是低调却十分热闹,单单在车道入口的警卫亭,核对贵宾卷、派员接待,就已经让仰德大道上的来往人车侧目不已。
不久之后,主要人物都已到达,进入的车子总算少多了,这时,弯进来了一辆破旧的小轿车,林天来到了。
车子一停下,林天来还没来得及摇下车窗,接待人员和数名保安人员急跑过来,很不客气的敲打着车窗。
“喂……”林天来一摇下车窗,便听到很没礼貌的声音。
“请你快点开走,这里是私人用道。”一个接待人员说道。
林天来别扭的将贵宾卡递了过去,接待人员半信半疑,没马上让林天来进入,翻来覆去的查看,甚至问:“你从哪边来的贵宾卡,现在会场都在等最重要的……”接待人员正要往下说,另一名像是主管人物喊着:“不要乱讲话,闲杂人等让他快点离开。”
就在这时,后面又来了五辆黑头车,车前还有前导车开路,很显然是政府高层及随扈人员的车队,接待人员连迎上去,一名保全人员先将林天来招揽到一旁让出车道。
原来,越重要的人物是越晚到,他们是来享受掌声的吧,林天来停在入口不上不下的,很不是滋味,突然一股莫名的难过上了心头,这个社会上下阶层差那么多吗?
他不愿,也不想在这里接受这种屈辱,等那高官的五辆黑头车过了之后,他大声地向接待者喊:“我走错路了,再见!”
他一咬牙,车子一回旋正要离开,忽然,接待室里冲出一人,是卡洛卡尼!
卡洛卡尼认得林天来的车子,在后头猛拍林天来的爱车。
“阿来!阿来!”
看到熟人,林天来才放心下来,停车出了车外,卡洛卡尼热切地给林天来一个拥抱,把旁边那些接待员及保全人员吓到了。
“阿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到都睡着了。”卡洛卡尼理都不理什么政府高层,身为风象分会的中猎人,即使连一国总统都要礼让几分,他肯降尊纡贵,一切都是为了林天来。
卡洛卡尼说道:“我特地要等你,才暂充接待组长的。”
“卡洛卡尼……”林天来有些感动。
卡洛卡尼丝毫没理会旁人的眼光,四周众人却都在惴测,大官来了,这位接待组长看也不看一眼,为什么反而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这般看重。
卡洛卡尼心里一叹:“这个国家的风气已经开始腐烂了,看人的标准只用排场大小……不过以貌取人的,又何止这些人呢?”
“阿来,快快,我们走吧。”
卡洛卡尼直接上了林天来的车子,让林天来直往会场里开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接待人员。
卡洛卡尼竟然没让林天来停在会场旁的停车场,而是领着他往旁边的另一条小径前去,林天来心里稍稍感到奇怪。
“阿来,请开灵眼。”卡洛卡尼说道。
林天来抱着好奇的心情,打开灵眼一看,黑暗的小径刹时明亮,天空一盏盏水蓝色的照明灯,仔细一看,原来那些是飘浮着的照明精灵,但是它们和林天来看过的精灵又有些不同(包括林天来的米包包精灵),样子看起来很像长了翅膀的水色宝贝。
“阿来,这些‘照明水精灵-是水象分会为感谢我们特别提供的。”卡洛卡尼指着那些蓝色精灵说道。
“水象分会和你们不是死对头吗?”林天来问道。
“这得感谢你,你救回了白灵,才让一切真相大白。”卡洛卡尼话不多,却很真,”所以水象分会自知理亏,送我们无数的水精灵当成赔礼哩。”
“白灵也会认错喔,呵呵……”林天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卡洛卡尼打从心里喜欢林天来,其实水象分会及风象分会都欠了林天来很大的人情,但是对待恩人的做法,却是如此的令人心寒;看着尚不知情的林天来,他心里难过地叹了口气。
小车道沿着会场旁往下,会场里音乐喧嚣的声音逐渐远去,卡洛卡尼带着林天来,来到了一座别墅,在别墅前,一名身着制服的接待者恭敬地向卡洛卡尼行礼。
“麻烦你了,塔尼斯。”卡洛卡尼向那人打声招呼,然后请林天来进入别墅里头。
“阿来,不好意思,要麻烦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进屋后,卡洛卡尼红着脸说。
林天来愣了一下。
“Sorry,这是兰妮的父亲马休毕许先生的意思,等到风灵大会结束后,你便可以离开。”卡洛卡尼越说越难过,刚才他还在嘲笑那些接待人员看上不看下,其实在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卡洛卡尼,这……”
“对不起。”卡洛卡尼不擅言词,虽然他很不屑会长的行为,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
这个别墅客厅还巧做安排,厅中一座超大屏幕上,正放映着风灵大会的酒会现场,雍容华贵的佳丽绅士,每一言每一语,都触动着林天来内心那敏感的神经。
“卡洛卡尼,你们不需要这么煞费苦心,我自己离去行了,不会纠缠不清的。”林天来冷峻的说着。
卡洛卡尼叹了口气,正想自作主张地让林天来离开,岂知那个守在外头的塔尼斯急忙地进来,向卡洛卡尼打招呼:“组长,会长请你过去会场,这里我来陪林先生行了。”
“阿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卡洛卡尼面有惭色,向林天来说了几句后,转身离开。
唯一熟识的卡洛卡尼走了,林天来静默的坐在沙发上,他烦闷无比,今天也许真不该来的。
一旁的塔尼斯不怀好意地向林天来介绍那会场上的重要来宾,当然啦,那些高官们的嘴脸林天来在电视里、报章上,早就看得不想看了。
这个塔尼斯很有意思,他不知是故意吹嘘的,还是要向林天来炫耀,堂而皇之地数落起台湾的政治。
他指着屏幕上正在和毕许先生寒暄的总统先生,语带轻佻地说:“他最近很惨对吧。”
只要是台湾人,都嘛知道最近的总统被弊案缠身,政治的话题每天都占满新闻头条。
“其实,呵呵……”塔尼斯故作神秘地说:“他的魅力卡已经过期了。”
“啊……什么,魅力卡?”林天来脱口而出。
“是啊,你不知道魅力卡吗?我们风象分会的独特产品啊,只要是明星,不管是政治圈或是演艺圈的,多多少少拥有这种卡片。”
林天来早就听过小琪说起,只是他不清楚这种魅力卡是有期限的,这么说,灵卡协会的势力还真深入到每一层。在全世界,台湾也不是多么重要的地方,居然也受灵卡协会的操弄。
不过,他对政治实在提不起兴趣,塔尼斯越说得口沫横飞,越是让他对灵卡协会起反感。
会场上,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此时推出了一个多层的大蛋糕,最上层还装饰着一对像是公主、王子的人偶。
“噢,林先生,忘了跟你说,今天是我们家小姐的生日。”塔尼斯说着。
兰妮的生日!
林天来愣了一下,他什么都没准备啊。
现场灯光一暗,聚光灯打在阶梯上,众人响起如雷的掌声。
兰妮出现了,她由会场的二楼缓缓走下,霎时间,亮丽高雅的她,让所有的星光都黯然失色,会场上每人都赞叹着,拍着手欢迎着寿星。
林天来从沙发上站起,走近屏幕,他终于看到兰妮了,可是屏幕那端如众星拱月的她,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林天来感到内心空空的,像是突然失去了什么。
兰妮的父亲毕许先生微笑着牵起兰妮的手走到中间,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佳宾,感谢你们的莅临,感谢参议员的公子克利斯先生为小女准备这个蛋糕,现在,请克利斯先生和小女一起来切这个蛋糕吧。”
林天来终于看到了克利斯,他是个英俊高贵的金发青年,和兰妮站在一起,真如天上一对,就像是蛋糕上那对人偶,如此相称。
林天来不觉自惭形秽,虽然他渴望见兰妮一面,可是真没想到,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和她会面,他正想向那叫塔尼斯的表示先要离去时,塔尼斯的手机刚好响起。
塔尼斯恭谨地连声”是、是”两声,然后向林天来说:“林先生,请你暂留一下,我过去接小姐,她要和你见面。”
塔尼斯客气地告别,转身离去,偌大的别墅只留下林天来一人,这时,屏幕上的传讯突然终止,林天来感到古怪,兰妮不是正准备要切蛋糕吗?怎可能离开会场,塔尼斯的话好像有点语病。
连生日蛋糕都是克利斯为兰妮准备的,那他留着在这里,不就等着被羞辱吗?
“我在这里做什么?”林天来转身想要自行离开,忽然他看到门口站了一个蒙面人。
“你叫林天来?”
林天来呆呆地点点头,”你是谁?”
那人手上扬起一张卡片,冷冷地说:“怪只怪你爱了不该爱的人!”
会场上的兰妮不清楚林天来发生了意外,她东张西望地找着林天来的身影,她的父亲马休毕许唤着她的小名,催促地说:“妮妮,时间到了,大家在等着你。”
大大的蛋糕就等着寿星划下那第一刀,一旁的克利斯爱恋地望着兰妮,轻轻地说:“我们一起来吧?”克利斯一手伸出握住兰妮拿着刀的手。
兰妮想要抽回,她的父亲在旁轻声说道:“让克利斯帮你吧。”
父亲那温暖又权威的眼神,加上现在的气氛,兰妮屈服了,当克利斯握着兰妮的手划下第一刀时,台下又是一阵如雷的掌声,在冠盖云集的现场,每人都清楚,一位石油大亨之女,一位有资格问鼎下届美国总统的参议员之子,那是多么完美的组合啊。
蛋糕一切下,兰妮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找不到阿来,她开始寻找小琪及卡洛卡尼,她早安排卡洛卡尼去接阿来的,原本计划今天要介绍阿来和父亲认识的,虽然她知道这会引起极大的骚动,但她和阿来不是一起度过那么多次的危机吗?这点小事,应该不成问题的。
“这个胆小鬼。”她不懂也不谅解,她还以为林天来不敢来,心里不觉咒骂起来,她当然不清楚她的父亲给了卡洛卡尼另一个任务。
“煞”一声,蒙面人的卡片里喷出一道刺光。
林天来不加思索,马上打出”莫名其妙之剑”,他现在已是第三次使用这把剑,隐隐感到奇怪,这把剑和那时在坑道里不同,古剑缩小了,但却让他觉得剑身有强大的灵性。
“散风弹!”他直觉地用起他最熟悉的武器。
刺光散出了点点火星,只要一打到林天来附近,便有强风将火星吹熄,那蒙面汉冷冷地说:“还有护身卡片?哼,让你这个乡巴佬瞧瞧,什么才是灵卡猎人应有的实力。”
卡片吐出的刺光到处挥洒,林天来看到了整个屋子都是火星,由四面八方向他急速喷来,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林天来,不清楚风土水火有相生相克的作用,”风”助长着火的威力。
当他脑中一闪依稀出现一句话”火炽风助,风起土裂,土掩水绝,水淹火灭”,是啊!怪老头提起过的,”火炽风助”……完了。
风会助长火势!他觉悟得太慢了。
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散风弹,使火星更加地密集,林天来全身如受火烤,他那身的衣服沾上点点火星,瞬间已成破烂。
“这,这是兰妮送的啊!”他心里喊着,兰妮的礼物比什么都还重要!他已不管什么相生相克了,愤怒让他失去理智,可惜散风弹威力越强,他越是狼狈。
那人轻轻松松地对付着林天来,还一言一语地嘲讽着:“你真是小小麻雀也想变凤凰,乡巴佬一个也敢来这里,也不想想公主是什么身分,你碰得起?”
林天来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喝一声:“堂堂正正男子汉,何必蒙面做人,有本事就现出真面目。”
蒙面人突然身影震动了一下,林天来这话好像挖到了他的疮疤,突然手上一收,火星消失,刺光收回卡内。
散风弹受到的压力瞬间解掉,如同压力锅泄开,”莫名其妙之剑”卡喷出浓烟,林天来心神俱乱。
“今天算是给你点教训,下次再不知天高地厚,你的命就不长了!”蒙面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天来一眼,留下这些话,人已不见踪影。
林天来勉力地收回散风弹,他清楚这下子散风弹也差不多完了。他瘫在地上,心理、身体同感屈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个风象分会也欺人太甚了,他恨恨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还真巧刚好卡洛卡尼回到别墅。
“阿来……”卡洛卡尼话刚喊出,林天来手一挥,一句话也不说,理也不理急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阿来,你怎么了。”卡洛卡尼在身后一直呼喊,看到林天来一副狼狈,问道:“发生什么事?”
林天来快步前行,百公尺外正是那聚会所,里头舞曲响起,想在爱河的那次,兰妮还教自己跳舞,现在竟是如此的令他感到反讽,他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上车,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成了他最最想做的一件事。
“阿来……”卡洛卡尼的呼叫不止,林天来早已飞车冲了出去。
兰妮是今夜的明星,她却恨不得离开这里,她不只是找不到阿来,连卡洛卡尼及小琪也不见人影,内心忐忑难安,今夜如果少了阿来,她这个生日一点意思都没有。
只见一个个高官、名人,送上了各式各样名贵的生日礼物,她还要应酬着微笑打招呼,说些不着边际的感谢。尤其当克利斯最后打开了一只精致的盒子,送到她眼前的是一只用满满钻石镶成的心型戒指。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心乱如麻,她不想收这枚戒指,刚好,她看到小琪,一颗心都挂念着林天来的兰妮,将戒指推还给了克利斯,很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克利斯非常尴尬,他真诚地看着兰妮,这时,兰妮的父亲在旁哈哈大笑,直打圆场:“我先代兰妮收下好了,等参议员有空,我来办个隆重的聚会,你亲自替兰妮戴上去,呵……”
兰妮突然手伸了出来,她很不给面子的展示手指上的——四象之戒!那是林天来的母亲帮她戴上去的戒指,也是毛婆婆的得意之作。
兰妮的父亲毕许先生及克利斯王子马上转为不解及愤怒!
“你,你……”毕许先生太震撼了,为何她女儿竟已和别人私订终身。
克利斯更是难堪,他是真心喜欢兰妮的,他顾不得所有人的眼神和纷杂的窃窃私语,直看着兰妮问:“为什么?”
“克利斯,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
克利斯深吸一口气,问道:“所以呢?”
“我……只能说‘Iamsorry。”
“是吗?这是你的答案?”克利斯冷笑道:“既然如此,这也没用了。”他抛下手上的礼物,转身走出会场。
第四集 先乩之死 第八章 夭寿喔……床上的不是兰妮啊!
“是你来反悖——我的爱和痴迷——才害我坠落你的陷阱——为你付出一切——我不应该——搁再贪恋美丽——野蝴蝶嘛会坠落花下——随土飞——
“要安怎来——放袂记你的温柔——阮犹原相信——你是真心分担我的忧愁——离乡的我——不是不曾孤独——只是没想到爱和恨悔这么近——
“啊——夜都市的徘徊——蓝色的霓虹灯闪烁着眼泪——
“啊——一心的期待——是不是你咱会冻不曾熟识——
“面前的路——罩着茫茫雾海——我冷冷清清这条路上无人知——我冷冷清清这条路上无人知——”
天空下着雨,林天来的心里却在滴血;他不懂,兰妮给了他不相称的衣服,给了他难得的贵宾卡,就是要他到那里,了解他们之间的落差有多大吗?就是为了让他看看,她跟克利斯有多登对吗?
他的眼泪直流,他该怪谁?怪兰妮吗?怪卡洛卡尼?怪蒙面人?还是怪那些宾客?
不,一切都怪自己。
为什么要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自取其辱,为什么要妄想这份感情?为什么执迷不悟?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平凡人终究得不到遥远的星星吗?
车内回荡着伍佰的歌声,正是他沉落郁闷的心情写照。
他失恋了,但他们算曾经相恋过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只知道到了巷子底时,趴在车子方向盘上好一阵子,他把自己关在车内,彷佛回到高中那个自闭的年代,那个受尽取笑的乡巴佬,他猛力地捶着方向盘。
“啊——”他用尽力气放声嘶吼,在这里,他不用顾虑别人的看法,他大声地哭出来,用力地哭出来。
哭了好久吧,夜深了,公寓前几无人迹,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狼狈的模样,慢慢地上楼。
哪知,当他一上到四楼,一名女人坐在楼梯上。
“这,这不是白灵吗?”她眼眶泛红,脸上的妆糊了,十分狼狈。
白灵一看到林天来也被吓到,心想:“怎么回事啊?”
两人对望一眼,停了三秒钟,同时发出会心的苦笑。
“你好惨!”白灵先说:“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你也不怎么样嘛。”林天来跟着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克利斯今晚和兰妮在一块吧。”白灵此话一说,犹如用根针刺进林天来的心口。
林天来没讲话,白灵又说:“我也哭了好久,看来你也不好过。”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没地方去啊,我不想让水象分会的人看到我这个要死要活的模样。”
“你怎知道我住这里?”
“呵呵……”白灵苦笑两声,说道:“灵卡猎人要查个住址不是什么困难事吧。”
“唉……”林天来叹了口气,现在对”灵卡猎人”这个名词起了莫名的厌恶感,他又无奈地说:“白灵,这个地方是兰妮的房子,不是我的,我正想过了今夜,整理整理就回乡下去。”
白灵搓着手,低着头,往楼下走去,林天来不忍心问:“你要去哪里?”
白灵背对着林天来,摇摇头,林天来看得出她微微抽搐,应该是在哭泣。
“算了,反正我也是借宿,你暂留一个晚上吧。问题是你没回去,水象分会不会担心吗?”
白灵缓缓转过身子,果然泪花挂满了脸庞,说来白灵也是可爱又可怜,她和兰妮的个性又大不相同,自小养尊处优,要什么有什么,只要她想的,没有拿不到的;加上个性单纯,没什么心机,不吝于表达心中的想法,以至于她喜欢克利斯的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马克利用。
唉,想起幻水世界里仙姑那时的提醒,只要兰妮和林天来在一起,她和克利斯便有希望多了,谁知今夜的变化这么大呢?
她也跟着父亲到风灵大会里当贵宾,就在克利斯和兰妮共同切下蛋糕时,那把刀便像割在她的心里,弄得水象分会的人,个个用又同情又怜惜的眼神看着她;她看不下去,哭着冲出会场。
“我不要同情!”白灵哭喊着,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古恼的把心中的烦躁全吐出来,然后又对林天来大吼着:“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都嘛是你。”
林天来自己都已经够难过了,换完衣服出来,还得照顾这个公主小姐,更惨的,还必须安慰她,什么天下何处无芳草之类的话一句句地吐出,其实他才需要别人对他说咧。
白灵哭完了,才发现林天来的手臂上到处都是瘀青,那是蒙面人的杰作,她同仇敌慨的问:“很痛吧,谁这么过分?我替你教训他!”
林天来无奈地干笑,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虽然我现在没有医疗卡,但还有些材料。”白灵拿出一张卡片,上头是个药箱。
她念念咒语,一个精灵由里头飞出,手上拿了不少治外伤的用药,这种药箱还真方便,只要说出要治的毛病,精灵会自动送药。
“把上衣脱了吧。”白灵说道。
林天来傻住,白灵催促着:“拜托,谁要看你啊,擦得到的地方自己来!”
白灵帮林天来擦背上的伤处,这么照顾别人还是第一次。
“真狠啊,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帮你出口气。”白灵边”擦背”边说,仔细地涂药在一块块的烧伤位置。
“哎唷——轻一点啦!”白灵不是手脚伶俐的人,弄得林天来哀哀叫。
“你像点男子汉好吗?”白灵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似乎忘了刚才难过得要死,反而觉得整整林天来有些好玩。
被这么取笑,痛也不喊了,只是肉体的痛好治,心里的创伤却是治不了。
这个夜,林天来怎么也睡不着,他怀抱着被火烤得破烂不已的高贵西装,这是兰妮送给自己的唯一东西,心中舍不得又难过。
为什么……
他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到兰妮回来,他开心地正要拥上去,突然又出现一名金发青年,兰妮没有说话,只向自己摇摇头,转身走向那青年,他死拉着兰妮,兰妮却是冷冷地抽回她的手。
一会儿,整个世界都是灰灰的,完全没有人影,他想嘶吼、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突然一阵大响,他由梦中惊醒。
全身都是汗,整个脸庞都是泪水,他还怀抱着兰妮送的那套已烂掉的西装。
“砰砰砰!”原来是有人在急敲着门。
林天来还有点迷糊,忘了整理自己的仪容,急匆匆地叫:“兰妮回来了,她回来了。”
他猛力地大开房门,一人踉跄地倒入他的怀中,是白灵!
一看到白灵,他吓了一跳。
“我口好渴,有没有开水?”白灵似乎没意会到还在林天来的怀中,她的意识好像不是很清楚。
林天来现在是全醒了,眼前的白灵穿着半透明的睡衣,喷火的身材要是在往常,一定会让林天来大喷鼻血,但今夜,他的心情荡到了最低点,即便是仙女下凡,他也起不了冲动。
不过,即便林天来没有要吃白灵豆腐,情况也不是他能掌握的,他发现到白灵的眼神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林天来觉得怪怪的。
“我、我口好渴。”白灵手一直揉着自己的颈部。
林天来连忙扶好白灵,去倒开水,”这个大小姐,不会连喝水也要人服侍吧。”林天来心里嘟嚷着。
白灵接过水杯,”咕噜”而下,不少的水溢出,沿着嘴角流下,沾湿了睡衣,更显出曼妙凹凸的躯体。
林天来晃了头两圈,不敢多看,虽然在台中的那一次,雨中的白灵也表露出魔鬼的身材,但是眼前半透明的睡衣好像把周围的空气都给凝住,没有风吹只有躁热。
“喂,我睡不着,你能不能陪我聊天。”白灵水汪汪的眼波流动着。
林天来很想回去自己的房间,但是白灵却是拉着他不放,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让他不舍。
“呜……我好难过。”白灵突然抱住林天来大哭了起来。
林天来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很尴尬又觉得好笑,以往和白灵像是两条并行线,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背景,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但没想到会一起遭遇了些事,现在又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没什么冲动,只是同情白灵,轻拍着白灵的肩膀,小声地说:“没事的,没事的。”
他心里呕啊,他自己都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深渊,现在还得安慰另一个失恋的人。
总是得想个方法让她镇静下来,林天来故意呵呵地笑着,岔个话题开个小玩笑:“小老婆啊,我很想念大老婆及我那宝贝儿子,对了,还有海德拉呢?要不我们去找他们?”
“早送回分会里的维修中心了,老公——”白灵竟然用又哽咽又甜腻的声音对林天来说话。
她两手一松,林天来稍缓口气,没想到,松开的双手改而环套住林天来的颈部,整个人简直是挂在林天来身上,微微昂起头,有着泪花水漾朦胧的眼睛和他四目相望,手上一用力,红唇上扬,就这么贴上林天来,这……”轰”,林天来的脑袋要炸开了。
初吻!
二十多岁已不年轻的男人的初吻,那含着水、柔嫩的粉唇贴着,林天来全身躁热无比,他的理智正一点一滴的流失。
完了,这下麻烦大了,林天来和白灵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切都要怪毛婆婆。
毛婆婆让林天来去参加风灵大会,当她看到兰妮还特别为林天来准备衣饰,以为两人的好事近了。
她左思右想,咱们林天来太没用了,如果女方不主动,那一辈子也吃不到,于是,在一时期待跟冲动下,竟然在兰妮的房里,放上了有催情效果的迷香,这是她精心打造出来的(其实她也使用多次,设计林天来的老妈及老爸),这下子,她真的做出了”猪公配种”的伟大计划。
悲哀啊,出差错的是——回到家的不是兰妮,而竟是白灵。
美人投怀送抱,零距离的唇口相接,林天来强烈的欲望由腹部升起,他身上的蛇气及鸟气在作怪了,毛婆婆用的迷香太强,岂会让他们两人可以理智脱身咧。
这个老女人原本躲在王老头的家里,她要是有出门,也许会遇上白灵,可惜,她怕被林天来遇到,一直忍住。
等到三更半夜,她左右不安,脑中幻想着林天来到底上了没有,忍到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的用上窃贼的本事(这点不难,谁叫她有个窃贼朋友莉莉安娜),这种”窃贼卡”连开锁时,都不会发出声音,她便小心翼翼地溜进了林天来的家里。
“唉,说来我真是笨,只要弄个‘针孔小精灵-,便可以,呵呵……看一场好戏。”毛婆婆贼主意真是多。
果然,兰妮的房里有怪异的声音,毛婆婆小心地往房间前进,咦,门没关,他们也太猴急了吧!
她探头一看,两个人搂抱在一起,衣服都被撕开,”呵呵,真是精彩啊……赞赞赞!”毛婆婆看起免费的活春宫,想想既然已经生米要煮成熟饭了,那真是天大的喜讯。
她准备随手帮他们关上房门,打算向王老头报佳音,正要离开时……
原本男生把女生压在下面,那女的也太饥渴了吧,将男的掀过来,翻身在上。
“咦,什么时候兰妮剪头发了?”兰妮有一袭的长发,修长体态,像是个模特儿,然而这个女的,却是短发俏丽,较为丰满,有着更让男人受不了的魔鬼身材。
“啊,夭寿喔……床上的不是兰妮啊!”毛婆婆大叫一声。
她冲了过去,一时间不知所措,双手乱摆,口中喊:“停!停!停!快停下来,弄错了!”
床上的男女根本没听到毛婆婆的呼喊声,继续他们的动作,不过这两人都没经验,活像在摔角场上打架,而不是在做爱做的事。
毛婆婆急了,她伸手想要拉开两人,但他们像是橡皮糖般的黏在一起,而且,他们脑子中根本没有理智,也无视毛婆婆的存在。
“皮噜皮噜耶,睡睡……”毛婆婆灵机一动,弄出了张”瞌睡虫卡”,数十颗长着翅膀的小圆球由卡内飞出:“瞌睡虫去吧,一睡入眠,再睡万年……”
但见那叫瞌睡虫的小圆球飞入了林天来及白灵的鼻孔内,两人本来已在紧要关头,即将发生无法挽回的事,忽然!动作暂停,两人呼出一圈圈的睡意,就这么拥着入了梦乡。
“呼……好里加在……”毛婆婆这时才松懈下来,坐在床边,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还直喘着气道:“差点弄巧成拙,啊怎会跑出白灵呢?”
这个夜非常的特别,因为这一天,林天来、兰妮、克利斯、白灵四人的命运同时改变,毛婆婆虽然阻住了白灵和林天来的好事,兰妮虽然拒绝了克利斯的追求,但人的情感世界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四人的内心,都在发酵着另一番的风波。
隔日,林天来整理起自己的行囊准备回老家,风灵大会的事让他伤心,加上昨夜差点和白灵铸成大错,现在的心情百味杂陈,又是愧疚又是难过。
而白灵是静默得可怕,她完全清楚昨晚发生的所有事,她能怪林天来吗?喔,不,是她主动向林天来示好的,加上不了解自己被毛婆婆设计,她那单纯的心里,简直羞惭到无地自容,于是早早就溜回了水象分会。
屋里,毛婆婆向林天来劝个不停,但她发现林天来好像都没听进去。
“唉,也许兰妮不是你看到的样子,如果她对你没有意思,那何必要你参加风灵大会?阿来,你如果不再试试,以后你会后悔。”
“试?”林天来头低低的,红着脸说:“婆婆,我现在做出这种事,即便兰妮回心转意,我也觉得对不起她啊。”
毛婆婆盯着林天来,看不出这小子这么专情,毛婆婆是古代人,按以往的礼教,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的,她本来还在想,要不,让林天来一口气把白灵也给”吃”了,那不就风、水两分会都成囊中之物。
林天来默默地将那兰妮送给他,已成了残破的西装小心翼翼地收入皮箱,他深情地注视着。
既是如此,何必送给他这些衣服?既是如此,何必给自己贵宾卡?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本他可以让自己悲到最高点的,但昨夜和白灵的荒唐事,让他欲哭无泪,现在他既渴望又害怕遇上兰妮,同样的,他也害怕遇上白灵。
“也好吧,阿来,你先别回乡下,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毛婆婆见劝解无效,只得把兰妮的事放一边了。
“对啊,婆婆,我答应你要去打工的。”
“不是打工这件事,你和我先回灵卡商店,然后去一趟鹿港,我要找个东西。”毛婆婆心想,感情的事也不能勉强,还是正事要紧,先找到天妈石板再作打算。
当兰妮想尽办法脱身来到林天来的公寓时,林天来早已搬离。
兰妮失望地在客厅、房间绕来绕去,当她发现林天来把个人用品全都带走,心都凉了半截。
“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兰妮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头上发呆。
“小姐,要不我们去乡下找大哥?”小琪说道。
“昨天他为什么没有来?”兰妮地说着。
小琪发现兰妮真的喜欢上阿来了,她从没见过兰妮会为了一个男人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她提起了很大的勇气,说:“小姐,有件事,我……我跟你说。”
兰妮不解地看着小琪。
“大哥其实昨晚有来过。”小琪低着头不敢看兰妮。
“啊……”兰妮疑惑地看着小琪。
“是我不小心听到老爷和卡洛卡尼的对话,老爷要卡洛卡尼引开大哥。”
“等等,我不是要卡洛卡尼过来接阿来吗?”兰妮急着打断小琪的话。
小琪摇摇头,说:“老爷硬把卡洛卡尼留下来了。”小琪小声地说,兰妮愣了一下,小琪又补上些话:“老爷发现我听到,他警告我不能跟你说,你,你千万……”
兰妮现在清楚是她父亲在搞鬼了,霍然起身,大声地说:“小琪,我们去找阿来!”父亲越是如此,她越是反弹。
现在雨过天晴,原来阿来没有爽约,她兴奋地想往外走,忽然看到地上有个发亮的东西!
“这是……”兰妮好奇地捡起,那竟是一个小耳环。
完了,这是昨晚白灵和林天来激战过程中不小心掉下的东西。
“林天来!”兰妮恨恨地喊着。
“小姐,这,这是什么?”
“白灵那贱人的耳环,林天来!我,我不会原谅你的!”兰妮的心情马上降入冰点,她忿忿地大步走出,小琪在后头喊着:“小姐,大哥不是那种人,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