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01章

《《最佳辩手》》

最佳辩手最开始并不是最佳辩手,正相反,她小时候是那种别人说一句“我不跟你玩了”就哭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人。但后来怎么就基因突变兴风作浪了呢?这是有历史渊源的:  1她的家从成都搬到了重庆。   2她由小豆芽菜长成了胖冬瓜。  3 她进了管理专业。其实第三条是最根本的。最佳辨手自从得知自己没有考上医学专业被调剂到了一个什么什么管理专业,痛哭三天以后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誓要把自己的口才锻炼到山外青山楼外楼。所谓干一行爱一行最佳辩手这种敬业的精神在神州大地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更不用说她高风亮节到学生时代就对本职专业死心塌地,大家鼓掌吧!

对了,这个有着高尚情操的人姓杨名羽,那就是我。

这个故事,是从高考开始的。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老师发下一张高考志愿表来。我一看差点没晕绝,好多小格子啊,光填满字就要填半天,更不用说要把那本随着志愿表发下来的《院校填报指南》读完。这么辛苦的活路怎么能交给考生呢?我小手一挥,光荣的任务交给了老爸,充分体现了上级对下级的信任中央对地方的支持。

老爸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感激涕零老泪纵横,缔造了戏剧中面对皇上知遇之恩心潮澎湃的感人场面。他说自打我出生就对我将来的人生蓝图进行了统筹安排合理规划,一步一个脚印操碎了心流干了汗,只恨不得高考都替我考了去。接到我让他帮我填报院校的任务后他充分发挥“秋风扫落叶般无情”的工作作风,恁是把那本厚厚的《院校填报指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他代表“内阁”向我提出三点建议:1 最好是医学院校,当医生受尊敬。

2 一定要名校,培养体系完全。

3 院校所在城市地位不能低过重庆。

前两项的合理性还有待商榷,关键是第三条——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那个时候重庆已经是直辖市了,中国版图上有几个城市的地位能高过重庆??老爸你舍不得我走不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吧……

可是老爸死倔,他的大手豪迈的在中国地图上一挥,偌大的中国版图就只剩下巴掌大的几块地方了。

我十分委屈地把我的小爪子在那几个圈上左比比右比比,很不情愿的选定了北京。上帝啊,我是迫不得已的!也就这个地方名校和医学院校都多那么一点点,总不能让我的志愿表上“祖国江山一片白”吧!!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我嘿咻嘿咻的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来了这里——北京。

现在都还记得当年站在宿舍区门口那种激动的心情。感动啊,这里就是北京!这里就是大学!!这里就是我将来的大学宿舍!!!

居然连我高中宿舍的一半都赶不上。

老爸拼命安抚我一颗受伤的幼小心灵:“小羽,想开一点吧,毕竟可以证明这是老校啊,你看,地基都快有一百年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更伤心。

这里出入的人都跟出土文物似的,原来历史太渊源了。

老爸继续苦口婆心:“小羽,今后你就是大学生了,就是大人了,离家这么远爸爸必须跟你提一点要求,你一定要听好了。”

“你是学生,主要目的是学习,不许想东想西的,大二之前不许谈恋爱!”

“嗯,嗯……”我漫不经心的应承着,却在下一刻背转身悄悄的吐舌头。

大二之前不能谈恋爱——哦哦哦!多么多么多么老土的思想啊!这个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吗?就算我能控制,我愿意控制的了的吗?就算我愿意控制,我的本能控制的了的吗?

老爸啊,您真是太不了解你的女儿了,您不知道她上大学的目标是什么吗?

一年打基础,两年见成效,三年大发展,四年创辉煌,五年步礼堂。

您这点觉悟还没有的吗?

所谓红花还需绿叶衬,好车还需美女陪,绝世高手的出场如若没有若干傻子奉献自己的愚昧,不是作者绣逗了就是他根本还是个垫背的。开学的时候本来我还不想当最佳辨手,我想当贤良淑德。但历史不允许,历史的海浪把我直接推了上去还不许谢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开班会。

班主任还没有来,同学们在打扫卫生。延续高中的习惯,当个乖宝宝一定没有错。我考虑到现场还有众多新GG,表现出贤良淑德一定对自己的长期规划有促进作用,于是我义不容辞的拿起一张破抹布来到窗前——全当作扑蝴蝶的白手绢吧,重点是姿态一定要优美。

可是——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大学的凳子都是固定的,我要踩着暖气片才能擦到顶上的窗户???

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就不要给我这样的淑女了吧……

于是我又晃了晃手中的破抹布,走向一个离我最近,看上去最高,长得最帅的男生。呵呵,古有借伞还伞的姻缘,今有借书还书的情分,我这块破抹布啊,说不定也是将来的订情信物哦~~~“为什么要我擦?又不关我事。”帅哥甩过一个眼神,白眼都比他有神采。

怒气立刻要窜,我强忍住:“同学,你看窗户很高是不是,我们女生擦不到上面,你个子这么高,就麻烦你擦一下。”

“我又不是你们班上的,干嘛要麻烦?”他继续甩着不咸不淡的话,看好戏的男生起哄闹成了一团。

什、么、态、度!我心里的烈火腾腾腾,烧了左眼烧右眼。谁说女子一定要温柔来着?一开始装得那点淑女早被我当封建主义的糟粕远远踢到一边,我忘记了自己的“五年规划”,我忘记了历史的教训,什么叫做重庆辣妹,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同学,你既然不是我们班上的混进来干什么?有不良企图呢还是想浑水摸鱼?”最佳辨手换副嘴脸粉墨登场,气焰嚣张的好不得意。

“……什么呀,只不过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而已,他让我们班的人过来的。”帅哥隐隐觉得不对,不安的变了变姿势。

“这么说一会儿开班会的也是你的班主任了?”我咄咄逼人的看着他。

“是啊。但这间教室不是我的,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劳动。”帅哥振振有辞。

暗暗冷笑。“我记得班主任刚才过来说的是:大家先把这个教室打扫一下,一会儿开班会用。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说是要哪个班的人打扫啊,既然是大家,又是做班会用,那么就是只要一会儿开班会的人都有义务把这个教室打扫了。有分你我吗?有说张三你要打扫李四你不用打扫吗?你有什么立场认为你就是特殊的难道你不是一会儿要开班会的难道你还是不明人士既然这样你不要打扫了现在就出去好了反正你不用在这个教室里开班会。”

我面不改色的将一大串不带标点的理由说完以后,就胜利的看见了帅哥脱落的下巴和呆掉的眼神,以及,全场鸦雀无声的震惊。

我得意的摇了摇手中的抹布,做最后的总结陈词:“考虑好了吗?是擦窗户呢?还是被驱逐出境?”

史星遥后来告诉我,那天他真个给震了。蛮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理的人,但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遇上一个更不讲理的,而且说话还不打标点,其实也不是不打标点,而是把标点具现化,让他感觉整个天空都是我的唾沫在飞,从而彻底享受了一回丢盔弃甲的感觉。承认落败后他立刻投诚拿着抹布上了战场,嘿咻嘿咻忙乎了半天才猛地醒悟过来我说得根本不具备因果关系。从此以后他觉悟了,他重生了,他浪子回头他立地成佛了。他的生命从此多了一种意义——他要把有限的时间和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跟我抬杠中去。不是冤家不聚头,我们之间的冤仇,从开学第一天算是结上了。

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一直犯罪的人都给机会重新做人的话,对我这种突发事件也应该有挽回的余地对不对?

那天和史星遥吵过以后我就深深的陷入自我批评之中。老爸离开北京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一句“退一步海阔天空”重复了不下数十遍,结果不到24小时我就把它寄回重庆了……没天理啊,开学第一天就给全班留下这么个不好的印象,大学还有五年啊我哪里还嫁得出去谁敢娶我这么个泼妇啊。不行,我要挽回形象!我要重新做人!我要穿白裙留长发!我有母性的光辉啊大帅哥二帅哥三帅哥你们一定要看见啊~~~然而事实就是这样,你越想上岸,越有人想拖你下水,有人扑腾了两下,我的前期努力就算彻底没了。

开学不到一周,班上的人头还没数过来呢,老乡会开了。

早就听说老乡会是打着“亲人”的幌子搞相亲,所谓亲上加亲就是这么回事。这么有意义的活动我向来举双手赞成,不积极不主动那叫虚伪那叫欲擒故纵。周五那天我特地穿了好看的白裙子,露出纤足酷腕,美美的到了花园。上帝啊,掉一个王子下来砸中我吧!

听说重庆产美女不产帅哥,果然是真理。

到了老乡会地点我有点失望,人虽然不少但贫困线下的居多。看来重庆刚刚成为直辖市革命尚未成功建设尚在进行大家的脸面还比较峥嵘。大一的就更加惨不忍睹了,脸上的泥巴还没有洗干净。我站在那里感觉无所事事,说话不多还真有点文静的意思,当然这不是我有意的,我实在是缺乏冲动的激情。

和几个大一的女生聊了一会儿新入学的感受,突然听见一个男生喊“大家换换位子吧,新老生互相交流。”然后他就率先移动,移动到——我的旁边。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是我喜欢的型。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系的?”他温暖的笑着,白净的脸显得很清秀。

“杨羽,管理系的。”

“啊,跟我一个系呢,我九六的。”他先吃惊了一下,立刻笑得就更欢了。

“真的?真的?”我心里充满了惊喜。原来重庆也产国宝。虽然他——嗯,个子矮了一点,不过重庆这种地方本来就产袖珍型美少年。我心下暗自盘算,已经开始测量我将来的孩子的高度。

“以后遇上什么问题就去找我吧,我住319.一个系的又是老乡,我们很有缘分啊。”

哦哦哦,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不让我去找你我也会去找你的。一个系的又是老乡,还很有缘分——帅哥啊你给了我无限暧昧的遐想……

“杨羽,你很喜欢文学对不对?”

“嗯?怎么说?”我略微吃惊的看着他。

“因为……你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头发又好长。”他的眼睛在我脸上转啊转,“说话也很秀气,看上去……就像琼瑶书里的女主角。”说完他又不好意思的笑笑,补充道,“一见面就这么说,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不。我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我——好感动!

他说我文静他说我文静他说我文静,我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这种话了?三年?五年?十年?我正在这边暗自陶醉着,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爆发性的大笑。

“她、文、静?她文静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

我脸色一变,我知道某个白痴出现了。

果然,史星遥那张万恶的旧社会的脸探了过来,用一种很不客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啧啧,果然是人靠衣装啊,你穿着白裙子往这里一站光看背影我还以为是那家的大家闺秀呢,差点没扑上来和你握手留念,即使看了正脸我也经过了十分钟的斗争才敢确定姓杨名羽是姐姐你,你怎么不穿运动裤了?你怎么不甩你的破抹布了?你怎么不在师哥面前拽你那山外青山楼外楼的中文水平了?”

“师兄,我们去那边聊吧,这里好吵。”我脸上装出美丽的笑容,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杨羽别装了,人家不适合你啦。”史星遥继续得意洋洋的说,“你看人家细皮嫩肉又轻言细语的,哪里是你这种史前大型动物的对手啊……”

“史星遥你给我闭嘴!”我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他。

“哦,你终于认识我啦。”他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忘记了那天的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了呢!”

我和你哪个哪个了?!血口喷人的家伙,我——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誓不为人!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使啊(史星遥一来就被取了外号,叫大使),昨天我们宿舍的人激烈的讨论你来着。你知道吗?”

他一脸“早料到”的神色,傲气十足的说:“你们聊我,不会有什么好话吧。”

“你真聪明。”我笑颜如花,“我们使劲的骂来着,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把大使的兄弟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害的整个厕所都堵了,大使怎么放任自己的兄弟在外祸乱啊"奇"书"网-Q'i's'u'u'.'C'o'm",还不打电话让他带回宿舍去?!真是——好大一坨屎哦——”我故意拉长了声音咬文嚼字。

除了史星遥煞白着脸,大家都笑了,而且是暴笑。

同时,“嘣”的一声暴掉的,还有我最后的淑女形象…………………………

经过三章的铺垫,读者们发现一个问题没有?那就是——我杨羽,彻底与淑女无缘。

不管是实践出真理,还是环境造英雄,我在虚假的淑女表象里挣扎了半天,终于在开学的第一个月里明白了一个事理,那就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个淑女。

唉,泼辣就泼辣吧,大不了范围小一点标准高一点,我找一个能够忍受我高分贝嗓音的哥哥,我知足了……

于是,局势立变。

回归历史的道路后我声名大振,在班级呼风唤雨翻云覆雨,在管理系谁人不知何人不晓,硬是闯出一片响当当的天地。大家都知道,谁要是被欺负了,只要大喊一声“关门,放羽!”,我雄纠纠气昂昂的往场内一站,立刻就风云突变改朝换代,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不将对方的精神支柱彻底击垮就算是没有击出本垒打。这份功夫在班级甚至是学院都无出其右,佩服者追随者人数众多,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徒子徒孙。不过他们怎么学都学不来我的十分之一:学的出来吗?你们会说带着椒盐味道的普通话吗?你们会说我独步天下的川普(四川普通话)吗?

比如说吧,楼上的JJ晾衣服不注意,滴答下来的水把楼下的衣服全部淋湿了,我的大嗓门就开工了:

“喂,楼上332 的同学(xio ),会不会晾衣服(hu)嘛,多拧(ling)一下会死人吗?干衣服都被你(li)们淋湿(si)的了,你(li)们是(si)不是(si)想帮我们洗衣服(hu)啊,如果想的话(fa)就明说(suo )嘛,体现阶级友情我们是(si)不会(fei )拒绝的。”

昏吗?很有效果的!基本上我这一串叽里咕噜的方言普通话一出去,十个人有九个人蒙的,还有一个以为自己太笨已经自杀了。所以最佳辩手的称号不是说着玩的。这可不是我自夸啊,我要跟人吵架的时候都没有对手诶,你能理解我天下无敌后的寂寞和孤寂吗?

唉,古龙书里绝世高手的寂寞,我真是深有感触,深有感触。

好在生活还在变化,永远有新鲜事物出现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开学一个月,新生军训。

关于军训这个话题,大概是整个大学最有意思的事情,完全可以独立篇章单独叙述,所以我在这篇文章里就忍痛割爱一笔带过,毕竟,在部队里面,比我更不讲道理,比我更没有逻辑,比我嗓门更大的人,比比皆是……

可以这么说,学生没有经历过军训,等于人生不完整。军训一个月后,九大奇迹诞生了:

1 、军事理论课绝对有催眠作用。我就奇怪了,本来是好学生的说,上课也绝对专心绝对不会打瞌睡的说,为什么我一上军事理论课就抵挡不住瞌睡虫的滚滚铁骑缴械投降了呢?十几天的课程我统统睡了过去,什么轰炸机、侦察机、隐形战斗机都轰不醒我,倒是我的鼾声大作让周围新生一直产生了隐形战斗机就在我们身边模拟演练的幻觉——老师,你确定你不是在唱催眠曲吗?

2 、武警和狼狗的本质是一样的重大发现。就像狼狗的重音在“狗”一样,武警的重音也在“警”上。也就是说,他们一致对外绝对是纯种的“好人”,至于对内吧……据班长酒后吐真言,说他能带我们这个女生班是砸了门口的警哨争取来得。另一个女生班的班长是提了两把菜刀竖在司令部的桌子上争取来得。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女性的魅力,女生班的同志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当然,你误解为我们恐惧的泪水也未尝不可。

3 、军队食堂至今仍承担大量苍蝇的培育工作。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班上的每个学员都干过后勤准备过饭菜。那个汤——真真是苍蝇的洗澡水诶,每一勺下去至少能捞上三只泡桑拿的苍蝇宝宝。菜汤我们还能发扬“眼不见心不烦”的革命作风,将苍蝇请出我们的饭盆,至于馒头包子里的杀手那就防不胜防了,基本上能够直接产生休克效应,立竿见影有效的很。

4 、被子的形态改造试验工程。关于我们睡觉的被子,原本我们以为它就是被子而已,功能在于摊开,叠起来就是吃力不讨好,没想到它到了军队还有更光辉的用途。在我们丧心病狂的创造中,被子,嗯……第一天,它是一个面包。第二天,在班长的示范下,它是一块豆腐。第三天,它仍然是一个面包。第四天,班长大发雷霆,它被迫变成了一个像豆腐的面包。第五天,我们觉得它是豆腐,班长觉得它是类豆腐,连长觉得它根本就是面包。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5 、组织让我们看了一部电影,可惜没有一个人看懂。关于这一点我们非常诚惶诚恐。本来嘛,军队组织我们看电影,一定很有教育意义,而且通俗易懂,毕竟……我们要尊重武警们的智力水平。而那部电影,据我们班的高才生统一证词,确实一个都没看懂。看来武警队伍里面有大量深藏不露之人,其目的在于打消大学生们的嚣张气焰,决定用一部“教育类”的国产片……气死我们……

6 、连枪都没有摸过的我们居然出现了好多神枪手。这个也不是吹嘘的,虽然,照我们被教育严重摧残的视力可能连靶都看不清。我们不停欣赏到这样一场盛宴,在距离靶子20米高的土坡上不断有小范围的爆破景象,而且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三只死鸟,这个枪法就真有点神出鬼没的意思了。至于我,五发子弹居然打出36环!这当然包括不知哪位,也许是哪几位仁兄贡献的3 个弹孔……

7 、班主任“为国捐躯”永垂不朽。这可是可歌可泣的一幕啊,我们的班主任人不仅漂亮,酒量还漂亮。到了军队里被一群“狼狗”,啊,不是,被一群热情的武警战士包围以后,充分发扬了巾帼英雄的豪迈作风,以一当十,潇洒走一回之后,壮烈牺牲,进了医院打点滴。据说校领导看望班主任时,讲话非常感人:“刘老师,武警部队现在上上下下可都认识你了,你为我校争得了荣誉,我代表学校代表组织……感谢你的无畏奉献……”

8 、团结就是力量。用什么来区分新生和老生呢?现在的区分方法就是那些晒得爆黑的,衣服爆脏的,饭量爆大的,身体爆好的……嗯……还有,唱的歌爆土的——我们返校第一天就创造了澡堂的一大奇观:男生集体唱《团结就是力量》,而且声音洪亮激情飞扬,声飘万里余音绕梁。这个,你们光着身子嘿咻嘿咻的……到底想干什么……

9 、最后一个奇迹由我个人表演:离开军队的时候我哭了,这么糗的一刻,史星遥坐在我对面的对面,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学校以后我们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生活。大一的时候专业课很少,大部分都是公共课——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是大课,很多班一起上的那种。所以,被迫总是看见史星遥那张旧社会的脸,真不是我可以选的。

问题是,像解剖课这种专业性很强的课,就不要一块上了吧。为什么有这样无理的安排啊~我的生活质量直接返回到原始社会了……

“怎么会啊?看见史星遥会有原始社会的感觉?”室友很不理解的看着我。

“当然会了。像他那种猴子,怎么会说话呢?一定是原始社会的类人猿啦。”我苦恼的说。

室友脸上写着“史星遥怎么可能是猴子”十个大字,不能致信的看着我:“史星遥那里像猴子了,你不觉得他很帅吗?不觉的他是我们两个班最帅的,甚至是管理学院排的上号的帅哥吗?”

头号帅哥——我扭曲的手指——我一边呕吐一边愤怒的想,他肯定是猴子。他长得再帅也是猴子,不过是比较帅的猴子罢了!

如果不是猴子,不会这么喜欢帮别人捉虱子,尤其是我身上的“虱子”!

解剖课。

历来说解剖课有多么血腥多么可怕,我以前的文章里也没少渲染过气氛。其实平心而论,解剖课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进化过程,就像热汤里的青蛙一样,一开始不会让你明白将来会在解剖课上怎么死。第一节试验课是没什么紧张的,看骨骼。除了颅骨以外,其他骨骼其实我们平时经常见,腔骨,髋骨,股骨,你敢说你以前喝骨头汤的时候没见过?

不过小几号罢了,连颜色都是一样灰白的,所以看的时候真没什么好紧张。

上课没多久,我就带着手套抓过一块股骨,来回的看。

“真的好像猪骨头哦。我一看这就想起在家常喝的骨头汤,这里面的骨髓最好吃了。”我无不赞叹的说。

周围刷刷闪过一片恶心的表情,和看变态的古怪目光。

只一个人还能附和我的雅趣,配合我的变态。

“咦?真的好像猪骨头。杨羽,这不是你身上的骨头吗?”

我面不改色。

“哪里哪里,我骨骼哪有这么长,这分明是个头1 米8 以上,吨位1 吨以上猪的骨骼嘛,诶,我想起来了,大屎你好符合诶~”

“我有1 吨吗?我这样苗条的身材能这么扎秤?说真的杨羽你有可能啊,膀粗腰圆的。”

“看事物不要看表面要看本质,不要看相对面积要看绝对质量,你怎么会不沉呢?你骨头里面都是灿烂的黄金啊(大便-_- )。”

我们就这样一句,一句的斗着嘴。互相也不看着对方,着眼于我手里的股骨,面色平静的像在说什么学术问题。班上同学早就习以为常,自个儿玩自个儿的去了,谁也不理我们这茬儿。而老师的表现就不一样了——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啊,第一次上解剖课就可以拿着人骨观察,而且还能一直以饱满的热情相互讨论,这是怎样前途远大的学生啊!老师激动的热泪盈眶,费好大劲才平静下来准备加入我们“讨论”的行列。而此刻我和史星遥抬杠已经抬到物我两忘的高超境界,只要不是世界大战爆发估计是不能把我们两个人拉回现实。所以,只见老师的脸色是越来越差,越来越差,越来越……

“史星遥,杨羽,你们两个人在上课的时候开小差,我罚你们两个人出去!”老师面色通红的大手一挥,眼中满含悲愤的泪水。

然后。

我们俩就站到了门外。

史星遥玩心不改,扒拉着门偷看。

“喂!他们开始讲头盖骨了,还好我们出来了,恶~好恶心!”

“嘻嘻,你们班好几个女生的表情好差,那个穿白裤子的是你们宿舍的吧,她的表情好恶心呵呵,她打手势说想跟我换。”

“好啊,换啊。”我的声音有点恍惚。

史星遥回过头来看着我:“不开心?”

我的右脚在地上轻轻的擦着。“开心?为什么要开心?我是来学知识的,现在却在知识的大门外罚站。”我悻悻的说。

史星遥看了我一眼,离开了那个门缝。

“你跟老师说啊,说你想上课,说你后悔了,老师一定让你进去的。”

“不要,这辈子没求过人。”我低声咬牙切齿的说。

“无聊的倔强。”史星遥撇撇嘴,“那就乖乖罚站好了。别抱怨什么。”他在旁边好像一个多动症患者,不停的动来动去,突然噗呲一笑,“其实我蛮喜欢这样的。”

“怎样?”我现在心情无比糟糕,无意识的关注任何正面的褒义词。

“只要一想到……”他俊冕飘逸的目光在我的脸上轻悠悠的一转,“某位有严重洁癖的小姐在厕所里站了这么久还恋恋不舍的不肯出来,我的心情就真的很愉快了。”

(史星遥的意思是说,杨羽和他呆了很长时间)

那是我记忆里唯一一次史星遥完胜的情节,我完全不知道下一句应该怎么讽刺他。当然,也有可能我完全不想讽刺他——那一刻我真的除了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史星遥很得意的看着我,他为自己干了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而洋洋得意着,脸上是那种最最小的小孩,特有的特臭皮的表情。

头号帅哥?不知道。

头号大便?嗯嗯,就是他。

我的手指继续扭曲——

真的没想到,这样的厕所居然还很受欢迎,还有人轮番等着上厕所。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终于想通了——虽然是厕所,那也是五星级的厕所(如果给史星遥定级的话,可能还真能定上五星级),所以在众多的大便面前,这个厕所还是很有点叶中红花的感觉。不过,每当我看见史星遥身边站着不同女性的时候,我都会非常会心的想起这个有关厕所的微妙比喻,以至于脸上连续出现一种白日梦的白痴笑容,可以说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条件反射。不过,这个笑容后来带给我很大的麻烦,真的是很大的麻烦。

然而我在故事的开始,却完全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