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爱如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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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像诗啊,又有一种内在张力。天哪,我真想掐死你。”
王勃咬牙切齿,两只手箍在杜小彬脖子上,越收越紧。
杜小彬发自内心地,笑了。
王勃勃然大怒:“别得意,杜小彬,你还没成名呢。”
他说完愤愤地摔开她,走了。
王勃的疯狂不是不让人动心,尤其他面孔的上半部,眼睛细长,眼窝深陷,看着他还不觉什么,回想起来总是
没有明确的眼神,雾蒙蒙的,又像是森林中一股暗流涌动。
李然,李然也是这样。
可是,王勃怎么能跟李然比?只有李然,才会有恰到好处的沉默。
“文学青年常常让人不由自主地为他们感到抱歉,文学女青年让人在抱歉以外还感觉到责任,是的,你有责任
诱惑她。”
这是杜小彬在她的中篇处女作《争渡争渡》中写下的第一句话。在这篇小说里杜小彬描写了一个以文学为使命
的女孩苦苦追求的青春旅程:她先是遇到了爱情,为了爱情她放弃了文学;然后,她遇到了肉体,又放弃了爱
情;最后,她遇到金钱,挣脱了肉体。
如果不是已经到了人生的底线了,杜小彬很怀疑自己能写得这么好。不是走到那一步,你完全看不透。
这篇小说让王勃也沉默了,杜小彬不着急,她不急于听意见,她有信心,她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王勃放下稿子的第一句话是:“杜小彬,你不是处女吧?”
杜小彬弯弯的清水眼一挑:“你想试试吗?”
王勃的身体倾向她:“杜小彬,你会一举成名,而且,你会嫁给我。”他说着,嘴已亲到她脸上来了。
杜小彬也不客气,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王勃攫住她的手,声音沉了下去:“杜小彬,记着,没有人会比我更懂你。”
有时候,杜小彬还真搞不明白这王勃,他是真疯还是假疯?他跟她讲话,口口声声地,每一句前都要加上她的
名字,就好像杜小彬这个名字他怎么叫也叫不够似的。
是王勃把《争渡争渡》推荐给本省最大的一家文学刊物《谷雨》,不到一个星期,编辑部就给杜小彬来信,让
她去省城谈稿子。王勃表示:全程陪同。
杜小彬现时真正想见的人只有一个:李然。
从编辑部谈完稿子出来,杜小彬拉着王勃直奔省报社。从宿舍找到办公室再找到食堂,杜小彬都没有看到李然
的影子,先打个电话就好了,可是她想的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王勃在省报社也颇有几个熟人,他问杜小彬到底要找谁,他可以找熟人打听一下。杜小彬说算了,她想先回学
校看看。
一走进师大大门,杜小彬才发现,她其实是怀念她短暂的大学生活的,看着那道长长的缓坡,她坚硬的心,忽
然湿润起来。
王勃在一边说:“小彬,昨天我收到了北京鲁迅文学院的通知,明年春天——”
杜小彬没有听见,她的眼睛悠长地注视着那道长长的缓坡。王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秋天的中午,阳光和煦而安详,泛白的水泥路上没有几个人,连梧桐树叶都是静的。
一辆自行车从上坡直冲着下来了,车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那女孩子好漂亮,眉目如画,两条细腿直直地挂下
来,悠闲地坐在车的前梁上。她整个上身向后靠去,靠在她身后坚实的肩膀上,男人的脸只能看到半个,嘴唇
紧贴在女孩子漆黑的头发上,也许并没有动,可是给人的感觉是轻轻磨擦着。
王勃喝彩:“一对璧人。”
他们都没有看到她,她就站在路边,看着她爱的人和他爱的人,由远而近再由近到远,在她面前了无痕迹地过
去了。
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事到临头会这样恨。
多么不公平!
周蒙懂什么?她除了撒娇还会什么?
连那一对男女的背影,杜小彬都不肯放过地死死凝视,王勃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了,他还是不肯一本正经:“
嗨,杜小彬,那女的不会是你的情敌吧?”
杜小彬这才回过头来,口角严峻:“你们诗人,都是这么浅薄吧?”
浅薄的诗人回答:
我的好姑娘啊
山上的金珠米花开了
让我们穿过小溪和枣树林
在青草坡上打滚
一股突来的热情让王勃说了这么一句:“杜小彬,跟我一起去新疆吧。”
“不,”杜小彬说,“我要去的是西藏。”
要说一见钟情,杜小彬对李然也是,她还嫌一见钟情这个词太平凡了呢,应该说,她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爱
上他的。当李然走进软禁她的那间小屋,就像一束阳光走进她千疮百孔的内心世界。他的目光平和而亲切,没
有一丝该死的好奇。
她没有想到,那是因为她的外形过于平常,不符合李然心目中妓女应有的冶艳形象。
而后来,他对她还是好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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