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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搬来搬去(3)

《《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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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科长,因为身体不好,早早退休了。

啊,读书读书,如果年底就要考研究生,周蒙的时间可一点儿不充裕。

这次是真的要考研究生了吗?

这一回,她以为她是真的。一到北京周蒙就看出来了,除了回学校念书,没别的路可走。周蒙是不精明可也不

糊涂,凭她一个念中文的本科生,没有家势,人又不是怎样能干漂亮,想在社会上混出头来太难了。

别说她了,戴妍还没混出来呢。

戴妍问过她:“周蒙,你来北京前没想过要找工作的事儿吗?”

工作是没想过,过好日子的想法可不是没有过,不然,她怎么把那么多挺不错的衣服都送给钟点阿姨了呢?自

然是想着到北京再买新的了。

人是会有这么点儿天真的。

乡下人想只要进城就好了,小城市的人想只要去大城市就好了,大城市的人想只要出国就好了,老姑娘想只要

结婚就好了,不被理解的丈夫盘算着只要离婚就好了。

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管是城里还是城外,出国还是回国,结婚还是离婚,你还是你,环境虽然改变了,你的问题仍旧是属于你的

问题。

可是环境……

对于强者来说环境不是问题,而对于弱者,他总以为自己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

在1995年,刚到北京的时候,周蒙幼稚地以为环境的改变可以激发她的上进心。

不是说“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吗?她现在一无所有了,总应该用功上进了吧?

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守着小台灯,正襟危坐念了两个晚上的书,到第三天晚上,周蒙出去逛夜市了。她在夜市买了几本打折的外国

小说,回来醉生梦死地看了起来。

真的是醉生梦死,她从来没有这样失望过。

输给杜小彬周蒙没有觉得失望,可这一次她输给了自己。

输了爱情会心痛,可是输了生活,你会心虚。

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遇到一个什么人。

是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遇到一个什么人。

好像30年代半新不旧的女子讲话:找个事儿是假的,找个人是真的。

要等你真的找到那个人你才会明白:找个人还是假的,找个事儿才是真的。

一个星期五,周蒙下班回来发现她的小屋刷白了。一定是房东趁她上班的时候带工人来干的。这个房主还算不

错,周蒙想,言而有信。

刷白了,黯淡的小屋显得亮堂多了,周蒙一高兴就把这几天积的脏衣服给洗了。没有洗衣机只能用手洗,好在

是夏天的衣服,洗衣粉一泡清两遍就行了。想起在江城的时候,不要讲用手洗,周蒙连自己家的双缸洗衣机都

不会用,为这个,李然还笑话过她。

她没有帮李然洗过一件衣服、一双袜子,哪怕是用洗衣机。

周蒙刚在天井里把衣服晾好,房东过来了,领着几个装修工人,让周蒙跟他们一块儿去吃饭。周蒙推说吃过了

。房东说你哪儿吃过了,我看你一回来就跟这儿洗衣服呢。怎么样,房子刷得满意吗?说得周蒙挺不好意思。

有一点,确实是周蒙还没有学会的,她还没有学会说不。

一到吃饭的地儿,周蒙就后悔了,是那种路边的小饭棚子。周蒙不是没有吃过路边摊,可那是在南方,北方人

的清洁意识不能跟南方人比。

小饭棚子紧邻一个建筑工地,灰尘滚滚机器轰鸣,房东挺起劲儿地让周蒙点菜,周蒙只说她不会点菜。闹了一

会儿,最后房东点了几个大路菜,要了几瓶啤酒,主食是炒饼。装修工人都是山东人,他们喜欢吃炒饼。周蒙

不敢吃那些菜,只拿着瓶啤酒对着嘴喝。

妙的是,不一会儿,有一双手伸到了她腿上。

周蒙几乎要笑出来了,连这种事儿都让她碰上了,对付生活,没点儿幽默感真是不行,她往旁边挪了挪,继续

喝。

“要花吗?”

居然有人在这种地方卖花?

周蒙转头一看,卖花的是个黑瘦矮小的小姑娘,她卖的是红玫瑰,卖了一天了吧?玫瑰已经打蔫儿了。

以前有人跟周蒙讲过,还是周蒙跟别人讲过?红玫瑰,只开一个上午的红玫瑰。

“多少钱一枝?”周蒙问。

“两毛钱一枝。”

周蒙要了小姑娘手里所有的花,给了她20块钱。

“够吗?”

“够,太多了,我给您找钱。”

“不用了,你吃饭了吗?跟我们一块儿吃吧。”周蒙把小姑娘拉到自己身边。天哪,她可真小,细胳膊细腿,

比周蒙教的初一学生还小,就到北京来卖花儿了。

房东还挺热情,张罗着给小姑娘拿碗筷,小姑娘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

周蒙看小姑娘吃得差不多了才问:“你几岁了?家在哪儿?”

小姑娘说是湖南人,十六岁。

十六岁?周蒙真的可怜她了,十六岁才这么点儿个儿,那也长不了多少了,十六岁,完全没有发育过的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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