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部分第70节:39、自叹自感乃垂头(1)

《《道士下山》》

大痴面无表情,两眼冷冷地盯着老虎。

老虎纵身一跃,扑向大痴。大痴右手中指成环,老虎竟瞬间缩小,套在了他的中指里。大痴一甩手,老虎跌出,落地后恢复了丈二的身长。

它一阵狂叫,再次扑向大痴,依旧被缩小套住。大痴将它甩出,它落地后变成放羊小孩的模样,傻傻地瞪着眼睛。大痴轻声道:"你成精后,便只是一股气了,怎么还贪恋着以前的身体?"

小孩:"身体没了,但吃肉的欲望还在,我也十分苦恼。"大痴:"一念之差,便毁了你两百年修行,你难道想再做畜牲么?"小孩哇哇哭了起来:"你道理说的好,[奇-书+网//QiSuu.cOm]我也被你说服了,但吃肉的欲望还会再来,我到时候还是把持不住。"

大痴笑道:"两百年来你算是刻苦的,欲望只残留了一点。这样吧,我就让你吃块肉,化去你最后的这点欲望。"说完左手呈刀型,自右臂上割下一片肉,扔在地上。

小孩翻滚化为虎身,伏在地上吃完,伸舌舔嘴,轻哼一声,脑袋贴在两前爪上,竟像是向大痴跪拜。大痴柔声说:"你看过了我的手印,现在传你咒语,以后你便依此修炼,可省千年时光。听仔细了,嗡-玛尼达里红-啪吐。"

老虎喉咙咕咕作响,似在背诵咒音。喉咙声止后,它绕着大痴转了几圈,无限依恋。大痴缓缓道:"你我自有见面时。去了。"老虎长啸,摇头摆尾地去了,不时回头看看。大痴挥手,它奔跑起来,纵身一跃,就此不见。

何安下以为大痴掌割右臂,只是幻术,不料虎走后,他右臂一直在流血。何安下从自己衣上撕出一条布,包扎时小声问:"老虎成精,已是气体,怎么可真吃下一片肉?"

大痴笑道:"这个世界的逻辑,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接着吟出一首诗:"氛埃一扫荡然空,百二山河在掌中;世出世间俱了了,当阳不昧主人公。"

何安下问诗的含义,大痴只说了诗的来源。

此诗作者是大慧宗昊。

39、自叹自感乃垂头

修行者聚集地的夜晚灯火辉煌,女人们引进了欧洲桥牌,修行者们穿上了西装。

中国的服装是长袍大袖,衣料为柔软的纱绸,身上轻了分量,手中的扑克牌也变得窝囊,所以要玩有重量感的麻将。西装布料坚挺,具重量感,纸牌便显得轻灵,构成轻重对比。

这个世界需要轻重缓急。

回军用帐篷的路上,大痴法师发现前一段时间飞机轰炸留下的大坑,何安下告诉他炮与子弹密集打下来,却像长了眼睛,都落在草丛树林中,没有伤一个人毁一座房,问:"难道屈原的《九歌》真有令枪炮改向的法力?"

大痴道:"古人不可测度,但你描述的高人,没有这么大本事。"他粗喘一口气,两眼放大,直愣愣盯着前方。前方是黑茫茫丛林,垂着稀薄雾气。

许久,大痴眯起眼,转向远处灯火辉煌的雀楼。雀楼顶部屋脊立着只铜鹤,被楼下灯火勾出一道红边,它是曹操招揽天下智士的标志。

大痴胸腔鸣响,两手"啪啪"拍了三下,道:"山中另有高明之人,是他令炸弹、子弹改向的。他的法力之大,才真是到了佛境。你想见见他么?"

何安下点点头,大痴两手合十,向东方鞠躬行礼,纵身一跃,由土地跳到了一条碎石子铺就的宽阔路面,长袖飘飘,竟是向雀楼走去。难道法力等佛之人,混迹在烟花柳巷?何安下心存疑惑,跟着去了。

雀楼大厅摆上了四五座台球桌,是进口的外国原装,桌面绿绒布的色彩极为纯正,一眼望去,如四五湾碧绿的小湖。穿着黑色西装的修行者坐在台球桌边,打着桥牌,肃穆之极,无半点声音。雀楼姑娘隔三差五地坐在他们中间,眉眼恬静,指导他们打牌。

大痴在美国留学时玩过桥牌,轻声向何安下说明。何安下心道:西方的牌局,和大吵大闹的中国牌局竟是如此的不同。一脸油滑的修行者都有了绅士相,法力等佛的隐士不知是其中哪一位?

大痴在一个台球桌边坐下,何安下站到他身后。大痴斜眼看着旁边的人,冷冷道:"你不会玩的,让给我吧。"那是位大眼肥腮的壮汉,披散的长发油亮厚密,上套着一个束发的镏金箍。他转向大痴,脸上的绅士气质转成了土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