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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节 明朝的绿野仙踪

《《命运的抉择》》

在一堆堆“噼里啪啦响”着的篝火旁,疲惫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取暖。偶尔有几个妇人穿梭往来给篝火加柴。锅子里煮着用野菜、糠、黑面混成的糊糊飘着阵阵异香。不知是因为白天走得太累了还是由于对前途命运的茫然无知。大家都莫不作声,只是狼吞虎咽地吃着粗陋的食物。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狼的嚎叫声。

此时孙露正楞楞的望着碗里糊糊。身上披着一件不知哪儿来的长衫。虽然她肚子很饿,当然这面糊糊闻起来也很香,但孙露却连一点胃口都没有。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最后的记忆是被龙卷风卷到了天上。可醒来之后却发先一群衣衫蓝缕的人正好奇的看着自己。而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竟然告诉她现在是崇祯十三年八月初九。哈,崇祯十三年那不是明朝吗?不是1640年吗?也就是说自己回到了三百多年前咯。开玩笑,又不是大话西游里的月光宝盒,就算是项少龙也是用时光机回到古代的嘛。这可是比醒来发现自己在阎王殿更难让孙露相信的事。但是这一切又好象是事实。首先,这里应该是内陆地区,周围都是山。不是江南地区那种土丘而是真正的山。山上的树木也比家乡的多。这里的人说的话也象是河南那边的口音。那边一个张得白一点的男人刚才还和她讲文言文。靠,拽什么,文言文我也会呀。其次,这儿的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明显就是孙露在博物馆和电视里看见的那种,男人都在头上盘着发髻。又不是道士盘什么发髻。而且每个人都象是好几个月没洗澡了,身上一股子怪味。要说是拍戏吧。那也不用这么逼真吧,拍戏用得着吃这种东西吗?最主要的是在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呢,孙露自己也说不清楚。综上所述,孙露得出的结论是她回到了明朝。

想到这儿孙露不禁苦笑起来,自己竟然从21世纪回到了17世纪的明朝。现在应该是明朝末年,这可是中国最黑暗的时期啊。天灾人祸不断。根据她在历史课上学到的知识表明现在的灾荒只是刚刚开始。因为中国处于季风性气候中所以极端的旱灾或极端的洪灾总是按一定的周期发生。就象东汉末年的旱灾,以及九八年的那场洪灾。现在的旱灾也百年难遇的。每次这种极端气候发生,也总是伴随着朝代的更替,天下大乱。照历史看来,明年,李自成将攻占洛阳。而张献忠则率军出川入楚﹐攻占襄阳﹐杀明襄王朱翊铭。之后,满清的睿亲王多尔衮会领兵攻锦州。崇祯十七年的时候李自成占领北京,崇祯皇帝朱由检在煤山上自缢。明朝灭亡。然后是吴三桂放清兵入关,李自成败走。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弘光政权。非但没有抗击侵略者反而积极在那里争权夺利。接着是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整个江南沉浸在腥风血雨中。满清颁布剃发令。从此中国头上拖起了那条丑陋的猪尾巴。之后清朝的闭关锁国政策,使中国与世界隔绝错失了工业革命的机会,渐渐走向衰落。直到1844年鸦片战争爆发,中国的大门被列强们用枪炮打开,割地赔款。从此中国进入了她那屈辱的一百年。日本的侵略,南京大屠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日本那时是在学习满清的做法。而现在的情况与那300年后的情况又如此的相似。可以说中华民族的灾难与屈辱是从现在开始的。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那血淋淋的历史就这么发生吗?不我决不同意!我要改变这历史。我要中华民族再一次崛起重现汉唐雄风。想到这儿孙露不禁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不过激动过后孙露又想我拿什么来改变这历史呢。一没钱、二没势、三没兵。现在连吃顿饱饭都有问题。眼前能不能走出这大山都成问题呢。就算出去了我又能做什么呢?一不能挑、二不能抗的。要说这个时代女人能做的工作不外呼是纺织与那种最原始的职业。前一种她不会,后一种她不会去干。难道去投靠闯王李自成吗?先不论以自已一个女子的身份能否得到他们的信任。就是看李自成进北京后的表现也是让人失望的。这人一心只想做皇帝。投靠朝廷,那就更不可能了。这是一条已经千疮百孔的船,没理由一起上去等死。自己单干?可人家凭什么跟你。想着想着,孙露的刚才慷慨激昂心情,一下子冷了下来。是呀,自己都养不活还想救国救民,一统天下,称霸世界。真是YY的可以。孙露在心里狠狠地自嘲了一下自己的YY情结。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那面糊。“哇”的一声孙露将那面糊吐了出来。太难吃了。要知道这面糊里并没有放盐,再加上野菜那种怪味。才吃了一口孙露就觉得恶心起来。不由的想起了家里妈妈烧的菜,那糖醋鲤鱼,那蚝油牛肉,那宫爆鸡丁。想起自己再也见不到的家人朋友,想起自己那刚买每多久的电脑。还有一个人,一个孙露怎么也不能失去的人——林峰。那个会在下雨时将自己包在怀里的男人。那个在小弄堂里等待自己的男人。那个发誓要保护自己一生一世的男人。猛然间孙露鼻子一酸,泪水涌出了眼眶。

“你咋啦?是想家了?到了南边我们就有好吃的了。”旁边一位女孩见她哭了便好心的劝慰起来。“你是哪儿人?你家里人呢?”

“我…我的家人都被土匪害死了。就剩我一个了。我们是从海外回来的”孙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开始胡诌起自己的身世来。

“你也怪可怜的,我叫李凤儿,今年14了。你呢?”

“我叫孙露。今年18了。”孙露吃惊的望着凤儿。虽然说因为饥饿,凤儿看上去面黄肌瘦的,但以现在人的眼光来看她已经发育的很成熟了。比孙露还要成熟些,这让孙露眼红不已。

“哦,那我就叫你孙姐姐吧。你就叫我凤儿吧。”

“那我就拖大叫你凤儿了哦。你就叫我孙露吧。”孙露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觉得放松了许多。

“姐姐,海外是哪儿啊?”一旁的一个小女孩听见了孙露的话,好奇的问到。那个小女孩是妞妞。孙露知道就是她发现自己的。

“海外啊,那是在很远很远的西边,要穿过高山,越过大海才能到的地方。”孙露发现自己撒谎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看来公司推销员的培训还是很有用的。

“啊,那不是唐僧去过的地方吗?那是不是有火焰山啊!”凤儿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到。这可是她从戏文里看到的。

“比那还要远一些,那里有很多小国家。那里的人都长着蓝眼睛、大鼻子、黄头发。”

“蓝眼睛、大鼻子、黄头发那不是妖怪吗?”妞妞侧着小脑袋把孙露刚才形容的欧洲人拼凑了一下觉得就是妖怪。凤儿也同意得直点头。

“什么妖怪啊。那是欧洲人。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吃五谷杂粮。”孙露不禁笑道。现在就连沿海地区的人都还把欧洲人当妖怪,红毛番,红毛番的叫着。更不用说这些从没出过大山的人了。

“哦,那他们说话吗?还是象鸟儿一样叫。”妞妞觉得长着花花绿绿的毛的是鸟儿。(什么时候又变花花绿绿的毛了。小孩子的想象力真丰富。)

鸟语?孙露哈哈大笑起来。想到以前学的英语,恩,确实是鸟语。孙露越来越喜欢这个想象力丰富的小女孩了。

“恩,差不多。就象那些靼子,胡人说的话。那里有法蓝西、英吉利、西班牙等等好多国家。语言也不同。”

“孙姐姐,你可真有学问。”凤儿觉得孙露要比以前村里的王举人都有学问。

“呵呵,”孙露不好意思的饶了饶头,心想这么瞎吹也能叫有学问。“那里还有许多有趣的动物。象是脖子长得像树那么高的长颈鹿、身上有口袋的袋鼠啊等等。”

这下凤儿和妞妞听得就更入神了。可是突然间妞妞拉着孙露的手问道:“孙姐姐,那里有小白吗?”

“小白?”小白是什么孙露不解的望着凤儿。

凤儿尴尬的解释道:“小白是妞妞家以前养的狗。”

“哦,”看来那狗已经祭了这些人的五脏庙了,这个小女孩还不知道呢。想着孙露一把把妞妞抱在了自己腿上。“恩,姐姐有一个关于小白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有一条小狗就叫小白。有一天,小女孩和小白被龙卷风吹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龙卷风?自己也不是被这该死的龙卷风吹到古代的吗?绿野仙踪里的多萝西还知道回去的方法。可自己呢?

“姐姐,后来呢?”

“啊,后来啊。小女孩和小白先是遇到了一只狮子……”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孙露摔了摔头继续讲道。映着跳动着的篝火孙露会声会色的故事引来了不少的难民。大家聚精会神的围在她的身边,听着那神奇的童话,一时忘了这些日子的辛苦。

“坏女巫大叫一声化成了一滩清水。小女孩穿上红鞋子敲了三下鞋跟。魔法将她和小白带回了家。”呼,终于讲完了。一看躺在自己怀里的妞妞已经熟睡了。福嫂小心翼翼的把妞妞抱了回去。孙露一抬头却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围着那么多人。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姑娘,你讲的故事真好听。”

“是啊,再讲一个吧!”

“再讲我们一个吧。”

“好了好了,都这么晚了孙姑娘今天也累了。改天再给大家讲吧。”见大家都缠着要孙露讲故事,一旁的凤儿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孙露满脸感激的向凤儿一笑。谁知凤儿却悄悄的爬在孙露儿边说:“改天,你一个人给我讲吧。”

“恩,改天我给你一个人讲。今天先睡吧。”

凤儿高兴的趴在孙露身边睡着了。

望着篝火旁的妞妞和凤儿天真的脸,孙露心想这两个孩子一定还不知道前面等待她们的是怎样的命运吧。一想到这两个天真的孩子以后会遇到的遭遇。她忽然感到自己在历史的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历史就象是滚滚洪流。而自己只是一颗小小沙砾如何能阻挡这注定要到来的洪流呢。明天,明天会怎样呢。孙露心里清楚,却又不清楚。抬头望着天上那点点繁星,她在想自己知道往后的历史到底是种幸运呢。还是种不幸。如果林峰在就好了。面对困难他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想到这儿孙露觉自己好困啊。于是抓着身上的挂件沉沉地睡着了。或许这只是个梦,梦醒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第二天清晨,在被寒冷的雾气冻醒后的孙露终于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深吸一口这没有被污染的空气孙露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既然对以后发生的事无能为力那就暂时性忘记吧。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啦。孙露现在穿的是凤儿的衣裳虽然破旧但总好过她以前的那身衣服。在这个时代人们看来那种衣服是绝对伤风败俗的。闲暇时孙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

列了张清单:体育用品说明书一打、弹弓一个、望远镜一个、瑞士军刀一把、运动头套护腕若干、钢笔一支、笔记本一本、头包拉丁一盒、太诺一盒、创可贴十片、口红一支、粉盒一个、30万伏的防狼器一个(有电)、手机一部、发夹一只、钱包一只。里面有:身份证一张、信用卡一张、一卡通一张、护肤券三张、DIY优惠券一张、人民币300元。

列出清单后孙露将发夹送给了凤儿,那是个有机玻璃的发夹。凤儿还当它是宝呢,推辞了好久。其实也能算宝了现在世界上还没有机玻璃呢。至于运动头套和护腕、钱包都给了妞妞的娘福嫂。钱包里的钱、优惠券、信用卡则被妞妞拿去玩了。瑞士军刀则送给了把她扛回来的虎子。大家分到东西后都开心得不得了,千谢万谢的。最可惜的要数这手机了。那可是刚买的花了孙露两千多块钱呢,现在它可是最不值钱的了。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孙露都不能让大家看见这玩意儿。咳,自己现在可真算得上是身无分文了。孙露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远处凤儿朝着孙露招了招手,又该出发了。孙露抬头望了望蓝得非常刺眼的天空。背起行囊向着那未知的未来大步走去。

第一章 第二节 我们不会死的!

山路崎岖难走,再加上大家又是拖家带口的所以走的很慢。孙露以前经常锻炼可象现在这样连续几天行走在山路上是从没有过的。虽然她穿着运动鞋但脚还是被磨出了血泡。用创可贴贴了之后,走路还是一拐一拐的。虎子给她做了根拐杖,孙露自嘲这下可好成铁拐李了。

在和大家混熟了之后孙露了解到,他们原本是商水县李家村的。村里人大多姓李。所以虎子的大名叫李虎。从去年起,整个县里就没下过一滴雨。再加上官府一直催缴田赋和辽饷,村里人实在过不下去了。于是大家决定在李老疤带领下向南迁移。这个李老疤就是当初告诉孙露现在上是崇祯十三年的那个刀疤男。听说这李老疤在辽东当过驿卒,后来朝廷裁驿卒于是就回了李家村。他是李家村里见过世面的人。可出来了才发现到处都在闹蝗灾、旱灾。他们看见不少村子都被废弃了。一路上也遇到过强盗不过每次李老疤都能带着大家躲过他们。当孙露问为什么没看见老人时。凤儿黯然的告诉孙露村里的老人舍不得离开村子死活不肯离开村子。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孙露知道这些老人是不想拖累大家。凤儿他们也经常问孙露南方是什么样的。说实话孙露也想把她所知道的告诉他们。可每次看见凤儿与妞妞那种期盼的眼神。她也只能违心的告诉他们些南方美丽的风景和有趣的风俗。

这天忽然前面的队伍停了下来。怎么了?孙露回头看了看李凤儿。李凤儿也不解的摇了摇头。这时从人群中冲出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那妇人抱着个婴儿大声疯笑道:“死了,哈,死了!老天爷,你年纪大,耳又聋来眼又花。为非作歹的享尽荣华,持斋行善的活活饿煞。老天爷,你年纪大。你不会作天,你塌了罢!哈…哈…”,说罢便纵身跳下了山谷。一时间山谷中回荡着那妇人凄厉的笑声。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孙露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右手下意识的抓着身上的挂件。一瞬间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这就是自己将要面对的世界吗?孙露忽然想起了林峰。如果他在话一定会保护自己的。就像是小时侯自己被人欺负时、忘记带雨伞时、做不出习题时林峰总会在自己的身边。

凤儿在孙露身后悄声说道:“那是李二嫂,她的儿子前几日得了风寒。撑了几日,看来还是死了。真是太可怜了。”说着眼框也开始红了起来。

“风寒?怎么没有人提起啊?”若只是一般感冒的话自己有药。自己要是知道的话或许那对母子就不会死了。

“嗨,现在这样,又有谁会管的了那些。自己管好自己就算不错了。”一旁福嫂也感叹到。

是啊,自己的药或许能救得了一两个人,可药总会用完的。自己又怎能救得了所有人呢。孙露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能。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凤儿用手扶着孙露的肩想说些什么可她自己却先哭了起来。孙露轻轻的擦去凤儿脸上的泪水说道:“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凤儿抽泣着点了点头。

“咦,凤儿你怎么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李虎关心的问道。

“李二嫂,跳崖自尽了。呜……” 凤儿哭得更厉害了。

“凤儿,别哭,别哭了好吗?”这下李虎可不知所措了,连忙安慰起凤儿。

“咦,小寡妇怎么哭了?”一个瘦小的男孩在旁边起哄起来。

“猴子,你胡说什么!”李虎朝着那男孩瞪眼吼道。

“她本来就是小寡妇嘛。我妈就是这么说的。”叫猴子的男孩委屈的说。

“你再说!信不信我打你。”说着李虎拽着拳头就要向猴子打去。

“别,别,猴子又不是故意的。”见李虎要打人凤儿连忙劝道,“虎子,你找我有事吗?”

“哦,我和几个兄弟在那边的草丛里发现了兔子。我打了一只。”见凤儿不哭了,李虎也懒得管猴子了。他兴奋的拿出了打死的兔子。“瞧,今天大家可以美美的吃一顿。”

“啊,真是兔子啊。在哪儿打的?”见到兔子孙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久没吃肉了,真是怀念啊。

“就在前面的树林里。”

“下次带上我怎样?虎子。”

“你?你一个女孩家去干嘛。”

“打兔子啊。我可是也有家伙的。”说完孙露掏出了那把弹弓。

“弹弓!”

“是呀,怎样可以加上我了吧。”

“行啊,下次跟我来吧。”李虎看着那弹弓爽快的答应了。

孙露想去打兔子一方面是因为好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帮大家改善伙食毕竟她现在算得上是在白吃白喝。这天晚上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兔子汤。虽然每个人只能分到点汤和零星的一点碎肉。但在孙露他们看来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于是第二天孙露就和这一帮半大不小的孩子猫着腰的找起了兔子。拨开层层的枯草大家仔细的寻找着兔子的踪迹。突然眼尖的孙露发现了不远处躲着一只兔子。她连忙从单仓中取出弹丸放在弹兜皮中间,用手指捏紧弹兜皮一手握把,并保持压臂块压在手臂上一手捏紧弹兜皮向后拉至嘴角处定位,瞄准目标后松开了弹兜皮。只见那弹丸“嗖”地飞了出去。“啪”的一声弹丸打在了石头上,兔子跑了。

“哈,看你这架势是不错,没想到准头那么差。”李虎满脸鄙视的望着孙露

孙露老脸一红道:“这只是热身,好戏在后头呢。”

“你还是小心些吧。别把兔子吓跑了。”

“靠,人小鬼大。”孙露不服气对李虎做了鬼脸。其实李虎长得十分高大,虽然只有16岁但在孙露看来差不多已经有1米8了。长得虎背熊腰的怪不得能将孙露扛起来。而这时李虎也发现了一只兔子,只见他将拉开了弓一放手,那箭象流星般飞了出去“扑”的一声射中了兔子。李虎得意的朝孙露一笑,兴奋地去拿兔子了。

这下孙露觉得自己脸丢大了,于是马上找起了兔子发誓一定要一雪前耻。不一会儿她又发现了一只。这次她紧气凝神,瞄准兔子后一放手,弹丸“啪”的一下打中了那可怜的兔子。不知是离得太近还是弹弓的弹力太强那兔子的脑袋被打开了个大洞。看着那还在抽搐的兔子孙露觉得自己当初把这种东西推销给学生真是种罪过。

在回去的路上孙露试探着问李虎凤儿的事。李虎看了孙露一眼,犹豫了一下说:“凤儿其实很可怜,她娘在她5岁时就死了。她爹在她8岁时把她卖给人家做童养媳。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爹。”

“那她丈夫呢?”

“在两年前病死了。她婆家也把她赶出来了。”

“……”

“孙姐儿,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李虎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严肃的对孙露说道:“我想请你做凤儿的朋友。不要因为今天我所说的而不理她。”

“你说什么呢!凤儿当然是我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我孙露的朋友。”孙露抬起头以坚定的目光看着李虎一字一句说道。

之后的几天孙露几乎每天都和李虎他们去打兔子。孙露的准头也越练越准,由于她的弹弓射程本来就比土弓箭远。于是渐渐的孙露俨然成着帮小子大姐大。最后连李虎也对她敬佩起来。而孙露则利用空闲时间开始教李虎和凤儿他们写字。这事让那帮孩子兴奋了好久,连妞妞也一起学起来。不过不久就有人提出异意。这人就是李家村的秀才孔中榜。大约40来岁,嘴里整天的之乎者也。说孙露是在误人子弟,她教的那不是汉字。这也难怪孙露教的是简体字在孔中榜来看当然不是汉字啦。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也对。不如就让孔中榜来教语文吧。这个时代简体字还没出现要和人交流还是要用繁体字的。抱着“既然圣山不到莫旱莫德面前,莫旱莫德只好走到圣山面前”的思想。孙露找到了孔中榜。虚心地向他解释这种字体是海外汉人使用,所以她不会写中原的汉字。请孔中榜教他们,好将孔孟之道发扬光大。大概是受最后一句话影响孔中榜答应教孩子们读书。不过规定每个字只教一种写法。孙露可不想学什么“回”的四种写法。

于是她一边学繁体字,一边开始教孩子们数学。并将孩子们按受教育程度分为大班,中班,小班。大班的学生学完后去教中班的,中班的去教小班的。这样即节省了精力,又让学生可以温习自己学过的东西。后来连不少大人也参加进来,村民们都亲热的叫孔中榜孔先生,叫孙露小先生。久而久之孙露发现的这个孔中榜教书很认真知道循循善诱。这让孙露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语文老师。而孔中榜也觉得这个满嘴胡言的小女子也确实有些门道。她对算术、天文、地理可以说是无一不通。这也难怪这年头读书人知道个勾股定理就已经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何况孙露是学过高等数学的呢。不过孙露的有些理论孔中榜还是难以接受。例如地球是圆的,地球是饶着太阳转的等等。这对从小接受天圆地方教育的孔中榜来说是很难理解的。孙露倒不担心这个到了南方找个西方传教士问问不就清楚了嘛。不过这个时代的西方传教士应该也不会承认“日心说”的。咳,看来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在西方还是东方科学都是有待普及的。想到这儿孙露觉得自己的教育之路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大约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村民们终于走出了山区,前面出现的是一大片平原。道路比起以前来要好走许多。但是,却很难找到猎物了。孙露和李虎他们去找了几次收获都不大。而食物却越来越少。这几天孙露不得不找来根绳子扎紧自己的肚子。想起以前自己为了减肥花大把的钱买减肥药、节食。孙露觉得和现在的情况比起来可真是富有讽刺意味。她已经不在乎面糊糊的味道如何,在她看来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啊。孙露那原本丰满的脸现在也和凤儿一样变得又黄又瘦。她常常开玩笑的想:现在的自己应该可以去做减肥广告了吧。

这天,大家又象往常一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荒凉的平原上。忽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有些人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了,凤儿,出什么事了。”孙露好奇的问到。

“不知道啊,大姐,咱们去看看吧。”

说着两个女孩手牵着手,拨开层层人群好不容易钻了进去。可眼前的景象着实让她们吓了一跳。在一片树林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有孩子也有老人。每个人都是被砍死的,到处是断肢和人的内脏。地上一洼洼的血水正缓缓的向下流淌。最惨的要数那边的几个女人了。她们个个一丝不挂,显然是被奸污后再被砍死。所有的人都被洗劫了一遍。空气中弥漫这一股血腥味。这时李老疤也来了。他顿下身子仔细的查看着地上的痕迹,和旁边的几个人小声的说着什么。几个村民却已经开始在扒尸体上的衣服了。

看着眼前的情景,前些日子那个妇人自杀的情景又出现在孙露脑中。难道这就是乱世吗?人命贱如草的乱世。到处是流民和强盗。强盗就象狼群一样跟着他们这些流民对他们进行抢劫。而其他的流民就象秃鹫一样再把这些尸体洗劫一遍。没人关心这些,道德在此时显得无力而苍白。这就是乱世。弱肉强食的乱世。这对从21世纪来的孙露来说是难以想象的。在以前难民这个词只会出现在电视中。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聊资。而现在则是孙露自己的身份。屠杀对于21世纪的中国人来说更是件遥远的事。在核保护伞下人们已经渐渐忘了战争的残酷。可现在屠杀是血淋淋的事实。而且以后会更多更残酷。“我该怎么办?林峰,我该怎么办?”孙露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此时她只觉得自己手指冰凉,头皮发麻,一个站不稳就要倒了下去。凤儿一把扶助了她。把她带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你不要紧吧。”凤儿担心的问到:“要不喝口水吧。”

“我没事。”过了半晌孙露终于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很害怕,我也怕得很。刚才听说那是马贼干的。那些马贼没走远就在这附近。”说着凤儿原本紧抓着的手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孙姐姐,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啊。”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一定会安全的到南方的。你说过到时候我们会在院子里做个秋千玩的。”孙露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她知道既然是乱世,那就要遵照乱世的法则。林峰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自己现在所面对不是一场大雨,而是残忍的乱世。她是决不会在这里象只受惊吓的兔子一样坐以待毙的。

想到这儿孙露一把拉起凤儿。面对着凤儿惊恐的眼神。她坚定的说道:

“我们不会死的!”

第一章 第三节 谁是猎物?

整个下午孙露都在找到李虎他们。可就是不见这些小鬼的踪影。只听福嫂说李老疤要村里所有的男人去他那里商量事儿。女人们都在猜想着这次是不是遇上马贼了。虽然以前也遇到过土匪。但是这次男人们的脸色明显要难看的多。到了晚上李老疤终于证实马贼就在附近,要女人和孩子睡在土丘上,男人们则在土丘下守着。就这样大家提心掉胆地过了整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李老疤又派人在四周不停的打探着。期间孙露好几次想问李虎李老疤他们到底商量了些什么。可李虎他们见着她却远远地躲开了。问孔中榜他也支支吾吾说没什么事儿。无奈,孙露只好在每次扎营时仔细的观察周围的地形以便在发生事故是好做出反应。

到了第三天李老疤叫大家上缴了所有的食物说是为了安全。晚上大家仍旧是男人在外围,女人孩子在中间。孙露隐约间感到有种莫名的不安。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这一夜,孙露做梦了。梦见了自己家门前的那颗银杏树。林峰静静的站在树下就像那天向孙露表白时一样。金黄色树叶一片片的在他身边飘落。

“峰。”终于又见到林峰了。虽然知道这只是个梦,孙露仍然不顾一切向他扑去。

但是林峰并没有理她,转过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峰!峰!”孙露起身想追。梦醒了,豆大汗珠沿着她的脸庞滑落。天还没亮,一阵寒风吹过孙露不禁打个寒颤。披上件外衣孙露起身想去解手。当她站起时,却猛然发现男人们不见了!

清晨,荒原上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李家村的男人们却已经上路了。只有男人,没有女人,也没有孩子。他们带走了所有的粮食,丢下了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以及母亲。这一路上没人吭声,大家都默默的走着自己的路。强烈的负罪感使他们都绝口不提那些敏感的话题。

忽然后面传来了一阵沙沙声。他们中的一些人迟疑的回过头去一看发现竟然是被他们丢弃的女人和孩子。一瞬间,男人们都楞在了那儿。双方都静静的看着对方。

“你们这是上哪儿去啊!”孙露从人群中走出,最先打破了僵局。

没人吭声,男人们沉没着低下了头。

“去临泉县。”这时李老疤也站了出来。

“就这么把我们丢下了吗?”

“女人孩子走不快。后面的马贼很快就会追上了。”

“可这些是你们的老婆和孩子啊!”孙露愤怒的喊到。

“我这是在为李家村留种。”李老疤面无表情的说着。好象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当家的你可不能丢下我们孤儿寡母不管啊!”

“你这个杀千刀,就这么跑啦!”

“带我走吧!”

听到李老疤毫无感情的说辞孙露的身后女人们开始骚动了。一些女人开始哀求自己的丈夫。有些甚至带着孩子抱住了丈夫的腿。更多的则是在绝望中哭泣。

可是男人们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一切。被抱住脚的则一脚揣开了老婆和孩子然后躲得远远的。好那是瘟神,而不是自己的老婆孩子。

看着这一切,孙露不禁怒火中烧,声音也因为愤怒而颤抖起来。她大声骂道:“你们还算是男人吗!不能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竟然还要用老婆孩子挡住土匪。你们就算是活了下来,你们的良心会好过吗?我忘了你们根本是一群没心没肝的孬种。一群缩头乌龟,你根本不是男人。打仗只会逃跑,地和女人都被抢去了却还对人家点头哈腰!你就是群废物!是群孬种!”

李老疤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又恢复原样。他其实不老才刚刚四十岁而已。可岁月的风霜使他看上去象是已经五、六十岁的人了。他冷冷地盯着孙露说道:“骂够了吗?骂够了我们可要走了。”

女人们的哭声更大了。孙露也冷冷地盯着李老疤道:“那请把柴刀留下吧,我们还要为你们挡一下不是吗?”

李老疤诧异地看了看孙露没有做声扔了把柴刀下来。其他几个男人也扔了几把柴刀。

忽然李虎和另外十来个十多岁的小鬼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我们不走了,我们留下来和马贼拼了!”

这时孔中榜也站了出来说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堂堂男儿怎能抛下妇孺不管。”

孙露感激的看着他们,又回过头看看其他男人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可是很可惜没有人再站出来了。李老疤看了他们一眼便带着其他人向南边走去。留下了一大堆还在哭哭啼啼的女人。

孙露拾起了地上的刀对着还在哭泣的女人说道:“姐妹们,你们的男人已经抛弃了你们。现在我们没有食物,没有水。后面的马贼已经快追来了。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不行的,你们也看见了前两天被打劫的人吧。马贼是不留活口的。既然横竖都是死。有孔先生和虎子他们站在我们这边。不如我们团结起来和马贼拼到底。这或许还有活路。现在想和我们一起干的过来拿把刀。想追那些男人的快些追上去吧。想走的我也不留。你们自己决定吧。”

过了半晌,人群中凤儿第一个站起来拿走了第一把刀,接着是福嫂。然后女人们一个个站起来拿走了刀。没刀的则从附近找来了树枝砍成木棒。风中虽然还阵阵的呜咽声但是没有一个人离开。孙露激动看着大家:“既然没人走那我们就和马贼血战到底!”

“和马贼血战到底!”

“和马贼血战到底!”

一瞬间呐喊声响彻了平原。

在大家安静下来之后,孙露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后来留下的李虎等15人总共还有67六人。除去象妞妞这样的孩子,还有年纪较大的女人。这样一来剩下能有战斗力的只有50人。而且大多只能用木棍当武器。孙露看着不禁倒抽冷气。这就是自己将要指挥对付马贼的队伍吗?在一旁看了老半天的孔中榜不禁担心的问孙露:“你可有破之法?”

“办法是有。可要大家同心协力才行。到时候要听我指挥。”

“你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吧。我们都听你的。”李虎拍着胸脯道。

“好,我先问你。这两天李老疤和你们都商量了些什么?”

“这啊,前两天李老疤派长脚他们到处打探,发现有支马贼一直跟着我们。甩了几次都没甩掉。李老疤说这些不是普通的马贼。都擅长追踪而且行动起来有进有退的。大概有30来人。大家觉得马贼人多势众,又凶得很。就打算丢下你们自己先走。说是女人没了可以再找,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说到这儿李虎脸又红了起来。

孙露也不管他只是接着问道:“那马贼多长时间能追到这儿?他们大约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大约,一天左右。是从东边来的。”

“那好,还有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现在要抓紧了。这样吧,富嫂你代着孩子们到南边的山丘后的找个山洞里藏起来。注意,多找些杂草枯枝什么的把洞口藏好。”

“好嘞。”

“虎子,你们谁会做陷阱啊?就是打猎用的那种。”

“陷阱?我们都会啊。是不是要把那些龟儿子引到陷阱里。”李虎一听要挖陷阱对付马贼一下子兴奋起来。

“恩,若是在下没猜错的话。孙姑娘是想在西边那片林子里伏击马贼吧。”这时再一旁好久没说话的孔中榜突然说道。

孙露吃惊的看了一眼孔中榜。心想没想到这酸书生还知道这些。于是正色道:“正是,孙露见识浅薄。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那里,骑兵不善于在树林中作战,加之树林之中便于隐藏。是个伏击的好地方。但恕在下直言。可那马贼也非善类。岂回如此轻易的便走进陷阱?”

“的确,要让马贼乖乖的走进陷阱确实挺麻烦的。不过我有一计可以让马贼沿着我们指定的路线走。”说完孙露扭头朝一旁的凤儿说道:“凤儿,叫大家把不用的衣物都拿出来,最好是些值钱的东西。”

“哦,要是她们不肯把东西交出来该咋办啊?”

“告诉她们马贼来什么都不会留下的。”

“诶,我这就去办。”

接着孙露又对另一个男孩道:“马六,你带个人去东边监视马贼的动静。”

“好嘞,猴子跟我来。”说着马六拉上了另一个男孩。

“等一下,你们把这个带上,”孙露将她的望远镜交了给他们。并教他们怎么使用。

两个男孩好奇的摆弄了一会儿,便欢天喜地的出发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孔中榜道:“孙姑娘是要用那些衣物将马贼引入陷阱?”

“正是,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在马贼到来之前把陷阱挖好。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虎子,我们大家现在一起去树林挖陷阱。”这个方法并不复杂,而且还很老掉牙。可却绝对有用。

“是。”

当下孙露带着众人在西边的林子里设置了陷阱土坑拌马索。虽然李虎他们从小就会打猎做陷阱但仍对孙露提议制作的几种陷阱啧啧称奇。心想这么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竟能想出这么多阴毒的陷阱。其实这些陷阱也是孙露以前从美国大片里看到。要说到底威力如何她自己心理也没底。不过,李虎他们倒是自信满满的。陷阱做好时已经是日泊西山了。猴子回来报告说在东边发现了马贼,他们在一块空地上扎营了。看来并不急着追上我们。孙露让猴子他们继续监视马贼。让大家东边的空地上生火做饭。吃晚饭后,在营地附近留下散乱的衣物布置了一番。她就让大家到树林里过夜,但不得点火。这一夜对孙露他们来说无疑是漫长而又紧张的。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孙露他们就已经守在树林里了。刚才马六和猴子回来说马贼已经朝这里来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从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通过望远镜孙露清楚的看到地平线的一端扬起一阵烟尘。马贼来了。人数正象李虎他们所说的那样大约有30来人。孙露把手里的弹弓拽的更紧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别在腰上的防狼器。这是一个30万伏的霹雳转针,头部带伸缩电击针,能做高压脉冲电击。或许在关键时刻能用上。孙露转过头只见李虎冲自己点头一笑。孙露先是一楞,转而也冲他笑了笑。她知道这是李虎他们是在为她打气。可是,这次他们真的能消灭这些凶悍的马贼吗?说实在的到现在她都没个底。不过事已至此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若不能消灭眼前的马贼他们谁都不能存活。想到这儿她对着比她还紧张的妇人们从容命令道:“马贼来了,注意隐蔽,听我号令行事。”

马是名种的玉面青花骢,配着崭新的全副鞍辔。和他的30个兄弟一样雷豹穿着一身玄色的紧身衣、头戴斗笠。唯一不同的是在他马鞍旁悬着柄白银吞口、黑鳖皮鞘的刀,以及那养眼的撒金袍子。这把刀已经跟着他十几年了,从在关外从军起,到后来投靠了“闯王”王高迎祥,这把刀都没离过他身。每次杀人前他总要抚摩一下这刀,今天也不例外。前几年闯王王高迎祥被官府处死后,各路的兄弟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八大王张献忠、闯王李自成先后降了朝廷。可雷豹同官府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是不会去投靠朝廷的他的兄弟也不会。为了活下去于是又干起了以前打劫的买卖。

雷豹他们跟踪这批猎物已经有三、四天了。虽然中途有几次差点让他们溜掉,但终究还是给追上了。不远处几个兄弟认真的拨弄着没熄灭多久篝火。从地上一片狼籍看来是匆忙离开的样子。一个兄弟拿着件女人衣服对雷豹说道:“大哥,看来是朝西边的树林方向跑了。瞧,还有女人呢。”

雷豹用刀挑起了那件衣服闻了闻衣服上残留的脂粉香。不竟又想起了前几天打劫的那伙流民中的几个骚娘们。想起她们雪白的胴体。他忽然感到自己的下半身又涨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狠狠地吐出一字:“追!”

“吼”马贼们发出一阵怪吼声后,径直地向树林冲去。

当马贼冲进树林时,面对昏暗的树林。雷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安。可没等他发话冲在最前面的马贼已经着道了。不是掉进陷阱就是被拌马索拌倒摔下马来。这时从树林里传出一声怪叫。一时间弓箭飞石犹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当下就有三个兄弟毙命。另外大多数的兄弟也挂了彩。刚才气势汹汹的马贼一下子就被打蒙了。

“中计了”,雷豹反映过来后不禁为自己刚才卤莽的举动懊悔不已。一下子连损失三个兄弟这在以前对付流民时是从未发生过的。杀红眼的他立即对其他兄弟命令到:“兄弟们别慌。就是一帮泥腿子。先把他们赶出树林再好好收拾他们。”说完抽出配刀带着身边的兄弟向几个已经暴露的妇人砍去。一瞬间马贼们又恢复了刚才的血性。他们发誓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可是这次冲上去的马贼触动了第二批陷阱,从周围飞来削尖的木棍。而地上的陷马坑则被这些泥腿子挖得只有碗口般大小,战马不时的被这些陷马坑弄折了腿。一时间又有几个马贼倒下。连雷豹的右臂也挂了彩。好不容易冲破了这道防线。马贼们终于看清了敌人的脸,竟然是一群女人和半大的孩子。可是这并不能阻止马贼的攻击。马贼们已经被激怒了。杀红了眼的他们根本不管对方是谁只是用力的砍杀着。

渐渐的埋伏在树林中的村民们被赶出了树林。训练有素的马贼慢慢的将对方逼进了小包围圈。此时天上已经是一轮红日当空了。大地被铺上了一层血色。

第一章 第四节 狗熊?英雄?

其实懊恼的不只有雷豹,孙露现在也是懊恼得要命。刚才应该等马贼全部进入包围圈再发动进攻的。这样的话应该可以消灭更多的马贼。可经验不足又紧张的要命的妇人们没等命令便朝着马贼打起来。这下可好现在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了。马贼显得异常的凶悍。而自己这边除了李虎那些男孩子外,其他的妇人几乎没有给马贼带来什么伤害。看来自己还是太高估己方的能力了。想到着儿孙露猛然间发现大家正渐渐地被马贼赶出树林了。

糟了!要是脱离了这树林的保护大家根本不是马贼的对手。“注意掩护,大家不要离开树林。” 马上意识到这点的孙露对着大家大叫着。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注意她的命令了。散乱的妇人象无头苍蝇般的乱窜。就这样马贼迅速的将难民分割开来,象赶鸭子一样的将他们赶出了树林。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妇人倒了下去,孙露咬着牙用弹弓射杀着还在马上的马贼。不远处李虎已经拔出柴刀与马贼对砍起来。其他人也多多少少的挂了彩。

终于马贼将孙露他们包围在了一小块空地上。雷豹看眼前这群惊慌失措的女人们。淫笑着大声叫道:“兄弟们,干掉这几个男的。那些娘们兄弟们人人有份!”马贼们口里叫喊着怪声,手上挥舞着马刀向孙露他们攻去。面对这样的阵势不少女人绝望地放弃了抵抗。可放弃抵抗并不能换来马贼的仁慈。不一回儿又有几个女人被砍死了。而李虎他们则成了马贼攻击的重点对象。一时间不大空地变成了人间的修罗场。望着这一切孙露忽然觉得无比的绝望。难道就这么完了吗?自己就这样被马贼砍死在这三百六十多年后的荒原之上吗?一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银杏树下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孙露忽然有一种放弃抵抗听天由命的冲动。

可就在此时,从远处飞来十几枝箭,准确的命中了正沉浸在屠杀的喜悦中的马贼。是谁?孙露不禁向后望去,只见李老疤正带着人朝她们这儿跑来。“救兵来了。”脑中闪过这念头的同时,孙露觉得自己又有了力量。她使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还在苦战中的大家喊道:“李老疤带人来救我们了!大家杀啊!”救兵来的消息象强心剂一样激起了大家的斗志。一些已经打算放下刀棒的女人们又拿起了刀棒不要命般地朝马贼打去。而马贼也被突然加入的李老疤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在孙露大声疾呼时,雷豹发现了她。于是挥舞着大刀,侧马向孙露砍去。这时孙露也看到了向她砍来的雷豹,看到了雷豹那养眼的袍子。难道是马贼首领?顾不得多想的她躲过了雷豹的攻击顺势翻上雷豹的马,拔出别在腰上的防狼器,朝着雷豹的脖子狠狠地扎了下去。一瞬间30万伏高压脉冲电击贯穿了雷豹的全身。他还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和孙露一起从马上摔了下来。趁着雷豹浑身瘫软,孙露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刀。手起刀落的就砍下了雷豹那满是胡须的大脑袋。只见一手拿刀,一手提起雷豹脑袋的孙露大声的喊到:

“贼首已经伏诛,尔等还不快快受降!”

大概是看见自己的首领被砍杀了,马贼们一下子便惊慌失措起来。有的则更加拼命的砍杀难民、有的甚至开始逃跑。可愤怒的难民怎么会放过这些强盗。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他们拽下了马。用砍刀、用木棒、用石头、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把这些马贼打得稀烂。愤怒、绝望、以及对之前生活的强烈不满情绪都在这瞬间爆发。

当看见最后一个马贼倒下后,孙露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直到此时她才感到自己左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原来在刚才的混战中她的左臂也受伤了。现在的她浑身是血,左手还紧紧地拽着雷豹的头颅。看着那满脸是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头颅。加上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也开始刺激着孙露那脆弱的嗅觉。忽然她感到自己的胃一阵阵的抽搐。哇~~得一声连着前两天吃的面糊和胃里的苦水都吐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死人。她觉得自己的胃都快被吐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孙露一抬头却发现,难民们已经黑压压一片地跪在了自己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大叔!”孙露连忙扶起了跪在最前面的李老疤。

“不,我不起来,您是我们的大恩人,理应受我们一拜。”说着李老疤又跪下对着孙露拜了以下。后面的难民也跟着拜起来。

“别,别,老乡快起来。”孙露被他们这么一拜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起来,于是也跟着跪了下来“要说救命之恩的话,那也是你们救了我。”

“不,是您骂醒了我们。您骂的对?我们就是帮孬种,差点把自己的老婆孩子推进了火坑。我不配做这个首领。大家听好了,从现在起孙恩人就是我们的首领了。谁要是不服气,我李老疤第一个跟他急!”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我一个小姑娘何得何能啊!还是李老爹你来做吧!”孙露连忙推辞道。

“恩人,这个首领非您莫数。您要不答应,我们就常跪不起。”

“恩人,您就当我们的首领吧。”

“是呀,您就答应吧。”

望着下面一张张真挚而朴实的脸庞,孙露不知道如何应对,想了半天终于答应道:“好吧,我答应。不过一切还要李老爹多多指教。还有别叫我恩人。大家还是叫我小孙、孙露或孙丫头吧。大家起来吧。否则我就不答应了。”

“呵,您答应就好。答应就好。大家起来吧。”说着李老疤和难民们欢天喜地的站了起来。

“李老爹,您可别您,您的叫。这可折杀我这个小丫头了。您以后就叫我孙丫头吧。”

“行,行,这样你是不是和大家说两句?”

“说两句?”

“是呀。大家听着现在首领有话要说。”李老疤这么一叫。大家都静静的站着原地,等着倾听孙露的大论。

孙露被大家这么一看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用手扰扰头想了老半天清了清嗓子道:“各位乡亲,现在我们的处境十分的困难。缺衣少粮,到处是盗匪。大家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可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劳作,到头来却要背井离乡到处流浪呢?是天灾?不!要我说那是人祸。朝廷连年增加赋税,可到了荒年仓库里的粮食堆成山也不肯拿出来救济我们穷人。朝廷大员们根本不知道百姓疾苦,他们只知道在那里争权夺利。而那些土豪劣绅呢?他们趁着天灾趁火打劫,夺走了我们的土地,欺压我们这些百姓。我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被人夺走吗?”

“不!”

“我们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亲人饿死吗?”

“不!”

孙露不自觉将心理的话大声说了出来。她每问一次下面就传来难民愤怒的呐喊声。

“那我该这么办呢?”孙露又问道。可下面的难民一下子又楞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一个难民第一个大声叫到:

“反了!”

“对,反了!咱们也象闯王那样反了吧!”

“孙姐儿,你带着咱们造反吧!”

望着下面群情激愤的难民孙露满意的示意大家安静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造反。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先找到一个根据地安顿下来。所以大家现在还是要先忍一忍。要是贸然造反那就会和这些马贼一样沦落为盗贼。有了根据地咱们才能共图大业。从今往后大家可以互称同志,取志同道合之意。大家以后就叫我小孙,或是孙露吧。这件事今天大家已经决定,要是他日有人向官府告密怎么办?”

“谁要是告密,我李虎就先宰了他!”早就在下面激动不已的李虎第一个跑出来将手中的大刀插在了地上。现在的他浑身是血活象个煞神。

“对,这件事谁要是说出去,那他就不得好死。不如咱们歃血起誓吧,也算是都入了伙了。”一旁的李老疤建议道。

就这样大家纷纷表示同意,也都歃血起誓入了伙。就连孔中榜也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起誓入了伙。对孙露来说既然命运已经如此那就勇敢的面对吧。眼前的这些难民可以说就是最初的火种。可总有一天这星星之火将燃烧整个中国。

这次的恶战,总共消灭了所有三十一个马贼。难民死了三十四个妇女和八个男人。其他人都多多少少的带了伤。凤儿和福嫂这次都幸运的活了下来。李虎和六子他们这次都伤得比较重。幸好都是年轻小伙儿,休息几天后应该没事的。凤儿和一些受伤较轻的姑娘主动充当了护士忙着给大家处理伤口。特别是李虎那条受伤的手臂被凤儿包扎得象粽子似的。之后孙露让大家将马贼的财物收集起来,她将银票收起来等到了城里再兑换成现银。而将其他的碎银及财物平分给大家。至于马匹除了还能用的几匹用来驮行李外,其他的则剥了皮做奄肉。皮经过处理后用来做帐篷和毯子。

于是大家在当天晚上欢欢喜喜地庆祝了一下。大概是这两天经过太多的事情。虽然这次死了四十几个难民但死里逃生的众人们仍显得格外的高兴。从马贼的身上还搜到不少的酒,这下把男人们可高兴死了。当晚不少人都喝醉了。也包括李老疤,其实他的酒量没那么差的。孙露知道那是他想醉。

因为李老疤那时悄悄对她说道:“其实我以前根本不是什么驿卒。我是个当兵的,真正的当兵的。那年清兵入墙子岭、青口山,杀了总督吴阿衡。卢督师就带着我们在郊外誓师。我到现在还记得卢督师那天穿着白布袍打着草鞋的样子。我们知道这是在保家卫国,所以我们不怕死。”说到这儿李老疤感觉好象全身都热了起来,一把扯开了身上那 件破袄的衣襟。

“可天杀的太监高起潜和那狗屁尚书杨嗣昌却扣了我们的粮草,还不给我们援兵。倒是畿南三郡父老们拿出他们仅有的粮食给我们劳军。看着那些粟米和枣子就连卢督师那样铁铮铮硬汉都感动得流泪。后来卢督师带着我们到了钜鹿贾庄。在那儿我们又遇到了清兵。那太监高起潜带着关宁兵就在距钜鹿贾庄五十里的鸡泽。督师向他求援,可他楞是没来救援。”说着李老疤又狠狠的灌了口酒。

“最后我们被包围了。这仗足足打了两天两夜,我们的炮弹和弓箭都用完了。没粮没援。那天下着好大的雪督师带着大伙儿突围,可那辫子兵太多了又都是骑兵。那一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整片的雪地被血染成了红色。就像是下起了红色的雪。”李老疤仿佛又看见那大块飞起的肉块,又听见了那刀砍在骨头上的声音。“督师砍死了几十个清兵后,终于力竭而死。杨掌牧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一路砍杀出一条血路,抱着督师的尸体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我在砍翻了几个清兵。最后被一个骑兵砍中一刀面门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我被同乡救了回来,伤好了之后我被调去做了驿卒,朝廷又开始裁驿卒,我就回来了。自打那战之后我就很怕见血,真的很怕。你说的对我是个孬种,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李老疤喝完了一整袋酒,对着孙露失声痛哭起来。孙露面对着这个可以做她父亲的哭泣着的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她知道这是不能用任何语言来安慰的。她也知道李老疤绝对不是个孬种,相反他是个有血性的好汉。可是他们拼死维护的明王朝已经行将就木,她腐朽的制度注定了她的灭亡。这不是靠某个英雄所能挽回的。无论是袁崇焕还是卢向升,悲剧的时代注定了他们悲剧的结局。不改变专制的制度这种悲剧在几百年后仍然将轮回下去。那自己呢,自己能改变历史的轨迹吗?还是成为这场悲剧的一员。想到这儿孙露不禁对着上天呐喊道: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第一章 第五节 痢疾!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孙露一行人终于走出了河南地界。在向当地村民询问后才知他们终于到了安徽临泉县的地界。但由于灾情严重不少村落都被荒废了。对于孙露来说作为一百多人的首领要学的事还真的不少。幸好有李老疤他们的帮助才没出什么大错。而除了凤儿、李虎这些和孙露混教熟的伙伴们叫她本名。其他人都开始称孙露为“孙姐儿”。这段时间孙露除了终于找到了些做领导的心得外。另一个收获就是在孔中榜的协作下整理出了小学阶段的教材。有了这些教材上起课来省了不少力。特别是孙露教的汉语拼音不久就让孩子们讲起了一口标准的官话。唯一的遗憾就是由于没有尺子和圆规等工具不能上几何课。看来只有到了大城市才能买了。而在教学过程中孙露不时的结合事例对大家进行革命宣传教育。

就这样又一连走了十几天。终于有一天,六子他们来报前面山谷里发现了一个村子。这是孙露他们这一个月来发现的第一个有人住的村子。大家兴奋的要命,因为水和食物并不多了。大家都希望着能在下面的村子里要到食物和干净的水。于是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村子。

就在大家要进村时却见村口出来了好几十人互相拉拉扯扯的。还有女人和孩子。其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对着其中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年轻后生跪着企求道:“大少爷,求求您发发慈悲别赶我们走。孩子病得这么厉害。求求您了。”

可那个后生却一脚踹开了那妇女:“滚,你的孩子染上了瘟病。留在村子里会害死大家的。况且现在已经有别的孩子染上了。都是你们的错!”

“那是我弟弟传的吗?你家的老七也不是染上了。爹,他们凭什么让我们走”另一个黑瘦的后生一把扶起了倒地的女人对着一个面色黝黑的老人说道。

那老人干咳了一声对着那位大少爷说道:“大少爷,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给条活路吧。”

“刘大锤就是因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所以才没把那小子烧死。你家老四染的可是瘟病啊!这病当然是你们这些穷鬼给带来的。”

那少爷这么一说,旁边的几个打手也开始附和起来将刘大锤家的衣物给扔了出来。刘大锤的二个儿子撰紧了拳头想冲上去和他们拼命。却被刘大锤一把拦住了。见此情景孙露示意大家先别进村原地休息。自己带着李老疤和李虎上去问个究竟。

“这位小哥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要赶他们走?”

“哪儿来的叫花子,管什么闲事。他们可是染了瘟病的!”那大少爷不耐烦的白了孙露一眼道。

“哦,瘟病?可否能让我看看?”说着孙露不顾李老疤和李虎的劝阻。仔细检查着那生病的孩子。只见那孩子脸色发白,因为腹痛一张小脸痛苦地扭曲着,还发着高烧。

“这位大婶,这孩子有什么症状吗?”

“从前天起,我家逢贵就突然发起高烧,接着又嚷着肚子痛。后来就一直拉肚子。昨天一天就拉了20来次。都拉出血了。”那妇人边说边大声哭泣起来。

“你儿子一开始拉的大便是不是绿色的?”孙露想了一下问道。

“是呀,是呀!就是绿色的。找了大夫抓了药也没用。”

“是痢疾!”孙露在幼儿园的时候曾得过这病。那时医生只给了些磺胺药、四环素或多粘菌素等对痢疾有效的药物没多久就好了。可没想到在这里痢疾竟然是这么严重的疾病。想到痢疾的传染性。孙露告诉李老疤要大家就在村外驻扎,不许吃这里的食物。饭前便后一定要用清水洗手。李老疤见孙露一脸严肃的表情知道事态严重于是马上跑去通知大家去了。

此时那妇女一把抓住孙露恳求道:“这位姑娘,求您救救我家逢贵吧!”说着便朝着孙露跪了下来。在一旁的刘大锤和他的儿子也跪了下来说道:“姑娘既然知道这是什么病,就一定有办法治这病。求姑娘救救我儿子吧!我刘大锤给您做牛做马都行!”孙露连忙扶起那妇女道:“大叔大婶,别这样我也是以前得过这病。现在身边还有些没用光的药不知还有没有用。虎子把我的包拿来。”

不一会儿李虎就把包拿来了。孙露从包里拿出那盒头包拉丁,取出一粒胶囊用水兑了喂给刘逢贵喝了下去。应该说现在的抗生素对痢疾是很有效的,就看这孩子是不是对青霉素过敏了。孩子吃了药后混混沉沉的睡着了。那个大少爷在一旁好奇的看了老半天。虽然看见刘逢贵吃了药但仍旧不让刘大锤他们进村。无奈之下只好和孙露他们一样在村口支下帐篷住了下来。

到了晚上孩子的高烧褪了,也没发生青霉素过敏的症状。刘大锤夫妇高兴的对着孙露又是谢又是拜的。而大家也觉得孙露简直是华佗再世,对她更加敬畏起来。弄得孙露很不好意思。孙露告诉大家痢疾主要是通过苍蝇运送粪便传播的。只要大家注意个人卫生就能预防痢疾。但是看着衣善褴褛的大家,孙露觉得在这个时代的人的个人卫生的知识是十分缺乏的。再加上大家现在的情况,要完全做好个人卫生还真有些困难呢。没有医生也没有卫生员,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也很有限。看来以后有必要找个医生负责大家健康。

在和刘大锤聊了半天后,孙露知道了原来这个村叫清水村,在往南十几天的路程地方有条官道,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经过。那里有个墩堡。这个村里的村长叫童谨文,是个举人。以前做过官后来辞官回到村里买了田地就成了村里最大的财主了。今天在村口赶刘大锤一家的是村长的大儿子童奎。可以说是整天的游手好闲家伙。而生病的则是村长的小儿子童霖。刘大锤是村里的铁匠,已经在村里干了十几年了。可这次村长赶他们出去竟然没一个人为他们家说话。这让刘大锤感到异常的心寒。说道这儿刘大锤希望孙露他们能收留他们全家。孙露爽快的答应了。以后建立根据地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特别是象刘大锤这样的工匠。

第二天,刘逢贵便醒了。烧褪了,也不再拉稀了。大概是知道孙露治好了刘大锤儿子。村里其他染病的人家也把孩子带来让孙露治疗。包括先前不可一世的童奎也来请孙露给他弟弟看病。虽然童奎很让人讨厌但孙露仍然把药给了他。当然他的药费是不可少的咯。这样又花费了孙露他们两天时间才开始起程。原本童村长因为孙露治好了他的儿子答应孙露他们可以留在清水村里住下。可是孙露考虑到以后安徽会首当其冲的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无论是明军还是农民军到后来的清军都会给这里带来毁灭性的破坏。而且这里地处偏远不利于以后根据地的发展。于是孙露婉言谢绝了童村长的邀请。最后童村长还是给了孙露他们一些银两、麦子和食盐。这些食盐让孙露他们高兴了好久要知道孙露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有盐的食物。以前孙露并没感到食盐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才发现加了盐的食物是那么的美味。而因为长久没有食盐吃孙露他们身体都有些浮肿了。

在之后的几天,因为有刘大锤做向导,孙露他们再也不用到处乱窜了。从而节省了不少的路程。期间孙露向刘大锤请教了不少关于炼钢的问题。从刘大锤那里孙露知道了这个时代炼钢主要是使用灌钢法,在南方还出现了“苏钢”。冶炼业又以广东地区最为兴盛。

“那大叔你有没有试过用石墨坩埚炼钢?”

“这倒没有,改天试试。呓,没想到孙姐儿对炼钢这么了解。”

“那里啊,我也只是以前见红毛番是这么炼钢的。他们还有一种炼钢的方法能将生铁直接炼成钢。”

“啥啊!将生铁直接炼成钢?”听孙露这么一说刘大锤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在刘大锤看来得一块好钢得要千锤百炼才行的。

孙露便将自己所知的平炉炼钢法说了一下,还随手花了个草图。听得刘大锤两个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不过过了一会儿刘大锤象是反应过来似的吡呖啪啦的问了孙露一大队问题。象为什么死烟囱居然也能代替风站?那炉子的温度那么高炉子怎么能受得了之类的问题。这可把孙露给难着了。虽说她以前上中专时曾经参观过炼钢厂,但那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而现在她所说的和画的平炉也只是依稀记得些书本上的知识。那些只是理论知识而已,离真的实际操作还差很远。面对刘大锤那种不信任的眼神,孙露也只好红着脸说自己也只是以前在海外瞧过红毛番这么炼过钢,至于具体的方法她这个外人怎能知道。对于孙露这种解释刘大锤勉强还算能接受,毕竟他也到外面做过工听说过红毛番能做各种有趣的东西。象是自鸣钟、火铳什么的。而且工匠的技术在那个时代也是要严格保密的。于是便答应孙露以后到了根据地要好好研究这种炼钢方法。

之后孙露又问刘大锤是否做过火枪。刘大锤拍着胸脯道:“火枪啊,这我做过。以前年轻时帮官府仿造过鸟铳。”说着还画了把鸟铳。

“这是火枪吗?”在孙露看来这只是把火绳枪。离孙露心目中最傻的火枪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咋不是火枪!”

“火枪应该是这样的吧。”说着孙露在地上画了把燧发枪。就是以前看《爱国者》里的那种枪。她怕画得太先进的话刘大锤不相信。

“这是火枪?”刘大锤对着画瞅了半天摇着头说道:“你别骗我了,这连点火的绳都没有怎么会是火枪。”

“这是燧发枪,枪上安装有击锤和燧石,扣动这个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点火药。”于是孙露比画着向刘大锤解释起燧发枪的原理来。“这种枪红毛番已经有了。你没见过?”

“没见过,我以前造的都是要用火绳点燃火药的。”刘大锤看着孙露画的枪不禁啧啧称奇。心想这小丫头不但医术高明,还这么见多识广。

看着刘大锤兴奋的样子,孙露却高兴不起来。原来这个时代的政府也兴买人家二流的武器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时代对于数学、物理、化学这些知识都很缺乏就更不用说弹道学了。虽然徐光启与利马窦合译《几何原理》经已广为人知。但是真正的应用却很少。而且据孙露所知那些传教士虽然带来了弹道学的知识但在关键数据上并没有将清楚而且因为各国度量单位的不同也造成了许多错误。买别人的武器技术容易。可要自己建立一套完整的研究系统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炼钢和火器方面孙露进展的不尽如人意。但这段时间李虎他们倒给了孙露不小的惊喜。原来李虎和刘大锤的两个大儿子刘逢喜、刘逢庆看上了孙露的弹弓。这几个小鬼年龄差不多很快的成了好朋友。几个人合计着仿制了那把弹弓。后来又从孙露那儿拿到了那些体育用品说明书。孙露不得不承认刘逢喜和刘逢庆是对天才。竟然能只凭那些说明书就做出了一套攀爬用品和一把两用手弩。看来这两个小家伙是好苗苗。孙露在想是不是要给他们开小灶。这样一来或许还能培养出个莱特兄弟或爱迪生呢。当然刘逢喜和刘逢庆兄弟两并不知道孙露心里的发明家计划。这些天正和李虎他们兴奋地用那些攀爬器材满山遍野的晃悠。现在这些小鬼可练得个个都能飞檐走壁了。他们还兴奋的给这种攀爬器材取了个很有中国特色的名字“飞天爪”。而那两用手弩则被取名为“孙氏弩”说是为了感谢孙露提供了这么多说明书。看来这些小鬼对于孙露还是蛮尊重的。

时值八月,在翻过一座小山之后,孙露他们终于到达了刘大锤所说的那条官道。远远的就能看见矗立在平原上的那座墩堡。再往前约莫一个月的路程就能到阜阳城了。大概是很久没见这么象样的建筑物了,不少人都激动的哭了起来。连孙露都觉得感动的很。终于可以见到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