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张野鬼一进大厅便大声嚷嚷:"哪一位是神相李木子,我要请他给我相面。"
一位道童模样的人忙制止他说:"请客官不要大声喧哗,我家木子先生正在给人看相。"
张野鬼看了看正在给人看相的李木子,向道童打听说:"请问你家先生给人看个相要几枚铜钱?"
道童模样的人斜睨了他一眼:"我们相面馆从来不收铜钱,都是以银元计算。相个面两块银元,测个字一块银元。"
张野鬼道:"这么贵!这不是宰人嘛!能不能便宜点儿?"
道童模样的人冷笑道:"客官想要便宜还不容易,出了这条巷子往右拐有一棵大樟树,樟树下有个测字摊,他那儿看个相只要十枚铜钱,测个字最多五个大子儿。我们这儿言无二价。"
张野鬼无奈地说:"好吧!不讲价就不讲价,我们只是请你家先生给我们决断一件事,看相要两块银元,测字只要一块钱,我就测字吧!让你家先生快点给我测,我们还得赶路呢。"
道童模样的人说:"如果客官想快恐怕还是得往别处去,我们这儿得按顺序来。你看看这满屋子的人都是等着我家先生看相、测字的。"
张野鬼看了一下屋里的人:"哇!这么多人来求你家先生相面、测字,你家先生要发大财呀!我说高大哥,天桥的相面、测字先生我见得多了,都是那套切口大同小异。这儿人太多我们等不起,还不如另外找个测字的摊子,既省时又省钱。"
高不就说:"我们还是耐心地等等吧!这位李木子先生自称是紫极真人的弟子,必有过人之处。咱们多费点时间、多花点银钱,值!"
"紫极真人是什么人呐?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从这幅画上来看紫极真人就算不是神仙,也应该已经成了半仙之体。"
李木子已经给老者看完了相,闻言说道:"这位客官还真说对了,我恩师紫极真人原本世外高人。多年前便已修炼成了半仙之体,如今应该是排在地仙之列。"
张野鬼问:"你跟紫极真人学过多久?"
李木子:"在下不才,曾经服侍过恩师一十三天。"
张野鬼不屑地道:"才学了十三天,能学到多少东西?"
李木子:"我家恩师云游天下,居无定所。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独来独往,从不授徒。在下能跟在恩师身旁一十三天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看来这位小客官对在下的相术不以为然。来来来,你上来我破个例先给你测个字。"
高不就忙拱拱手说:"那就有劳先生了。"
高不就领着张野鬼排开众人走上前去。
李木子拿出厚厚的一摞字帖说:"客官要测字,是在这里头选个现成的字呢?还是自己随意写一个字。"
张野鬼说:"我写一个吧!"
李木子在神案上铺上一张纸,并把蘸了墨汁的毛笔递给张野鬼:"请。"
张野鬼接过毛笔,在纸上随手画了一横说:"就这个一字吧!"
高不就忙接过笔说:"一字太简单了,还是添一横吧。"
高不就说着在一字上添了一横,使纸上的字变成了二字。
李木子:"请问客官所问何事?"
高不就又拱拱手说:"请先生代我这位小老弟测一下前程。"
李木子仔细看了看写在纸上的两横说道:"有意思!有意思!从测的这个字来看,小客官正面临着人生的抉择。摆在小客官面前的有两种前程,一是原本定了的,也就是小客官先写的这一横。看来小客官在书法上下过点功夫,这一横有底蕴,写得工整、平稳。不过不够飘逸,也谈不上奔放,无棱无角。预示着原先选定的这个前程平平稳稳、平平淡淡,既无大起也无大落,既无大喜也无大悲。但你的这位兄长,"他指着高不就说:"对你期以重望,在你写的一字上又添了一横。这一横非同小可,你看,状若利刃,横空出世,且有奇峰突起之势。这是一种充满了凶险,充满暴戾的前程。从这两种前程来看,第一种虽然平稳,却在底层,而且是一条道走到黑,永世不得翻身。第二种虽然充满了凶险,却在上面,预示着你能出人头地,而且是一世横行。不过,上面的这一横要短一些,三股里面少了一股。"
张野鬼问:"预示着什么呢?"
"如果你走下面的道路需要走六十年的话,上面的这条路你只要四十年就走到头了。"
高不就不禁和张野鬼对望了一眼。
"在下这是就二位所写的字而论,灵验与否二位应该心中有数。在下只能言尽于此,何去何从还望二位仔细斟酌。"
高不就掏出一块银元放在神案上,拱拱手说:"先生果然高明,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