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一身珠光宝气的赵蓉蓉昂首进入灵堂,她的身后跟着张志武和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卫兵。
童祥和忙迎了上去:"夫人,恕童某未及远迎。请问夫人……"
赵蓉蓉根本不理睬童祥和,径直走到灵前跪下磕头。童祥和作为孤哀子只好跟着跪下磕头。
张志武问道:"这儿谁是管事的?"
老朝奉忙走了出来:"总爷有什么吩咐?"
张志武手一挥,一个卫兵捧了两疋缎子、另一个卫兵捧了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这是我们夫人送的祭礼。这是两块祭幛,"张志武指着两疋缎子说,接着他又掀开盖在托盘上的白绸子,托盘里是满满一堆银元,"这里是两百块现洋。"
童祥和的眼里闪现出异彩。刚毅强看得两眼发直。
老朝奉取出笔和账本捧到张志武面前:"请总爷在礼簿上留下称呼。"
"是我们长官的夫人送的祭礼,你要我留下称呼干吗?"
老朝奉忙道:"大人,我的意思是让您留下你们长官夫人的姓名。"
张志武脸一沉:"我们长官夫人是何等尊贵之人,她的名字能留在你这个账本上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并列吗?"
老朝奉连连道歉:"是、是,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童祥和忙上前拱手道:"请问大人,这位尊贵的夫人与先母有何渊源?"
张志武望了望灵堂内老太太的遗像,又看了看童祥和。
童祥和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地干笑了两声。
张志武冷笑道:"你居然不知道我们长官的夫人与你过世的母亲有什么渊源,你也未免太糊涂了吧!"
童祥和尴尬地说:"是、是,小的糊涂,小的糊涂,请大人指教。"
"既然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
赵蓉蓉站了起来:"童大掌柜的,别问他了,他是我丈夫的副官,他不知道我丈夫跟您母亲的渊源,你问也是白问。还是我告诉你吧,我丈夫少年时代曾经受过你母亲活命大恩。多年来我丈夫一直想报答她老人家,可由于军务繁忙,总是抽不开身子。这次我来北京,我丈夫叮嘱我来看看老太太,他也叮嘱我,不准说出他的名字,因为他不久就会来京城任职,他要给老太太一个惊喜。没想到老太太却……如果我丈夫知道老太太已经驾鹤西去了,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童大掌柜的,请你节哀,告辞了!"
赵蓉蓉边说边往外走。
童祥和忙道:"请夫人留步。"
赵蓉蓉停住脚步:"你还有什么事?"
"请夫人无论如何把尊夫的尊姓大名告诉在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丈夫这次让我来只是探望一下老太太,不准我透露他的姓名,我得照他说的办。他是当兵的,脾气大,我可不想惹他发火。"赵蓉蓉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张志武和卫兵们跟在她后面往外走。
铁蛋拖住了走在最后的一名卫兵问道:"老总,你们的长上是什么官啊?"
卫兵看了看铁蛋,沉着脸说:"你想让我被军法从事?"
铁蛋不解地问:"什么叫军法从事?"
卫兵用手掌做了个枪的样式,往铁蛋脑袋上一点:"枪毙!"
铁蛋吓了一跳。
童祥和、刚毅强、老朝奉把客人送到大门口。
卫兵拉开车门,扶赵蓉蓉上车。两名卫兵持枪站在车两边卫护。
孤哀子童祥和按丧礼跪下送客:"夫人请慢走!"
两辆汽车启动。刚毅强、老朝奉和铁蛋等人朝开动的汽车打躬作揖。
汽车开出不远,童祥和忙爬了起来对铁蛋说:"快,追上去,看他们住哪儿!"
铁蛋为难地说:"追上去?我两条腿能跑得过他们四个轱辘吗?"
童祥和凶狠地用手掌朝铁蛋脖子上斩了一下:"追丢了,我要把你军法从事!"
铁蛋一溜烟地朝汽车开走的方向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