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爱汹涌情涛涛
张媛对莫云飞的好感越来越深,但是她却无法让其象雨后的春笋那样,任自己的感情自由地茁壮地成长,她甚至无法对任何人说起这种感觉,因为他是队长,因为他是好父亲好丈夫。她知道这样下去她会越滑越深,越滑越深,甚至会不能自拔,然而,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只要听见他的声音,这一切又变得不可遏制;就算不见其影,不闻其声,他还会栩栩如生地走进她的梦里,出现丝毫不亚于现实情怀的扰人心扉的场景,这场景如此逼真,如此深入内心,以至于梦醒之时,张媛需要好一阵才明白自己是刚刚从梦中的浪漫走过。
在这样的狂思乱想中,张媛读小学二年级的可爱的外甥阳阳在六一儿童节前给她打了个电话。接到这个电话,张媛心潮起伏,是呀,好象好久没有给她最喜欢、最讨人爱的外甥联系了,在这样紧张的维和医疗中,万里之遥的外甥却好象变得有些印象模糊。张媛意识到这一点时觉得有些愧疚,即便工作再紧张再劳累,写一封信,打一个电话的花不了多少时间,真要用心,以时间问题作理由,只能说是自欺人,或许自己正处在一种感情的漩涡之中,没有了清醒的判断,迷失了方向,也淡化了曾经的牵挂。
有了这份心思和想法,张媛牢牢地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六一国际儿童节的这天,张媛给姐姐家挂了一个电话,张媛听见话筒里姐姐叫着小外甥快来接电话的声音,而后是小外甥可爱的童音,“妈妈,我来了,我来了!”那一刻,张媛泪盈眼眶。电话是公用的,不能占了太长时间,讲过一小段话后,张媛与小外甥说再见。晚上,张媛再给外甥写了一封电子邮件。
“阳阳,我好可爱好可爱的小外甥:得知你被评上了三好学生,并且还上台表演了你拿手的舞蹈节目,小姨真的为你感到骄傲!多么希望象往年那样和你一起,陪在你身边和妈妈一起分享你的快乐呀。可是没有办法,因为小姨必须要去为饱受战争肆虐的国度带去和平的福音,小姨远征是为了要让更多的小朋友象你一样有个幸福的童年,让他们也能象你一样无忧无虑的茁壮成长。虽然小姨身在异国他乡,可小姨每天都在思念着你,不过我并不会为你担心,因为有很多的叔叔阿姨,还有你的妈妈关心着你、照顾着你。
正如你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为你们庆祝佳节一样,我们也在绥德鲁的一所学校为当地的小朋友庆祝节日。我们不仅给他们带去了食品、捐赠了课桌,还为他们提供了义务看病服务。同样是孩子,命运却有着天壤之别,战争不仅让他们一贫如洗,衣不裹肤,还剥夺了他们接受教育、享有卫生保障的权利,在联合国的介入下,才逐渐恢复了部分的校舍,孩子们才有了重返校园的机会。我们今天所去的学校是当地较大的一所学校,可也不过就两排平房共4间教室,教室里看不见一张课桌,只见地上摆放了些许木制的各式各样的小方凳,真难以想象这些孩子是如何上课的。尽管条件如此简陋和艰苦,但是他们并没放弃接受教育的信心,对于你们这些出生在新时代的孩子们来说可能无法想象这是怎样一种状况,就连象我这样的大人们看见他们简陋的校舍、饥渴的眼神、瘦弱的身躯时都为之心寒!落后的卫生条件无法保证他们最基本的健康需要,在我们体检结果中发现相当一部分的孩子都有脐疝、皮疹、疟疾及严重的营养不良等疾病。当我们义诊完毕捐赠食品给这些孩子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些孩子开始还排着队一个个从我们手中领取面包,可不一会,他们就一涌而上急却的伸出了小手,惟恐分不到这对他们来说无比珍贵的一袋面包!尽管我们带了100袋的面包,可还是有些小孩没有‘抢’到,他们那失望的眼神小姨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没有勇气和这些小孩的眼睛对视!我们能提供的粮食和物质毕竟是有限的,这些东西对于整个利比里亚的贫穷面貌只是杯水车薪,只有通过我们带给他们和平、帮助他们重建家园、给予他们知识的力量,才能使他们从根本上远离战争、走向富裕!可对于这个饱受了14年战火洗劫的国家而言,这该是个多么艰难的旅程!摧毁一个国家容易,要重建一个家园却谈何容易!联合国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人类的幸福,为这样一些战火纷争的国家能早日熄灭战火、走向和平而组建了一支支的维和部队,我们国家作为联合国5大理事国之一,于1991年开始步入维和行列、执行维和使命。对于小姨而言,能参加这样一次意义深远的行动、履行这样光荣的使命感到无比的激动,小姨为这一生中有这种历练而庆幸,也谢谢你爸爸妈妈的支持,是你爸爸妈妈在家照顾姥姥姥爷,还有你,经常陪伴姥姥姥爷,让他们高兴和快乐。那天和姥姥姥爷还有你及爸爸妈妈告别时,我泪留满面,甚至不敢多看你们一眼,说的崇高些,姥姥姥爷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而出征,说的实在些,我是为了磨练自己、丰富自己的阅历而远行,可不论是哪个理由,结果都一样,那就是我的行为对家庭而言是极大的自私和不负责任,对于姥姥姥爷和你及爸爸妈妈,我真的感到深深的内疚!所以,我亲爱的小外甥,我要告诉你的就是:小姨很爱很爱你,也爱你的妈妈和爸爸,爱你那值得敬重的姥姥姥爷。
阳阳,你是个聪明伶俐、人见人爱的孩子,小姨希望你能象小树苗一样茁壮长成参天大树,做国家的栋梁之才!愿你的笑容永远那么甜美!你的心灵永远那么纯洁!
小姨于利比里亚6月1日”
※※※六一,在每个人的记忆中都留下了美好快乐的一笔,不管是在物质不充裕的大锅饭年代,还是改革开放之后的新世纪,学校组织活动、发节日礼物、放假,孩子家长的单位多少也会有所表示,这些无不给幼儿心灵以极大的快乐。
这一年的儿童节,对于中国维和医疗队的成员们来说,是一个与本人已经远离的儿童节,但却又是一个不寻常的节日,中国二级医院到任务区的山村小学里和非洲小朋友们一起度过了这个属于他们的节日。
这次是汪亮带队,去义诊的人员中有张媛、曾晓云和曹泰春等共10人。这一天对曾晓云来说更具有特殊意义,因为她出生在六月一日,从前朋友们总是开玩笑说她的生日好,可以和全世界儿童一起过节,是个幸福的人。当在远离祖国和亲人的陌生西非国度——利比里亚,与当地的小孩度过一个不同寻常的生日,并且是与心爱的人儿曹泰春一起,就更会让人难忘。汪亮的高兴是情理之中,因为有张媛同行,汪亮感觉特别愉快,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轻松而愉悦。
汪亮领着队伍出发,在雨林中驱车二十余公里后,大家来到了目的地,一所破旧的山村小学。队伍到达时,校长和教师学生们以及学校所在村庄的村民们已经等候在操场上了。刚一下车,医疗队就被一群喜出望外的孩子团团围住,企盼与激动使孩子们兴奋不已。孩子们的衣服是千奇百怪的样式,却无一例外的是破旧,鞋子都是即将分裂的拖鞋。
汪亮等首先将赠送给孩子们的文具等节日礼物及向学校赠的医疗队自制的几套桌椅交给了校长,校长满怀感激之请地收下了。他告诉汪亮,因为战乱孩子们从没有过过儿童节,更不要谈健康体检。14年战火,使他们与“幸福”两字已远离了太久太长的时间,十几年来他们一直在缺医少药、食品匮乏中艰难生存。有的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有的成了孤儿,还有些被迫拿起了枪成了娃娃兵。长年的内战更使原本还算富裕的生活变得无比艰难,住在四壁空空的简陋的茅草房中,正在长身体的他们却一天只能吃上一餐饭,主食就是一种类似山药的植物根茎。他们常常衣不遮体,食不裹腹,基本生活得不到保障,更别说医疗卫生保健了。各种疾病正困扰着他们,生与死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字之差。
艰难的生活没有掩盖孩子们好奇活泼的天性,他们睁着一双双非洲人特有的黑亮的大眼睛,看着与他们不同肤色,迷彩蓝盔的中国军人。杰米是个特别可爱的男孩,5岁,上次张媛来时就看过他,那次他表现的特别活跃,总是摆出各种POSE让人给他照相,还常常扮鬼脸。小孩对生活充满了向望,还说长大后也要当医生,最大的心愿到中国去学医。可是,这次他却躺在妈妈的怀里,只是不停在咳嗽、明显的气急,痛苦而无力地望着张媛等中国医生护士们。他妈妈流着泪告诉张媛和汪亮,小孩已经发烧,咳嗽一个多星期了,因为没有条件医治,病情变得越来越来重,吃得也极少,眼看着孩子一天比一天的瘦弱下去,希望能救救她的孩子。张媛经过检查,感觉孩子生命处于危险之中,立即请示带队的队长助理汪亮,可否带回医院住院治疗,汪亮似乎不用思考,直说一句“张媛,你决定就是”。
其他各组的检查也表明当地儿童健康状况极其恶劣:5个小孩患中耳炎伴流脓;一个小孩因为被刺刀刺伤,伤口得不到及时治疗,引起了大面积的感染、局部组织坏死,一条小腿有保不住的危险;孩子们普遍存在营养不良……,孩子的身高根本与年龄不成比例,口腔卫生非常糟糕。
中国维和医疗队们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憾,大家随后立即投入到治病救人的工作中,因陋就简,坐在树桩上,抱着孩子看病,担架变成了临时检查床……。张媛、曹泰春、曾晓云等甚至跪着给孩子们检查诊治,为了给小孩打上针输上液,等结束时脚麻得都站不起来……,大家紧张而有秩的工作,心里只想着看病看病,尽可能多地为孩子做点事。大家忘记了劳累,忘记自我,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多做一点就可能多解除一个孩子病痛,也就多给这里的老百姓带来一份安慰和希望。
六一节在紧张忙碌中很快就过去了,临别时,学校和村庄的大人与孩子们与与中国维和医疗队员们手拉着手,依依不舍……,他们跳起当地民族舞蹈,表示对中国维和医疗队员们由衷的感谢。
在返程途中,汪亮看着张媛带回去治疗的小病人杰米和她的母亲,他在心里想到,在非洲有太多的饥荒、疾病、死亡,人们堆积了太多的痛苦。战争使这里美丽的家园变成断壁残垣,使鲜花般的生命瞬间灰飞烟灭,使活着的人们伤痕累累……,特别是儿童,战争的创伤在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希望战争能远离孩子,希望天真烂漫的他们能够唤醒战争中人们的良知和爱心。让战争走开,去关爱孩子,为利比里亚的、也是世界的儿童创造一个安宁、幸福的明天。
张媛与汪亮等一起去义诊带回来的小男孩杰米你好经过中国维和医院的会诊,确诊为“大叶性肺炎合并病毒性心肌炎”,因存在较严重的心律失常,交由心血管博士林之然医生主管。林之然虽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子汉,却很会逗小朋友玩,与小朋友们能够打成一片。这不,杰米在中国维和医院治疗的过程中,和林之然成为了朋友。
杰米是一个5岁的小朋友,在上幼儿园,他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这是个很漂亮的非洲小男孩,短而卷的黑发匍伏在头上,大大的眼睛,黑亮的眸子,长长的睫毛,与国内同龄孩子比,身高要矮点,且明显消瘦些。当张媛等将他带回维和医院,莫云飞组织各科人员会诊时,林之然看见这个小男孩就喜欢上他了,虽然当时的杰米看上去精神萎靡,眼睛也没什么神,问他话也不说,病史都由他的妈妈代诉,原来他咳嗽发烧已经一个多星期了。查体发现他体温39度,右肺呼吸音很低,林之然怀疑他得了肺炎,同时心律极不规则,心脏跳动的声音强弱不致,心电图显示有多源性室性早搏,同时胸部照X光片显示右肺大叶性肺炎。幸好是张媛等在义诊的时候及时将他回了中国维和医院。不然,利比里亚缺医少药,孩子得不到及时治疗会有生命危险的。鉴于患者病情的特殊性和危险性,莫云飞指示由林之然具体负责杰米的诊治,其他人员通力合作,一定要挽救这个小男孩的生命。
在林之然的主治下,杰米的病情一天天好起来。也许是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虽然医生护士们都很喜欢他,但怎么逗他,起初他都很少笑,拍照时也很拘谨,随别人怎么帮他摆pose。可孩子毕竟是孩子,生病也掩饰不了爱玩的天性,他的哥哥姐姐来看他时,三个孩子就会在院子里奔跑、嬉笑,蹲在地上玩沙子,跑到草丛里捉虫。杰米的妈妈经常来医院照料他,打针时有妈妈在,杰米就感到了依靠,很安静,乖乖地伸出胳臂。当然,5岁的杰米在病情明显控制好转后,对环境熟悉之后,表现得非常独立,可以自己穿衣服、上厕所、拿碗打饭,妈妈不在身边他照样玩得很欢,和同病房的来自中国工兵分队的病友叔叔也处得不错。他们母子俩都非常喜欢中国菜,每次开饭杰米都食欲大增,吃得很香。
渐渐地,杰米和林之然就像是老朋友了,林之然每天都要去查房看他,不查房的时候,只要有空闲,也会去杰米所住的病房转转,他们的友谊也与日俱增。每次见面,他都和林之然右掌对右掌轻轻一击,以他俩特有的方式打个招呼,非常默契。他还把他的哥哥姐姐带来给林之然认识,妈妈有时侯不在医院,杰米会告诉林之然他的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一个月后,杰米就要康复出院了,林之然真有些不舍得,他们肤色不同,但心灵是相同的,生活在同一个地球上,和平是共同的心愿。杰米出生在战乱时期,也许生来已习惯了枪声,习惯了利比里亚这种缺吃少穿的生活,他短短的生活阅历还没有真正体会到和平的美好,没有尝过现代化生活的滋味,还不懂得维和行动对利比里亚和平进程的意义,但他已真切感受到了有一群中国军人有一个中国医生朋友帮助他战胜了病魔,同时还让他体验了吃得舒心,玩得开心的日子。林之然心想,若干年后,长大了的杰米一定不会忘记他童年时的这段经历,想起他远在中国的朋友。没准也会成为和平的使者,把和平的种子撒向世界上每一个还没有实现和平的角落。
对这样特殊的病例,当患者出院后,莫云飞作为中国维和医疗队的队长,看到患者高高兴兴一起走出中国维和医院的大门时,心中就有一种成就感,也正是许多类似的情况,让中国维和医疗队在绥德鲁具有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当然也就越来越忙碌。
8月的一天,凌晨二点,无国界卫生组织的一名加拿大医生急匆匆地敲响了中国驻利经里亚维和医院值班室的门,无国界卫生组织有一个九岁的利比里亚孤儿,由于枪伤所致感染了严重的蜂窝组织炎合并气性坏疽,对于气性坏疽,最好的治疗就是针对病原菌进行有效的杀菌治疗。可是,无国界卫生组织医院现有的青霉素,甲硝唑等抗菌素已经不能控制感染,患者的肺部还出现了新的感染灶,生命垂危,根据经验,有可能是一种罕见的假单孢产气杆菌导致的严重感染,急需对这种细菌有良好疗效的左氧氟沙星和替硝唑……,然而无国界卫生组织医院没有这些药品。于是只好向中国维和医院救援。
事情汇报到了中国维和医队队长莫云飞那里,莫云飞深知抗菌素在战乱地区的珍贵。由于14年的战乱,加上利比里亚还处于国际制裁之中,品种和数量极其有限的抗菌素成了比钻石还要珍贵的稀有资源,谁拥有它就意味着拥有生命。医疗队自己使用的时候也是反复斟酌,用集体的智慧选择出最科学最节省的用药方案。现在面对一位不在保障范围内的病员,一位可能无法挽救的生命,拒绝,也许谁也不会有所怨言……,可是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即使百分之一的希望都应该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百分之百的努力,中国维和医疗队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位备受战争摧残的幼小生命在中国医生的拒绝下无助的死去,即使中国军人自己不用也要帮助可怜的利比里亚孤儿!
“程志威,你去准备一下,看无国界卫生组织需要哪些药物,我们有的全部提供给他们,同时我们再派医生护士一起去无国界卫生组织诊治一下那个患者。”莫云飞铿锵有力的声音,给了焦急之中的无国界卫生组织医生的满意的答复,他更高兴莫云飞派人前往,因为他们早就听说了中国维和医院的盛名。莫云飞代表中国军人医务工作者的行使着世界范围内的仁道主义。
莫云飞派李义明副队长率领林之然医生、肖丽等人驱车来到了偏僻的无国界卫生组织医院,来到了九岁的患儿身旁!那是非常可爱的生命!这是一个孤儿,无情的战争夺走了他父母亲的生命,而死亡还要悄悄地降临到他的身上,他的确是如此的不幸,可谓屋漏偏遭连日雨,而不幸中的万幸,患者遇到了无私的中国军人,遇到了视病人生命重于自己生命的中国医生!
抗菌素缓缓地通过微量泵输入了患儿的体内,患儿逐渐均匀的呼吸和逐渐平稳的生命体征,李义明、林之然、肖丽等几名随同前往的医务人员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是呀,又一位不幸的非洲儿童的生命得到了拯救!
寂静的天空中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曙光微露,渐渐地,归程的路上已经不需要车灯了。
利比里亚的内战,受损害最多的是儿童。其他的不说,光是因为战争的影响,许多小孩患了重病,如果没有中国维和医院,杰米以及无国界卫生组织医院那位九岁的孤儿患者,都会死亡的。莫云飞在思考,一场战争下来,它的影响无疑是深远的,它的后果或许要延续十年、二十年或者几十年,利比里亚大量的童子军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例证。莫云飞在面对接近尾声的解除武装行动中看到的占有很大比例的童子军,想了很多。为何利比里亚的童子军在该国的武装力量中占有相当的比重?成人尚避之不及的战争,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童子军?他们是如何生活和战斗的?在历时三个月的解除武装行动期间,就这些问题莫云飞队长对一些童子军本人和他们的上司进行了面对面的交流和沟通。
联合国有关童子军的定义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1997年开普敦召开的会议上制定的:当时规定任何18岁以下的人员,包括正规武装部队的正式成员和长期为武装部队工作和服务的非战斗人员,都是童子军。除了配备武器的作战人员外,为部队服务的厨师、搬运工、通信员,长期滞留部队的随军家属、亲人、非法同居者,不管他们是否参加过战斗,不管是志愿还是被迫,不管是国家工作人员还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只要在年龄符合就属于童子军的范畴。在利比里亚的反政府武装中,童子军经常被派上前线,由于他们目标小和敏捷、机灵的优势,常常要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侦察敌情,诱敌深入,布雷、探雷和排雷,等等。利比里亚军队有个奇怪的传统,他们认为,儿童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能给部队带来好运气和胜利,因而常常将童子军放在队伍的前面,战斗中,打头阵的往往是童子军组成的队伍!
总体上,童子军在决定战争胜负方面的作用不如成人。但是,战争对他们身体、情感、社会认知等方面的影响却要比成人要大得多。童子军经受的训练和成人是一样,待遇却不如他们。残忍的体罚是家常便饭,这对他们幼小的、发育之中的身体影响是可想而知的。此外,低劣的伙食,肮脏的居住环境,匮乏的医疗保障,使他们小小年纪就疾病缠身!性虐待在童子军身上非常普遍。在他们身上,性传播疾病的发生率很高,HIV艾滋病的比率要高于成人。大多数的女童子军至少有过一次以上的怀孕经历,身心均未成熟的少女不得不反复承受过早怀孕和生育带来的风险和痛苦。更悲惨的是,她们大多数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能独自一个人承受战友、亲人、族人的污辱和歧视,一个人承担抚养孩子的责任,而且,按照当地的习惯,她们终身不能嫁人。
童子军们会频繁地受到他们上司或者其他同伴的虐待。一些小团体,头儿喜欢用药物和酒精控制童子军的情绪。童子军服用这些药物后变得发狂和失去理智,会干出很多愚蠢的事情,一旦药力消失,他们都会感到后悔莫及。也有些头儿喜欢用他们的生命威胁他们的父母为部队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一旦不从或是没做好,关押、打骂、禁食是家常便饭。
鞭抽棍打还可以躲避,最可怕的是一种叫“tabay”的酷刑:反绑双手一直到听到肋骨“喀喀”响,而且要持续几个小时,真是生不如死,难怪,验伤的时候发现有很多肋骨伤的小战士。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童子军呢?莫云飞从这些人口中得到了较为真实和客观的答案。儿童被迫离开了他们的父母是童子军数量巨大的重要原因,家庭贫穷、父母死亡、父子冲突、家庭暴力,特别是长达数年的战争,很多儿童因此流离失所,远离了他们的父母,这也就自然地让他们很容易被减兵少员的部队招募进了军营。
部落矛盾引起的仇恨也是童子军如此众多的原因之一。很多家庭举家参加一些部落武装,当他们的父母还在的时候,儿童还能得到父母的照顾,一旦父母阵亡,又多了一些孤苦无依的童子军。
当然也有部分童子军是自愿参军的:为被杀的父母、亲人复仇,贫穷、失学、无所事事,对战争的好奇和向往,以及想为家庭分忧解愁……。
有部分童子军是被人绑架或拐骗来的:在他们上学的途中,回家的路上,或者是儿童流浪的街头,常是他们被绑架或拐骗的地点。对女孩,他们往往以不从则要遭到强暴来威胁,迫使她们进入军营。
对于上述原因,联合国组织进行了统计分析,概括认为童子军卷入战争的途径和原因存在于诱拐、绑架、宗派压力、生活所迫、部队的招募、战争期间与家庭的失散,俘获,暴力,不管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内战本身让这所有的原因成为严重的后果。
参加童子军的时候都是些天真烂漫的少年,他们易于控制,容易灌输战争和仇恨的种子,而又不需要付给他们报酬,要不了几年,他们便可以成为反政府武装忠心耿耿的生力军了。可是,当战争结束后,不会读、不会写,没有工作,甚至丧失了劳动能力的少年,他们将何去何从?
绥德鲁中国维和医院门口,中国维和医疗队队长莫云飞、副队长李义明、队长助理汪亮及其朱闲以及没有值班的医生护士们全都站立着,标有“联合国UN”字样的救护车轰隆隆作响,引擎已经发动,汽车就要出发。这是维和医院的救护车,现在是要去送一位重病痊愈的婴儿和他的妈妈。这也是中国维和医院第一次,为一个非洲小女孩的疾病痊愈举行的非正式欢送仪式,因为大家好象被一种慕名感动的东西聚集在这里。
车旁站着的黑人非洲妇女,是刚刚在中国医院住院的小女孩多路丝的妈妈。她以当地特有的方法背着多路丝,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神情。她的孩子因为重型疟疾住进中国维和医院,经过7天的积极治疗得以痊愈。非洲妇女紧紧地拉着主管医生朱闲的双手以及中国维和医院莫云飞队长、李义明副队长,还有向宝华、肖丽、林慧等双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她松了这双手,又握住了另双手,不难感受到她那依依不舍的心情。她背上布包里的女婴叫多路丝,是中国医生护士把她从病魔手中夺了回来。或许也是第一次,多路丝的妈妈有这么多中国军人欢送她和女儿,并且还有救户车送她们回家去。少妇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太幸运了,的我的孩子她竟然活下来了,谢谢中国医院,谢谢这里的医生护士。”肖丽看着这个小孩,想起和多路丝差不多大的自己的小孩,禁不住好象鼻子里有什么东西痒痒的,林慧目睹着多路丝,想起因为与丈夫的婚姻出了问题,连累了孩子,有家却并不是一个幸福的家,心中隐隐的有些愧疚,却又只能无可奈何。站着的大男人们当然更多的是感慨于生命的宝贵,更觉得应该多在造福人类健康中多做些事情。当然,这时候的朱闲看见了林慧,他似乎与她有着相通的想法,有着相同的情愫,是呀,家庭的不和严重损伤孩子的幸福,他与林慧,或许最终会走到一起,可是孩子,孩子问题在中国父母的婚姻里永远只是附属品,在不幸的婚姻里更是毫无疑问的牺牲品和殉葬品。
救护车在双双挥动的手臂、两种肤色恋连的眼神和声声“再见”中缓缓离去,开往位于绥德鲁西南方向一个部落。17个月大的多路丝就生活在那个位置偏僻,人口不多,却频遭AIDS、疟疾恶魔肆虐的小部落里。
那是中国维和医院在这个小部落里送医送药时,将多路丝接回医院住院的。那是个星期天,莫云飞和朱闲等8人像往常一样,利用休息日到附近的部落送医送药,这次来到了多路丝家所在的部落。听说中国医生来了,多路丝的爸爸妈妈抱着她闻讯而至。他们不了解中国,也没到过中国维和医院,但他们早就听说了中国医院有着高超的医疗技术。妈妈告诉朱闲医生她的女儿多路丝生病一周了,每天晚上都会冷得打哆嗦,一到早上就发热,什么也不吃,可恨的病魔把小多路丝折腾得越来越虚弱。以前村子里也经常有得这种冷热病的孩子,多半不死也残疾了,显然小女孩已经病得很重,她的爸爸妈妈对多路丝的起死回生已不抱多大希望。朱闲察看了孩子,着实吃了一惊:精神萎靡的多路丝像只小猫咪缩在她妈妈的怀里,纤细的手脚无力地向下垂着,嘴唇皴裂,皮肤弹性很差,眼眶深凹,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愈发显得凸了出来,虽然没有光采,却总让人感到含有一种渴求的眼神,惹人怜爱。
莫云飞和朱闲将多路丝带回医院,让她住院作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多路丝很快被确诊为恶性疟疾伴重度贫血,孩子毕竟太小,是医院开诊以来住院病人中最小的婴儿,体重只有8公斤,治疗过程中存在许多棘手的具体问题。莫云飞队长和李义明副队长等非常重视,专门组织会诊,协调各部门,群策群力。孩子年龄小,体重轻,病情重,重要脏器储备功能不良,难以承受常规剂量用药可能发生的药物毒副反应。而药量不足又不能有效杀死孩子体内的疟原虫,重则贻误抢救时机,轻则产生耐药,留下后患。经过反复商酌,为孩子制定了详细的个体化剂量的抗疟方案和支持手段。孩子静脉细,加上严重脱水,很难找到合适的静脉。常常是从头皮、手背找到脚背,好不容易才找见了勉强显露的小静脉,最细的头皮针还显得有点粗,不得不采用穿刺置管,总算松了口气。每天的输液,都是对中国护士们的考验,肖丽和林慧总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她们在选择输液方式方法上动足了脑筋。孩子的营养又是一道难题,来中国医院之前,她基本上靠妈妈的奶水喂养,营养严重不足,发育甚差,17月龄还不会说话,刚刚蹒跚学步。身体的康复需要补充高蛋白、高维生素而且容易消化吸收的食物。向宝华作为炊事班的班长,照理来说,也医疗通常是关系不是很密切的,但是这一次,他的工作也成为了重要的组成部分,他也毫无疑问地加入到了这场抢救诊治小女孩的行动中。向宝华带领炊事班每顿都为多路丝做小灶,肉要焖烂,菜要剁碎,还要千方百计符合她的口味。多路丝初尝中国厨师专门为她制作的食品,真是开心极了,小脸慢慢红润起来,可口的食品使多路丝在年幼无知不懂事的时候因为中国军人的仁慈关怀与世界和平的精神而感受到了生的快乐,吃的享受。
经过积极的救治、精心的护理和高效的支持,4天后多路丝在中国军人和期盼和她爸爸妈妈的祈祷中转危为安。中国医院的专家们为她治好了恶性疟疾,纠正了贫血。幼小的多路丝还不会用语言表达谢意,但她那天真的笑容、活泼的身姿令全体医疗队员感到无比的欣慰。
多路丝出院回到她所居住的部落,部落里的长者大感惊奇,他们从前对于疟疾的发病和致人死亡都已经习以为常,这次却是让一个17月大的小女孩在这么重的疟疾危险中通过中国军人的努力活了下来,而且体重增加,肤色变好,神气活现。多路丝的奇遇沸腾了整个部落,他们由此感受到中国的医疗技术,感受到跨越国界的情谊。
※※※清晨,淡淡的阳光轻轻地洒落在带着倦意的含羞草上,晨露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薄薄的雾气弥漫在茂密的热带丛林中,胡椒鸟伸腰展翅享受着大自然的清新,亮开清脆的嗓子唱响了新的一天。
上午八点,向宝华外出拉水。走出营部大门,感到心旷神怡,觉得眼前的一切特别亲切和新鲜,看来人都是喜欢原野的。向宝华发现这天绥德鲁市区格外热闹,小商小贩增加了不少,街上来往的车辆和老百姓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一扫以往死气沉沉的景象。和营区所在的司令部大门遥遥相望的是战区下属的埃塞维和分队的营门,之间联接着500米左右的闹市区街道。取水点就在埃塞维和分队的营门旁。
穿过街头后到达取水点,需排队等候。趁此间隙,向宝华下车踱步走进埃塞维和分队营区,执勤的士兵看到他过去热情地打招呼,向宝华友好地向他们致意。
一道由东向西的铁丝网将他们的营区与外界隔开,铁丝网南侧是一座小学。军用帐篷、铁丝网、教室、天真活泼的小学生,让人一看显得极不协调。
喧闹的校园吸引了向宝华的视线,透过铁丝网向里张望。向宝华不由得在心里说:哇塞,这是学校吗?这是来上学吗?里面是一群分不清大小的孩子,每个人身上都携有一把当地人特有的大砍刀,简直是一伙小义和团!。有的孩子把刀别在裤腰带上,叉着双腿、挽着双臂、抬着下巴斜视着前方,那神气活脱脱古代侠客的造型,有的孩子则把刀扛在肩膀上东张西望,俨然在警惕“敌情”,有的孩子神情专注的蹲在地上霍霍地磨着手中的大刀。“嘘”地一声哨响,只见一位手持一根长棍的老师在操场中心吆喝。孩子们稀里哗啦好一会才歪歪斜斜的挤成了一个方队。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踩到了谁,突然两个小家伙在队伍里干起了仗,大刀一挥噼里啪啦打斗起来,旁边的孩子则散开起哄。只见那位老师的棍子“呼”的一声横扫过来,这俩小家伙敏捷的闪躲开,老师一甩掉棍子,健步上去伸出双手,一把拎起他们的后衣领,连骂带打,夺下他们手中的大刀,抛到十几米外的草坪上。但其他孩子仍旧喧闹,老师不得不再次捡起“杀威棒”,在队伍里来回串梭,不时用它“招呼”不听话的小顽童。
这场景,看的向宝华也是又惊又呆。不由得联想得中国国内的,心想这要是在国内的校园里那还了得,恐怕没有来过这里的中国国内的成人和小朋友怎么也想不到学校会是这样一种情形。这样的环境,孩子们能学到知识吗?向宝华深深的表示怀疑,怀疑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咳!罪恶的战争给利比里亚带来了社会阵痛和人民的迷惘,尤其是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残暴的种子,这是孩子们的不幸,也是这个国家的不幸。
望着阳光下静静平躺在草坪里隐约闪光的那两把大砍刀,向宝华在心里默默希望他们远离暴力、远离孩子们,重新找回自己的归宿。他在心灵深处真诚地祝愿这饱经忧患的国家,在联合国的努力下,在不久的将来,重新焕发生机,重返世界文明国都之林!
莫云飞在医院里巡视。林慧遇见了招呼道:“院长好!”。莫云飞点头示意。正要继续往前走时,一个当地黑人朋友径直走到他的前面。
“你是医院的院长?”黑人朋友很唐突地问道。
莫云飞仔细地看了黑人朋友几秒钟,发现对方并无恶意,间接地回答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你们中国军人好样的,那个药师,那个药师OK。”黑人朋友说完这句话就匆匆忙忙地提着一个袋子走了,并没有对莫云飞详细叙说程药师如何OK。
莫云飞决定了解一下事情的真象。他再往前走过五十米,来到了程药师程志威上班的地方。
“院长,您来了,请坐。”程志威热情地与院长问候。
“嗯,站站就可以了。”院长亲切地问道,“对了,刚才那个黑人朋友直说你好呢。”院长说到这里停顿了,有意思地准备让程志威主动说出些事情来,或许这就是领导的风范吧。
莫云飞听着程志威平衡的叙述,越听越舒展,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当然,这句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说出来就有点我表扬,那就不符合中国的传统了。
原来,在战乱的利比里亚,药品是十分珍贵的物资,甚至比当地盛产的钻石还昂贵。谁拥有了药品,不但意味着拥有了财富,更拥有了地位。就在维和医院开诊后不久,这位黑人朋友在医院看病后取完药时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悄悄拉着药师陈维中,掏出两颗闪闪发亮的钻石塞在他的手中,显然他是有备而来,难保说他来看病本身就是一个伪装。黑人神秘地说:“中国朋友,我拿这个跟你换一箱感冒药,行吗?”程志威严正地告诉他:“我们的药品是用来治病的,不是拿来换取钻石的。”这名黑人心有不甘,后来又多次拿着更多更大的钻石找到程志威,但每次都悻悻而去。刚才,这名黑人只好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努力,有些发自内心地感慨,对程志威说:“我还没见过在钻石面前不动心的人,但你做到了,你们中国军人不简单!”
※※※“院长,有一个蛇伤的病人正在抢救,李义明副队长请你去一下。”肖丽在莫云飞的办公室门口对院长说道。
“好的。我就来。”莫云飞迅即答道,并且同时起身,他知道李义明这样委托肖丽过来请他,一定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并且一定是李义明自己脱不开身。
果然,李义明正在亲自动手术抢救那个蛇伤的患者。
这是一个21岁的当地男青年,凌晨6时在劳动时不慎被蛇咬伤,当地百姓深知中国维和医院的高超技艺,辗转将患者于上午9时送来中国维和医院,患者神志昏迷,高烧39.8度,血色素只有2.6克,被蛇咬伤的右侧小腿肿得非常严重,就象橡皮腿,皮肤瘀黑。情况危急,如果不马上抢救,后果可想而知。病情就是命令!监测维持生命体征!抗蛇毒血清静滴!清创扩创排毒!中医蛇药内服外敷!包扎输液!李义明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组织抢救,他的一双手正在给伤者进行外科手术,只见暗红色的血从伤者肿胀的腿中流出来,患者被蛇所伤的腿发紫发黑。林之然正在给患者检测心电图,心电图波形显示患者心运过束,伴发较高频率的室性早搏,林之然下达嘱护士静注利多卡因,以消除室性心律失常,保障机体的正常供血与供氧。
“李主任,情况如何?有生命危险吗?”莫云飞看着李义明与林之然等配合默契娴熟的抢救感到特别满意,真是一直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优秀队伍。
“院长,是的,病人被五步蛇所伤,严重影响血液和循环系统。现在仍在昏迷中,生命体征不稳定。”李义明抬头与院长交流了眼神,继续说道,“还好我们这里正好有这类蛇伤的特异性抗蛇毒血清,已经注射过了,情况比刚来时有了些好转。但是,我看可能需要转院,所以请院长过来看看。”
“那好,我们将我们尽可能的措施和治疗药物用上,创造条件让病人平安转去三级医院。”莫云飞果断作出决定,接着说道,“我立即联系有关方面转院。”
“院长,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想能够保证患者转院过程的顺利。”李义明答道。
当时正值雨季,前往首都蒙罗维亚的道路泥泞不堪,选用汽车转送对这样的病人显然是不合适的,如此危急病人只能使用直升机转运去位于首都蒙罗维亚的三级医院。莫云飞紧急联系联利团有关部门申请直升飞机,希望尽快将蛇伤患者转送到三级医院。
莫云飞的雷厉风行与良好的沟通才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件事情联系办妥。立即,中国维和医院的李义明、林之然、肖丽等已经备好担架,打开了救护车的车门,将先由救护车将患者送往机场。他们不容许自己任何的不细致而耽误了病人的抢救时间,哪怕一秒钟,都是对病人对生命的尊重。
救护车拉着刺耳的警笛在泥泞颠簸的道路上风驰电掣般地向机场驶去。为了避免病人在担架床上摇晃,林之然、肖丽等几个医务人员有的一直半蹲着用自己的双手将病人固定在一个舒适的位置,有的站立着扶住输液瓶。虽然病人的脚上还有开放性的伤口,在这个HIV阳性率极高的非洲,这种伤口被视为一级传染源的,但都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着减轻病人的痛苦、及时将病人安全送到上级医院治疗。机场到了,直升机的引擎已经发动,旋翼卷起漫天的尘土。顾不上戴口罩,将病人抬上飞机,固定好担架,向随行人员交待好病情及处理情况。看着直升机轰鸣着腾空而起,向蒙罗维亚方向飞去,大家立即返回医院,打电话告知三级医院病人的准确出发时间及预计到达时间,并通报了病人出发时的情况和医院已经作的治疗。接下来的就是在紧张的等待中度过,终于,三级医院的电话来了,病人已经安全到达,并且由于中国维和二级医院及时正确的救治,为他们进一步的治疗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病人现已脱离了危险。直到这时,大家长长地喘了口气。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莫云飞是这样开始这一天与中国维和医院的同仁们的交谈的。莫云飞认为思想这东西好象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无数的历史和事实证明,思想是实践的动力,是实践的指南,也因此,莫云飞很重视与同仁们的思想交流。他以平缓的语调,深入浅出地将重要的观念性的东西讲得明白与透彻。
“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匆忙割地赔款、签订不平等条约,林则徐明知禁烟如赴汤蹈火,但事关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他把自己的祸福荣辱置之度外。这次来利比里亚维和,我们更应该学习这种‘国家利益至上’的精神。国家派我们出来维和,代表的就是国家的利益,所以,我们的所作所为都必须符合这一准则,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重,个人的想法、做法和追求都必须置于国家利益之下,都必须以不损害国家利益为前提。
我们都还记得,在出征大会上我们自己宣读的誓言,我们在那时向我们的祖国作出了自己庄严的承诺,这些承诺不只是写在纸上,不只是挂在嘴上,我们必须要时刻记在心中,要时时刻刻付诸于在我们的维和行动上!因为我国在联合国承诺了这次行动,我们就必须完成,必须做好!”讲到这里,莫云飞有力的大手向左侧的空气砍了下去,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
待掌声停歇,莫云飞继续他的谈话。
“我们来了有些时日了,在我们当中,有人希望学好外语;有人希望出去欣赏一下异国风光,体会一下异国情调,多拍一些纪念照……。有追求总是好的,也是我们需要鼓励的。但不能说学英语就对队里的劳动怨声载道,也不能为了训练口语就把主要工作放弃了;出去欣赏一下这儿的美景,留下几张照片的愿望是可理解的,但必须要顾及全队和个人的安全,这儿是战时,要出去也必须是有组织、有计划、有目的地分批出去,而绝对不允许个人私自外出!”莫云飞说到这里,给了大家几秒钟的思考时间,有人不住的点头,也有几个人在不以为然。莫云飞敏锐的眼睛觉察到了这些人的心思。
“不要以为这些事情很小,没出事时,看起来是小,可是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是最低成本的安全,就如同我们在医疗和健康中常提到的,一份预防相当于十分医疗。我们不要让安全的成本太高,我们不要让后悔的事情出现太多。”听到这里,几个不以为然的人表情也有所转变,或许正在思考吧。
“我们代表国家出来执行联合国的任务,与我们打交道的人多数是各个国家的人,我们必须注意国际交往的礼节,坚持‘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注意风度,注意细节‘的原则。这里的随便一件小事都可能是国际事件!
有几件生活中‘小事’我想提一下。
医院男厕所的小便池,被烟头堵了好几次,这些烟头上写的都是中文,是谁干的?总不至于其它国家的人抽‘富健’、‘七匹狼’吧!为什么就不能多走一步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在洗澡堂,有几条短裤,挂了十几天,是忘了还是不要的?不要的为什么不多走几步?难道还要人家帮你处理?前几天又有埃塞军官向我抗议,我说过好几次了,为什么还有同志在水井旁边漱口洗衣服?非洲很多地方缺水,纯净的水、干净的水对非洲人民是非常神圣的,这口水井还是在国际‘红十字会’的帮助下才挖好的,所以他们倍感珍贵,井水埃塞人要喝,我们也要喝,他们知道卫生,难道我们医务人员反而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就是不听?
也许有的同志认为这些都是小节问题,可是就是这些所谓的‘小节’影响了中国人的形象,他们不会说是你干的,也不会说是他做的,他们只会认为是中国人干的!战友们,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到国家形象的事啊!
前段时间,在首都蒙罗维亚,另一个分队的战士照了几张当地女孩不适当的照片,又未经过同意,结果被告到利比里亚临时政府外交部长和联合国特别代表那里,差一点引起国际纠纷。所以,我想再次强调,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不准随便拍照,这是起码的修养问题,大家要充分认识到:维和无小事。
刚才说的是与外面的人相处的问题,现在我想说说我们内部互相之间的相处和沟通问题。相处久了,人与人之间,单位与单位之间必然会产生一些矛盾。很多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到这里以来,发生了几起不愉快的事情,这很正常,但不应该影响团结。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和气相处,大家心情舒畅,生活工作和学习也就会愉快。大家为了同一个目的出来维和,生活、工作、战斗在一起,几个月几百天,这份感情难得,大家应该记住‘金钱有价,情谊无价’这个道理!我们队是个特殊的分队,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妇女,我们更应珍惜这份友谊。经过战时这种特殊环境和条件下的朝夕相处,自然会结下深厚的感情,但我希望这种情感是纯洁的战友之情,而不是别的。”这话似乎是专门说给朱闲和林慧听的,可是朱闲和林慧不为所动,他们坚信他们是爱情,同时并不与维和相矛盾,当然,更是因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说明他们的这种不为世俗所容的事情的客观存在。
莫云飞真是滔滔不绝。“随着医院工作的顺利展开,我们的影响在利比里亚也越来越大了,来医院看病的当地民众也越来越多,地方医院、其它一些国际组织在附近的医院要求我们提供帮助和支持的事情也会更多。但毕竟我们主要是为维和部队和民事人员服务的,而且我们带来的药品也有限,承受能力有限。如何解决,这也要靠我们有良好的个人素质、个人修养来处理,来对待。下一个文件,很容易,但标准是死的,很容易引起纠纷。急危重病人我们一定要救治,平时,这里经过十几年的战争,什么都没有了,老百姓很苦,我们维和的目的也是为了该国人民服务,所以,还是要尽我们的能力给予帮助,其间包含了很多学问和技巧,希望大家协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