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五章
刘新将车停在星月的身边,尴尬地笑了笑。星月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冰凉,仿佛掉进冰窟窿里了似的。“挺住!一定要挺住!”星月在心中不住地为自己打气,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微微颤动。
刘新站在离星月两三步远的地方不再往前。他看了看星月目前所处的无奈处境,斟酌着对星月说:“蓝星月同学,你别害怕。我,我……”,他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费了很大劲,刘新终于抬起头,直视星月的双眼,鼓足勇气地说:“上次,对不起!”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向星月鞠了一个躬。
这一下完完全全出乎星月的意料。她呆呆地看着刘新的举动,说不出任何话来。刘新又向她笑了笑,自嘲地说:“说什么都没用。就说‘对不起’了。我那天不知怎么回事儿,……,算了。”他轻轻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星月自行车的后轮处,低头查看情况。
星月看刘新走近,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直到现在为止,她的脑袋还是乱轰轰的,搞不清刘新到底要干什么?
刘新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车轮轴承卡住裙子的状况,并用手试了试。
星月身体崩得紧紧的,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刘新的动作。刘新将绕在轴承里的裙子稍稍松了一下,对星月讲:“来,你慢慢往后退两步。”星月没有反应。
刘新站起来,非常地歉然,“你别害怕,我不会再伤害你的。你看,快下雨了,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就照我说的试试,好吗?”
星月渐渐放松了下来,看刘新好象真的没有恶意,加上这么一直耗着的确不行,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她腾出一只手紧紧抓着裙子,生怕移动时没整好,万一掉下来就麻烦了。然后,按照刘新的意思,慢慢地向后退。刘新又蹲下来,随着车子地移动,他一点一点将缠绕在其间的裙子顺着放松的方向拽出来。
星月感觉裙子没有刚才那么紧了,显然刘新的方法起了作用。于是又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裙子完全从自行车轮里释放出来。
星月长出一口气,终于解脱了。刘新重又站起来,对星月笑了笑,来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轻轻说了声“再见”,然后骑上车,快速离开。
星月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喉咙似乎被堵得死死的,说不出一句话。看着刘新离去的背影,如此的眼熟,一切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躺在床上,星月还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一切都这么突然,其实又好象并不突然。原来刘新还留在这座城市,并没有走远。那从什么时候起,刘新开始注意她的呢?是那次在公交车站等王明凯吗?他一直在自己的身旁默默关注着自己吗?为什么这样做呢?
应该能够肯定的是刘新对自己并没有恶意,否则她蓝星月大半夜来来回回地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长时间,要出事早出事了,决不会等到今天。唯一的解释,就是刘新真是对她感到抱歉,所以才会这样。
“唉!”星月叹了口气,翻了一个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星月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她无法对刘新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那么刘新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一定都能够解释得清楚么?恐怕也未必。
不过今天晚上的这件事情倒使星月对人性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坏人和好人并没有一个泾渭分明的界线,某一情境之下,坏人可能变成好人,而好人可能变成禽兽。
星月想也许自己也该试着去原谅刘新。
杨华感觉近来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大概是星月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实在是腰酸背痛得受不了了,杨华背着星月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还好,只是肾炎。医生一再叮嘱她务必不要太累了,否则发展下去这个病是很可怕的。
杨华心里清楚这就是一个“富贵病”,可惜自己却没有富贵命,生活还得继续。这些年来,她觉得还不错。没想到星月在外上学这两年中,没有人帮忙,自己又舍不得花钱雇人,事无巨细都是她一个人打理,近来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心俱疲。
杨华一直没有向星月提起,担心星月分了心思再耽误了学习。要说星月真不是一般的懂事,这一年来基本就没让她操过心,不但解决了自己吃饭的问题,偶尔还能给家里和她买点儿东西。咬咬牙,还有一年星月就毕业了,到那时就会好多了。
杨华搬了一个小凳站上去伸手将放在货架顶层的纸箱子取下来,“哎,好沉!”她铆足劲往外一拉,“哗啦”一声,箱子裂开,从里边滚出的文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杨华本能地一躲,不提防从小凳上摔了下来。
“妈呀!”一旁的曹姨惊叫了一声,马上向前帮杨华站起来。“哎呦,……哎呦”杨华起来后,却感到腰间剧痛,险些直不起腰来。
“怎么了?怎么了?”曹姨紧着问她。
杨华摇摇头,“没事儿。就是腰疼,八成是刚才扭着了。”说完,她躬着腰一步一步蹭到收银台旁的椅子上,慢慢坐下,轻轻揉着后腰的位置。
曹姨担忧地看着她:“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别傻挺着,万一大发了可就不好治了。”
“没关系,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杨华安慰着曹姨。
曹姨不相信地看了一会儿杨华,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