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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年年种桃花,开在断肠时

《《极品家丁》1-527章》

玄武湖畔的初逢,妙玉坊里偶遇,萧家宅内的恳谈,当涂山上的欢情,一幕一幕就像过电影一样涌上心头。数月不见,思念就像一个魔咒,愈加深切。

“青旋——”林晚荣痴痴呆呆,仿佛失掉了自己,定定立在原处,中了魔般喃喃自语。

“林小兄,林小兄——”徐渭的一阵轻语惊醒了他:“你怎么了?”

林晚荣回过神来,只见朝堂之上百余双眼睛皆都盯在自己身上,原来李泰已宣讲完毕,众人见原本机智灵活的林三仿佛呆傻了般立在原处,自然感到奇怪。再往那帘后望去,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青旋的影子。

“青旋——”林晚荣大呼一声,几步上前便要掀开帘子。

“林大人,”几个太监急忙阻在他身前:“朝堂之上,不得擅自逾越,请大人速速回归本位。”

林晚荣什么也听不到了,他脑子里全是青旋的影子,日日盼望的相见,竟在不经意中到来,却又在不经意中溜走。咫尺天涯的滋味,即便是坚强如林晚荣者,也忍不住的疯狂起来。

“让开!”他大喝一声,推开阻拦自己的两个太监,大步往里跨去。旁边早有禁军涌入,哗啦一声长刀出鞘,阻在他面前。林晚荣视如未见,脚步不停,直直往里冲去。

朝中众臣见方才还谈笑风生的林大人,眨眼之间变得如此的疯狂,皆都奇怪不已。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敢吭声。

隔壁地徐芷晴透过镂空的门窗,正看见这奇特的一幕,咆哮金殿者定斩无赦,这林三怎地这般疯狂,连命都不要了?目光落在那微微闪动的帘子上。她心中怅然若失,这是怎样一个女子,竟让林三宁愿为她失掉性命!

“皇上!”徐渭离林晚荣最近,一听他叫出“青旋”的名字便知要坏事,眼见他与禁军就要起冲突,急忙抱拳道:“皇上,事关重大,林大人迫于无奈,请准许他上前探望!”

皇帝微微一笑,大手轻拂。两边禁军急忙退下,林晚荣闪身而入。这帘后装扮的朴素淡雅,除一桌一椅外再无他物,空气中散发着一阵淡淡兰花芬芳,沁人心脾。桌上放置一张薄薄的宣纸,遍地地桃花丛中,一人长身而立,嘴角微翘,似笑非笑,背手信步间。悠然气质跃然纸上。笔墨未干,数处落英之上,沾染着点点水渍,似是女子泪痕。右上角轻缀两行小字:“暮晓春来迟。先于百花知。岁岁种桃花,开在断肠时!”

熟悉的娟秀笔迹,无双的兰花香水,又如此熟知林晚荣性情,除了青旋,还有谁来?林晚荣颤抖着取过画卷,望着洒落纸上未干的泪痕,依稀可见青旋运笔如飞落泪写丹青的场景。他鼻子一酸,眼眶湿润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温馨与感动。

“岁岁种桃花,开在断肠时!”林晚荣喃喃一叹,将那画卷小心翼翼收起。掀开帘子疾步而出,却见大殿上空空如也。早已散朝多时。

“青旋——”林晚荣用尽全身力气,大力呼喊一声,嗡嗡的回声响彻大殿,久久无人应答。

青旋不与我相见,又急匆匆离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望见那闪着金光的龙椅,林晚荣心中疑惑重重,恨不得飞到老皇帝身边问个究竟。他咬了咬牙,刚踏出大殿一步,就见对面急匆匆跑来一人,正撞在了自己身上。

“哎哟”一声娇呼,一个女子声音响起道:“你,你怎么走路的?”

“徐小姐?”林晚荣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散朝了么?”

“散朝又如何?”感受着他身上的火热,徐芷晴脸上发烧,急忙推开了他,咬牙轻哼道:“皇宫这么大,我便不能在宫中走走么?这皇宫又不是你家开地。”

要放在往日,有这样投怀送抱的美事,林晚荣定然要好好调笑一番,只是今日哪里还有这些心情,当下摇头一笑,绕开她往外行去。

“你要去哪里?”徐芷晴眉头微皱,不自觉问道。

林晚荣笑着道:“套徐小姐一句话,皇宫这么大,我便不能在宫中走走么?”

徐芷晴一叹:“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要去见皇上,是不是?”

“猜中了也没奖。”林晚荣脚步不停,声落人已走出了几步。

徐芷晴微微一笑道:“有没有奖我不知道,不过你要问的事,我知道答案。”

“你知道青旋在哪里?”林晚荣倏地转过身,睁大了双眼,拉住她小手欣喜若狂道。

徐小姐脸色发白,娇叱一声:“你,你弄疼我了!快放开我,你这无耻的人!”

弄疼了?林晚荣愣了一下,眼光一扫,只见自己紧紧抓住了徐小姐嫩白的双手正不由自主的抚摸。

“骚蕊,骚蕊。”林晚荣放开她手,讪讪笑道:“习惯性动作,徐小姐不要介意。你真的知道青旋在哪里么?”

徐小姐轻轻握了握手腕,只见如玉般晶莹白净的小手竟被林三拿捏的通红,再见他满脸兴奋的样子,她心中越发地恼怒,哼哼一声道:“白痴加花痴!”

林晚荣嘿嘿一笑:“谢徐小姐夸奖,好久不做花痴了,今日旧梦重温,感觉挺好的。徐小姐既然知道青旋的行踪,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徐芷晴淡淡扫他一眼,波澜不惊道:“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位徐小姐么?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么?”

“那是自然。”林晚荣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与青旋之感情,绝非你可以想像。只要能找到青旋,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先杀后奸、再杀再奸我都认了,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让你骑一辈子。”

徐芷晴轻啐一口,脸色通红道:“什么先杀后奸,这等话你都可以出口,你这人怎地嫩般无耻,与你说不上几句话。便被你扯到天边去了。”

她脸红过耳,晶莹的小耳垂似是染上了粉色

丰满酥胸微微起伏,配上她绝丽的面庞,挺拔的身材,有如一株盛开的梨花,惊艳之极,叫林晚荣也看的呆了。

“你,你做什么?”被他目光盯住,徐小姐一阵的心烦意乱。俏脸熏红间,声音也小了许多:“这里是皇宫,你,你可不要再像以前那般乱来。”

“以前那般?徐小姐,我以前对你乱来过么?我记性不好,麻烦你给点提示,须知我号称诚实小郎君,正义一公子,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只要你说出来。我绝不会始乱终弃的。”看着徐小姐跺脚地样子,林晚荣哈哈一笑,因青旋乍见又失的失落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你这登徒子,我。我饶不了你。”徐芷晴小拳紧捏,眼圈微红,盈盈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几圈,便哗啦哗啦淌落了下来。

哎哟,闹大了,这里可是皇宫,这女人要是一闹起来,那是绝对不分场合地点的。林晚荣暗叫一声。急急去拉她手:“徐小姐,我方才所言句句虚假。我从前没有对你乱来过,都是正经来的,你千万不要介意。要不这样,你号称诚实小小姐。正义美佳人,就由你对我始乱终弃一回好了。我不介意的。”

“噗嗤”,听他胡言乱语,徐芷晴正在落泪之时,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脸色涨地通红,急忙偏过了头去,那落满泪珠的俏脸,如沾露海棠一般艳丽迷人。

“我要青旋,我要青旋。”林晚荣看地眼睛发直,急忙默念口号,用青旋来压制这美艳的徐小姐。

在皇宫大院落泪,徐小姐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可被这林三一闹,她再好的涵养也承受不住。急急擦干了眼泪,徐小姐恼怒瞪他一眼,哼声道:“我前世是欠了你还是怎地,叫我这般受你欺负。怎不见你如此对待巧巧凝儿她们?”

这个能比么?林晚荣长哦一声,嘻嘻笑道:“明白了,原来徐小姐是想让我像对待巧巧和凝儿那样对待你,早说嘛!”

“我,我不是——”徐芷晴脸色通红,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怎么辩解,羞得低下头去道:“早晚要被你气死!”

林晚荣哈哈笑了一声道:“要想不气死,也简单地很,以后我们少见面就行了。赶明儿个我跟皇上说说,找他再要一座宅子,我们搬的离你家远远的,这样总行了吧。”

徐小姐想了想,微微点头道:“这法子好是好,只是眼下我大华正处在危机之中,举国出钱出力抵抗胡人,正该处处节俭才是。你才有了一处大宅子,便要第二处,即便皇上不说什么,叫满朝文武大臣如何看你?你又如何能建立威信?你还是不要搬了吧,以后我与巧巧凝儿见面之时,你便乖乖躲起不出来就行了。”

这掩耳盗铃的计策你也想的出来,林晚荣一竖大拇指,赞道:“妙,果真是妙计。你与凝儿她们多见见面,我便连老婆也只剩下半个了,徐小姐高瞻远瞩,小生佩服佩服。”

徐芷晴哼了一声白他一眼,那妩媚的风情,隐隐尤甚于洛凝那狐媚子。想起凝儿那颠倒众生的万般风情,林晚荣盯住徐芷晴,眼光一阵发直,凝儿已是那般狐媚,若是有朝一日和徐小姐圈圈叉叉,又会是怎样一种风情,想起来都兽血沸腾。

见林三目泛淫光,嘴角浪笑,虽不是头一次见,徐小姐也忍不住的惊退两步,脸若敷粉,娇声哼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天地可鉴,我绝没有打鬼的主意,我只是想深入探索一下圈圈和叉叉的关系,徐小姐你要不介意地话,今后我们可以一起圈圈叉叉,作一番学术上的交流。”林晚荣大言不惭道。

徐小姐虽不知圈圈叉叉为何物,但对于林三的狡诈她早有领悟,这些不明白的词轻易不敢接口,只哼了一声道:“懒得与你计较,你还是自己圈圈叉叉去吧。”

我自己圈圈叉叉?亏你想地出来。“哦,我们还是说说青旋吧。”林晚荣抹了把额头冷汗,心里对自己无限鄙夷。这徐小姐虽然妩媚,但再怎么也强不过青旋吧,老子原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却没想到也与一般男人无二,惭愧,惭愧。

经他一提,徐芷晴这才记起正事,脸上微微发赧,怎地每次与他一起,便闲事变正事,正事变闲事了?恼死人了!她想笑又不敢笑,心里升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似是温馨甜蜜又似酸涩苦楚,百般滋味上心头。

她急忙摇了摇头,驱散乱七八糟的念头,正色言道:“你想知道肖青旋的踪迹这也不难,但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别忘了。”

“我说过的什么话?”林晚荣先是惊奇,旋即又笑道:“若是那些什么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话,我劝你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又来了,又要将正事变闲事了,我才懒得上你当,徐小姐百般警惕道:“休得胡言,你何时对我说过这般话儿?男人之言如同无根之水,来得快,去的更快,我才不会信你。”

林晚荣摇头苦笑:“不信就不信,青旋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怎地又犯了,徐芷晴暗自着恼,哼道:“从山东回来之日,你曾说过,你之所以羁留京中,不肯上前线抗击胡人,是有心事未了。你还答应爹爹,一旦有了肖小姐地消息,你便重新考虑领兵之事,这话你还记得否?”

“记得一点。”林晚荣点点头,若有所悟:“徐小姐,你得的这消息莫非是皇上告知?”

“你记得便好。”徐芷晴轻轻看他一眼:“方才散朝之后,爹爹苦求皇上,陛下终于赐下了一个锦囊,爹爹命我火速传送于你。若非如此,鬼才愿意留在宫中呢。”

徐小姐自怀里取出一个金色锦囊,林晚荣急急解开,只见纸上一行朱红小字:“万般烦恼事,皆在玉佛中!”

极品家丁 第四百零七章 轰他奶奶的 禹岩

万般烦恼事,皆在玉佛中!林晚荣看着字条直发愣,这似偈非偈,似迷非迷的两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由字面意思来看,似乎说的是玉佛寺。那玉佛寺早在刚来京城时自己就去过,还在那里第一次遇见了徐芷晴,除此之外,寺宇残垣断壁、残破不堪,唯有一尊巨大的卧佛留有些印象。如今老皇帝这两句朱批,不就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徐芷晴看他发呆,偷眼瞧了一下他手上的字条,见了这两句,微一错愕,回想两人相识之事,便轻声问道:“当初你去玉佛寺,就是为了寻找肖青旋小姐的么?”

林晚荣无奈一笑,摇摇手中的字条:“我又不是善男信女,没事会去拜庙么?是青旋与我相约今年七月初七相会京中玉佛寺,我才赶去看看的。如今皇上这条子,和我所知的情形没什么分别。”

徐小姐一声不响取过那朱批,细细看了两眼,摇头道:“你先莫要失望,今日肖小姐突然现身,又突然消失,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观这字据仿佛一个藏题联,皇上智计百出,御批未必如你想像中那般简单,其中必定大有深意,不如再去玉佛寺看看,说不定会有发现。”

徐芷晴分析的在情在理,林晚荣哼了一声道:“玉佛寺定然要去的。只是皇上老爷子忒不够意思,我这么辛苦的帮他想主意,他早知道青旋行踪却不告诉我,让人恼火之极。”

“你找死了?!”徐芷晴急忙拿那字条掩住他口。四周张望了一眼,见无人留意此处,才稍微松了口气,双眼带怒瞪着他:“在皇宫内院非议皇上,你不想活了?”

他是我老丈人,我非议他又不是一回两回了,林晚荣也不在意。见徐小姐怒中带忧的神色,知她担心自己,心中涌起一丝感动,突地嘻嘻一笑,拉住她手道:“徐小姐,你留在宫中,便是特意为我传信的么?”

“你胡说什么?”徐芷晴脸上发烫,心中略慌,急急自他掌中拿回小手,嗔道:“鬼才有功夫等你。我是见你是个人才。若是不能上前线领兵抗击胡人,实在太浪费,这才想为大华做点事情,你莫想岔了。”

我想岔了?林晚荣呵呵一笑,叹了口气道:“其实徐小姐你人很不错,学问丰富,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要是能够静下心来一门心思追求我,唉。我现在正处在感情迷茫期,说不定会让你得手地。”

徐芷晴听得面红耳赤,急声叱道:“瞎说些什么,谁要来追求你?你便自己迷茫好了!”她小脚轻迈。急匆匆往宫外走去,走了不远处,忽地又小脚轻跺薄,怒道:“你这人是个死人不成?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快去玉佛寺寻你的青旋小姐?若是去的晚了,与她失之交臂,那才是天大的憾事。”

一句话提醒了林晚荣,他拔腿就往外跑,徐芷晴一咬牙。猛地拉住他衣袖,正色道:“我与你一起去!”

“一起去?”林晚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是去寻找我老婆,你去做什么?”

徐芷晴神色严肃,淡淡道:“很简单,助你早日寻到肖小姐。遂了心愿,再全心全意为我大华效力。”

这个理由很高尚。林晚荣也无话可说,迈开步子往外行去,徐小姐双手掂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踩着雨水跟在他后面。

方到宫门处,就见徐芷晴的马车停在那里,小丫鬟看了二人一眼,急急迎上来,边掸着她身上地雨水边惊奇道:“小姐,你怎地跟林公子一起出来了?早上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他了么?”

“莫要瞎嚼舌根。”徐芷晴俏脸一红,轻轻道:“我何时说过不见他了?是你听错了。”说到后面,声音不知不觉的小了许多,心虚的低下了头去。

早上那会儿不就是与你开个玩笑么,值得你这么恼怒?林晚荣装作没有听见丫环与小姐的对话,见徐丫头正打着帘子钻进马车,便打了个哈哈道:“徐小姐,你坐着马车先行,我在后面踏雨跟来。你放心,我很快的。”

徐芷晴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轻声道:“想上来便上来,偏要找那么多理由,叫人可怜你么?”

小丫鬟玉珠噗嗤一笑,福了一福道:“公子,小姐邀你上车同行。”

“这回不会把我踢下来了吧。”早上的事情心有余悸,林晚荣小心翼翼的爬上车去,见徐小姐端坐车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有动手的迹象,这才放宽了心思,安安稳稳地坐了进去。

徐芷晴偏过头不去看他,晶莹美丽的脖子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小声道:“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在山东做恶时的胆子哪里去了?”

林晚荣一叹,自言自语道:“休把伤心事来提。在山东做了点好事,却被人又抓又打的,遍体鳞伤直到现在还未好转,真是伤到了心里啊。”

徐芷晴轻啐一口,浑身不自在,不敢说话了。小丫鬟玉珠不知道自家小姐与林公子在打什么哑谜,看看小姐秀脸娇艳欲滴,再看林公子大模大样坐在那里,实在弄不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

一路无人说话,车厢里安静之极,徐小姐静听外面滴滴嗒嗒的雨声,便似自己的心跳一般剧烈。

马车踏水疾行,匆匆朝城外驶去,过了小半个时辰,玉珠探头往外张望了一眼,回头叫道:“小姐,公子,卧佛寺到了。”

徐芷晴“啊”的一声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喃喃道:“这么快就到了?”

“这么慢才到?”林晚荣一句话与徐芷晴同时而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思。见徐小姐怒眉而视,急忙打了个哈哈道:“我是说马车跑地慢,不如我的心飞的快,徐小姐千万不要误会了,其实我很想与你多待一会儿的。”

他一骨碌自车厢里钻出来,蒙蒙地雨丝洒在脸上,让人神情清爽。远处霭霭的青山掩映在薄薄的雨雾里,便像一个戴上了面纱地仙子,分外的诱人。

春雨中的玉佛寺墙壁坍塌,四处残破,不时竖起的椽子,遍地洒落的砖瓦,与第一次来的时候毫无分别。

徐芷晴下了马车,小丫鬟撑着油纸伞,二人站的离他远远。烟雨蒙蒙中,远处的青山绿水都显得那么的缥缈虚无不可触摸。徐芷晴轻声一叹,缓缓吟道:“昨夜星辰昨夜风,雨打楼台烟霭中,谁家小伶唱涫曲,半弹泪滴半弹倥!”

再访玉佛寺,林晚荣心情复杂无比,既因青旋的出现带来些新地希望,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多,望着残破的断宇,一时之间拿不开步伐。

“就是这里了。”徐芷晴地一声轻笑。打断了林晚荣的沉思,抬眼望去,就见徐芷晴带着玉珠已经行到寺里面,那唯一一块完好的地方。就是上次偶遇徐芷晴避雨之地了。徐小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玉珠说了些什么,又回头望了他一眼。

小丫鬟咯咯娇笑起来:“原来小姐与林公子的相识,还有这么一段佳话,难怪你们这般熟悉呢。”

“可不是熟悉么?”林晚荣笑着走上去,拍拍那门边的柱梁,几道深深的箭痕清晰可见:“你们小姐下手之毒辣,举世无双。要不是我跑的快,怕早就成为这孤庙里地夜鬼了。”

想起往事,徐芷晴忍俊不禁,掩唇轻笑道:“谁让你那般贼头贼脑,生的就像坏人。一个女子在破庙里躲雨。你偏要闯进来,若被你欺负了那还得了?不射你个马蜂窝。已算是便宜你了。”

两个女子一起笑了起来,徐小姐渐渐的低下了头去,当日初见之时怕被他欺负,哪知到了熟悉之后,却被他欺负的都麻木了,甚至已成了习惯,这又怎么解释。

林晚荣哈哈大笑着看了徐芷晴一眼,欺负你又怎了了,只要我动手,就能把你欺负出快感来,你信不信!

这玉佛寺占地虽大,却处处败落,唯有那一龛巨大地笑卧的弥勒佛依稀可见当初繁盛的场景。取出老皇帝赐的锦囊,再次细细体味那两句话:“万般烦恼事,皆在玉佛中。现在就在玉佛寺中,却什么都看不见,老爷子,你别这么忽悠我啊!”

徐芷晴也停止了言笑,缓缓走到他身边凝望了一眼,开口道:“这两句话似乎另有禅机。你再回想一下,当初与肖小姐分别之时,她还说过什么没有?有没有提起别的跟这玉佛寺有关的事情?”

当日当涂山上,要不是自己机警,怕是早就被青旋不告而别了,当时连玉佛寺的名头都没听过,又怎会听青旋提起玉佛寺的信息呢。

见林三摇头,徐芷晴也是一阵失望,若他找不到肖青旋,那他岂不是永无为国效力之时?旋即心里又冒出一丝莫名其妙地惊喜,她急忙摇了摇头,将乱七砸八的心思摒去:“你不要着急,皇上这御批里一定还有别的秘密。”

万般烦恼事,皆在玉佛中!林晚荣默念着两句话,在大殿里缓缓的跺来跺去,眼光落到那巨大的玉佛身上。

皆在玉佛中,皆在玉佛中,一道电光闪过脑海,他忽地一拍手掌,欣喜道:“玉佛中,玉佛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发疯一般地向那数丈高的玉佛奔去,缓缓地抚摸着冰冷的石佛。这石佛雕刻在山壁上,足有数十人来高,以他的身高臂长,将将只能摸到石佛的脚踝。

徐小姐也是一惊,提起长裙飞奔到他身边:“玉佛中?你的意思是,这玉佛肚中有秘密?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你的聪明就差我那么一点点。多努努力,也许有机会超过的。”林晚荣心情大好,偏过头调笑道。

徐小姐望着他妩媚一笑:“还要你说,我早就知道了。你这人除了吹牛皮比我强,其他地,未必能胜的过我。”

徐芷晴发髻云鬓边沾染着点点的雨珠,俏丽的脸颊满是欢喜的笑容。鲜红的樱唇微微翘起,似是一个怀春的少妇,又似一个含羞地少女。林晚荣心里感动,望着她微微一笑:“徐小姐,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见他直盯住自己,徐芷晴心里发慌,急忙偏过头去轻声道。

“谢谢你陪我一起来啊。”林晚荣叹了一声:“其实,刚才我的心情真的很差,要不是你陪我,我还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徐芷晴脸色发红。小声道:“你这个人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能做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来。倒是你对这位青旋小姐的感情,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这不是你平日里那般什么都不在乎的风格。”

“我与青旋之间的感情,超乎你地想像,甚至也超乎了我自己的想像。”林晚荣笑了笑:“我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可在这个世界上,论起最了解我的人,非青旋莫属。她是个灵动的女子,知我懂我。更舍身救我性命,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办?”

将自己与青旋在金陵的事情讲了一番,听闻这位肖小姐竟可与林三秉烛夜谈。这份本事连自己都比不上,徐芷晴听得不胜唏嘘,叹道:“这位肖小姐至情至性,知你爱你,许你以生死,难怪你这般记挂她。若换成是我,就算为她失掉了性命也值得。”

“失掉了性命可不行。”林晚荣笑道:“两个人真心相爱,你就要期待自己不能先于她而去。”

“不能先于她而去?”徐芷晴不解道:“这是何意?难道你期望自己喜欢的人比自己先死?”

林晚荣点点头。笑道:“看在你今天这么帮我的份上,我就给你上一课,以后你自己嫁老公的时候用的着。爱一个人地最高境界,就是一直守望者她,直到她的生命结束。由你自己承担起所有相思的悲伤与痛苦。你明白么?”

这般新颖的理论还未听过,徐小姐听得痴了。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忽地低下头去道:“你说地很对。林三,这些学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自学啊。”林晚荣笑道:“我这个人天资聪颖,相信你也看到了。

徐芷晴深深望着他,轻声道:“只是有一点我却不信,若你深爱之人先死,你还能活的下去么?换成是我,我绝不芶活人世。”

殉情之事古来有之,只是林晚荣受过的教育不再提倡了,听徐小姐提起,他沉默一下,轻声吟道:“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徐小姐喃喃自语着,泪珠哗哗而下:“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诗词,专来骗我眼泪儿的。”

“你怎么知道?偷些诗词专骗女孩子,那是我的特长。”林晚荣笑着言道。

“也不知道被这害人精,骗去了多少可怜女子。”徐小姐脸孔熏红,嘴唇嗫嚅几下,哽咽数声,缓缓擦去泪珠道:“林三,能不能告诉我,在肖小姐之前,你还喜欢过其他女子么?”

林晚荣一愣神,接着便打了个哈哈:“这些难为情的事情谁还记得呢,我这个人很专一地,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才不信你呢。”徐芷晴掩唇一笑,怅然若失道:“你一定还喜欢过别的女子,我看的出来。你钟情的女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肖小姐真地很幸运。”

“那是自然。”林晚荣大言不惭道:“我有一句至理名言:爱到你生,爱到你死,爱到你欲生欲死。爱到你酥,爱到你麻,爱到你又酥又麻!”

徐芷晴掩唇一笑,脸上现起一丝柔光:“才严肃了一会儿,就又这般不正经了。方才的林三,是我见过地最正经地林三。若是你每日都这样,我保证你可以骗到许多的大家闺秀。”

林晚荣双手一摊,无奈道:“这个就难了,有的小姐喜欢我正经,有的又喜欢我不正经,我做人也很难那!徐小姐,你是喜欢我的正经。还是不正经?”

“鬼才喜欢你!”徐芷晴哼了一声,轻易识穿了他的诡计,脸上微微的发烫,他正经地时候,深邃的像星空,不正经的时候,又奸猾的像狐狸,若要分辨喜欢哪个他多一些,一时之间还真是说不出来。

与徐小姐说了会儿话,林晚荣心情更盛。沿着那弥勒佛石像攀登而上,不断的敲击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见他爬的如此之高,徐小姐吓得心惊胆颤,连连娇声道:“林三,你快下来,莫要伤着了。”

林晚荣下了石像,兴奋道:“徐小姐,这石像里是空心的。”

徐芷晴丝毫不见惊讶,掩住小嘴娇笑:“你这傻瓜。我早就知道了。数百年前大华建国之时,太祖皇帝兴建这弥勒佛像,动用工人数千,自内部凿空。铸就佛像。”

林晚荣睁大了眼睛:“你不早说?害我像猴子一样爬上爬下的。”

徐小姐脸色微红,小声道:“你方才那般着急,我听你讲故事又着了迷,还来不及告诉你,你便上去了。现在怎么办?就算这佛像里面是空的,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我也不知道。”林晚荣拂袖去擦额头汗珠,却有一块香喷喷地手巾递到身前,他谢了一声。接着道:“不过皇上老爷子既然指明了这里,那里面一定有秘密。管他的,我这就回去调集步营、骑营、神机营,拿大炮把这石像给我轰开。”

徐芷晴吓了一跳,这林三可真够疯狂的。她急忙道:“不行。这石像是太祖皇帝所建,历史久远。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损坏。若是有人到皇上面前告发你,那可是死罪!”

“什么死罪活罪的,都比不上青旋重要。”林晚荣不屑一笑,身形匆匆往外行去:“徐小姐,借你马车和小丫鬟一用。”

林晚荣疾步而出,自怀里取出自己印信交给玉珠道:“小妹妹,你拿这个到城外李泰将军大营里找一个叫做杜修元的将军,就说是林三让他调集三营兵马,带上神机大炮,半个时辰之内,速速赶到这卧佛寺。若是耽误片刻,军法处置。”

小丫鬟为难的看了气喘吁吁奔出来的徐芷晴一眼,见林三神情决绝,徐小姐唯有对玉珠点了点头。待马车走的远了,才轻轻一叹道:“你擅自调兵,假公济私,炮轰卧奇-书-qinkan.net佛,任何一条都是死罪。你做这许多事情,都是为了肖小姐,我若是她,有你这样一个夫君,一辈子都知足了。”

林晚荣嘻嘻笑道:“你也可以找我当夫君啊,我会考虑一下的。”

“你休想。”徐小姐恼怒着,泪珠忽然滚落下来:“当初你在这庙门外说过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当我是那般好骗地么?”

这丫头还记得这回事情啊,见徐小姐珠泪连连,林晚荣也不知如何相劝,苦等一会儿,便听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骑飞奔在前,跳下一个男子道:“末将杜修元见过将军,见过徐小姐。”

徐小姐急忙抹干了眼泪,微微点头。林晚荣也不客气,拍着杜修元肩膀道:“杜大哥,神机大炮带了几门来?”

“禀将军,得您将令,末将把手下的神机大炮全都调来了,共有八门。”杜修元正色道。

“好,”林晚荣大叫一声,指着那卧佛的大肚子,咬牙道:“看到那佛像没有?现在你把大炮全部聚集过来,对着那石像,轰他奶奶的!”

极品家丁 第四百零八章 桃花,又见桃花(虚脱了,求月票!) 禹岩

毁这石像?杜修元一惊,往那弥勒佛扫了一眼,小声道:“将军,这个是不是有些不妥?据我所知,这卧佛乃是太祖皇帝兴建——”

林晚荣微微一笑道:“杜大哥,你放心,有什么事情我林三一力承担,早就看这佛像不顺眼了,轰他几炮,免得心烦。”

这也是理由?杜修元和身后的许震几人面面相觑,开口不得。徐芷晴无奈摇头道:“你们就按照林将军的吩咐办吧,出了什么事情,我与他一力承担。”

林晚荣附在杜修元耳边说了几句,杜修元微微点头,一咬牙,抱拳道:“末将遵令!”他一挥手,身后众将便迅速带领兵士摆好队形,将神机营列在最前。八门崭新的神机大炮架于地上,黝黑的炮管闪着冷光。

林晚荣感激的看了徐小姐一眼,小声道:“徐小姐,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会忍不住的以身相许。”

习惯了他的疯言疯语,徐芷晴已经有了一定免疫力,轻哼道:“不听你胡说八道,他日你找到青旋小姐之时,多多为我大华出力便是。”

林晚荣无奈一叹:为大华出力?我出的力还少吗?只是嘴上叫嚷着不想干,可哪次出事不是我摆平?我的苦,要对谁说!

“火药装填完毕,角度已调校完成,请将军示下。”杜修元的大喝,惊醒了沉思中的林晚荣。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只见杜修元带来地足足有五千兵马。旌旗招展,刀枪明亮,气势甚是磅礴。神机营的火炮已经调整完全,只待他一声令下,便可以数炮齐发,将这石像轰个稀巴烂,现场的气氛一片肃杀。

徐芷晴小手里满是汗珠。炮轰卧佛,此情此景放在以前的她身上是绝不可想象的,难道跟着林三,我也变得疯狂了不成?“林三,能不能再等等——”她刚一开口,便见林三一摆手,将她的话语生生的堵了回去。

“准备!”见了林将军地手势,杜修元手中的彩色小旗一挥,操炮手便全神贯注的盯住那佛像。

“开炮!”林晚荣的大手示下,杜修元小旗往下一压。大声喝道。

“轰”“轰”数声震耳欲聋的大响,惊得周围战马齐声嘶鸣,小丫鬟玉珠急忙捂住了耳朵,徐芷晴脸色发白,几乎不敢看那石像。一轮炮声过后,远处升起腾腾的烟雾,将那石像笼罩起来,看不清情形。

林晚荣立于原处岿然不动,神色平静,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杜修元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心里怦怦直跳,每次跟随林将军办事都让人心跳啊。

等到硝烟散尽,徐小姐鼓起勇气向石佛处望去,只见那石像完好无损。丝毫不缺,石像前面数丈处乱石飞舞,椽缘漆黑,还有数处火迹。莫非是看错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又扫了一眼,那石像完完整整,不见一丝损伤。

准头太差?不至于啊,这种新调校的火炮是她参与改进的。其准头和威力都不容小觑。百思不得其解中,看了林晚荣一眼,只见他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地诧异。

“这是怎么回事?”徐芷晴皱了皱眉,问杜修元。

杜修元抹了汗珠道:“徐小姐。是林大人吩咐的,先打石像身前。不瞒您说。打得准的事情干的多了,这故意打不准的,还是第一次干呢!”

徐芷晴惊喜的看了林晚荣一眼:“林三,你改变主意了?”

“不是改变主意。”林晚荣嘿嘿一笑:“而是先礼后兵,打几炮看看有什么反应。若是没有丝毫动静,我照轰不误。”

动静,什么动静?见林晚荣面色高深,不芶言笑,徐芷晴不敢多问,将疑虑都藏在了心底。众人苦等一会儿,那石像处静谧异常,不见丝毫反应。莫非是我猜错了?林晚荣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杜大哥,这次给我瞄准了,狠狠的打!”林晚荣咬牙道。话音方落,忽听哗啦一阵轻响,异像突现,那雕刻在山上的玉佛小腹正中忽然缓缓拉开,一个幽深的石洞现了出来。洞里漆黑深邃,众人相隔又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突然出现地异象让所有人惊呆了,任谁也想不到,这人工雕刻而成的玉佛肚中,竟还有如此机关,这深邃的石洞离地数丈,有半座城池来高,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去。徐芷晴自认博览群书,却也没想到开国皇帝所建的大肚佛像里竟还有这样地秘密。

“怎么办?”徐芷晴轻声言道,鼻尖渗出淡淡的汗渍,小手不知不觉之间已紧张的拉住了林晚荣。

奶奶的,还真是“尽在玉佛中”啊,老丈人总算没耍我。既然他让我到这里寻找,那就应该错不了。林晚荣哼了一声,大手一挥道:“准备,驾云梯,攻上去!”

杜修元一愣,又不是打仗,这也能攻?但既然林大人下了令,怎么着也得做做样子,当下一挥手,步营兵士抗出云梯向前冲去。

“你要攻谁?”徐芷晴急忙拉住他手:“眼下根本看不见人,到哪里攻去?”

“谁说没有人?”林晚荣在她小手上轻轻爱抚着:“徐小姐你想想看,为何我们打炮之前这石像什么异状都没有。而在我们打了几炮之后,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呢?”

徐芷晴也是聪明人,想了一想,惊道:“你的意思是,这机关是有人操纵的?我们打炮之后,他们慑于神机大炮的威力,不得不启开洞门?”

“对头!”林晚荣恋恋不舍地拍着她小手道:“这就是打炮地威力。所以,以后有事没事,我们都要多打炮,打好炮,娱人娱己。”说到后面,他脸上已经现起一丝浪笑。

徐芷晴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在众人面前抚摸自己的小手却还是清楚的。当下急急压低声音道:“你快放开我,叫别人看见了。”

“咦?不是杜修元的手么?”林晚荣惊奇道:“怎么变成徐小姐你的了,

莫非我在做梦?”

杜修元听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样地借口也能找出来?林将军,我与你隔着八门火炮地距离呢。在徐芷晴小手上又揉了几下,林晚荣意犹未尽地放开她手,叹道:“一失手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徐小姐,下次不要离我这么近了,今次把你当成了杜修元还好一点,下一次要是把你当成了巧巧凝儿。那可就惨了。”

这可是缄言,想想自己数次被他欺负,都是因为靠的太近。也奇了,明明每次都离他很远的,后来却不知怎地,便不自觉的向他身边聚拢,这才是怪事了。

“将军,现在就攻洞么?”见步营兵士已整装待发,杜修元急忙大声叫道,只是说到“攻洞”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浑身别扭。

林晚荣哈哈一笑道:“准备,攻洞!”

听他一声令下,数百名兵士云梯立起搭在那洞口,便要向上强攻。方方要到达洞口。便听一个娇嫩的童声道:“何方鼠辈,竟敢在我‘玉德仙坊’门口作乱!”

玉德仙坊?林晚荣听得一阵激动,找的就是你。青旋与神仙姐姐师出同源,那青旋也是这个仙坊里的人,自然不会有错了。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辫一摆一摆地,粉雕玉琢。煞是可爱。她手中持着一柄光洁明亮的宝剑,威风凛凛的站在洞口处。

“好可爱的小丫头。”徐芷晴一惊,望着那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喜爱之色。

“可爱倒是可爱。”林晚荣苦笑道:“就怕是一只小老虎。徐小姐,你听说过玉德仙坊么?这个作坊到底是加工什么的?”

徐芷晴噗嗤一笑。嗔道:“你胡说些什么?玉德仙坊,传说是一个神秘的社团组织。在各地都拥有极高的威望。昔年太祖皇帝夺取江山之时,也有许多依仗他们之处。后来太祖夺了江山,便册封玉德仙坊为‘圣妨’,号称‘与国齐’。玉德仙坊在各地都有许多的拥护者,尤其是那些乡绅士绅,更是他们的坚定支持者。你那位肖小姐难道也是玉德仙坊中人么?难怪她可以安坐于朝堂之上!”

“与国齐?”林晚荣冷笑一声,只听这称号,便知太祖皇帝是有心之人。一个小小地民间组织,竟敢号称齐国,这不是自己找死么?太祖皇帝可能只是迫于无奈,才没有痛下屠刀,但是这“与国齐”的称号传下来,绝对是一个刺激历代皇帝的逆鳞。难怪老丈人对这仙坊不感冒,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套套的。

“徐小姐,这个作坊里,具体是习练什么地?练文还是练武?”想起仙子姐姐和青旋都是身手卓绝,连那叛出师门的安姐姐,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想来这作坊应该就是一个拳馆剑社,靠拳头吃饭的。

“文以德备,武有力攻。玉德仙坊有习武之人,但是更出名的是他们的文习教化,前辈大儒辈出,许多开门立论的宗师,都是玉德仙坊弟子。如今朝中大多数肱骨之臣,都曾受过玉德仙坊的点化。我爹爹年幼之时,也曾听玉德仙坊地前任院主讲习过孔孟大义,儒学之道。你在金陵时斗过的梅砚秋也是仙坊的隔代弟子。”徐芷晴悠悠说道。

“不会吧?”林晚荣大吃了一惊,原本以为玉德仙坊只是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没想到却是一个开门立论的宗师论坛,是靠卖文吃饭,而不是弄武起家。这也难怪他有这些想法,青旋,宁雨昔。安碧如,哪一个不是一顶一地高手?

“所以,你遇上他们,算是将遇良才了。”徐芷晴微微一笑:“你要文斗有文斗,要武攻有武攻,其辩才鬼才层出不穷,看你怎么应付得了。”

头大了。若是一个江湖门派,老子轰隆隆几炮搞定,打得他屁滚尿流,轻松之极。可是摊上这么个宗师级的论坛,他面对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智者儒者,这可怎么办?

“你还攻不攻了?”望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徐芷晴忍住笑问道。

这还攻个球啊,难道打上去屠儒?那些老家伙随便一个典故,就把老子打得趴下了。

“喂。”正犹豫着,却听那洞口立着的小姑娘发话了:“你们这些当兵的,到底要做什么,还打不打了?领头的,你们谁是领头的,出来答话。”

被这样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问出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林晚荣笑着走上前去道:“小妹妹,你好啊,你在这里做什么?晌午了。快回去吃饭吧!”

小姑娘看他一眼,忽地拍掌笑道:“原来你就是领头的,我方才见你鬼鬼樂樂地,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没想到你就是领头的。你叫什么名字?”

这也能看出来?林晚荣心中恼火,能叫你看出来的,那就不是坏东西了。他嘻嘻一笑道:“我的名字很特别,大家都喜欢念,我姓舒,大名叫书好!”

“舒书好(叔叔好)?”小姑娘叫了一声,皱眉道:“是有点怪怪的!”

下面的众将士早已捧腹大笑起来,徐芷晴走到他身边轻捅他一下。嗔道:“没个正经,连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都不放过。”

我靠,我他妈冤啊,明明是她不放过我的,林晚荣苦着脸。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小姑娘念了一声便已明白过来,小脸涨的通红。指着林晚荣气道:“你,你这奸臣,我饶不了你!”

奸臣?这个名字倒是挺特别的啊,以前没人叫过。林晚荣笑道:“小妹妹,你弄错了,我是忠臣,大大地忠臣,全大华人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说来哥哥听听。”

小姑娘哼了一声,不答他话。徐芷晴和蔼道:“小妹妹,你不要怕,这位哥哥只是长相可恶,心地还是不错的。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好不好?”

小姑娘看了徐芷晴一眼,脸上绽出一丝笑容:”姐姐,你真好看,我叫李香君。“

李香君?这名字耳熟啊,林晚荣脸上挤出一个可亲的笑容:“香君小妹妹,这里就是玉德作坊么?”

“什么玉德作坊?”小姑娘哼了一声:“是玉德仙坊,你这人,怎地一点学问都没有?”

“是,是,我没学问。”林晚荣抹了抹脑门子上的汗珠,被人骂成没学问,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遭。徐芷晴和杜修元诸人偷偷的忍住了笑,看林大人吃瘪,这可是少有的事啊。

“刚才是你打炮轰我们山门么?”小姑娘气鼓鼓道:“如此凶残的事情,你怎么也做的出来?”

“哪里,哪里,小妹妹,我们只是放几个炮仗,向贵坊致敬。”林晚荣嘻嘻笑道:“对了,小妹妹,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相信你一定知道的。”

“知道也不告诉你。”李香君哼了一声,神态无比坚定。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定认识肖青旋的,是不是?”林晚荣故作轻松问道,手掌却不自觉地抓住了徐芷晴,手心里溢满了汗珠。

小姑娘神色一喜:“你,你认识我师姐?”

林晚荣头脑中轰的一声爆炸开来,眼眶渐渐的湿润,将徐芷晴小手捏的生疼。徐芷晴痛地脸色发白,但见了他激动的神态,似乎也被他心情所感染,便自咬牙忍了下来。

林晚荣声音中带着微微颤抖道:“我认识她,我当然认识她,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小师妹,青旋在哪里,你能不能告诉我?”得知这叫李香君的丫头是青旋的师妹,他忙不迭地将称呼也改了过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李香君哼道:“师姐说。这世上的人,多是欺世盗名之辈,真性情的难得几个。连文宗地柳师兄,师姐都看他不中。何况是你?一看你的样子,就知你不是好人。”

“文宗柳师兄?他是干什么的?”林晚荣一惊,嘿嘿道:“长得有我帅么?”

小姑娘不屑看他一眼,笑着道:“我师姐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子。文采武艺都是天下无双,那柳师兄是文宗第一才子,人生地貌似潘安,风流倜傥,对师姐也是一片痴情,虽屡遭拒绝,却痴心不改,哪是你所能比拟地。”

想追我老婆?林大人听得勃然大怒:“这世界上还有长得比我帅的?那他不是妖,便是人妖!这个柳师兄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身高几丈?我去会会他!文斗武攻随他挑,打得他找不着娘。”

李香君听得咯咯娇笑,小手在脸上划了两下道:“吹牛!柳师兄文采风流,天下第一,连老院主都夸他骨骼清秀,乃是人杰,你怎能与他相比?”

文采风流,天下第一?妈地,吹牛都是不要本钱的。林晚荣嘿嘿笑了一声:“小师妹,你知道徐文长徐先生么?你这位柳师兄。与徐先生相比如何?”

“这个,”小姑娘犹豫了一下道:“徐先生乃是领袖天下的俊杰,柳师兄还未下山与他比过,熟优孰劣。自还分不出来。不过,我相信柳师兄不会输给他的。”

靠,原来你所谓的天下第一就是这样造出来的,林晚荣嘻嘻笑道:“小师妹,我也是天下第一风流才子,你信不信?”

小姑娘切了一声,不屑道:“说你是天下第一厚脸皮,我倒相信!”

徐芷晴听他们一大一小斗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位小妹妹真是一语中的,正看穿了林三地本质。

林晚荣老脸一红,不和小姑娘瞎扯了,自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微微笑道:“小妹妹,你认不认得这个?这个叫做兰花香水。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藏。”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李香君吃了一惊:“兰花香水是师姐在金陵所得,她说是世界上独独一份的,你从哪里得来?”

林晚荣喉中哽咽,缓缓言道:“你将这个拿给她,就说,当涂山上,玉佛寺前,七月初七,夫妻团圆。”

小姑娘跃跃欲试,强忍了半天终于开口,小声道:“你来的晚了一步,师姐方才回来,被院主叫去叙话了。”

院主?林晚荣试探道:“院主是不是宁雨昔宁仙子?”

“住口!”李香君小眼一瞪:“我师傅的名讳,哪是你能叫得的?”她神色一黯,接着道:“我师傅是武宗宗主。院主乃是文宗出身,掌管文武两宗。”

原来宁仙子就是青旋的师傅,难怪她要那般维护青旋。听小姑娘的意思,这玉德仙坊的宗主,原来是学文的出身,她找青旋去做什么?

“你真地是师姐的朋友么?”小姑娘突然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三的?”

林晚荣忙不迭的点头道:“认识,这么帅地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你找他做什么?”

小姑娘一咬牙道:“我要去杀了他,都是他害了我师姐。”

“小师妹,你说的清楚点,他怎么害了青旋?”林晚荣眼角龇裂,大声言道。

李香君小手抹泪:“我师姐上次从金陵回来,人就完全变了样子,憔悴了许多,消瘦了许多,有时候愁眉苦脸,有时候又偷偷发笑,手里时刻不离那瓶兰花香水。师傅觉得奇怪,便到金陵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那姓林的,祸害了我师姐。师傅一怒之下,下山去杀林三,师姐得知之后,当场便急得晕了过去。”

林晚荣听得眼眶通红,捏紧拳头道:“小师妹,请你帮个忙,带我去见青旋,我一定要见她。”

望见他眼角龇裂的样子,李香君吓了一跳,急忙摆手道:“不行。不行,院主有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探望师姐,违者逐出山门。我去探望师姐,都是偷偷摸摸去的。何况,你不是圣坊弟子。根本进不得山门,更别说见师姐了。”

“不是圣坊弟子,便进不得山门?”林晚荣冷冷一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皇上来了,也不让他进去么?”

见他气势逼人,小姑娘道:“若是持有皇命,自另当别论。”

“那好!”林晚荣掏出一面金牌,大声道:“今奉皇命进入圣坊,请小姐行个方便。”徐芷晴扫了一眼。这金牌正是临去山东之前皇帝所赐,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李香君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各位稍等,容我请示一下。”她转身去了一会儿,不久便回来,恭恭敬敬道:“圣坊恭迎钦差驾临!”

林晚荣正要顺着云梯而入,杜修元急忙拉住他,小心翼翼道:“将军,小心有诈,我带弟兄们和你一起去吧。”

林晚荣纵声大笑道:“各位弟兄放心。我有皇命在身,这玉德仙坊难道敢造反么?”

徐芷晴一咬牙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见识见识这世上第一地儒家大道。”

这丫头的性子倔强,想要拒绝也是不成。林晚荣无奈一笑,随她了。

待他们二人钻入洞口,李香君带着他们拾级而上。原来这玉德仙坊,便矗立在玉佛寺边的峻峰之上,三面环水,唯有一面着陆,入口就在山下地卧佛当中。山谷陡峭,奇峰林立。青松翠柏环绕,云雾渺渺,仿佛云中胜境。林晚荣第一次寻访卧佛寺时遥看的琼楼玉宇,正耸立在这绝峰之上,直如天上宫阙。

“林。林大哥,”小姑娘李香君突然开口。怯怯叫道。

林晚荣一奇:“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李香君道:“师姐说过,若有一天,有人不择手段、不惧生死闯入山门要见她,这人定是林三无疑。林大哥,师姐待你,便如同这青松苍柏,你要辜负了她,我李香君宁愿不要性命,也一定斩你于剑下。”

跟在他们身后的徐芷晴悄声一叹,林三说的不错,最了解他地,非这位肖小姐莫属了。

林晚荣放声大笑道:“人之一生,有可为,亦有不可为。始乱终弃、抛妻弃子者,人神共愤之!”

李香君微一点头,在一岔路处犹豫几分,忽地一咬牙,轻如狸猫般拉住林晚荣:“林大哥,这位姐姐,你们跟我来,不要出声。”

这是一条通往山顶地小路,上到半路处,便见一个桃花盛开的园子。李香君忽地停住脚步,四处打量了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才点点头,小声道:“林大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里面地桃园,便是师姐平日里最喜欢的地方。你进去碰碰运气吧。”她停了一停,欲言又止,良久才轻叹一声:“你今日是来的巧,天佑师姐。若是错过今日,你们夫妻便再没有缘分了。”

什么意思?正要拉住她问个究竟,李香君却早已跑的远了。

这是一处小小的院落,唯有一个小小的拱门出入。在园外遥看,几株大树自园子里探出头来,开的甚是繁茂。

徐芷晴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你进去吧,你们夫妻团聚,我不该打扰地。”

青旋会在里面吗?能不能见到她?林晚荣心中怦怦急跳,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与女朋友约会的夜晚,不同的是,青旋是他一直牵挂的妻子与知己,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这种感觉,幸福和痛苦,都会让人窒息。

林晚荣缓缓向前走去,徐小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堵,难以形容的心情。“林三——”她突然开口叫道。

林晚荣急忙转过身来,笑笑道:“你还是跟我一起进去吧,我介绍青旋你们认识。”

徐小姐坚定的摇摇头,幽幽道:“你们夫妻团聚,我去做什么?你若是见到了肖小姐,便不要出来。若是见不到她,你便快些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她语音柔软,声音细小,那柔弱的样子,与往日的干练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只是这种情形下,林晚荣也没有功夫在意了。

林晚荣点点头,脚步重逾千斤,缓缓向前行去。徐芷晴呆呆望着他,眼中泪珠闪动,山风吹动她地长裙轻舞飞扬,由心及身,她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嗫嚅几下,“不见不散”四个字自她口里吐出,微不可闻,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进了园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园的桃李,遍地洒满缤纷落英,红的,白地,黄的,七彩的花瓣如同纷飞的花雨,在空中摇曳着飘落,绚丽夺目。绝峰顶上的桃花,竟然开的如此鲜艳,想起青旋所作那副落花图,他心中一阵抽搐,仿佛看见了落日中,青旋独坐院中,纤手微扬,轻洒桃花的落寞情景。

轻轻一掌击在树干,盛开的桃花飘飘洒洒落在身上脸上,淡淡地芬芳扑鼻而来,他缓缓而行,脚步直踏园子深处。

方走了几步,抬头一望,顿时如遭雷电,身形停滞,再也动弹不得。

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静静坐在园子中央,落英缤纷,映衬着她如玉般晶莹美丽的脸颊。微风吹起她鹅黄的衫子,长长的秀发随风轻舞,恍如出尘地仙子般,清丽脱俗。

她纤纤素手微微扬起,捉起那片片洒落的桃花,璀璨地泪珠自她秀美的眼角缓缓淌下,喃喃吟道:“暮晓春来迟,先于百花知——”

“——岁岁种桃花,开在断肠时!”一个清朗而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陌生而又熟悉。

肖青旋浑身一颤,手中握紧的香水小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