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金翅大鹏神
李无忧低低骂了一声,一扬刚才从朱盼盼身上取回的无忧剑,迎着金球扑了上去。只见他右手长剑或挑或劈,左手或圈或引,竟将老者射出的金球挡了个干净,而独孤羽也已到了云彩上方。
老者又惊又怒:“大难临头,年轻人你为何还执迷不悟,为虎作伥?”说时双掌一合,一个超大的金球激射而出。
李无忧吓了一跳,左手忙掐了个灵诀,一道水柱自天池中飞起,无忧剑剑尖一抖,水柱立时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球,朝光球猛射过去。
“嗤!”地一声对轰,冰碎光散,二人各自凌空退了半丈,竟然秋色平风。李无忧却知道自己已经落了下风,自己刚才一击是借了池水之力,对方却全凭本身灵气,不过刚才一击,他也试出自己功力果然已经尽复,而且更胜从前。
“好小子!竟然挡住了我三成功力!”老者赞了一声,却猛然变色,“糟糕!魔兽出世了!”再不缠斗,身形幻作一片金光,朝彩云疾飞而去。
“呵呵,该来的始终会来!老人家,何必那么紧张嘛!来来,再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再走不迟。” 李无忧嬉笑着追了过去。
岸上。
慕容幽兰猛摇朱盼盼的肩膀,急道:“朱姐姐,你没事吧?”
朱盼盼忽似回过神来,甩开她的手,腾空飞去。小丫头吓了一跳,慌忙御风追去,边飞边道:“朱姐姐,你不会御风,追不上他们的,我们下去等他们消息吧。”
独孤羽站在彩云之上,穿梭于险峰雾岚之间,仿如腾云驾雾,正飘飘欲仙,好不畅快,脑后忽然锐器破空声响,一股冰冷的寒意应声袭来,回头看时,一道丈长的火红刀气正当头斩来,不禁大骇,忙将身子一低,险险避过。
“小辈!你用须弥壶在朱丫头的玉笛里潜伏了十余天,刚盗得这雪衣孔雀,难道这就想走了吗?”厉笑天一声轻笑,落在独孤羽耳里却不啻于一个炸雷,他微一惊愕,猛然缩头,厉笑天的刀锋又一次贴着他的头皮擦过,一天的碎发随风乱舞,仿佛一个梦魇。
“你若再不停下,就休怪老子不客气了。”厉笑天的声音离独孤羽的耳朵越来越近,冷冷的刀锋破空声也越来越近。
“呵呵!前辈何必那么大的火气,雪衣孔雀终究是我圣门之物,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一定要兵刃相见?伤了和气终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您说是吗?”独孤羽淡淡笑道,同时将云彩压低,专挑那险峰峻岭,曲折而行,厉笑天飞行速度虽快,一时却也追他不上,只是他却也甩厉笑天不掉,二人距离是越来越近。
“少给老子来这套!老子虽然并不相信那七大魔兽关系什么天下沉浮,只是那玩意终究是件罕物,老子想杀来熬汤喝。”厉笑天冷喝一声,又是一刀挥出,独孤羽慌忙避开,刀气落到附近山峰上,山上奇花异树立时倒下一片,碎石乱飞。
“呵呵!前辈原来喜欢这三尺之欲,若你能将这孔雀让与晚辈,晚辈回地狱门后,可将我门中四大圣兽送上。”独孤羽边躲着他凌厉的刀气,边出语分厉笑天的神,“狴犴、螭吻、饕餮、睚眦,这哪一样不比这有毛无肉的孔雀强百倍千倍?前辈何必逼人太甚?惹急了,我师父他老人家未必肯和你甘休!”
“哈哈!独孤千秋那老鬼不是早被李无忧埋在西湖底了吗?”厉笑天哈哈大笑,“不过说也奇怪,刚才你非但没杀他,居然还将玉鲸胆扔给他服下了。哈哈,老子明白了,你是想用他来牵制大鹏神,而且你一定还在胆上作了手脚,将来还可以用之来威胁他为你所用,要杀要剐,依然还是由你决定。小子你如此年纪,就心机这般深沉,真是让人又敬又恐。怕是在过几年,就没我们这些老头子的立足之地了!”
“那金衣老者就是传说中的金翅大鹏神?”独孤羽明显吃了一惊,忍不住回过头来,随即面露笑容,“呵呵!前辈你说哪里话了?晚辈不过是米粒之光,怎敢与日月争辉?刚才晚辈就以为您会去帮李兄对付大鹏神,我就可以乘机带着孔雀脱身了,呵,没想到前辈你明察秋毫……”
“当然,老子就是明察秋毫!”厉笑天本一直与独孤羽保持着近一丈距离,说完这句话,却猛然身影一闪,下一刻,人已出现在他身后,一掌轻轻印在他后背。后者惨呼一声,整个人跌了下去。
厉笑天稳稳站在彩云之上,头也不回,一刀砍出,正从身后赶来的古圆猝不及防,被这一刀破去护体结界,正中胸口,惨哼一声,跟着独孤羽落了下去。
厉笑天按落云头,在一片临水的峭壁边找到了重伤的古圆和独孤羽。他伸手轻轻摸在那“彩云”的额头,放声笑道:“哈哈!独孤贤侄,你不是刚才还说老子明察秋毫吗?现在老子将你二人联手都破了,你怎么反而不夸老子几句?”
古圆轻咳出一口血,不解问道:“我们两人一正一邪,他现身又那么突兀,你是没有理由发现的啊?”
厉笑天嘿嘿笑道:“老子若不说,你们只怕也不知晓。其实自从十天前与朱丫头重逢那一刻起,老子就已发现你在她玉笛里了。唉!看来老独孤是真的死了!你别不服气,须弥壶是你师父冥神那老家伙的独门法宝,它虽然小如米粒,却能将一个人装在里面,但绝不超过二九一十八天,否则就将壶毁人亡,不知道我说的对是不是?”
“你……你怎么知道?”饶是以独孤羽平素的镇定,也不禁变了颜色。
“因为老子熟悉他的味道,哈哈,因为老子在那里面足足呆过十七天另十一个时辰,你说老子怎能不记忆犹新?”厉笑天放声大笑,但独孤羽和古圆二人却看出他眼里无穷的恨意,“这都是你那狗屁师祖,独孤我行那老匹夫,干的好事,积下的阴德!嘿嘿,所以才让你有今日的‘好’下场。”
云彩的光华越来越淡,渐渐显现出纯白的颜色。
厉笑天从独孤羽身上取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珠子,眼神中似有说不出的恨:“当日老子在潼关遇到朱丫头,立时就感应到了须弥壶的存在,嘿嘿,老子还以为她也是你师父的徒弟,就上前和她套交情,却不想她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朱才女,还说自己无门无派,老子当然更好奇,当然要弄清楚她的来历了。她说想去封狼山散散心,老子当然没有不陪之理……嘿嘿,这些事,你当然是不知道的,你将自己封闭在须弥壶里,自然是不知道这十七天里会发生什么,说起来,老子还真是佩服你这小子的勇气!竟然敢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放到一根那丫头的兵刃里,随时都有笛毁壶灭的危险!”
“可你是怎么看出小僧会往北溟一行的?”古圆忽然问道。
厉笑天冷笑道:“这小子甘冒这么大的风险,当然是必有所图。老子当时虽然不知道须弥壶里的人想干什么,但后来还不知道吗?老子和朱丫头上山的时候,看见李小子他们的时候,你在附近的草丛里鬼鬼祟祟作什么?”
古圆似乎忽然被人拔去了衣服,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那个时候,老子就知道事情有鬼!”厉笑天看也不看他,只是继续道,“等李小子的伤好了之后,我发现他内力居然还没恢复,我更加肯定这里边有鬼。灵气老子是不知道,但一个人的内功却是无论如何走火入魔,也绝不该丝毫没有了的。所以我就怀疑是躲在草丛中的人暗自做了手脚。老子就要看看你们想搞什么鬼,小秃驴在洞外鬼鬼祟祟地偷听,你当老子当真就没发现吗?嘿嘿,你竟然说出只有圣门中人才知道的七大封印、七大魔兽之秘,老子立刻就明白你们想搞什么鬼,于是装作处处和你作对,让你把戏演足,甚至在你假装无法破解大悲幻境的时候,老子也没揭穿你!可笑我那傻兄弟居然傻兮兮地教你什么‘空空色色’的玩意,嘿嘿!”
“李施主天纵之才,那么短的时间居然悟透了空色六境,小僧是非常钦佩的,说向他请教,也并非全是作戏。”古圆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是小僧当时太过大意,只以为你是浪得虚名,不足为患。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只让朱盼盼上山来,然后这个计划就由她来执行,李无忧才不会生疑,最后我们将封功散的解药和着玉鲸胆让李无忧服下,那样他就可以替我们挡住大鹏神的反击,我们就可以趁机带走雪衣孔雀。没想到,凭空生出你这个变数!唉!独孤施主,都是贫僧太大意了。”
“算了,这事也是天数使然,半点怪你不得。栽在狂刀厉笑天的手里,我们也不算冤!”独孤羽叹了口气,见到雪衣孔雀渐渐褪去彩光,现出一身雪白的羽毛,忽然又自不解,“只是厉前辈,你既然是正道中人,为何又要助我们将我门圣鸟雪衣孔雀解封,现在又运功让他恢复力量,难道你真的想吃他的肉?还是你自认有办法驾驭我圣门之物?”
“呵呵!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狂刀厉笑天!”一人忽自峭壁后面转出身来,笑嘻嘻道。
三人都是一惊,细看时,那人竟是李无忧!
厉笑天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呵呵!兄弟,你莫非糊涂了!大哥若不是厉笑天,还能是谁?”
“任冷,任老前辈,你此时若再装,未免太不光棍了吧!”李无忧微微一笑,声音却仿佛一缕冰丝,狠狠地刺进了场中三人的心脏。
任冷?难道就是那个妖魔榜排名第二,当世三大魔门之一天魔门的门主,天魔任冷?
“厉笑天”一愣,随即大笑:“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错,老夫就是天魔门的任冷。”
这话一出,只若石破天惊。古圆摇摇头,喃喃道:“小僧早该想到了。”
独孤羽恍然道:“难怪,难怪你说自己曾在须弥壶里呆了十几天,呵呵,原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啊,前辈!”
任冷骂道:“狗屁的一家人!咱们之间的账,一会再和你地狱门慢慢算。李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
李无忧笑道:“当然是你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任冷不解,“这一路行来,老夫自认将厉笑天演绎得惟妙惟肖,差点连自己都以为我就是他了,你怎么还是看出破绽了?”
李无忧叹道:“一个人自以为太自作聪明,就太容易将别人都当作傻子。同样,一个人的戏作得太好,其实就容易产生破绽,这个道理想必前辈应该比我更明白吧?”
“大圆若缺,大是若非。李施主的话果然深有禅机。”古圆合十道。
李无忧笑骂道:“狗屁的禅机!只不过你们都自以为聪明,都将天下人当作傻子罢了!当日我刚醒来的时候,确实没有看穿你们的诡计。那是因为我所修炼的武功里确实有走火入魔之后功力全失的后遗症。但任前辈时时都针对你,那个时候我就看出了他的破绽。试想,他若是真如自己所说的什么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又怎么会最后真的相信你的什么七大封印的鬼话,跟着你这小和尚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来钓那也许连鬼影都见不到的玉鲸?”
独孤羽吐了一口鲜血,强撑着靠着峭壁坐了起来,笑道:“李兄果然高明,小弟佩服。只是你不能凭此一点就断定任前辈的身份吧?”
“当时我只是怀疑你们这些人的动机,所以我根本就没问任前辈和盼盼的来路。呵呵,现在想来,这也是我做贼心虚了。”李无忧笑道,“当活佛说出七大封印的时候,前辈立时反驳。我就更加知道你有问题,因为据我所知这七大封魔封印确实是存在的,以刀狂的见识,绝不该至于这么武断地予以否认。”
话声至此,任冷、古圆和独孤羽都是同时变色,张大了口,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
“呵呵,你们一个个的张大了嘴,想吃鸡蛋吗?这地方可根本没卖鸡蛋的,你们这个要求,恕小弟无法帮忙了”李无忧调侃一句,继续道,“各位都是聪明人,难道还认为这天下真有什么秘密是从来无人知道的吗?好了,话说回来,当时我虽然怀疑你的身份,但却苦无证据,直到后来,古活佛说他一路行来都有好几次感到了至阴真气的波动。初时我以为是他自己故布疑阵,但想了想,觉得他从头到尾根本没说过什么谎话,接着我以为是盼盼,但后来一想她年纪轻轻,绝不至于有那么高的造诣。然后我就怀疑到了前辈你身上。”
“可我一直用的都是至阳的真气,你怎么还是看出了破绽?”任冷不解。
“这也是晚辈当时不解的地方。在蓝带河的时候,我差点就真以为如盼盼所说的,那真气是北溟二老发出的,但后来我才知道二老的身份,他们该是只会法术,不会武功的,所以这至阴真气不是他们的。如此一来,我就更加肯定有人在混淆视听。当时我又怀疑是盼盼,呵呵,不过很快排除了疑点。因为有件事,让我想到了前辈你!”
“哦?什么事?”任冷问道。
“凭圣人级的武功,难道还能被区区化石大法困住那么久?”李无忧正色道,“北溟二老不谐武功,自以为身具数千年功力,困住你是理所当然。但晚辈却是见识过圣人级武功的厉害之处,所以那个时候我越发知道你有问题,却并未揭穿。后来我无意间听到盼盼说了句‘物极必反’,这才大悟。”
“原来任前辈的武功已练到至阴转阳的地步。”独孤羽恍然道,“当日他甘愿石化,多半是为了来掩饰自己武功的高低,另一半怕也是因为一直使用至阳真气,引起了反噬,想借石头的阴气来掩盖本身阴气的外泄。普天之下,能将至阴真气化为至阳真气的圣人级高手屈指可数,再猜到任前辈的身份,就易如反掌了。”
李无忧道:“不错。还有就是在大悲幻境中,前辈你拉着我四处飞行找路,最后有一次却传了一丝冷气过来,显然是至阳消耗过多,至阴真气反噬所至。至此我再无怀疑你就是天魔任冷。呵,不过你既然没做什么对我不起的事,晚辈这一路上也就没有揭穿你。”
“我看你是自忖当时你们联手都打不过老子吧?哈哈!好!好啊!”任冷哈哈大笑,“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自以为将你们都瞒过了,没想到原来早就被你这小子算计着呢。”
“我?我算得什么?最后还不是被独孤兄给算计了?”李无忧微笑的脸露出了一丝苦涩。
任冷道:“李兄弟!这也怪你不得,你功力尽失,居然还看出如此多的事,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现在我就帮你杀了独孤羽,找到解药替你解了牵机变的毒,到时你我兄弟联手,加上七大魔兽,别说是称霸大荒,纵横江湖,即便是剑指古兰,一统缥缈,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李无忧还未说话,独孤羽已经微笑道:“前辈怕是要失望了。我这牵机变的解药正好没带在身上,而敝门中也恰巧只有晚辈一人。李兄,你若是不相信兄弟的话,不妨试试。只是到时候你肠穿肚烂而亡,切莫到地府里找兄弟算账就是。”
古圆也道:“李大侠,这牵机变之毒非同小可,希望你谨慎而为。”
“狗屁,狗屁!牵机变又不是什么奇毒,凭什么天下就你一人会解?兄弟你别怕,一回大荒,我就去给你将欧阳回天抓来。我担保他能治好你。”任冷边继续运功给雪衣孔雀解封,一边骂道。
“呵呵!前辈有所不知,牵机变光主药就有千种之多,各种毒药相互压制,才让中毒之人不即刻毒发而亡,但若是任意解其一味,必然引来其余毒药猛攻而亡,是为牵一发而变全局,故名牵机变。”独孤羽微笑道,“李兄,希望你千万慎重,莫要自误误人才好。”
“放屁,放屁!”任冷一时无语,只是乱骂不休。
李无忧露出一副为难神色:“哎呀!三位都是至诚君子,想来不会骗我,这事事关生死,叫人好生为难。老子一时还真拿不定主意。”
独孤羽见那朵“彩云”已经彩光尽去,通体白色中,已尽显一只巨大孔雀的轮廓来,忙道:“李兄,莫再犹豫!雪衣孔雀一旦解封,威力无穷,而以任前辈赶尽杀绝的个性,你想他会放过你吗?不如你趁现在杀了他,脱困之后,小弟立刻将解药奉上。你我联手,到时翻云覆雨,这天下还不是你我囊中之物?”
此时任冷额角已经微微露出细汗,闻言大声道:“李兄弟切莫信他,你杀了他师父,他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又怎么会和你合作?”
“我师学究天人,岂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独孤羽反驳道,“当然,我这话没半点看不起李兄你的意思。事实上,经你上次的重创,家师大难不死后,功力更是突飞猛进,说起来,这还得多谢李兄成全呢!”
“小僧最近夜观天相,发现陈国上方紫龙将星在黯淡之后又已转明,独孤千秋施主重伤复原也未可知。”古圆忽然插口道。
“呵呵!你们一个是天魔门的掌门,一个是地狱门的少门主,想来都不会骗我这无名小卒,我该相信谁呢?这事可越发难办了。”李无忧摸着下巴沉吟起来,猛然一拍手,拔出无忧剑,笑道,“不如这样吧!任前辈、独孤兄我从现在开始依次刺你们每人一剑,至死方休,你们谁若先死了,那么他说的就是假话,没死的那个就说的是真话,两位觉得怎样?”
“好主意!李兄果然是当世人杰,居然想到了如此一个既公平又公正的办法,小弟真是太佩服了。”独孤羽立即鼓掌赞道,“不如就从小弟身上开始吧。不过李兄你千万别因为我一旦死了你就没解药而手下留情,那样的话,任老前辈会觉得非常不公平,这个绝妙的主意立刻就成狗屎了。”
古圆沉吟道:“李施主,这个法子未免……”
任冷大声道:“好,好,这个主意好!不过两位贤侄受伤在前,我却完好无损,这未免有失公允。我是江湖前辈,怎么能占这个便宜?”
李无忧却不理他,笑道:“既然二位都说好,看来我这个主意似乎还使得啊?那好,我这可就来了!”说时长剑一抖,挽出一朵剑花,猛刺向独孤羽,后者身受重伤,根本是避无可避,这一剑不偏不倚正中他小腹,只是中剑之处非但无伤,连一点白印都无,正自不解,刹那间一道炽热之极的气息忽然从小腹串起,走遍他全身经脉。
“独孤兄,小弟最近炼成一种叫‘大肠谁先断’的奇药,呵呵,名字虽然不雅,但据说很是好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刚才来之前不小心涂了点在剑尖上。你我兄弟之情,皎如日月,想来不会怪罪小弟吧?”李无忧言语很是歉疚,脸上却挂着一种绝对人畜无害的笑容。
独孤羽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滚下,却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呵,李兄刚炼成药就来找小弟试药,这份情谊,小弟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自家兄弟,何必客气。”李无忧淡淡一笑,忽然转头对任冷道,“任前辈,独孤兄都中过我一剑了,您看,是不是也配合晚辈一下?”
任冷手掌缓缓离开了雪衣孔雀的头,哈哈大笑道:“今日知道我得到此物的人,全都要死。李兄弟,既然你不肯和老夫合作,也与他们一起陪葬吧!”说时无数冷冷的黑光劈里啪啦地游走他全身,显然是打算聚气施展一种极其厉害的功夫。
“天魔剑!”古圆失声道。
“呵,李兄,刚才你不肯杀他,现在有人却开始过河拆桥了。”独孤羽的腹痛已经消失,虽然他知道这绝对只是暂时的,但他此时见到任冷亮出天魔剑,却一点都不紧张,似乎任冷即将施展的不是能与剑神谢惊鸿一绝高下的绝世气剑天魔剑,而是一柄根本杀不死人的木剑。
李无忧却不理他,只对任冷道:“算了吧,老哥,你放我们走吧。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扰,你看如何?”
任冷右手虚虚一抓,一柄长约三尺的黑剑立时出现在他手里,大声道:“大丈夫当断则断,要么归顺天魔门,与老子共创一番大事,要么就死!一言可决,何必像个婊子样婆婆妈妈?”
李无忧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还是喜欢自己干,自在些。好了,我言尽于此,不过我劝老哥你还是别一意孤行,别以为有了那只秃毛孔雀,凭你的武功你就天下无敌了。不然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后悔?老子会后个屁的悔啊?”任冷大笑一声,一摆手中气剑,隔着三丈虚空,朝李无忧当头劈下。
大敌当前,李无忧却将无忧剑归鞘,背负双手,微笑道:“一。”
这一声数罢,任冷已如鬼魅般掠过三丈虚空,只是见李无忧行径诡异,气剑在逼近李无忧的头顶的刹那硬生生忽然变向,冷冷劈在附近的空地上,后者面上笑意却不减一分,继续道:“二。”
“耍我!”任冷冷哼一声,气剑在此如电劈向李无忧的头顶。
“三!”李无忧轻轻吐出这个字的时候,任冷气势汹汹的气剑忽然出现巨大的波动,霎时消失不见,而他本就面目不善的一张脸刹时变得更加狰狞可怖。李无忧的一头长发,却一根也未断。
“啊!”饶是以古圆和独孤羽的定力,也被这忽然的变化惊呆了。
任冷一呆,再提气聚剑,却发现丹田一阵剧痛,那道真气是无论如何也提不上来,不禁又惊又怒:“臭小子,你……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呵呵,小弟早说过自己是天下第一烹饪高手的,可厉大哥你偏不信,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李无忧脸上依旧是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但此时在任冷眼里,这个翩翩美少年却不啻人世间最丑陋的恶魔。
“原来你在鱼里下了毒?”任冷迅疾反应过来。
“呵呵,大肠谁先断,这种绝世奇药若不多找几个人尝尝,怎么能成为天下第一奇毒呢?只是可惜我给你下的是慢性的,不然第一个体验到此药奇妙滋味的就是老哥你而非独孤兄了。”李无忧言下不胜唏嘘。
“李兄弟,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任冷不愧是当世枭雄,当即作出了决断,“只要任某人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要你将解药给我。”
李无忧望了望那只雪衣孔雀,淡淡道:“小弟其实也没什么要求,只是怎么看这只秃毛鸟都不顺眼,不知任大哥能否将他给宰了?”
“啊!”场中其余三人同时吃了一惊。须知众人此次北溟之行,各显本事,用尽了阴谋手段,所求正是这只雪衣孔雀。此时李无忧却要让任冷将他杀死,那先前众人所作所为就全成了一个笑话。
“杀了好!李兄此举正是为天下除害,功德无量啊!”谁也没料到第一个大声赞同的竟是独孤羽,仿佛此次北溟之行的始作俑者并非是他。
“李施主,此举万万不……”古圆想说什么,却被独孤羽一瞪,随即住了口。这一切自然被李无忧看在了眼里。
“好!”任冷果断道,说时黑气环绕,天魔剑再次出在他掌中。
雪衣孔雀这只刚刚解封的魔兽,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傻傻地看着周围的人类,浑不知自己已大难临头。
“噗!”一蓬鲜血洒在地上,洒在雪衣孔雀洁白的雪羽之上。这一剑竟是如此的顺利,甚至未遇到哪怕是一点点的阻碍。
李无忧在孔雀头颅落地的刹那,蓦然伸手虚抓,一颗雪白晶亮的珠子立时落到了他手中。
“孔雀内丹!”其余三人虽然神色各异,却都是微微一惊。
李无忧笑嘻嘻将那东西收入乾坤袋,笑道:“看各位的神情似乎这玩意很值钱一样?呵呵,不好意思,这东西现在归我了。”
任冷道:“李兄弟,孔雀我也杀了!你现在可以将解药给我了吧?”
“解药?什么解药?”李无忧的神情并不似在开玩笑,“厉大哥,你真是太幽默了,难道你认为服下一颗驱蛔药的人还需有服什么解药吗?”
“你……你说什么?难道我刚才忽然肚子疼,是驱蛔药作怪?”饶是以任冷的城府之深,闻此也不禁变了颜色。
“可不就是。大家好歹兄弟一场,‘大肠谁先断’又那么宝贵,小弟怎么忍心随便给厉大哥您呢?”李无忧先是一脸的认真,随即将声音压低在一个古圆和独孤羽也能听到的范围内道,“呵呵,大哥,其实我刚那堆废话是用来骗那边那两个小子的!其实您的身份和刚才那些证据什么的,我也是刚刚听你们的对话后才想到的,怎么会想着事先在鱼里下毒呢?这个大秘密,你千万别告诉他们哦!”
“小王八蛋,老子要宰了你!”任冷想起刚才自己竟为他所骗杀了自己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雪衣孔雀,不禁大怒,手中天魔剑怒劈而出。
李无忧嘿嘿一笑,横剑一架,龙鹤身法展动,人已借力后飘一丈,笑道:“要宰小弟,以后有的是机会,只是现在嘛,你可得先问问空中那位老人家答应不。”
空中一个闪光的金点渐渐变大,显然是大鹏神到了。
“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李兄弟,我们后会有期!”任冷扔下这句话,转身飞上天空,人在空中,足下忽然出现了一柄长剑的形状,显然是因为不用再掩饰身份,开始使用御剑飞行之术。
李无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笑道:“呵呵,独孤兄,看来任前辈毕竟是老了,交代场面的话,翻来覆去依然还是那么几句。”
“那是再说也没有了。这天下,今后还不是任李兄纵横?”独孤羽强笑道。
“淫贼,看笛!”大鹏神的身影刚刚离地三丈,一个美丽倩影已是俯冲而下,同时一根玉笛也直指独孤羽的面门。
“铛!”电光火石间,无忧剑的剑尖准确地对上了玉笛,朱盼盼娇躯一震,被这一剑硬是逼退了一丈,身形凌空几折才得以落地。
“你……你竟然会阻挡我杀这个淫贼?”朱盼盼只气得朱颜失色,玉笛遥遥指向李无忧。
“就是,就是!老公这就是你不对了!这淫贼居然藏身在朱姐姐身上达十几天,什么秘密都被他看……”慕容幽兰边从大鹏神身上飞下,边愤愤不平地帮腔,但话还没说完却被朱盼盼冷冷打断道:“小兰你别再说了!难道还嫌我难堪不够吗?”
李无忧笑道:“盼盼,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独孤羽这小畜生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样龌龊的事还是不会做的!”
独孤羽忙道:“是的,是的,朱姑娘,这里边有天大的误会。”
大鹏神收敛金翅,降落在二女身后。
朱盼盼手中玉笛颤抖不止,冷笑连连道:“好,好,你竟然……竟然还帮着这个邪道妖人。无忧,今日你若不让我杀他,从此后,我们就恩断义绝!”
“盼盼……你……我……”
“别你啊我的,无忧,你让是不让开?”朱盼盼言语中充满着一股出离生死的绝决。
李无忧忙道:“盼盼你别冲动……”
朱盼盼冷声道:“你若再不让开,我就死在你面前!”说时玉笛一摆,挽起一朵笛花,直刺独孤羽胸膛。
“盼盼不要……”李无忧伸剑去挡,却挡了个空——玉笛倏然消失,冷冷地,凭空消失。下一刻,那只笛已经插在她主人的胸口。
她出招的那一刹那,要伤的人并非敌人,而是她自己,只是她最心爱的人却没有明白她的心。哪怕是千分之一刹那的犹豫,哪怕是一个轻微的阻挡,这一笛在她心里就再无犹豫。
那女子像一朵嫣红的花,忽然绽放在漫天冰雪里,灿烂而哀婉。
“不!”持剑在手的少年想发一声喊,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咽喉,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的心猛地撕裂。他抱住了那女子婀娜的身姿,却抱不住她凋谢的芳华。
“你知道朱姐姐为什么要杀他吗?”身旁一个女子的声音仿佛是一根针,狠狠地刺在他的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在怀中那人美丽的睫毛,看这那依旧嫣然如菊的容颜,心头空空荡荡,却说不出的疼,已忘记了如何思考。
“因为她喜欢你啊!这一生,她都是你的,再不会让别人看见她的身子。”
“因为她喜欢……喜欢你……喜欢你啊……”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那些曾经的往事,那女子曾经的笑容,一一如在眼前,只是留得住的,留不住的也仅仅是眼前刹那芳华。
夜色浓了,淡了,浓了,又淡了。
冰冷的雪,掩盖了天地,掩盖了天地间所有的喜悦哀伤,也染白了那少年伫立风雪中的身影。
那一刻,他好像一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