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开篇

《《红楼之林家有兽》》

《红楼之林家有兽》全集

作者:野黛儿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一章梦回千年

三月残花落更开,小檐日日燕飞来。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春日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连绵不断,空气到处弥漫着湿润的气息,春雨纷纷扬扬的飘洒着。

院落中的粉红色桃花在雨水的滋润下竞相绽放,花瓣重重叠叠,色彩艳丽,花香醉人,一阵清风吹过,落下一地零碎的花瓣儿,倒有说不出口的好看。

而此时一座古朴幽静,错落雅致,穿山游廊相接,碧树成妆,皆悉小巧别致,带着江南独有的特色院落里,景色怡人,而路人却无心欣赏美景,脚步匆忙。

一身着淡青色长身对襟比甲的姑娘,梳着垂双寰髻,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中盛有清水,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经过抱厦,来到正方门口。里屋里的人听见门外的动静,小丫头妆扮,利索的打起门帘,接过来人手中的铜盆。

身穿淡青色比甲的姑娘拍了拍身上因为微风细雨而有些淋湿了的衣裳,打起门帘,走了进去。

待走到内室淡雅的门帘起,打起素色淡雅薄纱门帘,一阵浓浓的药香扑面而来。

临墙处一张黄梨木六柱架子床凭墙而立,帷幔被高高收起,床边一美人榻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藕荷色百褶如意月群,青丝盘起,梳成简单的随月髻,斜插着一支珍珠翡翠簪,妆容清雅却不失贵气,晶莹的双眸浸着水汽,拿出手帕擦拭了下眼角,接过长身比甲姑娘手中的巾帕,在铜盆里的温水中仔细打湿,起身。心中暗想“哥儿可是不喜欢自己垂泪的,自己要开心的等哥儿醒来。

只见黄梨木夹子床上,锦被隆起一部分,待仔细看清,方是一个年纪甚弱的稚童,面色憔悴,有些蜡黄,面上带有一些豆粒大小的斑点,女子动作轻柔的将搁置在孩童额头的白色巾怕拿起,换上干净的巾怕,放进了小丫头手中的铜盆中,生怕打扰了孩童,女子温柔的将孩童耳边散乱的鬓发理好。在孩童耳边小声道“我的儿,早些醒过来才是,娘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

女子在美人榻上坐下,小丫头机灵的捧过小盆,女子将白皙圆滑的双手在水中净了净,接过身穿比甲姑娘手中递过来的丝帕,擦干,女子对下丫头摆了摆手,下丫头恭敬的退了出去。

女子着初夏招了招手,亦是那身穿比甲的姑娘,初夏会议,动作轻柔却带有几分力道替女子按揉的双肩,初夏体贴小声道“太太,哥儿这糟病了,您可得更加注重身体才是,切莫先累垮了,哥儿还等着夫人照顾呢.”

初夏见女子久久无语,似乎在考量着,亦不催促,愈发温柔的替女子按揉,好减轻她的疲劳,良久后,女子交代了句“仔细院里那些丫头婆子。”示意初夏停手,女子起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孩童,仔细的将锦被掖好,确定不可漏风,方歇了手,放下帷幔。在初夏的搀扶下到外间稍微休憩会,嘱咐初夏注意里间的动静。

初夏坐着绣墩上替女子捶腿,松松筋骨。

屋外斜风细雨,树叶婆娑,雨打桃花,落叶遍地。

而此时横躺在花梨木大床的幼儿却睁开了双眸,眨了几下,却再次阖起,复又缓缓睁开,似乎在确定什么。转动着小小的头颅,四下打量了番,眼中透着不解。

确切的来说,此时横躺的锦被下的则是来自异世的东方磊,东方磊心中疑惑,自己正乘飞机去外地谈生意,坠了机,为何自己会出现于此地,考究的锦被,黄梨木的大床,一切一切都预示着自己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东方磊动了动手脚,欲爬起来探个究竟,却发现自己浑身软绵无力,伸出双手,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双手竟然缩了水,晕厥了过去。

因为东方磊动作甚轻,外间的人未曾发现过他已醒来过一次。

昏睡过去的东方磊,皱着眉头。

梦魇中的东方磊,想到了家中的爷爷,整日埋首医术的大哥,保家卫国的三弟,整日无所事事,对着电脑的幺妹。

一时间似乎看到了带着金丝框架眼镜的大哥推了推镜框,拿着厚厚的医书,啪的一声扔在书桌上,翘着二郎腿,颇有几分高高在上的道“一个礼拜内看完”。说完拍了拍屁股走人。

语气虽然凶狠却透着关心,因为小时候意外中毒,大哥就开始变得奇怪,没日没夜的捧着厚厚的医书。

一时间似乎看到了穿着一身戎装,一脸冷漠带着禁欲气息的三弟东方峻,面无表情,冷漠的道“出来。”

在院落中打了套拳法,收起拳风,叫自己练习,也不管自己看懂没有,会不会。依靠着一颗大树边看着自己手忙脚乱的练习。在无人看到角落那幽深寒冷的双眸却透满了关心。

一时间似乎看到了活泼的幺妹,像只小尾巴似的跟着自己,跟前跟后,就连上个厕所解手,都要站在厕所门外。

一时间似乎看到年迈的夜夜在自己中毒之际,整夜的伺候,端茶送水,不借他人之手。

床榻上的东方磊眉头紧锁,又渐渐舒展开来。

一时间似乎看到了东方轩摸着下巴,推了推金丝镜框,嘴角擒笑的看着自己,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成果,一时间似乎看到东方峻冷着脸围着自己转了几圈,似乎很满意自己现在的体魄,一时间又似乎看到了幺妹,抱着个书,对着三位哥哥比划来比划去,还在偷笑,然后对着电脑一阵猛敲猛打,不时的望着三位哥哥,脸上带有莫名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一时间又似乎看到了年迈的爷爷深夜将沏好的上等茶水,端到书房,叮嘱自己别只顾着家中生意,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梦千年,已是物是人非。

一时间又似乎看见了一位端庄秀丽的妇人在自己耳边低语,温柔体贴的照顾着。

梦里梦外,不知今朝是何夕!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章屋内探险记

三月春风吹,细雨坠,暗香阵阵桃花枝头吐新蕾,柳絮儿飞,烟雨朦朦微熏谁人醉,一梦千年,难续前世点滴情。

慌若迷途失偶,黶如深夜彻烛。

屋内烛火跳动,忽明忽暗,灯光摇曳成影。

东方磊睁开双眸,试着小心翼翼的动了动身体,虽然仍是有些吃力,却也积攒了些力气,东方磊不动声色将脑海中事情整理一遍。

去外地谈商,飞机出了事故,莫名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貌似是古代,且变成了两三岁的幼儿,身体残弱,且糟了病,从身上覆盖的光滑的锦被来看,家中似乎还算富有,隐约中似乎有一妇人在自己耳边低语,应该是这身子主人的娘亲。从她温柔体贴的举止来看,似乎很疼爱身体的主人。

东方磊伸手细细的小胳膊仔细的看了看,这也未免太瘦弱了,家中富有,为何如此营养不良,难道糟了虐待,转念一想,不太可能,东方磊将手指放在脉搏上,仔细聆听了会,双眼中的忧色愈加浓墨,眼色忽闪不明,心中冷笑一声,这身体的主人似乎遇见与自己小时候十分相似之处,皆中了毒,且是一种慢性毒药。

或许这倒是可能解释为自己为何来了此处,接替了身体主人的位置,既然老天爷再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是傻子才会放弃。毒药或许对别人来说致命的不可解的,却对熟懂医术的东方磊来说,解开此毒并不难。大哥东方轩可是耳提面命的一直要求自己做到精通医术。

想到此处,不免又想到前世家中的爷爷,大哥、三弟、幺妹、仿佛能看见年迈的爷爷彻夜抹泪,大哥,三弟、幺妹身形憔悴。眼中不禁泪水连连,打湿了脸颊。

东方磊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下可不是哭泣怀旧的时候,更重的是如何活下去,照身体的状况来看,已是病入膏肓,没多少日子可以撑了。

东方磊仔细的想了遍,为何中毒,如何中毒的,又是谁人竟狠下心来,残害一个两三岁的幼儿。

东方磊小心谨慎的掀起身上的锦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掀开重重帷幔,探了探小脑袋,房中室内的景致却令东方磊有些咋舌,精巧别致不说,更为难得是皆是古董,东方磊前世是经商之人,是商业帝国国王级别的存在,家中的爷爷嗜好收藏古董奇珍,但是与这屋内相比还是略输一筹。

东方磊动作轻微却艰难的爬下高高的床榻,挨着床榻边,小口的喘息着,心中不免唏嘘,这前世自己体魄健壮,事业有成,说句难听的,亦是高高在上也不为过,现如今却连个小小的架子床都征服不了。不禁有些沮丧,红润的双唇嘟起,看上去甚为可爱,只是本人却不知。

待呼吸平稳后,东方磊举止越发小心,搁置在红木案几上的一类似药方的纸张吸引了他的注意,东方磊爬上雕工精致的玫瑰椅上,立在上面拿起刻有翠竹的紫檀木镇纸,搁置一边,看着底下的药方,未曾全部看完,东方磊神色愈加凝重,这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自古庸医害人不浅,但是此药方拿出去,别人皆是看不出什么,因为这药方针对成年人来说是治病救人之良方,但是用于幼儿身上,却是一剂猛于虎,凶于残狼的致命药方。

东方磊将药方放下,随手拿起宣纸铺平,右手提起羊毫笔,心中转了十八个弯,换了左手,故意将宣纸上的字迹写的龙飞凤舞,而且字迹很大,可是东方磊忽略的则是,他现在还是个幼儿,不是前世商业精英,写出来的字哪里看得出龙飞凤舞,笔迹工整,从侧面看去,像是蝌蚪在爬般。

东方磊挫败的看着宣纸上的笔迹,有些自嘲道,这换了一世,失败不如人意的地方还真是多了去了。用镇纸重新将写好的药方压好,将原先的药方仔细叠好,收在了怀中。

东方磊慢慢的爬下玫瑰椅,走到临床的填漆雕花罗汉踏边,顺势爬了上去,掀起厚沉的窗帘,透过浅浅的窗棂,看向窗外,细雨绵绵,一阵扑面而来的晚风令整个人都舒爽不少。屋内药味过浓,翡翠熏炉里的熏香亦掩盖不了浓厚的药味。导致房内的空气不流通,味道有些古怪。

东方磊伸手将窗户打开,将厚沉的窗帘挑起,用银钩钩好。

做完这一切,整个人似乎如散架了般,有些脱力,喘息了几口,方才好点,心道,这大夫心机不浅,哄骗家人说是得了热症,出了疹子而来掩盖中毒的真像。

东方磊慢慢向床榻边踱去,却在靠近床榻边缘,不小心磕碰到一张小杌子,发出了声响,东方磊倒也机智,听见外间有了动静,乘人未到身前,依靠在黄梨木架子床边。心中有些好奇,这个身体的母亲到底是何方人物,会不会像前世自己的母亲般,想到此处,心中不免生出个大胆的假设起来,如果自己有缘来了此处,那早早离世的父母会不会也到了此处,原本有些忐忐不安的心情,此时倒生出几分期待,心中有些紧张,又怕是自己妄想,心中犹如被打翻了水桶,七上八下的,睁着双眼紧紧盯着那薄薄的软纱门帘,深怕错过一丝一毫动静。

晚风轻轻佛过,一片嫣红的桃花花瓣被吹入了屋内,东方磊伸出小手轻轻的接住了那有些湿润的桃花瓣,淡淡的花香萦绕。

千呼万唤始出来,淡雅绣有精致滴翠的软纱门帘终于被掀起,一双看上去白皙圆润的双手映入眼帘。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三章初次会面

滴翠软纱薄帘被掀起,只见一面容清秀的梳着双寰髻身穿淡青色长身对襟比甲的姑娘,扶着一位身穿藕荷色百褶如意月群,青丝盘起,梳成简单的随月髻,斜插着一支珍珠翡翠簪容颜娇美却不失端庄,妆容雅致却不乏贵气,自由一股说不出的婉转风流。

东方磊只听见自己的噗通噗通心跳声,点漆般的双眼错也不错的盯着那女子,心中自动忽略了那比甲姑娘,心中又甜又酸,双眸中不禁有些模糊,女子与前世的母亲年轻之时有七八分相似,尤其那神态风韵,仿佛一个人般。只觉的如梗在咽喉,心中又委屈又激动,委屈的则是埋怨她为何早早离世,丢下年幼的兄妹几个,激动的则是又重逢在异世。一张巴掌大的脸上,表情不停的变化着。

来人亦是贾敏扶着初夏的手进入内室,一眼就看见了依靠在床榻边缘的幼儿,只见他小脸含泪,委屈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埋怨自己起来,若不是因为听见内室动静,都不知道哥儿已经清醒过来,而且身边无人照看,一双杏眼瞪了一眼旁边的初夏,初夏赶忙低下头,心中有些愧疚,这几日和太太日夜照顾昏迷不醒的哥儿,一时睡迷了,哥儿可是太太的心头尖,虽有几分瑕疵,老爷太太仍然是宠爱万分,心中忐忑不安,太太如此信任自己,谴开了所有奴婢,单留下了自己伺候,可却没有尽到尽心尽责,辜负了太太的希望。再者哥儿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情意自然深重,见哥儿清醒过来,不禁喜极而泣。此时太太怕是惊到了哥儿没惩罚自己,不知日后会如何。思绪万千,唯有更加用心的照料哥儿方是上策。

贾敏此时也顾不得姿态,三步并两步飞快的跑到床边,将靠在床榻边缘的幼儿抱起揉在怀中,口中念道“菩萨保佑,我的心肝,总算醒了,都是母亲的不是,没注意到玉哥儿醒来了,母亲应该一直陪着哥儿才是。”说着说着眼角噙起了泪水,自己的心头肉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心中惊喜交加。

淡淡的却十分好闻的香气袭来,同时落尽了一个柔软的怀中,东方磊不禁小脸一红,都二十好几的人(心理年龄)还像个孩子被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妇人抱在怀中,虽然是自己的母亲,此时东方磊心中早已将来人看成是了自身的母亲,而不是身体的主人的母亲。多了一份融和,多了分亲近。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在异世浮沉。伸出小手将女子脸上泪痕抹净,口中呢喃着“娘亲,娘亲....”仿佛在确认什么般,似乎生怕这又是一个梦,眼前的女子会离自己而去。心中虽有不安,霸占了主人的身体,还连带着霸占了主人的母亲。但却没有办法,天意如此,自己亦不可能逆天而去。心中愈加笃定要尽快了解自己为何中毒,查出背后的凶手。算是替死去的身体主人尽一份心意。

贾敏看着怀中双眼迷茫哽咽的幼儿,心中阵阵刺痛,脸上的泪水也顾不得擦拭,抓着那软绵的小手,一手轻轻的拍着东方磊的后背,忙不迭的温柔应声道“我的儿,别怕,母亲在这里。”

待东方磊双眼中露出清澈的目光,方罢了手,一边一直注意着动静的初夏,初夏在无人看见之时紧忙的拿出娟子点了点眼角,机灵的上前将帷幔用铜钩钩起,贾敏将怀中的幼儿塞入软绵的锦被褥中,掩实了边角,顺势坐了下来,初夏麻利的拿起淡青色引枕垫在贾敏身后,贾敏幼儿同被褥揽入怀中。

贾敏一手轻轻的拍着怀中的幼儿,一边问道“初夏,老爷可曾过来看过玉哥儿?”

神色有些不安的初夏,小心瞄了瞄贾敏的脸色,见她脸上挂着笑,深吸了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亦放下了几分,小心的回禀道“回太太的话,老爷夜来过来一次,见太太睡得正沉,吩咐奴婢别扰着太太,老爷还去了里间坐了好一会”。

依靠在贾敏怀中的东方磊,余光打量了一眼初夏,摸样清秀,言辞不拖泥带水,利落干净,而且眼角带有残留的泪痕,许是擦的匆忙,而留下的。心中道,这下丫头倒是个尽忠的,不然母亲也不会单独留下她一人伺候,听说及父亲,心情难免再次生出期许。

而初夏接下来的一番话,打息了东方磊欲早早见到父亲的念头。

而边只听见初夏不高不低,把握到位的声音“太太,老爷今儿歇在了书房,据奴婢打探,姚姨娘并了丫鬟婆子去了老爷书房,被老爷的小厮拦在了外面,林磊偷偷的告诉奴婢,老爷当时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贾敏淡淡的道“知道了。”

却在抬头看到被敞开的窗帷,推开的窗户,脸上染上了怒火,道“初夏,平日看你也是个仔细的主儿,今儿怎会做出这般蠢事,还不快去将窗户掩饰了,若是风儿吹坏了哥儿,看我怎么个罚你才是。”

初夏抬头瞧清了大敞的窗户,心中咯噔一声,进来后见到哥儿性清醒后独自一人,心中上下忐忑,未曾留意到此处,心中虽有些委屈,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连忙屈膝跪下道“太太,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失查,要打要罚都随太太。”

贾敏欲想再叱喝几句,突然感觉到怀中的幼儿有些动静,袖子也被小手抓紧,连忙低下头摸了摸怀中幼儿的脑门儿,问道“我的儿,有事母亲说?”

东方磊仰起小脸道“娘亲,不是初夏姐姐的错,你就饶了一回姐姐吧,我醒来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十分好看,穿着白衣的人,飘了进来,然后又飘了出去。”

而此时斜风细雨中恰巧进过此地,正在飞跃奔驰身穿一身白衣的男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撇了撇嘴,心中埋怨道“回去非得砸了你得招牌,什么神算子,沽名钓誉。”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东方磊一番话不禁叫贾敏惊出一身冷汗,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内室,而且无人发现,仔细的将怀中的幼儿检查了遍,看着一脸天真的幼儿,心中有些后怕,什么样的人是飘着走路的,莫不是哥儿迷糊看错了。微不可见的朝初夏点了点头。

初夏会意“奴婢谢谢大爷求情。”起身,将屋内仔细的打量了遍,赫然发现案几上的镇纸摆位被挪了位置,连忙走了过去,细心得看了看,将镇纸挪开,拿起搁置下方的药方,药方上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字迹歪歪斜斜,似蚯蚓一般,看摸样似乎不久前写下的,初夏捧着药方,走到黄梨木架子床边,贾敏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这药方明显不是先前为哥儿诊治的大夫所开,倒像是谁人故意涂鸦一般,潦草难认,却与先前的药方大有不同。贾敏心中顿时心惊肉跳,为何同样的病情开出不一样的药方,而又是谁故意放在屋内的,何时放进来的。

东方磊看着眉头蹙起的贾敏,小脑袋也凑了过去,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贾敏,似乎在等待她夸奖。东方磊心中道“大爷的字龙飞凤舞,可是千金难求.”

初夏嘀咕道“太太,字迹太潦草,根本辨认不出出自何人笔记。”

贾敏皱着眉头,费了好一番力气,方看仔细了药方,掩起眸中神色,将药方小心的折叠好,吩咐道“今日房中之事,切勿透露出去一分一毫,要是有半分泄露,仔细你的皮,去将厢房里玉观音请过来,哥儿得菩萨保佑,得好生拜上一番,感谢菩萨的救命之恩。”

贾敏转过头看着脸色跨了下来的东方磊,柔声道“哥儿,莫不是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都说给母亲听听。”

东方磊看着面露关心的贾敏,心中莫名有些感慨,身体虽是两三岁,但自己的心里年龄可是二十好几了,怎么自从醒来后,心里年龄愈加退化了,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番,仰起小脸,笑道“娘亲,睡了一觉身体好些了。”

贾敏轻轻拍着东方磊的脊背,心中却有一番计较,哥儿醒来后,明显的有了不同,难道真的是暗中有贵人相助,说话都比先前利落多了,不再磕磕绊绊的。掩下贾敏心思不提。

却说初夏去请了玉观音走进屋内,将玉观音恭敬的摆放在临窗的榻中间。

贾敏将东方磊放平,掩好被角,恭敬的对玉观音叩拜几下。

悄悄的在初夏耳边耳语几句。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丫头鱼贯而入,捧着精致的填漆捧盒,攒盘,恭敬的一一摆放好,贾敏从小丫头手中的海棠式样的托盘中端起白玉小碗,顺手拿起摆放在一边的长柄玉制小勺子,舀了一勺子,仔细的吹了吹,待温度正好,一勺一勺的喂着东方磊。

散发诱人小米香味的金银花粥,小肚子不禁咕嘟应景叫了几声,一边伺候的小丫头忍笑,张开小嘴,顺着贾敏递过来的方向吃了起来。一股暖流顺着肠胃下去,整个人活络了不少,一碗金银花粥没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底。

待东方磊吃完,贾敏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锦帕仔细将他嘴边残留的粥迹擦净,在铜盆中净了净手。

贾敏随意的摆了摆手,几个丫头恭敬的有顺序的退了下去。

贾敏揉了揉他的小肚子,帮着消食,或许是动作太过轻柔,或许是幼儿的身体太过柔弱,没一会儿功夫,东方磊再次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贾敏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的拍着东方磊,眼中却神色幽深的看着窗外,眼神有些锐利。

屋外晚风清扬,春天的里的小雨软绵的下个不停,屋内却落针可闻,淡淡的呼吸声,伴随着轻轻的拍打声。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四章数不清的鸭子

却说初夏撩起门帘,却听见门外一阵窃窃私语声出来,下意识的放下手中帘边,挑起一角向外看去。

只见院落里廊檐下或坐,或站的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嚼着舌根。心中冒火,太太为了哥儿的病心力交瘁,而这些本应该服侍太太和哥儿的丫头们倒好,竟比主子还要精贵,欲出去发作他们几句,余光却瞥见了贾敏身边的同自己一样贴身伺候的大丫鬟白露依靠在柱子边上假寐,偷偷的对着自己的方向使眼色。初夏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明了太太早有了安排,压下心中怒火,偷听起来。

一未留头的唤作雨婷的小丫头殷勤的走到依靠在廊柱边上身穿淡绿的长身比甲,梳着双丫髻,颜色在一群丫头中倒也算的上上乘,在她脚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替她揉捏起来,讨好的说道“芸香姐姐,这几日你为了照顾太太,大爷劳累万分,你先小憩会,太太若是有吩咐的时候,妹妹再叫醒姐姐也不迟。”

芸香伸出白皙的手指点了小丫头的脑门,笑道“这些小丫头中就属你鬼机灵,日后待姐姐拔尖儿了,定不会忘了妹妹的好处。”边说着边将自己的胳膊伸到小丫头手中,示意小丫头帮忙揉捏几下。

雨婷眼角眉间都带着笑,越发勤快的帮忙揉捏起来,笑道“我们这些小丫头哪里能和姐姐相比呢,升到二等丫头已是妹妹的福分了,一等丫鬟可是不敢奢望的如何比得了姐姐是太太身边的得意人儿呢。”

芸香心中冷笑,眼皮子浅,没见识,怪不得是奴才的命,脸上却不露分毫,嘴里打趣道“姐姐看妹妹你生的倒也标志,也算得上一个人物,日后若是像姚姨娘一般得了老爷的眼,运气好的话,说不准没个几日就会被提为姨娘”。

雨婷听到芸香如是说,心中不禁有些自傲起来,想来自己摸样的确生的不错,在这些三等丫鬟中也算是拔尖的儿,经常有人夸赞自己长的娇俏,日后若是真的如她所说般被提为通房丫头,得了老爷的眼,提为姨娘是迟早的事,

小丫头倒底年幼,面子薄,脸上通红,眼角含羞倒有一番风情流转,小声道“姐姐,你莫取笑妹妹了,妹妹那里会有那样的福分。”嘴里虽这样说,眼中却带着向往的神色出卖了她。替芸香揉捏的动作不由自主的乱了力道,稍不留弄疼了芸香。

芸香心里冷笑,小丫头人小,心却不小,还想爬上老爷的床,胳膊一阵疼痛,推开了雨婷,呵斥道“贱蹄子,笨手笨脚的,生来也就也只配做三等丫头,伺候人的命。”

小丫头雨婷凭白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反唇讥笑道“我们这些粗手粗脚的婢子,自是没法儿与芸香姐姐比,姐姐要是有能耐,早有人伺候姐姐了,哪里像现在还得巴巴得伺候着太太。”

小丫头雨婷的话正好戳到了芸香的软肋,被其话语噎住,脸色绯红,自己和可人都是贾母赏赐给太太的陪房丫头,一直贴身伺候着,后来被太太给了老爷做通房丫头,那该死的可人比自己有心计,乘老爷酒醉之际,爬上了老爷的床,运气也比自己好,竟然怀了老爷的骨肉,老爷将她提为了姨娘,眼下高人一等,身前身后都有人伺候着,哪里像自己还巴巴的伺候着太太,背地里不知多少人取笑。

芸香一时无语,拿眼瞪了瞪小丫头,小丫头脸上不屑的回瞪了一眼,跑去一群小丫头那里。

几个围在一起的小丫头们见雨婷见跑了过来,其中一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性,还拿花激她,凭白讨了个没趣,讨人嫌,何苦来着。”

雨婷冷哼一声“平日里就看不惯她的做派,成日里拿姨娘做派,不过也是奴婢,只不过高了我们个几等而已。”

几个小丫头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道了起来。

“先前府里传大爷挺不过去了,没想到大爷今日倒是醒了过来,而且今日听进去传膳的丫头说,大爷脸色比先前好多了。”

“是呢,谁说不是呢,祖上庇佑,大爷命大,竟挺了过来。”

“挺了过来又如何,留下还不是遭罪,一个智障儿,眼下老爷太太宠着,若是姨娘生下个儿子,怕是可怜的日子在后头呢。”

“死蹄子,小声点儿也不怕被人听见。”

“你说的何尝又不是呢,也是大爷没那个福气享受。”

“哟,你们这些丫头编排起主子的不是了。大爷醒来了,怕是最难受的还属东北院的姚姨娘,每日差遣人过来打探,今日大爷醒了,怕是那位心里不自在了。”

“说的正是这个理儿,今日还巴巴的派了位嬷嬷前来打探消息呢”。

“你们这些丫头婢子,就是闲不住嘴,也不怕太太听见了。”

“哎哟,我们哪里能和姐姐相比,姐姐眼下可有姨娘庇佑着呢,那位现在可是精贵呢,怕大爷过了病气给她腹中那位,连着许久不曾给太太请安,姐姐哪里是我们这些粗笨丫头可比的,姐姐倒是个麻利的主儿,巴巴的贴上姨娘去,若是姨娘开了口,姐姐得了运,别忘记妹妹才是”。

“你个作死的贱蹄子,我今儿非得把你这张口无遮拦的烂嘴打坏,看你拿什么编排。”

........

小满用胳膊推了身边做着针线活的小雪,努了努嘴,小雪看一眼那边乱成一团,小声说道“院子里的丫头哪个是好相与的,管她们做甚,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手里不停的打着花,做着活儿。

小满拿起搁置在一旁刚做了一半的精致小孩儿衣裳,满眼羡慕得看着上面的整齐的针脚,凑道小雪耳边道“小雪姐姐,何时我们才会有白露姐姐这般的手巧呢。”

小雪低声道“别吵着了白露姐姐休息,姐姐这段时日也是累的够呛的,那些作死的蹄子也不得个安宁,多留点心,白露姐姐她们自会教导我们的。”

小满拿起脚边的绣框,将里面的针线整理整齐。

白露假意的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太太可有吩咐下来。”

小雪低低说道“姐姐,太太未曾有吩咐下来。”

白露抬眼看了远处,停息下来靠在一起的丫头们,眼中神色莫名。

而此时房中的初夏,满眼怒火,使者吃奶的劲深呼吸了几大口,拍了拍脸颊,使脸上挤出与平日无异的笑容,掀起门帘,走了出来。

眼尖的小丫头雨婷上去帮忙打帘,笑着问道“初夏姐姐,莫不是太太有吩咐下来。”

初夏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眼角眉梢带着笑意的下丫头,笑着回答道“太太忙碌了一天,刚歇下,想吃些清淡的东西,我正与去厨房那取一点儿过来。”

雨婷笑道“这些活哪里轮得着姐姐去做呢,只管吩咐下来我们帮着去做就是。”

初夏耐着性子道“太太的口味有些特别,我得亲自去叮嘱着方可放心,你们尽心的守着院子就是了,伺候的太太哥儿舒心了,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初夏的声音不禁有些高了几分“若是哪个偷懒耍滑,像没龙头的马在院子里到处打着转,被我知道了,一个一个的挨着揭你们的皮”。

初夏是贾敏身边的一直贴身伺候的大丫鬟,而且是府中的家生子,说话带有一定的分量,众小丫头皆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摸样。只是心中如何想法却无从得知。

雨婷陪着笑道“姐姐,你尽管放心,我们定会将院子看的牢牢的,任它一只苍蝇儿蚊子也飞不进来。”

初夏接过雨婷递过来撑开了的带有喜鹊闹梅图案的油纸伞,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待初夏的背影远远的消失在丫头们眼前,有人轻啐了口道“仗着是府里的家生子,得了太太的宠,就高人一等了,不将人放在眼中,开口闭口的就是太太的口味只有她知道,哼,还真是可笑”。

一旁的雨婷见芸香对着初夏的背影连啐了几口,说道“姐姐说的在理,谁不知道姐姐是太太陪房过来的,自然比初夏姐姐熟悉太太的口味,怎的这般轻巧的差事,就落在了初夏姐姐头上呢,莫不是太太忘记了姐姐与初夏姐姐同是大丫鬟。”

芸香冷眼瞧了瞧小丫头雨婷,回敬道“你也只配嘴里贱快,仗着自己年岁小,今儿讨好了这个,明儿讨好了这个,你也就这般本事,墙头草一颗。”

雨婷嘴角翘起,讥讽道“姐姐管的可真够宽的,八仙过海还各凭本事呢,何况我们这些命不由己的丫头们,姐姐说的正是,我的确是年少,姐姐年纪大,本事也大,不过我却比你多的是时间去争取,姐姐还是操心自己的事才是。”

雨婷扭了扭腰,转头与一群小丫头们嬉闹。

芸香被小丫头雨婷一阵讥讽,脸上青白交加,啐了啐,挨靠着柱角坐下,也不知道心里在作何想法。

白露映着灯,拿起做了一半的小衣裳,一旁的小满帮着整理针线,仔细的作起了针线活儿。

小雪停下了手中动作,仔细的盯着白露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一分一毫,偷师学艺的机会可不多。

夜幕下的天空朦朦胧胧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给整片苍穹批上了层雨纱,远远看去有一种说不出心口的闷着。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五章雨婷表决心

花开两枝各表一枝,却说贾敏见稚儿昏睡了过去,呼吸平稳,轻手轻脚的将被褥整严实,放下帷幔,放轻脚步走出内室。

门外的丫鬟听见里间有了动静,小丫头雨婷心中盘算着,此时倒是个机遇,若是得了太太垂青,说不准太太一高兴就提升了自个儿。内室只有太太身边亲近的大丫鬟方能入内,二等丫头都甚少有机会进去,只是偶尔进去帮忙打个杂收拾下屋子而已。雨婷是个心志高大的人,不喜别人道自个儿奴才长,奴才短的,在众小丫头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尖儿,心里一直想着如何攀龙附凤,过上那让人艳羡的穿金戴银有人伺候的生活,平日而仗着自己姿色不错,口角伶俐,有股机灵劲,没少讨好太太身边得意之人。侯门大院内捧高踩低之人比比皆是,多的是人不择手段打破脑袋往上爬。欲在深宅内院生存,哪个人没几分手段与心眼,眼下机会摆了在了眼前,小丫头雨婷哪里有不把握的道理。

雨婷走到看门的小丫头面前满眼满脸带笑道“好姐姐,这夜深雨沉的,姐姐看了一天的门,也颇为辛苦的,姐姐不防去休息会,若是太太有吩咐,妹妹再叫姐姐过来伺候也不迟”。

看门的小丫头打量了一眼雨婷,见是个熟悉的也是在内院伺候的,平日没少来往,伸手按着脖颈揉捏了几下,雨婷乖巧的上前帮忙捏腿垂胳膊,小丫头嗔了一眼雨婷,笑道“妹妹倒是个机灵的主儿,也是站了一天腰酸腿麻的紧,我去廊檐下走动会,如果有人问起我的去处,妹妹就帮着应承些,说是去茅厕解手了”。

雨婷连忙点头不紧不慢的说道“姐姐只管去散会步,活动活动筋骨,放松一下,看门的活包在妹妹身上,若上面有吩咐下来,妹妹会及时的喊姐姐过来的,姐姐且把心放肚子里就是。”

小丫头平日也是个倍懒的主儿,提不起针,拿不起线,喜欢偷嘴吃,成日只想着如何偷懒耍滑,眼见一群小丫头在嗑瓜子唠嗑,心里早已痒痒,恨不得立刻身在其中,见雨婷主动过来帮忙守门,心里乐开了花般,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磨磨蹭蹭的又嘱咐了几句,去了外侧廊檐下活动筋骨。

雨婷见守门的小丫头走去了远处,向四周张望了一番,见院落里的伺候的丫头们有的则是在打盹,有的则是聚集在一起嗑瓜子唠嗑,有的则是灯下做着针线活。

雨婷侧耳隔着门帘仔细听听里间的动静,撩起门帘,进了外室,贾敏此时却在拿起搁置在案几上的茶壶向杯盏中倒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声“夫人仔细烫着了玉手,这等粗活让奴婢来就是了。”一边说着话茬,一边走上来,接过贾敏手中的雕花茶壶,将茶水斟好,扶着贾敏坐下,拿起引枕置于身下。

却说贾敏因心中想这心事,有些儿心不在焉,突如其来的声音唬了贾敏一个哆嗦,回头只见来人有些陌生,细巧身材,容长脸面,却十分俏丽干净,身穿着红色素面小袄,眼角含笑,虽年幼却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假以时日,必是个美人胚子。贾敏心中冷笑,府中自由规矩存在,未经通传任何人等都不许进入室内,面子上却不显现,维持着贯日的浅笑,顺势在坑上坐了下来。贾敏浅浅的押了口茶水,问道“你也是我这屋伺候的人?”

雨婷福了福身,恭敬的回到“回禀太太的话,是的。”

贾敏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茶盖拨弄着茶水,看着水中的碧绿色茶叶上下浮沉,道“哦,是么?怎么我觉得你脸面甚是生疏的紧。”

雨婷噗通一声屈膝跪倒在地下说道“请太太饶恕奴婢未经通传就自作主张的进来服侍,因这段时日特殊,所有奴婢皆在院中听候差遣,奴婢见屋内有动静传来,外间却未有人注意到,所以奴婢斗胆进了屋内,如若因我们这些奴婢疏忽导致太太无人服侍,怠慢了太太,且不是我们这些奴婢的罪过,都是奴婢的错,请太太责罚奴婢”

贾敏抬头看了一眼雨婷,只见她低眉顺眼,微微低着头,贾敏未接话茬,却也未叫她起身,而是随意的问道“那你倒说说看院中的丫鬟如何个玩忽责守,你要是从实说来,我便饶了你,要是有半句虚掩,定当别论。”

雨婷心中暗道,府里一直传言太太是个温和端庄之人,不喜责罚奴仆,亦对人和善,性子有些软,是个十分好相与的,如果有几分手段,也不会让姚姨娘有机会可乘,怀了老爷的骨肉,也不会乖巧的听已去的老太太的话纳了秋荷,亦不会抬芸香做了老爷的通房,心中冷笑,这太太生的不错,却缺些心眼,且让我现在忽悠她一番,哄得她服服帖帖,还怕日后没有好日子,心中仔细的将言语斟酌一番,慢慢的说道“回太太的话,太太有所不知,平日那些丫婆子们们,在太太面前看上去尽心尽力的伺候,那也只是面子上应个景儿,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偷懒耍滑,没少干下偷鸡摸狗,专营打空的事,有些老妈子仗着年纪大,没少在背地里嚼舌根,说三道四的,有些丫头们在太太看不到地方成日里只知道偷懒,叫做个事情都是推三阻四的,这不是聚在院子里嗑瓜子唠嗑呢,有些丫头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成日里卖弄风骚,把自己当主子使。太太,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掩,太太若是不信,可差人去查探一番。奴婢一心一意为太太着想,那些奴仆见太太是个温和性情善良的人,想着法儿,变着方法欺上瞒下的欺负着太太。表面上将太太哄的开开心心的,背地的事一件都没落下。有些势力的婆子丫头见这次哥儿糟了病,都巴巴的贴了姚姨娘,那款儿被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是在伺候着哪房太太呢。您去打听一下,肯定会略知一二”

雨婷偷偷瞄了几眼上坐的贾敏,见其脸色愈沉,心中窃喜,心想成了,太太听了自己这番话,肯定对院中的丫头们不满,知道自己方是可靠可信值得重用之人。脸色却不动声色,低着头,等待着吩咐。

贾敏颜色有些不好看,拿着杯盏的手也在微微发抖,猛的将茶杯砸在案几上,茶水滚了一地,杯盏在案几滚了几个来回方才老实的安静了下来,贾敏怒道“好一个欺上瞒下的主儿,这次不好好发作一番,倒是忘记自己谁,怕是日子场了越发不将我这个做太太的人放在眼中了。”

贾敏看着雨婷的脸色带了些悦色,眼神温和,亲自将跪倒在地的雨婷搀扶起来,和颜悦色道“可怜见地,没跪疼了膝盖吧,我这边就是缺少像你这样衷心护住的人,叫什么名字,以后就在房中伺候吧,升为二等丫头。”

雨婷连忙一一回答,眼尖手快的拿起身上随身带着的丝绢,将渐落在贾敏身上的茶水擦干,道“太太待人宽和,从不以主子身份去压迫奴仆,才让那些小人见识的爬上太太的头,借太太的整日里为非作歹,胡作非为的。”

贾敏在雨婷的服侍下再次坐下,将带在手腕上的一副翡翠镯子退下,不顾雨婷的阻挠,替她带上,贾敏握着雨婷的手,柔声道“这赏赐是你应得了,如若有人背后对你说三道四,你只管告诉我,太太自会替你做主,你只管放心的收下便是。”

雨婷福了福身感谢了一番,又说了一通表明衷心的言语。

贾敏看了看外面,脸色有些微沉道“好丫头你去催促一下初夏,这蹄子越发没个规矩了,叫她去备个食,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雨婷笑道“太太莫气坏了身体才是,想是雨中路滑,初夏姐姐才迟迟未归,我且去催促一番,太太稍等等。”

贾敏摆了摆手,看着走出屋门的雨婷的细长背影,摇曳的灯光下将贾敏整个人映衬的有些虚渺。

却说雨婷到了门外,嘴角高高翘起,一脸红光,有意无意的将带在手腕的翡翠镯子露了出来,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心满意足的看了眼中满是羡慕的丫头们。

雨婷用丝绢掩着嘴道“哎哟,初夏姐姐也真是的,去备个膳都用了这久时辰,要是饿着了太太,都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是,太太吩咐我去催促一番,你们好生看着门才是,莫将不想干的人放了进去,太太若是怪责下来,可不是我们能担当的。”

说完一步一摇伴随着翡翠镯子清脆的响声,慢慢像厨房方向走去。

“看到没,这丫头得了太太的眼,太太连带了许久的翡翠镯子都赏赐给她了。”

“谁说不是,也是这个丫头命好,把握住了机会,得了上头的眼。”

“刚才谁说来着的,太太那有了动静,怕是这丫头要受罚了呢,哪里知道人家是麻雀变成了金凤凰,摇身一变高了我们一等,眼皮浅,没见识。”

“呸,骚狐狸,也不拿镜子照照配不配倒茶递水,什么个东西。”

“就是,整一个浪蹄子,明儿个凡是进去倒茶送水的活,咱们都别动,这巧宗儿的全给她做了,她是个能人,我们比不得人得了太太赏赐。”

“瞧你们一个一个急的眼红脖子粗的,不过是一个二等丫头,难道还反了天不成,有本事那浪蹄子爬上老爷的床才是厉害呢。”

........

白露冷眼瞧着面前的七嘴八舌,银牙咬了一下线头,收好针线,看了看院子远处。

小雪将白露做好的小衣裳展开仔细的打量了起来,一旁的小满凑过头来。

世人皆说富贵好,谁知她人心中痛。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六章林玄玉

而此时昏睡中的东方磊仿佛在无数的梦魇中挣扎,一个一个片段在脑海中闪过,一忽儿似乎来到前世,自己仍是那个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东方磊,有些对人暗地里称呼自己为笑面虎,一忽儿又仿佛见到了大哥、三弟、幺妹以及爷爷在别墅中休闲的度着周末,看着爷爷最爱的电视剧《红楼梦》,一忽儿又见到了满头银丝的老太太抱着自个儿,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变成朵朵菊花,一忽儿又见到那老太太一脸可惜的看着自个儿,一忽儿见到老太太对着自个儿的母亲说道,脸色极其难看,一忽儿见着自个儿的母亲抱着自己暗地里抹泪,转什么却对着自个儿露出慈祥的笑容,一忽儿见到母亲一字一句不厌其烦的教导自个儿说话,不远处一个温文儒雅,颜色不俗的男子对着自个儿的方向浅笑。睡梦中东方磊十分清楚那就是自个儿父亲。

杂乱的记忆纷拥而至,差点将东方磊给淹没,脑袋乱哄哄的,迷迷糊糊之中,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贾敏对着从书房赶过来的林如海道“老爷,眼下你初到扬州任巡盐御史,需要打点的地方繁多,要不是事关重大,关系玉哥儿的性命,我也断然不会此时去打扰老爷。”

林如海看着躺在床上的稚儿,伸手轻轻的在稚儿有些粗糙的脸上摸了摸,低声道“夫人,此话差矣,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前程固然重要,但是这一切与家比起来却是微不足道,如果一个大丈夫连一方宅子都治理不好,何以平天下,为君分忧,何以平民愤,为百姓解难。”

林如海伸手拉过娇妻的柔荑握在手中,拇指婆娑着,说道“夫人,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为夫心中十分清楚,你尽心尽力的服侍年迈的老太太,教导麟儿,背后被人指指点点,你却从未对为夫发过脾气,使性子,从来都是默默的承受这一切,有时候为夫回想情愿你一切都发作出来,都比闷在心中强上万分,日积月累下来,夫人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有时候为夫会想,曾也是卿卿我我,如今却相近如宾,生疏了许多,事关麟儿,为夫定会协助夫人查个水落石出,将背后之人揪出水面,后院之事夫人尽管放开了手了去查。”

贾敏看着面前陪伴多年,早已融道骨血里面之人,哪个少女不怀春,未出阁之时,自己也幻想着与未来的夫君你侬我侬,描眉梳妆,白头偕老,共度一生,而事实却是残酷的,嫁进林府后,新婚燕尔两人也曾如许多小夫妻般甜甜蜜蜜的,恩爱有加,日子久了,老太太见自己一直未曾为林家开枝散叶,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说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苦笑着看老太太将秋荷一家消除了奴籍,老爷将秋荷收了房纳了妾,犹记得当初老爷也是百般不愿意,却不好违背老太太的意愿,将秋荷迎进了门,遥远的记忆中,自己还曾为此时有几个月未曾给老爷好脸色。事后老爷也曾与自己道过谦,赔罪,自己依然冷脸相对,,只是日子久了,自己也麻木了,直至后来自己也能面带笑容,一副贤良淑德的摸样,将可人芸香给老爷做通房,至此后,两人渐行渐远,亲密不再如从前,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有了玉哥儿后,两人的关系才稍微好转,但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犹记得当时从老太太手中接过家中的钥匙,奴仆的花名册,库房的对牌,也曾豪情万丈,管理好后宅之事,让老爷无后顾之忧,可日子久了,与老爷的情淡薄疏远后,自己有些自暴自弃,性子也随之改变,一位的体贴忍让,博得个贤良淑德之名,导致如今的局面。想到此处,贾敏心中感慨颇深,目光触及到两人相触的手指,温暖的体温从指尖相接处传递过来,只觉得嗓子眼里一阵苦涩,双眸中慢慢染上了水雾,贾敏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泪水落下。

贾敏笑道,只是这笑容带有勉强的味道“有老爷这一句话,我也就放心了,等玉哥儿醒来后,我会带哥儿却给老爷请安的,老爷要注重身体,切莫过于操心,劳累。”

林如海看着眼前虽有些憔悴,却愈发的韵味十足的妇人,心中一时感慨,两人不记得有多少日子未曾这样亲近过,心中不禁有些自嘲,难道她现在对着你发作一番,就能回到往昔,记得姚姨娘有孕之时,她眉角含笑,亲自带人送了许多珍贵的面料、首饰、药材,补品、珍奇玩物,心中有一丝欣慰却夹着自己也未曾弄懂的隐约失落。

正在说话的两人未曾注意到此时躺在床榻上的稚儿已经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凭借着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碎片,东方磊已清楚的知道母亲旁边那穿着深蓝色暗绣竹纹长袍的男子就是这世的父亲林如海,那儒雅雅俊之风一如前世的父亲般,而如今自个儿的名字亦是林玄玉,东方磊三个字只能被深埋在遥远的记忆中,林玄玉余光瞥见眼角带泪的母亲,嘴角撇了撇,眼中带有不屑的看着林如海(他是你老子,小心被揍喔,小包子你的眼神可是不够善良喔,)前世中老爸可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兄弟姐妹四个人眼中),成日里粘着老妈,舔着笑脸,老妈有时候烦他了,还和他们四个兄妹打趣道:“你们父亲年纪越大,越没个正经过,想当年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的人物,拈花惹草的,我当时没少为这些风流韵事吃醋,还好你们的妈妈不是盏省油灯,拿出把剪刀咔嚓咔嚓,几次修理下来,就拜倒在你们妈妈的石榴裙下,当起了二十四孝老公和老爸。”当时兄妹四人还嘲笑了老爸一番,记得老爸当时骄傲的说“你们几个猴崽子懂什么,怕老婆有什么不好,这可是件光荣的事,你们几个猴崽子也是老爸甜蜜的负担”。

林玄玉心中一阵腹诽,阖起双眸索性装睡起来,此时他还未做好与林如海见面的打算,一想到自己穿越到爷爷最爱的电视剧《红楼梦》中,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容改变,心中一阵暗沉,因为家中爷爷和幺妹最爱看《红楼梦》三兄弟没少被这两人合伙逼着看电视剧,令自己印象深刻的则是爷爷当时说了的话“一入红楼深似海,荒冢埋没多少魂。”

大哥东方轩架着双腿,骨节分明的双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啧啧道“可惜如此妙龄女子,若是生在我们家,我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将她治愈”。话刚说完,脑后挨了爷爷一个闷闷的巴掌声。

三弟东方骏正着身体,犹如一颗松般立在沙发中,脸上面无表情冷冷的道“荒淫无耻,不求上进。”

而幺妹则是捧着个笔记记来记去的,嘴角还高高的翘起,意味深长的说道“一入红楼深似海,菊花满园遍地开”。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个儿三兄弟。那眼神令三兄弟毛骨悚然,找了个借口回房避开幺妹那双财狼之眼。

犹记得幺妹朝着三兄弟离开的方向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逃什么呀,难道做妹妹的还能吃了你们几个不成,可惜了三朵好菊花,不知道哪个有福气才能采到”。

爷爷当时瞪了幺妹一眼“小丫头,年纪不小了还知道调皮”。

林玄玉心中一阵唏嘘,穿越到红楼中,可不是什么好事,难道自己就是书中所说的那个短命的鬼,而自己的妹妹则是那绛玉仙子林黛玉。还有那书中略带几笔,未曾出场的大家闺秀,名门之后的贾敏,还有那钟鼎之家,书香门第的探花郎父亲--林如海。

一想到此处只觉得的浑身冰凉,犹如掉入冰窖般,一家子可不都是短命之人,死的死病得病,都没个好下场。

欲绝望之际,又想到梦中的一切,转念一想,自己有幸重生到此处,而且见到了年轻时候的父母,虽然他们可能不是前世的父母,但是容颜相似到如此地步,难道这不是老天爷优待了自己么?有得必有失,权看自己如何去衡量。既然老爷将机会送到自己面前,自己何须在此长吁短叹,自怜自艾,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书中的自己为何早死,母亲为何早逝。为何父母关系如此有礼少了夫妻之间该有的亲密。既然做了人家的儿子,就得有担当,挑起大梁。在未摸清府内情况之时,一切都得忍,慢慢周转,子来之则安之,一切须从长计议。

想通了的林玄玉,嘴角带着浅笑,慢慢的再次进入梦乡,进入梦乡之前,林玄玉心中暗道“小孩子就是好,吃好睡好,也没人会道你的不是。”

林如海离开了,贾敏看了看床榻中稚儿,细心的将她的被角掩实,在丫头的服侍下,亦倒外间躺下。

一梦千年,玉回红楼,欲知后事,且听下回。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七章“三百千”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春日的暖阳懒洋洋的从东方爬起,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慢慢的向西移,林玄玉醒后来,因为吃了新配置的药,精神比前一日好些了,身体也不再是软绵无力,外间守值的丫鬟利索的上前帮着他穿戴衣物,洗漱整理。林玄玉揉了揉眼睛看着身边两个大约十三四岁的丫鬟,残留碎片中这两个丫头一个□桃,一个叫夏蝉,是已去的老太太从林府家生子中挑选出来服侍的。旁边站着一位年纪稍大些的梳着平髻的妇人乃是自个儿的奶娘孙妈妈。

林玄玉乘着春桃,夏蝉帮着穿戴之际,暗暗打量了两人几眼,两人皆穿着同色的淡青色长身比甲,颜色皆是干净清爽,梳着双丫髻,夏蝉看上却活泼点,鼻头上带有些小雀斑,春桃则比夏蝉成熟些,但是林玄玉的余光分明瞧见了春/桃看似乖巧的伺候中却带着淡淡的讥讽,林玄玉不动声色将一切映在眼中,掩嘴打着小呵欠。

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穿戴齐整,林玄玉心中腹诽,这古代人的日子还真不是人过的,虽然处处有人伺候,单却说着衣服却繁琐异常,里一层,外一层的,过于繁杂费时费事。万一有个什么变故生,等穿上衣物,都已是后悔不跌。而此时乌鸦嘴的林玄玉不知道日后真的发生了一件令人跺脚,后悔不已的事故!起源皆是这衣服惹的祸!且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贾敏在一边看上脸上稍有起色的林玄玉,心稍微放下了些,昨个儿初夏,拿着那张龙飞凤舞的药方去找了老爷,回来说老爷脸色不好,派了管家暗中去找了药铺的大夫仔细的研究了遍,确定这是用来活血散瘀,消毒止痛的药方。林诚是自幼伴着老爷长大的,情意颇深,对待玉哥儿如自己的亲儿子般疼爱,他清楚的记得家中伺候多年的大夫张语堂当初给玉哥儿诊治之时,说是哥儿得了热症,疑是出疹子,见喜了,几番确认下来,张语堂断定是出疹子了,开了一张药方,叮嘱按时按点服用,莫吹着风,为了不将病气过了院子中人,最好将哥儿送到乡下养病,当时自己还为此事和张语堂起过争执,吃了几剂药之后,哥儿未见起色,病情愈发严重,张语堂一口咬定哥儿出了疹子,估摸是受了风寒,加重了病情,如若再吃上几味药仍不见起色,怕是难熬过去了。当时老爷夫人脸色阴沉,将张语堂赶了出去。

林诚也觉得哥儿的病生的蹊跷,虽说哥儿身体一直有些虚弱,却也能吃能喝的,突然就一发不起,林诚暗中又找了几家药铺,装作家中有人生了病,有位路过的好心郎中帮着开了药方,家中人虽心中感谢好心的郎中,却有些疑惑不定,不敢按方配药,请大夫帮忙断定断定。几位年事已高的大夫皆说此药方可以放心的配药,只要将淤血排去,毒气散尽,病人定会有起色的,林诚回去将几位大夫所说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老爷,老爷去了夫人那边后,回来后就差人暗中注意张语堂的一行一言,往来客人。

林玄玉揉了揉鼻尖,隐约中似乎有股淡淡的香气飘了过去,却见一边的孙妈妈欲过来接手将他抱起,林玄玉下意识的伸手阻止了孙妈妈的动作。孙妈妈有些尴尬的缩了缩手。林玄玉皱着小眉头,一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登时一惊,这味道不正是断肠草的味道么。记得有次幺妹在家中看《神雕侠侣》哭的稀里哗啦,当时自己还好奇的走过去,见到的正是杨过因为中了情花毒而痛不欲生,幸亏情花园边的断肠草救了他一命那一幕。

没过几日大哥东方轩就搞了一颗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开着淡淡黄花的碧绿色植株回来,说这就是那所谓的断肠草,还交代了几句小心这药草,是药三分毒,且看你如何运用,毒亦可救人,亦可杀人,且在一念之间。就如做人一般,稍有差池,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贾敏见此不动声色的将林玄玉抱起,林玄玉小耳朵有些红晕,心想,都有二十多年未曾这样被抱来抱去的,有些小害羞,温暖柔软的怀抱,带着好闻的香气,这就是熟悉中妈妈的味道。

林玄玉爬在贾敏的怀中偏着小脑袋瞧着贾敏身后梳着单螺的髻,发上插了枝翡翠珍珠簪,那珍珠圆润光滑,有莲子般大小,手腕带着的同色系的翡翠珍珠手镯,耳朵上垂挂着同样款式的翡翠珍珠耳环,明晃晃饱经世故的妇人,所用衣料皆是上乘,一眼看上去就是有些身份的妇人与常人不同,也就是贾敏的奶娘杜妈妈。林玄玉心中见着她打扮就有所不喜,所谓财不外露,这位倒是偏生怕人不知道她是身份地位特殊且尊贵的。

杜妈妈满脸笑容的上前欲接替过贾敏怀中林玄玉,说道“哎哟,我的姑娘啊,你可是千金之躯,金贵着呢,哥横竖儿让妈妈我抱着就是,哪里能劳驾我们姑娘呢”。对着站在一边闷不吭声的孙妈妈呵斥道“你个老货,没眼见识的,没瞧见哥儿起身了么?还杵在那跟雕塑的泥像般,还不过来伺候着,当初老太太见你奶水充足,身体健康,品行端庄,家世清白,容貌周正,且重要的则是你经验丰富,稳重老道,怎么如今越发没个见识,凭白叫外人看了去笑话咱们家家教不严。”

语气虽恶劣但是言语言辞之间带着明显的偏袒之意。

贾敏开口打断了杜妈妈的话“哥儿年幼,刚起身还有些迷糊,日子长着呢,往后需要李家嫂子一如往日般尽心尽力的伺候着哥儿呢。”

杜妈妈对着孙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快步跟上,杜妈妈笑道“我的姑娘呀,你呀,打小就是菩萨心肠的,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姑娘吉星高照,佛光普照,庇佑哥儿逢凶化吉,妈妈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了。”

贾敏笑了笑却未接口。

一行丫头婆子们鱼贯而入伺候着贾敏和林玄玉吃早膳。

却说孙妈妈如往日一样欲给林玄玉喂奶,林玄玉看着那孙妈妈的举动,只觉得混身寒毛倒竖,这身体少说也有三岁了吧,怎么还在吃奶中。无意中瞥见孙妈妈那颜色偏深的乳/头,喉中一阵恶心,干呕了起来,心道“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吃奶了,看上去如此恶心,哪里能想象自己含着吃奶,一想到此处,浑身觉得有上万只蚂蚁般在爬。”吓的贾敏慌乱的要传唤大夫前来瞧瞧,一边伺候的夏蝉拿起娟子帮着擦拭了嘴角,林玄玉伸出小手拽了拽贾敏的衣袖示意没事,又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金银花小粥。

待两人用完饭后,用水漱了漱口,贾敏并未如往日一样将剩下赏赐给下面的丫头婆子们,而是亲自抱着林玄玉到了西厢边的耳房,亦是平日贾敏处理家中事务的地方,将林玄玉轻放在一边的五屏风式罗汉榻上,身下垫着引枕,榻中间摆着一张方几,贾敏接过初夏递过来的《三字经》,将书本平摊开来,翻了一页,如往日般教导着林玄玉认字。

杜妈妈此时也不敢出声打扰为何姑娘将院中伺候的丫头婆子们都叫到此处。

贾敏一子一句,语速十分缓慢的念着《三字经》,林玄玉心中此时已明了,为何那些丫鬟婆子们看自己眼色带有同情,可怜,讥笑,看样子自己的智商有些问题,说句难听点也就是那智障儿,粗俗点则是弱智。

林玄玉抬头看着她不紧不慢,不厌其烦一边又一边重复着“人之初,性本善”,反反复复来来去去都是这六个字。

林玄玉看着那已被翻皱了的书页,母亲到底是花了多少时日,花费了多少心血教导自己来认识这六个字。《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并称为三大国学启蒙读物,乃是古代儿童必备必读的书籍。

记得前世的自己不到三岁就已熟读“三百千”,且朗朗上口。而这世的自己却是连这简单的六个字都读不全。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母亲却骨子里十分的执着,而且对待有问题的自己仍然是百般疼爱,不厌其烦的教导着。暗地里落了多少泪水无人知道,暗地里承受多少冷眼,冷嘲热讽,讥笑,无人知晓,在人看不到地方是不是也曾想过放弃,也曾绝望过,是不是也曾后悔过,但是这一切一切她都从来未在年幼的自个儿面前表现出一分一毫过。

林玄玉只觉得眼眶一热,泪水不由自主的滴下,扑在贾敏的怀中,呜咽起来。贾敏轻轻的拍打着怀中的林玄玉,轻轻的安慰道“咱们的玉哥儿是个好孩子,咱们不急,慢慢来,不哭,不哭。”林玄玉多想大声的将“熟烂于心,口说能详的“三百千”完完整整念出来,让她知晓自个儿的儿子是值得她在别人面前骄傲的,是值得她在别人面前称赞叫好的,而不是如现在般受人白眼,受人冷眼相待。

林玄玉又想到第一次见到母亲之时,自己明明说了好几句,犹记得当时初夏眼中明显的疑惑,母亲眼中的惊喜,当时还觉得十分怪异,此时此刻却能深深理解为何母亲如此。

林玄玉心里又不禁好笑,难道母亲觉得那一日发生的是场梦,心中洒笑,母亲倒是个傻的有些可爱。而林玄玉心知此时此刻却不适合在这里向母亲证明她看到的一切不是一场梦,而是千真万确。

贾敏将林玄玉脸上的泪珠擦净,说道“咱们的哥儿是最好的。”

贾敏将林玄玉抱了过去,揉在怀中,一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脊背,一边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在白露将院落中所有伺候的丫头婆子们都召集道此处后,众丫头婆子有些忐忑不安之际,贾敏不紧不慢的道“佛主庇佑,玉哥儿方能化险为安,为了感谢佛主的垂爱,今个儿院落中所有伺候的丫头婆子们都要随我去观音寺拜祭佛主,为玉哥儿祈祷。”

贾敏看了一眼众人,接着道“你们都去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在院子中集合,准备出发去观音寺。”

众丫头婆子们一开始还议论纷纷,有些胆子大的嗓子尖的还拔高了音议论着,却在抬头触及到贾敏的眼神后,低下头。

众人都觉得太太那笑容似乎与往日有了不同,那眼神中也仿佛多了些什么,令人不经意间心生胆怯。

而此时感受最多的则是贾敏的奶娘,仿佛间看到了未出阁时候的姑娘,心里一个哆嗦,却在触及到贾敏的目光之时,快速的移开视线。

而套用林玄玉的一句话则是此时此刻贾敏则是浴火重生了,心中的小宇宙被点燃了,如燎原之火般令人触手不及的焚烧整个林府。

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向扬州郊外的观音寺出发。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八章观音寺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一句千古绝唱道不完江南的绚丽斑驳的美景。

桃花儿开,柳絮儿飞,一眼望不到边的欣欣向荣,春意盎然。

观音寺位落于观音山上,古刹历代高僧栖,名播天下誉津南。

等林玄玉一行人等到了观音山下,林玄玉坐在翠幄青色马车中,初夏随身在内伺候着。林玄玉透过纱窗向外看去,只见人山人海、络绎不绝。所有的进香者都身穿清洁的青色衣裤,膝绑草纸等软物,肩背写有”朝山进香”字样的黄色香袋,手持红色小木凳,拥在观音山下。

林玄玉再看了看自个儿和贾敏打扮,亦是入乡随俗,贾敏身着一件青色梅花对襟褙子,梳着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枝梅花式样点翠簪子,面容素净,却衬托的整个愈加清透。一别往日的端庄大方,令人眼前一亮。

前去探路的林磊一路从山上小跑过来,气喘吁吁,林磊隔纱窗恭敬的道“太太,山上的小沙弥说,今日有贵客来临,只能在观音寺门前参拜,不能进入观音寺内。”

贾敏略沉思了一会道“你先带着众丫鬟奴仆去附近的庄园上安置”。

贾敏拿出一串颜色幽深且光滑的散发着寺庙中独有香味的凤眼菩提珠,放到初夏的手中。

贾敏吩咐道“你持此珠,叫上些利落干净的婆子用顶软轿将玉哥儿抬上观音寺中,观音寺中人见了此珠自会出来相迎。”贾敏叮嘱了一番,林玄玉在初夏带领下,上了软轿子,去了观音寺。

初夏看着盯着自个儿手中佛珠的林玄玉说道“大爷,说起这串凤眼菩提珠倒是和大爷有些联系呢。”

初夏将林玄玉的衣着整理整齐,说道“老爷刚来扬州之际,夫人就前来观音寺祈祷大爷,远离灾病,祈祷老爷身体安康,夫人的诚心打动了观音寺的主持,主持特赠此凤眼菩提珠,主持对夫人说,持此珠数诵一遍,其福无量。”

林玄玉从初夏手中接过凤眼菩提珠,手感光滑,且有幽香传来,想必是此主持长期持此念佛的缘故。

观音寺的小沙弥见了信物,将林玄玉并初夏请了进去,安置在观音寺一间厢房内。抬轿的婆子在观音寺外等候。

且表贾敏待林玄玉走后,贾敏看着那长长通向山顶的阶梯,眼中透露出股坚决,心中虔诚的对着山顶的方向祷告“承蒙佛主庇佑我儿,今儿个是信女还愿的定日。”虽不能亲自到观音寺内参拜礼佛,只要心中诚心祷告,佛主自会听见信女的心声。

白露有些担忧的抬头看了看渐渐升起的日头,这样的日头虽不毒辣,但是对太太的还愿大礼来说却还是有些艰辛。身后并着小雪、小满、雨婷、春桃、夏蝉,孙妈妈。皆是自个儿和玉哥儿身边贴身伺候的。

贾敏就如同路边前来祷告的信徒般,膝绑软物,肩背写有”朝山进香”字样的黄色香袋,手持红色小木凳,贾敏虔诚的行着三步一叩,九步一跪,慢慢的朝着山顶的观音寺挺进。

欲进观音寺,须得三步一叩,九步一跪,而能如此跪拜完全程的信徒却寥寥无几。如遥远天际上的浮云般虚渺。

身后伺候的人见主子铁了心要跪拜上观音寺,有人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没一会儿功夫,贾敏膝盖上已有淡淡猩红的血迹透出,香汗淋漓,白露拿起手绢帮着擦拭。并在贾敏身后随着贾敏的步伐三步一叩,九步一跪。

贾敏转身对着已露疲色,脸色亦是铁青一片的几人说道“只要你们心中虔诚祷告,无须行此大礼,若是将受不住,暂且在山下等候。”

雨婷、春桃、孙妈妈听贾敏如是说,心中如释重负,求之不得,堪堪的说了好一会儿好话,相劝了贾敏一番,几个人搀扶着走了下去。

贾敏看着几人的背影,心中冷笑,眼中的神色莫名,回过头来说道“你们几个若是体力不济,亦可下山而去。”

白露、小雪、小满、夏蝉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目光中露出同样坚定不移的目光。

贾敏嘴角露出抹浅笑,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阶梯,眼中亦是同样的坚决、果断。

却说林玄玉在初夏的服侍下住进了香火袅袅佛音绕梁的香火鼎盛观音寺内。

一位看起来有些身份的僧侣礼貌的接过初夏递过来的凤眼菩提珠,拿在手中仔细参详了番,态度恭敬的道“小施主,且暂等片刻,主持正与贵客礼佛,待贫僧去通传,请小施主先享用斋饭。”

随后有几个小沙弥抬着一张小方几,上面摆放着“观音三宝”。小沙弥在小方几四周摆了两个蒲团。

林玄玉看上面前的“观音三宝”颜色一清二白,清爽可口,淡淡的菜香扑鼻而来。

小沙弥将厢房内香炉上的檀香点起后,退了出去。

“观音三宝”名闻天下的斋食,每年有许多人慕名前来品尝,入口清凉的小葱拌豆腐,软硬适宜的白米饭上撒了些碾碎的青菜叶,清新自然的观音小草汤。三种皆是一年四季皆有,不用担心前来参拜礼佛之人享用不到。(观音山四周随地可见的观音小草,碧绿色小草开着白色的花,可以采摘下来熬成汤)

因为厢房内布置简单,一目了然,临床的地方放了一张长榻,供香客休憩,对着房门的地方一张摆放着香炉的案几。案几四周摆了几个蒲团。

初夏看着皱着眉头看着那似白非白的棉被,心中自责,大爷似乎醒来后多了一个好习惯,每日必换衣服,因生病而不能沐浴,太太每日帮着简单的净身,初夏发现,大爷自醒来后,就与往日有所不同,以前都是孙妈妈成日里抱来抱去的,而现在孙妈妈几乎近不了太爷的身。大爷对待夏蝉和春桃的态度也有不同,每当春桃欲服侍的时候大爷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而对待夏蝉则脸色平常。今个儿从太太手中接过大爷之时,虽看不出大爷的抗拒,但是初夏明显的感觉到大爷的身体有些僵硬。

林玄玉看着一边脸色忽明忽暗的初夏,目光疑惑不定,心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通过这两天的观察,林玄玉觉得初夏是个值得去信任的丫鬟,口风紧,心思敏捷,观察能力强,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有这样的丫鬟在母亲身边,可算的上是一大助力。

林玄玉慢慢的从蒲团上爬起,微微颤颤,一步一摇的走到床边,爬了上去,坐在了棉被上。

林玄玉嘴角高高翘起满意的看到如意料之中的场景,只见初夏的脸色带着惊喜,虽也只是一瞬间恢复平静,却未错过林玄玉的眼睛。

初夏急忙的去观音寺门口拿新的被褥,靠垫,引枕,临走之际,拜托了一个路过的小沙弥帮着照看些。

正在林玄玉觉得百无聊奈之际,突然厢房的窗户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只见窗户被高高的撑起,一个人影猫着身体,轻手轻脚的顺着窗台爬了进来。然后又将窗户掩好,躲在窗户下面。

林玄玉眼中带着明显的促狭之色,看着爬进来躲好的背影。

因为林玄玉前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身体健康,高瘦挺拔,哪里像现在这般奶娃娃般,全身软绵无力,走路微微颤颤的。几乎都是爬的,而现在难得见到一个像自己这样爬进来的,哪里会错过。心中畅快不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来人猫着身体躲在窗户的阴影下,偷偷的冒出脑袋看着窗外。

林玄玉心中考虑,莫不是自己的存在感太低了,刚欲找些存在感,引起来人注意,外面却传来一声唾骂声。

“他娘的,竟然跟丢了这孽种。”

又一人啐了口道“野种就是野种,走路跟脚下生风似的”。

“奶奶的,回去如何跟主子交差”。

一想起主子的手段,两人心中只觉得眼下还在脖子上的脑袋,似乎在眨眼间就变成一个大大窟窿。

两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假装伸手重伤,孽种被一个高人救走。

躲在床下的人待确定那追踪的两人走远了后,四周也无任何人气息的时候,挺直了身体,深呼吸了口,转身准备活动一下因长久猫着而有些难受的身体。

一声软绵却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许动,光天化日之下,大胆毛贼,私闯寺庙,该当何罪。”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九章唇枪舌战

清脆软绵的声音唬的阴影里的人心中一惊,随即脑中迅速转动,心也落回肚子里,原因无外乎那软绵的声音好像唱戏文似的。

窗下阴影里的人摸了下鼻头,弯腰做了几个压腿的动作,仰身双手交叉骨节间发出清脆的响声,腰下左右摇摆了几下,脑袋前后左右扭动。

林玄玉看着从阴影里走出的人做着奇怪的动作,小眉头微微蹙起,嘴角一撇,心中暗道“怪胎一个,竟然敢藐视大爷的存在,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林玄玉沉着脸道“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定是图谋不轨,目的何为,从实招来。”

那人做了一连串动作,方歇了手,四目相触,两人立即打了个照面,那人眼珠子瞪得老大,咽了口吐沫,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嘴角微微抽搐,眉毛一挑“散财童子。”

那人不过七八岁大小,始龀之年,皮肤有些黝黑,仿佛经常在日阳儿下曝晒,颜色却生的不俗,假以时日,定是个英俊之人,而在林玄玉心中看来,此人有些过于流里流气的,一副流氓样,心中唾弃,却又想到方才所听见的谈话,满嘴混吣,每句不离孽种,心中不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光凭来人这副流氓样就够林玄玉气上一壶。

那嘴角带着鲜明的揶揄,哪个人瞧见过穿着青色的散财童子,林玄玉觉得此人不安好心,而且心术不正,是颗长歪了的歪脖子树,心中怒火顿时上来,怒道“流氓。”

那人眉间拧起(想拧个川出来,奈何太过奶娃),脾气扑哧扑哧的往上翻,心中道“这个奶娃娃,脾气倒不小,长的也难看,巴掌大的脸上带有红色透着黑色的斑点,好像街头的麻子。”想到此处,噗嗤一声笑出来,弯着腰揉着肚子,伸手指着林玄玉道“麻子。”

那人不知晓林玄玉有个怪毛病,那是从前世就有的,小时候因为生的过于好看,经常被老妈的亲朋好友,抱在怀中又揉又啃的,嘴里还叫着,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娃娃,长大后,就非常厌恶有人说自己漂亮,但是如果你说他丑,他也会跟你翻脸,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个难伺候的主。

林玄玉上下打量下那人,比自己高那么一点而,比自己强那么一点而,又看了看自己这副奶娃娃模样,暗道,打不过,逃不是自己的作风,再说了,如果被他像令小鸡一样捉回来,那也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但是林轩玉在前世被人称为“笑面虎”,那口才可是一流的。

林玄玉眉毛一挑(喂,你有眉毛么---淡淡的也是毛),嘴角一翘“泼皮猴。”

那人上下将自己看了看,似乎想找出自己哪点像猴子,而此时的模样在林玄玉眼中看起来特滑稽,还真跟个抓耳捞腮的猴子。林玄玉的脸上再次有了笑容。

那人逼近了几步上前道“豆芽菜。”笑的前仰后翻。

林玄玉此时大约两三岁,因为体弱多病,一直很瘦小,五短身材,不正是颗豆芽菜么。林玄玉心中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拧过来,揣上几脚,或者咬上一口解解气。

林玄玉此时被气的不清,完全忘记今日行为与往日大不同,一把抓过那人的手掌,对着手指使出喝奶的力气咬了上去,嘟啷着“电线竿。”

那人也没听清他嘟嚷着什么,反正心里觉得总不是好话,直到手指上传来清晰的疼痛,想将林玄玉甩开,却皱着眉毛没有动手,自己可是最憎恶倚强凌弱的,自己何必跟个奶娃娃计较。

一直到嘴里传来一阵腥甜,林玄玉看了看那清晰印着牙齿印,流血的手指,愣了愣神,有些后悔自己粗鲁的举止,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在那十指相对,戳着手指玩。抬头看到那人脸色阴沉,是他先惹自己的,为何自己自责呢,自己可是自卫,里有正当。将身体坐了坐正,瞪着那人。

一般人犯了错会向人道歉,哪里有像他这样还一副自以为很有礼的模样,虎头虎脑的瞪着对方。仿佛犯错的是对方一样。

那人鬼使神差的将被他啃过的鲜血淋漓的手指伸进嘴里吮吸,斜眼瞧着林玄玉。

林玄玉顿时面色紫胀,这人彻头彻尾的是个流氓。这不是变相的亲嘴了么。伸手指着那人结巴道“你,你,不要脸。”

那人伸舌将手指上的血舔干净后,万分不解的看着林玄玉,被人咬了,自己没找他算账,反而自个儿舔干净了,怎么就算的上,不要脸了。

那人看他气的紫红的小脸,顿时觉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属狗的矮冬瓜。”

林玄玉觉得面前这小孩从里到外,从骨子到血都是坏透了,没药可救了,被他那大笑气的口不择言“牙签。”

这次那人可是听的个清清楚楚,左右打量了自己,自己哪里像牙签,瞧了瞧坐在被子上的林玄玉,嘴了一哼“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好男不跟女斗。”

这下轮到林玄玉杯噎住了,张着嘴,自己哪点像女孩子了,虽瘦他那么一点儿,矮他一点儿,但是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娃娃,气的差点翻白眼,这人不仅脾气坏,而且眼神还不好,爬了起来站好,那驾驶仿佛在说,你过来检查遍,大爷哪里像女人了。

那人觉得林玄玉的眼神似乎在叫自己过去摸上一两下,心中暗道,这女娃娃还真不知羞耻,还叫自己去摸她,倒和自己这个流氓是一对,随即又唾弃自己,脑子抽风了,才会混说自个儿是流氓。

再次鬼使神差,犹如被谁牵引了般,伸手上下摸索起来,只觉的手下软绵,手感还不错。

林玄玉气的差点翻了白眼,自个儿的意思是让他瞧瞧,自己是男人,而不是女人,哪里知道那人突然就动了手,上下其手起来。面色通红的将那不规矩的手打开“臭流氓。”

那人对着被拍开的手,发愣好一会,眉峰一挑“小豆丁一个,摸起来咯得慌,还是等毛都长齐整了,再来让大爷疼爱。”

左一个流氓,右一个流氓,如果不做点流氓的事,太对不起这个称呼的。

那人满意的看着林玄玉犹如棵木头般杵在那,顿时心满意足的大笑了起来,心中原本因有人尾随欲对自己不利的阴影也霎时烟消云散,浑身通畅。

等林玄玉回过神来,厢房内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犹如双打的茄子蔫了。

林玄玉顿时觉得厢房内空气混浊,十分憋闷,反正现在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在有那流氓气息的房间里呆着。

林玄玉爬下床,微微颤颤的推开房门,向外面走去。

而十分凑巧的则是受初夏拜托照看厢房的小沙弥,因早间贪嘴,吃多了,刚巧去了茅房。

林玄玉顺着回廊,向右侧慢慢蠕动着,突然发下过了一个月洞门,一颗盛开正艳的桃花树,树下摆着一个长长的石椅。此时清风和煦,艳阳高照。暖阳照在身上,昏昏欲睡。

林玄玉折腾了许久,体力已吃不消,慢慢的爬到石椅上,伸了个懒腰,躺在了石凳子上。

而此时参佛完毕的观音寺主持,因寻不着凤眼菩提主的主人,拐了个身去了平日歇息的地方。

突然墙上一个白影闪过,跃到墙院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嚷起来“小骗子,小秃驴,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砸了你这个破院子。”

雄浑而有力,中气十足的声音吵醒了正在好眠的林玄玉。

林玄玉揉着眼睛,睁开眼睛,看着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心道“怎么走到哪里都不得安生。”心中对来人意见颇大。

林玄玉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捂着耳朵,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而此人仿佛生来与他不对盘,还嚎着嗓子在叫唤“一、二、三,再不出来,老子把这颗桃花树连根拔了。”

刚数到三,只听见门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两个人相继出来。

一人身披袈裟,一人身着灰衣袍。胡须皆白却不见老态。

一人则是得道高僧,观音寺主持道定方丈,一人则是天机神算子--虚衍。

道定念了声佛道“世界万物皆有灵,有因必有果,施主何须与一颗桃树计较,花落桃结,路人解渴,结善缘。”

来人打断道定的话,随手坐在了石桌边的圆形石凳子上,拿起小沙弥沏好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顾不得口气,灌下了一杯,拍着桌子,桌子茶壶,茶壶叮咚响道“小骗子,老子今日非砸了你招牌不可,哄骗老子去什么方圆百里,桃花树下寻找,老子把这方圆百里的桃树都找遍了,哪里有你说的根骨奇佳,绝世之才的人,如果小骗子你再不说实话,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虚衍一撸胡须,陪笑道“天魔何须发这么大火气,吃杯茶,消消气,待我掐算一番。”这天魔脾气怪异,行为也与常人不同,嬉笑无常。

虚衍伸手掐算,扶着胡须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摇手指了一个方向,道定,天魔皆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桃花树下,一张石椅上,蜷缩着一个小娃娃。

天魔伸手一指,脸色怪异“这就是你说的根骨奇佳,在老子看来,却是一只病猫。”

而听到几人谈话的林玄玉,心中早已是烦躁不已,又听到那人说自己病猫,再一想厢房内遇见的那流氓,几番受气,一发不可收拾,怒从心生,从石椅上爬了起来,脸上却不露分毫,慢悠悠道“佛门清净之地,何来犬吠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章虔诚向佛

虚衍抬头望天,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道定念了声佛,十分感兴趣的看着林玄玉。

天魔张了张嘴,这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总不至于去欺负一个未断奶的奶娃吧,逞口舌之利。和一个奶娃娃哪里来的道理可谈。

天魔哈哈大笑起来,多少年未曾被人这样骂过了,倒觉得十分有趣,手指着林玄玉却看着虚衍说道“哈哈,这个小奶娃就是你口中的练武奇才?。”

虚衍撸着胡须,略点了点头“从卦象的方位上来说确实是这奶娃娃。”

天魔走过去负着手,围着林玄玉转了几个圈子,津津有味的看着,心中惊讶,嘴角翘起,啧啧道“貌似长了丑点,但是根骨却真的是奇佳,乃罕见的根苗,但是可惜的是却是短命的相,还是从娘胎里的带出来的。”

林玄玉听到此处心中顿时一沉,自个儿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总是觉得哪里透着奇怪,今儿前来观音寺的途中,曾乘机帮母亲把了一次脉,脉象虚浮,内脏淤塞,本想待回了府,再好好想个办法替母亲号上一脉。而此时这人一语却如晴天疲累,把林玄玉雷个外焦里嫩,这意思分明就是母亲却是中了毒。而且令自己疑惑的事也顿时茅塞顿开。

林玄玉不禁仔细打量起天魔,面容丰神俊朗,双眼若星辰却带着岁月的沧桑,整个人透着股邪气,仿佛见过了人间百态,经过岁月的洗礼,脸上却光洁如画。黑发被高高束起,只余耳边的银色鬓发垂下。又想到这人先前一直嚷嚷着“小骗子,小秃驴。”林玄玉不由将目光移向虚衍、道定,那两人一眼看上去就是有了些年纪,且头发花白。

这年纪两下比较下来,高下立见,林玄玉皱着眉头,小手摸着下巴(你有下巴么---有的呀,而且还尖尖的呢),再次将目光落到天魔身上,心中腹诽“没有胡子,邪气英俊,难道他修炼了传说中的葵花宝典?可是为何不见女气,也没听说过修炼葵花宝典还能容颜永驻呀。”暗暗唾弃了口自个儿,受幺妹荼毒不浅,竟能神游太虚幻境去了。

天魔墩下身体,越发稀奇的打量着林玄玉,噗嗤一声邪气的笑道“丑八怪的小老头。”

林玄玉心中纠结的很,这人行为荒诞,不按常理出牌,心中气愤,这人当自个儿逗猫玩呢,如果他打此如意算盘,那就大错特错,自个儿可不是个好惹的主,有仇必报,而且还特小性的记仇,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挂笑,伸手接过飘落下来的桃花道“公公,有何指教。”

正笑的开怀的天魔,嘴角的笑容凝滞,仿佛定格一般,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心中不禁想到,那拈着兰花指,细声细语说着话深宫大院内的公公,只觉一盘冷水从天而降,浑身说不出的不舒坦,鸡皮疙瘩都能扫出一箩筐儿。

一边的道定和虚衍相视而笑。

天魔眯着双眸,扁了扁嘴,一把将林玄玉抓了过来,似老鹰抓小鸡般,拎在手中,起身,故意来回晃动了几下,满意的看着他如一只小乌龟般张牙舞爪,眉毛一挑,嘿嘿得笑“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嘛。”脚尖轻点地面,飞什么一跃,轻巧的落在桃花树冠上。将手中的林玄玉整个人倒了过来,一手抓着双脚,左右摇摆,一手婆娑着光洁的下巴,笑嘻嘻的道“倒着看山,风景更妙。”

林玄玉被他来回晃的脑门充血,眼冒金星,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自己到底是穿到红楼中了,还是穿到武侠世界了,没听说红楼中有人会飞的呀,这都是哪跟哪呀。

天魔眯着眼睛,心想快哭呀,怎么还不哭呀,还真是小犟驴,手中用力,将来回晃动的幅度增大,心想,这下总的哭了吧。

林玄玉心中腹诽道“越是慌乱,越是喊叫,那人逗的越厉害,还不如冷静下来,以不变应万变。”林玄玉闭着嘴不搭理天魔,对付怪人就得不按常理出牌。最后干脆将两个小手交叉,放在脑后,缓缓道“哎呀,倒着看世界,还真是特别的奇妙”。

天魔见他如此反应,觉得无趣的紧,撇了撇嘴,这小倔驴,真不可爱。却突然发现,手中的小人儿反应有些不对。

却说林玄玉负着双手,枕着脑袋,看着远处,刚开始还觉得兴致盎然,景色别致,而在目光触及到那倒纤柔熟悉的身形时,心口如被塞了团棉花,堵的慌,眼眶通红,视线模糊,无声呜咽。

遥遥看见那抹纤柔的青色的身影,背负着黄色香袋,手持红色的小木凳,正三步一叩,九步一跪,慢慢的向山上移动着。

林玄玉平生从未如此痛恨过迷信二字,恨不得字典中从未有过这两个字,也没有佛法渡人这一说。

天魔将林玄玉在此将他倒竖过来,拎着衣领,于半空中与自个儿平视,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充满了泪水,眼眶通红,却倔强的没发出哭声。天魔有些慌了,这与自个儿期盼的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哭,但是却完全两样。将他抱进怀中,拍了拍他的背后,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眼中同样是震撼不已,亦是感慨万分,世人皆信佛渡有缘人,而虔诚向佛,毅力坚强的人又有几人。

身后的道定,虚衍发现此处一样,对视一眼,走了过来,皆向着那方向看去。

道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女施主如此诚心向佛,功德无量,定能感动佛主,答成心愿。”

天魔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挣扎中扭动,稍微用了点力,将他轻轻固在怀中,贴在他耳边道“信念有时候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虽然虚渺,却是人活着的念想,如果你此时过去断了她的念想,亦是断了她的生路,我知道你聪明机灵,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的话是对还是错。”

林玄玉转身,看向那仍然坚定不移蠕动着的身影,心中疼痛不已,固然听懂了天魔的话语,却依然觉得痛彻心扉,整颗心被纠结在一起。不错,自己个儿是以现代的人眼光看着迷信,佛法,神鬼一说只是传说,从未被证实过,但是古人不一样,信佛,信神,寺庙在这里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上达皇胄贵族,下至黎民百姓,皆信佛法二字。

如果此时自个儿跑过去,母亲为了不让自个儿伤心,定会随自己回去,但是却从此留下一块心病。对母亲身体不利,心灵则是更少了寄托。

余光瞥见道定身披袈裟,坐在蒲团上,一手持佛珠,一手敲着木鱼,双眼阖起,嘴里呢喃。

细听下来却是万分熟悉的大悲咒。

不信佛不信神的林玄玉此时却希望佛渡有缘人。

却说贾敏一行人,头顶骄阳,手持木凳,正三步一叩,九步一跪,早已是筋疲力竭,全凭一股意念强撑着。

小雪、小满、夏蝉因年幼,身体支持不住,歪在一边歇息。

贾敏并着白露慢慢的向上,移动。

近在咫尺的观音寺却如在遥远的天际,遥遥不可及。

贾敏咬了咬唇,唇上齿痕斑驳,带着鲜红的血腥,贾敏深呼吸了口气,道“白露,不要强行硬撑了,太太不会怪你的”。

白露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观音寺,咬着唇道“奴婢谢过太太关心,玉哥儿是奴婢看着长大的,能为哥儿做点事,奴婢心甘情愿,何来勉强一说。”

贾敏看着面前那张清秀而又坚定的面容,心中感动,迟迟未张开口。贾敏亦是聪慧无比,琴棋诗画样样俱佳,才情横溢。真心与假心看的通透。

老爷频频纳妾,令自己伤心之余却也深深的绝望。玉哥儿出身后,自己也未曾做尽到做母亲的责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自怜自艾。

全身清晰传来的痛楚,尤其是膝盖处的疼痛,令贾敏虽身心疲惫不堪,却脑海清明一片,只有品尝过刻骨的疼痛,才能深深的将此时此刻的痛记在心间。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破茧方能成蝶,而自己从此时此刻要告别过去,破茧成蝶,展翅而飞。

贾敏此时整个人双眼清澄一片,透着股新生的坚决。犹如那破茧而出的彩蝶般,翩翩起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通彻的灵气,犹如凤凰涅槃重生。

却说林玄玉,听着耳边的大悲咒,看着那因长时间跪拜而无法站起的贾敏在婆子们搀扶下,慢慢的走进观音寺。

林玄玉收回目光,此时此景被深深的埋进记忆中,伟大的母爱自古都是值得人却尊敬的。心中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想尽一切办法查出原因,让家人远离病痛。

只有自己变坚强了,才能更好的做她的支柱。

林玄玉扭了扭身体,示意天魔将他放下,天魔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将林玄玉放在地上。

林玄玉欲去看贾敏,却见一小沙弥走了进来说“方丈,施主被贵客请进去了。”

道定对着小沙弥摆了摆手后,小沙弥退了出去,道定说道“各位暂且稍息片刻,老衲去去就回。”

林玄玉见状,撇了撇嘴,到底是什么样的贵客值得这和尚这般尊重,而又为何将母亲请了进去,这老和尚,也不像要带自个儿过去的样子。

林玄玉向石凳上爬去,却被天魔一下抱起放在石凳上,林玄玉扁了扁嘴“我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不要抱来抱去的。”

天魔被林玄玉的一句话逗的大笑起来。

天魔倒了一盏茶放在林玄玉面前,见他有模有样的拿起茶杯,吃着茶,顿时再次邪笑,这小孩有趣的近,逗着好玩,就是有一点不好,太不可爱了。

林玄玉一边等待母亲,一边忍受着天魔的不时逗弄。时间走颇快。

期间初夏寻了过来,初夏被林玄玉吓的不清,费了一番口舌,才安心下来。

清风徐徐而来,桃花香淡淡的,茶香清淡可口,几人静静的看着时光流逝。

正当林玄玉觉得无聊之际,一个小沙弥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让他在这里等候方丈,然后转身出了月洞门。

而来人的一句话令林玄玉刚喝到口中,为咽下的茶水洗漱喷出,初夏连忙拿出娟子将他嘴的茶水擦拭干净。

只见那人微微驼着背,大约十岁左右,其貌不扬,却跨着平稳且大的步伐,对着他们的方向作揖道“学生刘墉,多有打扰,还望海涵。”

边说着话,边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各位。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一章。。。。

刘墉看着面前的稚童,面黄肌瘦,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明显的斑斑点点,心道“世人皆以外貌度人,凭白受了许多白眼。”又想到自身,不免心生惺惺相惜之意,将桌子上的茶盏端起,放到林玄玉嘴边诱哄着道“奶娃娃,吃东西要端着吃,才不会漏嘴,小孩子家家漏嘴平常的很。”

得这一个完全将林玄玉当小孩子来哄。

林玄玉看着就近的茶盏,还有相离不足半尺的刘墉,脖子一扭,嘴唇一撇,鼻孔里哧了两声,没搭理他。心中腹诽“莫非此刘墉非彼刘墉,只是同名同姓而已,不然为何生出个如此使坏的脾性。”

刘墉权当林玄玉不好意思,而害了羞,越发觉得这小孩子可爱,嘿嘿傻笑道“奶娃娃害臊来着了。”

林玄玉白了他一眼--我是生气,从哪里看出害臊了。细看下来,刘墉虽然身体有点缺陷,远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细看下来,却不尽然,容貌倒也周正,算得上中等。细下打量,心下有些纳闷,那背也不是弓的狠,虽然错过了最佳治疗的年纪,却也有办法矫正。

刘墉倒不是很在意林玄玉探视,平日比这过分的眼神都见过,很是坦然,谢过一遍初夏递过来的茶水,仔细的呷了一口。

林玄玉看着刘墉坦荡的目光,小耳朵有些红晕染上,意识到自个儿的行为有些不妥,后知后觉的发现现个儿喝了一口刘墉端到面前的茶水。

刘墉乐了,笑道“对头了嘛,小孩子家家就要这样喝茶才不会漏嘴。”换来林玄玉又一个白眼。

两个小人的互动乐的一边的天魔大笑。

没一会儿功夫,道定方丈就走了过来,说是贾敏来接林玄玉回去。

林玄玉抬头望去,见到月洞门外停着一顶精致的软轿,别过了几位。

林玄玉坐到轿中后,婆子们抬起轿子。而此时刘墉屁颠屁颠的跑到月洞门门口相送,嘴里叫道着“奶娃娃,吃东西要端着吃,这样才不会漏嘴。”

林玄玉一张小脸憋的通红,撩起帘子瞪着刘墉。觉得那家伙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长了一张欠扁的脸。

林玄玉放下帘子,转身看着身侧的贾敏,却见她满脸泪痕,一脸激动的看着自个儿,莫名想起,刚才是自个儿迈着腿走到软轿前。

林玄玉小心翼翼的避过贾敏包扎好的双腿,站起来,伸出小手,一点点将她脸上泪水抹去,却发现越抹月多。

贾敏将林玄玉顺势楼主,哽咽道“我佛慈悲,这一切不是梦,就算折杀信女十年的阳寿也是心甘情愿。”

林玄玉呜咽道“娘亲,这都不是梦,儿子都好了。”

娘两两人腻歪好了一会,方令婆子们抬起轿子。白露在另外一顶轿中,并在后面。

待到了山下,换了几两马车,并着婆子丫头们去了林府郊外的庄园。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如柔软的纱幔慢慢晕染着天际,傍晚的凉风佛,树叶摇,野花舞,远处袅袅炊烟升起,饭菜飘香,鸡犬之声相闻,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充满恬淡的气息,就连空气呼吸起来都带有淡淡甜味。

护院上前打了个揖,马车长驱而入。

却说翌日林玄玉在一片鸡鸣狗吠声中醒来,心中暗道怎么途中睡着了,错过了江南特色的庄园景致,转念又想到,反正是自个儿家的,随时参观都可以。

却说前来伺候的春桃见睁开了眼睛的林玄玉脸色精彩纷呈,忽而皱着眉头,忽而敛唇而笑,眼中闪不喜,心中暗道“真是个痴儿”。脸上表情淡淡的,心想“太太身边几个大丫鬟因昨日参拜礼佛,眼下正歇着,秋蝉也在此中,偏偏余下自个儿前来伺候,这不摆明了欺负自个儿,不拿自个儿当人待。”恹恹的喊道“大爷,起身了。”

林玄玉眼睛眯成缝,透过缝隙冷眼瞧着春桃,身后并着几个小丫头。果真是人心隔肚皮,人前人后一套,眼下连个笑脸都省了。换做是以前的那个主儿,任她一个丫头羞辱,而此时却是自个儿做了身体的主人,哪里容她这般欺负。

林玄玉索性闭上眼睛,倒要瞧瞧这丫头让日是如何对待自个儿的。

春桃看了看外间,见没有任何动静,冷眼瞧了瞧身后的一群小丫头,小丫头在她淫威下屈服已久,早就习惯了这场面,纷纷低下头,来个眼不见为净。反正是习以为常的事何须去看。

只见春桃又低低的唤了声“大爷起身了。”

动作娴熟的上前掀起被褥,推了推林玄玉,说道“日头都上三竿了,还睡,凭白我们这些人来伺候你这个智障儿,真掉价。”见床上的林玄玉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伸手在林玄玉腰上拧了一圈道“白痴快起来,没个脑袋光知道折腾我们”。

林玄玉慢慢的揉着眼睛,似乎刚醒一般,眼角沁着泪水,春桃熟练的拿过丫头捧过的巾怕,动作粗鲁的在林玄玉脸上好一番抹擦,直到看不见任何哭的痕迹,然后将衣服给林玄玉穿好。”

接着将林玄玉抱到怀中,柳眉倒竖,面露狠色轻声道“白痴,乖点儿,不然你娘会把你扔掉喂野狗吃的。”

待确定林玄玉似懂非懂的神情后,痴痴呆呆的看着她时,才满意的带着林玄玉,出了房门,来到正房。

门口的丫头通报了声,“大爷来给太太请安了。”然后撩起帘子,初夏接过林玄玉,带着他走进了内室。

贾敏枕着靠背,半躺在榻上,下身披着一床薄薄的锦被,面露笑容的看着她,却在见到林玄玉的眼神后,笑容微微一顿,又恢复如初。初夏将林玄玉放到贾敏的身侧,贾敏顺势揉入怀中,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轻轻的按揉着林玄玉的腰际。

丫头婆子伺候两人吃了早膳后,贾敏挥手让丫头婆子退出去。

林玄玉有些扭捏的看着贾敏掀起自个儿的衣服,低下头看着红肿带着紫色的掐痕,眼中闪过冰冷狠戾的眼神,犹腊月的寒霜,从身后的架子上掏出药膏,抹了上去,轻柔的将药膏抹匀,自责的看着林玄玉“娘不是个好母亲,没照看好我的哥儿,凭白让一些贱蹄子作践,往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林玄玉用脑袋蹭了蹭贾敏的脸颊,道“娘亲,我是有意这样做的,多个证据也好抓住她的把柄,赶她出去。”

贾敏点了点他脑袋“鬼灵精,打发个丫头婆子,法子多的是,何苦拿自个儿的身体受罪,要不是昨日你非得让娘这般安排,娘不忍心拂了你的意,娘却是百般不愿意的。”

贾敏将林玄玉的衣服整理好,柔声道“以后做任何事都犯不着和自个儿的身体过不去,身体刚好点儿,可经不起折腾,娘看着也心疼。”

林玄玉想起昨日在马车中将心中疑惑对她说了遍,说了一箩筐好话,左磨又磨,方得了对方勉强的点头。

贾敏低头看着点了点头,保证不再和自个儿身体过不去,才略放下心来。自个儿儿子变聪明心下欢喜,却又觉得小孩子还是得有个孩子样才好,伸手在他瘦瘦的小脸两边揉了揉,满意的看着他梗着脖子,扁着嘴。

林玄玉心中腹诽,怎么自个儿遇见的人都是喜欢折腾的人呢。

却说贾敏这边想尽一切办法逗弄着林玄玉玩,而此时林府庄园内却是忙碌一片。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二章整治

天空万里无云,碧云如洗,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致。

庄园内所有的一等丫鬟、二等丫鬟、三等丫头、粗使奴婢、婆子们皆聚集在大院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时,这样的阵仗是她们在林府中未曾见识过的。

不远处几个丫头媳妇婆子簇拥着一个梳着螺髻的妇人走了过来,头上只斜插着一枝样式简单的银钗,脸上甚无表情,令人捉摸不透。眼瞅着有些而严肃。身后堪堪的并着贾敏的奶娘杜妈妈,脸色有些不自然,眼中带着些怒气,却不敢对着那妇人说道。那妇人可不比别人,乃是贾敏身边的四位引教嬷嬷中的一位叫做付嬷嬷,两人按说地位不相上下,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这付嬷嬷行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主,脸硬心硬,规矩及其严格,一时恼了不认人的主。贾敏未出阁的时对她都有些杵的慌,到了林府之后付嬷嬷一直帮着贾敏打理庄园,这次前来扬州,在郊外购置一所庄园,付嬷嬷也跟了过来,在这块照管着。

付嬷嬷在人群中间站立,横眼一扫下面的丫头婆子们,那些丫头婆子们中不泛从贾府跟过来的,一见这付嬷嬷,七魂丢了三魄,如猫见老鼠般,立刻低着头颅。而那些来自林府的丫头婆子们,原还在纳闷这位是哪个,见旁边有些人低下头,噤了声,也不敢造次。

付嬷嬷抬头冷眼瞧了瞧众人,见她们站齐整后,说道“太太这几日身体欠安,托了我管事,既然托了我,我就不免唠叨两句,说不得要讨你们嫌了,我不管你们是几等丫鬟,奴仆的身份,来自哪府,到了我这里都是一个样儿,我可不比太太好性,由着你们,再不要说这府原来如此这样办事,那府又是如何办事的,我听不着这样的话,如今可要依着我行,错我半点儿,管不得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一例现清白处理。眼下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听下便罢,听不下亦是你们自个儿的事。”

被换做陈家的亦是付嬷嬷身边的一个得力之人,念着花名册,让念到名字的人,上前,让付嬷嬷逐一看视。

一时看完后,付嬷嬷便道“素日知道我的人,都知道我的行事作风,不论大小事,我都是有一定的规矩的,若有半点差池,仔细你们的皮,若是有偷懒耍滑的,想乘机摸鱼的,赌钱吃酒的,打架拌嘴的,经我查出,三四辈子的老脸就顾不成了。你们各自掂量着点儿,横竖你们就一个脑脖子,若是做的好的话,太太自然不会亏待你们。但凡有半点找不自在的,那我就顾不得情面,一律寻了人牙子打发出去,不管你有什么来头。”

付嬷嬷又交代了一些规矩,放让她们散去。

别过这里众人,付嬷嬷来到贾敏处,在丫头的通报下,进入内室。

见贾敏躺在床榻上,连忙跑上前去,哽咽道“我的姑娘啊,昨日见到姑娘,嬷嬷的心一直七上八下,腿伤好点了没,传了郎中没?”。

一旁的初夏,搬出一个杌子,付嬷嬷斜着坐下,擦了擦泪水。

贾敏看着抹着老泪,满眼关心的付嬷嬷,也红了眼眶,心中酸涩,往日嫌嬷嬷规矩太大,早早打发了在庄园中管事,说道“嬷嬷,伤早有人包扎好了,抹了药膏,早间吃过药了。”

一旁正在翻书的林玄玉抬头看了看两人,心中自有一番自较,见两人真情流露,亦不打扰,继续翻着书本。

初夏倒了茶水过来。

贾敏指着林玄玉道“玉哥儿快来见过嬷嬷,你小的时候嬷嬷没少抱你。”

林玄玉见状乖巧的过来,叫了声嬷嬷。

软绵的童音叫的付嬷嬷心里心肝儿都通了起来,红着眼睛道“老天终于开了眼,有生之年,听到哥儿这声,老奴就是去了也值得了,姑娘的诚心终于得了回报。”

付嬷嬷又将林玄玉抱了过来,仔仔细细的打量,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嗑。

贾敏对着初夏使了一个眼色,初夏会意的去守着门口,这才说道“嬷嬷,今儿个都见着了,眼下觉得如何。”

付嬷嬷将林玄玉放到贾敏身侧,说道“我的姑娘啊,不是嬷嬷说你,你早该这样了,那些个丫头婆子们一个一个都不是省心的主儿,得好好紧紧皮,狠拘着。”

贾敏说道“有嬷嬷照看着,我得这颗心也安下了,嬷嬷你只管按自个儿的规矩来,不必顾忌我。”

付嬷嬷将初夏叫了进来,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初夏点了点头,忽然喊了起来“哎哟,太太,奴婢身子着实不舒坦,怕是今个儿不能在太太身边伺候了。”

几个下丫头进来将初夏搀扶出去。

贴身丫头,病的病,伤的伤,贾敏传了雨婷、春桃进来伺候。

付嬷嬷堪堪的坐在一边的玫瑰椅上,说道“得,今个儿老奴就舔着老脸在这里坐上一会。”

雨婷、春桃进了内室后,贾敏称身体不舒坦,让雨婷帮着垂肩。

贾敏伸手指了指春桃“嬷嬷操劳了一天,我看着怪心疼的,春桃你去帮嬷嬷按揉几下。”

春桃心里不大高兴,凭白让自个儿来给这个老货松筋骨,面子上去不表现出来,听话的走到付嬷嬷身后,帮着揉捏肩膀。

付嬷嬷笑着不敢,几番推辞,谢了贾敏的好意。

付嬷嬷一边儿享受着春桃的服侍,一边笑道“这姑娘家的手就是巧,哪里是我这个老货能比的,按着也舒坦。”

贾敏拿起盘子里切成薄片的青枣喂给林玄玉,说道“日食三枣、长生不老,玉哥儿多吃几片。”

付嬷嬷笑道“玉哥儿福大命大,定会长命百岁的。”

春桃心中讥笑“就这病秧子子的身体一看就是个短命的鬼。”

突然付嬷嬷眼皮一翻,怒斥道“贱蹄子,轻点儿,你这是垂人呢,还是敲木头桩子,老奴这身体可比不得姑娘们,经敲。”

贾敏笑着打圆场“嬷嬷身体硬朗健康的很,长寿着呢。”

付嬷嬷笑道“我的姑娘啊,老奴要留着命看玉哥儿娶妻生子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突然,付嬷嬷叫道“贱蹄子,你这是拍孩子睡觉呢,还是早上没吃好,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得了我不敢要你伺候了。”

贾敏脸上过意不去,看着脸色不好看的付嬷嬷,也不知道如何接话。

付嬷嬷说道“贴身伺候玉哥儿的奴才可比不得旁人,玉哥儿身体矜贵,你且把这蹄子交予老奴管教一番,保准还个乖巧可人的奴婢给姑娘。”

贾敏刚欲说话,付嬷嬷打断道“姑娘,你这善心此时可要不得,哥儿可是你的命根子,难道姑娘不哥儿身边伺候的丫头们都是体贴懂事的。”

春桃见付嬷嬷如是说,惊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太太,你就大发慈悲饶,看在奴婢尽心尽力的照顾哥儿的份上,就饶过奴婢吧。”

贾敏手指甲深深的陷肉中,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嬷嬷,你看这...”。

付嬷嬷截断贾敏的话道“姑娘,这可使不得,这些奴才,仗着姑娘心好,不大管事,不忍心惩罚,如今胆子都大了起来,越发没个规矩,姑娘,你尽管放心,老奴会掂量着办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难道老奴会亏待了她不成。”

春桃欲争辩几句,贾敏抬手止住了她的话,打着个呵欠,恹恹道“既然嬷嬷都这样说了,如果我再拦着,嬷嬷这几日也不好当家,嬷嬷你掂量着办就是了,我身体也反了,经不起折腾,就随嬷嬷吧。”

春桃脸上泪痕连连,挣扎不起身,哭着道“太太,你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一边的林玄玉咽下一片青枣,慢悠悠的道“娘亲,明个儿再让人备点青枣,儿子喜欢吃的紧。”

一句话犹如乌云压顶,春桃一脸惊恐的看着林玄玉,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任何话,眼下连死的心都有了。

付嬷嬷拧了春桃一下,怒道“贱蹄子,没个眼见识的,没见到太太哥儿累了么?还这么大声的吵着。”

付嬷嬷唤了几个粗使婆子进来,这些粗使婆子平日没少受这些丫头们气,却因身份不敢造次,如今有了机会,哪里不出力的道理,带了狠劲,压着春桃去了柴房。

付嬷嬷临出门之际,瞪了一眼雨婷“好生伺候着,今儿个屋内的事要是有半点风声走了出去,摸摸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雨婷连忙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心道“这后院要变天了。”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三章暗中筹划

时光荏苒,飞快的流逝。

自从那一日春桃被婆子们架了出来后,庄园内顿时如锅里的沸水,滚了开来,再加上付嬷嬷训斥了一番,倒也对整个平日里不声不响、温婉和气的太太心生惧意。

有些精明的不泛攀龙附凤、捧高踩底的四下打听,却无果,暂歇了心思。

有些人则是看出了些苗头,太太身边最得意的初夏,最近整日恹恹的,经常头痛脑热的,不大去服侍太太了,那雨婷刚开始还有些小心翼翼的、低眉顺眼的行事,太太因自个儿口风紧,重重的赏赐了自个儿,提升了做大丫鬟,越发行事张扬起来,趾高气昂的,摆起了款儿。

白露、小雪、夏蝉、小满也得了太太的眼,跟前伺候着。

林玄玉看着摆在屋内的竹马,拖着带竹叶的长长尾巴,马头则形象逼真,生趣动人,可林玄玉不是个真正的稚儿,是披着三岁小孩的外表大龄青年。哪里会去玩这么个幼稚的游戏。

贾敏却当他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顽,犯了愁,走了过来,将他抱到竹马背上,让他跨在上面,将马头上的缰绳塞到他左手中,又将自个儿手中的马鞭放到他右手中,握着他的右手,啪的一声打着马屁股上,一边的付嬷嬷笑道“驾...。”

贾敏见林玄玉嘟着嘴,鼓着小腮帮子,以为他害怕,吩咐夏蝉在旁边扶着点儿,劝慰道“玉哥儿,莫怕,这马儿很乖的,不吃人。”

林玄玉听了这话,心中甭提有多恼火,总不能对着她大喊大叫,我是大人了,早过了玩这些个弱智游戏了的年纪了。

这样喊的下场,就是贾敏越发逗弄自个儿“哎哟,我的哥儿真是长大了也懂事了,但是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得有个孩子样才好,来给娘笑一个。”

直到白露捧着海棠式样的托盘,上面摆着一个官窑脱胎填白玉碗,远远的就有药香飘来,身后并着小雪同样托着药碗。

贾敏才将林玄玉抱了起来,放到床榻上,让夏蝉伺候着吃药。自个儿也在雨婷的伺候下喝着药。

贾敏将林玄玉嘴边的残迹擦干净,余光瞥一了眼春桃,问道“嬷嬷,眼下春桃如何了。”

小满端过来一个脚踏,挨在床榻边。

付嬷嬷拍了拍胸口道“我的姑娘啊,嬷嬷做事你还能不放心,眼下好着呢,关在柴房内学规矩呢,这不刚有了点起色,老奴想打发她来给太太瞧上几眼,看看可不可以再用,哪里知道这个丫头福薄,没那个福分来伺候太太、哥儿,前几日发了病,成日里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老奴怕她吓到太太、哥儿,这不还在柴房关着呢。”

贾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道“嬷嬷,找个郎中帮忙看看,实在不行了,一切嬷嬷看着办吧”。

付嬷嬷应承道“哎哟,我的姑娘,亏的她得了你这样个心慈的主儿,只怪那丫头福薄,没那个命享受这些,她若是知道太太这份关怀的心思,哪怕有那半点儿力气也会爬过来,感谢太太的大恩大德。”

两人一回一答的唬的一边的伺候的几人心下不安,各自在心内寻思着。

贾敏暗中将几个丫头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收至眼中,余光斜瞥了一眼雨婷,心下冷笑,一个拥有野心的人,在将你高高的捧起,拥有了一切后,再将你高高的摔下,那时候痛苦比从来未曾拥有过还要痛苦的多了去。

却说初夏这段时日经常躺在屋内,懒得动弹,这不几个无事的小丫头,围坐在房内,嗑着瓜子,唠着嗑。

“姐姐,身体好些了没。”

“哎哟,我看姐姐这不是身体病了,而是心病。”

“你们这些眼皮子浅,没半点脑子,没见着那雨婷、白露几个丫头,眼下热乎的很,成日里眼睛里不容人,你说姐姐还有好日子过么?所以姐姐才会生了病。”

“可不会吧,初夏姐姐可是太太身边最得力的人,太太如何舍得呢?”

“嘘小声点儿,小心隔墙有耳,太太眼下是你我能议论的么?”。

初夏懒着身体,翻了个身,有些恼怒,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去去,一边顽儿去,眼下正烦着呢,你们这几个贱蹄子蠢了心来添堵的么。”

“得,我们几个好心好意,却被当驴踢了。”

“不得势了,还这么嚣张,又不掂量着自个儿算什么东西,呸。”

初夏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整个人埋进被窝里。

巧的则是初夏隔壁的屋子内则是杜妈妈和孙妈妈正在聊天,听到动静,连忙侧着身体,耳朵,贴着墙在听。

杜妈妈狠狠的瞪了一眼孙妈妈,冷哼道“你也是个没眼见识的,眼皮子浅,这不连哥儿的面都见不着了。”

孙妈妈嚅着嘴,半天说道“我去了几次,都见不着哥儿,太太打发人过来说,让好生养着身体,等哥儿身体好利索了再过去伺候也不迟。”

杜妈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摸样,几乎咬碎了一口老牙“什么阿猫阿狗的眼下都在太太身前蹦跶,这太太也太没个心眼儿了,我的血变的奶,奶大的,如今倒将我搁置在一旁,凭白去宠信那个老货和那些小浪蹄子。”

杜妈妈对着孙妈妈使眼色,让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初夏房间内。

初夏正蒙着头,听到动静,将头从被窝里露出,抬头看着两人。

初夏挣扎欲起身,却浑身无力,杜妈妈笑道“可怜见的,这太太也真够狠心的呢,都病成这样了,也没个人伺候着。”

孙妈妈倒了杯水,递了过去,初夏顺势喝了一口道“谢谢两位妈妈屈驾来看望奴婢。”

杜妈妈在床榻下边坐下,看了看四下,笑道“姑娘这是哪儿话呢,你可是太太身边的得意之人,来看看是应当的。”

初夏苦笑道“不瞒两位妈妈,眼下我哪里还能入了太太的眼,太太眼下是越发不待见我了,哎,我也懒得去跟前讨不是,这不就躺在屋内歇息么。”

孙妈妈搬了脚踏靠了过来。

杜妈妈看了看外间,反问道“姑娘平日和太太情意不错,如何会落到如今这般下场。”

初夏不甘不愿的答道“还不是那日观音寺闹的,那日太太将哥儿丢给我照顾,我一不小心,将哥儿丢了,太太知道就不待见了我了。”初夏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含恨,咬唇道“那个没脑子的哥儿,也不好好在屋内呆着,竟爬到外面去了,害的我被太太惩罚。”

两人劝慰了一会儿初夏,又听见初夏在那长叹一声说道“哎,前几日我无意中听到郎中和太太说话,好像说什么没几日可活了,当时太太气的将郎中赶了出去,我常估摸是不是太太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越发不待见我呢?单凭观音寺那件事,太太也不会如此待我吧。”

这件事孙妈妈、杜妈妈两位倒有影响,前几日为这是,那老货还被太太责骂了几句呢,那正叫一个痛快。杜妈妈眼下更关心的则是那没几日可活,是不是说那位?

杜妈妈笑着道“想来太太是受了小人的蒙蔽,忽略了姑娘,日久见人心,等日头长了,太太肯定会想起姑娘待她的好。”

初夏唉声叹气了会,撇了嘴道“谁说不是呢,如今庄园中那付妈妈可是太太跟前的红人,说一不二的”。初夏拿起娟子点了点唇,瞄了两人一眼,有些替两人委屈说道“就算不提孙妈妈是奶哥儿的,太太却是货真价实是杜妈妈你奶大的,府中哪件事不是靠着妈妈您帮着忙前忙后的调停着,不然太太哪里个好命能不用理事。而如今太太却将妈妈你撇在一边,我都替你们两位值得。”

杜妈妈是经年之人,眼睛毒辣,心肠狠毒,自然听出初夏话中有话,心中疑惑莫不是这丫头听到了自个儿不知道的事,顺着初夏话,啐了一口道“那老货算你哪门子奶奶,只不过仗着我家姑娘小时候她教了姑娘一段时日,眼下倒摆起了谱,横行霸道了起来,如若她欺负了姑娘,杜妈妈我,头一个跟她急,撕破这张老脸,难道她还能反了不成。”

初夏抓过杜妈妈的手,红着眼睛道“妈妈有这份心,我心里头记者,妈妈可别为了奴婢去和付妈妈说辨,凭白被欺负了,奴婢心里头可过意不去。妈妈对我这般好,奴婢也不瞒妈妈”说着瞧了一眼屋外。

杜妈妈对着孙妈妈使眼色,孙妈妈连忙去将门口的帘子放下。

初夏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小声说道“太太这段时日口味清淡,庄内人念着太太,特意做了一道蚝油杏鲍菇片孝敬太太,太太嫌油腻,就吩咐道,将蚝油杏鲍菇片特意留下,说是晚点儿让人送给杜妈妈吃。谁知被付嬷嬷看见了,她端了去,还吩咐那些小丫头婆子不许对外道来,最可恼的是还编排了一番话。”

杜妈妈听到此处,心头冒火,强行压下道“我的好姑娘,你可别磨磨唧唧了,难道当妈妈我是外人不成。”

初夏退却了一番道“那付妈妈说,她是你们哪门子奶奶,也配吃这等好食,凭白糟蹋了食物,还说杜妈妈你不过是太太小时候吃过她几口奶,如今越发拿乔,不将太太放在眼里,成日里就知道偷懒耍滑,搬弄是非,仗着太太宠爱,越发的拿自个儿当祖宗了,如今太太也吃不着奶了,白养着个祖宗做什么。这个好东西就是砸个稀巴烂也不配给她吃着。”

听到此处,杜妈妈心里不淡定了,整个人脸色煞白,气的浑身难受,哆嗦着站了起来“嘴碎的老货,嘴里塞了根茄子,黑了心肠浑说,我平日儿忙的前脚不沾地,后脚不沾跟的,难得我姑娘好意让我清净一下,这个老货就铁了心暗地里编排起我的不是,今儿个我不把那老货的嘴巴戳烂了,我跟她没完,就算闹到姑娘面前,我也不怕。”

初夏紧忙下床,拉着杜妈妈的袖子,眼泪都急了出来说道“妈妈,你这话且放在心里,眼下里你去告诉太太,这不明白着是我后面嚼舌根,被付妈妈知道,她不得撮哄着太太把奴婢撵了出去。”

杜妈妈将初夏扶到床榻上坐下,说道“我这不是气着了嘛,姑娘念着我的好,妈妈我哪里能干这蠢事,只是如今咽不下这口气,凭白让那老货践踏。”

初夏掩了掩泪道“妈妈你这话说的在理,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你不知道太太还让我交出库房的钥匙,妈妈你也见过库房的,里头大有藏掖的,我宁愿太太教给妈妈你,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老货,所以这几日才称病不去服侍。”

杜妈妈一听道库房钥匙这几个字眼,顿时歇了气,心中打起算盘起来,不提贾敏当初带来的嫁妆,光林府的古董玉器,珍奇字画,古玩器具,那都是上品,难得一见,自个儿有幸进去过一次,一直惦记在心中,眼下机会白白摆到了眼前,哪里有不盘算的道理。”

好言相劝了一番初夏,又使眼色给一边的杜妈妈,杜妈妈紧忙又去端茶送水的,几下合计,一计生上心头。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四张骑大马(更新)

掩下这边心思且不提,却说夜幕降临,日挂中天,一两马车疾奔而来。

有人前来传话说是老爷听了信连夜过来了。

白露、小雪刚服侍贾敏洗完了澡,付嬷嬷正细心拿着巾怕帮她擦拭头发,听到消息手里一顿,对着白露、小雪使眼色,让两人去拿衣服首饰“我的姑娘呀,这可是你如何再紧紧将姑爷抓在手中的好机会,可得好好把握。”

贾敏脸上染了些红晕,付嬷嬷笑道“我的姑娘呀,现在可不是害臊的时候,再说都做了多年的夫妻,姑爷的脾性你还不了解,多哄着点就是了,多使点儿小性子,哪个男人不爱这一套。眼下你的腿上刚好,身体经过这段时日的调理也有了起色,可以抓住这个时机博取姑爷的同情,再说了还有哥儿这事,你好好与姑爷说道说道,这不刚听了信就巴巴的连夜奔了过来呢”

贾敏也知是这个理,但夫妻二人多日不曾亲近,也无好言相对,一下转变过来,心下有些膈应的慌,转念又一想,既然要下定了决心,重新来过,就算不为了自个儿,也得为哥儿做打算。哥儿有缘遇见高人,给自个儿开了药方,现下身体越发轻松,脸色也好了许多。自个儿也曾好奇问过哥儿,如何寻那高人送上重礼感谢一番,哥儿却说那高人脾气有些怪异,顺带配了些药给老爷吃。说是对身体有好处。心下虽有疑惑,也曾暗暗差人打听过,却无果。而且那药方甚为怪异,大夫皆说此药方未曾见过,乃罕见的补方,很是深奥难明。可眼下不是想此事的最佳时机,更为重要的是接待老爷,且看看老爷起色有没有起色。想通了的贾敏对着付嬷嬷轻轻点了点头。

付嬷嬷老脸上满是笑容,褶皱如同菊花般,笑道“姑娘能这样想,嬷嬷也就放心了”。喊了白露、小雪过来打扮。

付嬷嬷扶着贾敏到梳妆台起坐下,精心伺候梳妆。余光撇了一眼被自个儿扔在一边颜色暗淡的梳篦。心道“这个老货越发没眼见识,竟然拿如此颜色暗淡的梳篦给姑娘梳头,越发老背晦了”。心中唾弃了一番。

却说林如海一路风尘仆仆的,马不停蹄的笨来庄园,进入内室。

贾敏立马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付嬷嬷递过来的娟帕将林如海身上掸了掸,笑着说道“白露,快去沏茶过来,让老爷好好解解乏。”

付嬷嬷冷眼瞧了一眼林如海身后跟来伺候的芸香、冬梅。

林如海在贾敏的搀扶下坐在床榻上,抿了口茶水,抬头看着有一段时日未见的小妇人。

只见她头发简单的梳着随云髻,如云海般灵动,头上插着淡粉色娇杏,带着淡淡的香气,脸色愈加红润,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的她一双眼睛愈加迷人心智,此刻看着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夺人心魄的魅力。

林如海莫名觉得有些口干,端起茶杯,大口灌了一口,再次打量着,今个儿穿了身月白色交领翠竹刺绣长袄,腰间束着同款式的丝绦,简单而又别致,显然是刚沐浴完没多久,身上阵阵清香传来。

林如海不自在的咳嗽了声,心中腹诽“这小妇人倒越发妩媚了”,开口问道“夫人身体好点了没?”。四下又看了看“怎么不见玉哥儿,自从吃了夫人差人送过来的药方,身体越发的见好了,不知道夫人从何处寻的药方”。

贾敏在床榻离他不远处坐下,打趣道“老爷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玉哥儿还小,小孩子家家的要多多睡觉才能长个儿,日后才能像老爷这样儒雅清俊,那高人乃是哥儿在观音寺中偶然间遇见,因脾性怪异,未曾有缘见面,只赠了玉哥儿药方就,云游四方去了。”

一番话说的林如海心里如灌了蜜似的,前段时日听说贾敏因参拜礼佛替哥儿还愿,腿受了伤,心下挂念,又闻哥儿病完全好了,说话突然间利索起来,悲喜交加。再加上这段日子自个儿身体愈发的调和,就连隔三差五的咳嗽最近都很少出现。恰巧明个儿是沐休,就连夜赶来庄园,瞧上一番方可安心。

嘘寒问暖,家常唠嗑了一番。

贾敏听闻,眼下林府中秋荷在当家,心中冷笑,只待日后一个一个挨着收拾,面上却笑道“秋姨娘打小在老爷身前服侍的,对林府中之事又甚为了解,家中之事交给她打理,倒是再合理不过的,老爷也好安心为朝廷效力不是么?”

林如海喝了口茶,挑眉看着贾敏,心中不可置否,说道“夫人倒是越发有当家主母之势了,真是为夫的一个贤妻,好内助。”

林如海心中有些不痛快,我巴巴的赶来看你们娘两,没想到她离了自个儿,倒越发的精神,圆润,难道自个儿在往日亏待了她不成,巴巴的希望离自个儿远点。往日提到家中侍妾,不大搭理自个儿,给自个儿甩脸色,如今却越发贤惠了。夫妻两一直相敬如宾,貌合神离的。

付嬷嬷对着贾敏使了眼色,贾敏会意走了过来挨着林如海坐下道“老爷你赶了一天的路,也该好好歇下了”。吩咐雨婷、芸香过来伺候去沐浴伺候着。

雨婷脸上带着娇羞,瞄了瞄林如海,有些胆怯的走了过去。

眼下林如海心中正不大自在,抬头看那丫头眉眼带羞,生的倒也秀气,掩嘴咳嗽了下道“就让你身边的大丫鬟伺候沐浴就好了。”

林如海欲起身,却发现自个儿的衣摆在被贾敏紧紧的压着,心头有些喜悦,暗道“这小妇人心眼也越来越多了,嘴里说着让那些漂亮丫头伺候着,手下却不放人,越发会使小性子了,哄自个儿开心。”林如海伸手拍了拍贾敏的手背,嘴角微微翘起说道“今个儿我哪里也不去,就在正方歇息。”

贾敏方才放了手,林如海挑眉看了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贾敏。

贾敏只觉得手心都出了冷汗,那临走的一眼却又令自个儿含羞,抬头瞥了一眼芸香、雨婷。

贾敏挥手,示意付嬷嬷将两人带出去。

付嬷嬷推了一把不情不愿的雨婷,压着声音怒道“浪蹄子,穿成这样,纯心过来给太太替堵不是,真真个上不了台面,丢太太的脸,还杵在这里当门神不成”。又推了一把芸香“你也越发没个长进了,摆个脸色给谁看呢,都给我出去。”

春花秋月,红鸾叠帐,卿卿佳人立,重帘掩轻笑,不知玉人何面庞,只聆轻笑润如玉,自有一番你侬我侬,缠绵谴婘,且不详细一一明说。

翌日云卷云舒,水光潋滟晴方好。

林玄玉懒懒的躺在床上,考虑着要不要过去请安,昨日下人过来通报,父亲过来了,他借口早早歇下了,未曾过去。眼下合该是去,还是不去呢。

自个身上的毒如何来的,心中明镜儿似的知道谁人下的毒。而母亲身上的毒来自何处呢,谁人下的黑手呢,竟然生出如此歹毒之计,将麝香混着红花、归尾不知通过何种途径长期的侵染道母亲身体血液内,以致她身体越来越弱,慢慢耗去精力,最后以死告终。麝香容易导致女人不孕,而红花、归尾虽有活血化瘀的作用,但是如果孕妇不幸服用却能导致腹中胎儿落胎,难以保住。更为令人担心的则是因长期中毒,导致体内血液变异,与之有亲密关系的男人也会少精,不容易使女人怀上胎儿。而这一点却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下毒之人不知道此毒带有如此的副作用,只是正对母亲而言,亦可解释,因为嫉妒下了毒。运气极佳剩下一儿半女,亦是体中带毒,带有缺陷,身体残弱,难以养活。但是如果下毒之人明知道此毒后果,还是不顾后果,给母亲下毒,那就是欲叫林家绝后,彻底摧毁父亲的身体,这到底出于何居心呢,有何目的呢?竟然对林家恨到如此地步,欲将林家绝子绝孙。

夏蝉看着床上不时纠结着眉头的林玄玉,掩着嘴笑,这大爷越发有趣,表情生动,推了一边的小满也瞧。两个半大的丫头年纪还小,有些活泼,却也是个衷心。

林玄玉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还是慢慢一步一步得查清楚,一个一个解决,杜绝林家之后患。”让两人伺候着起身。

夏蝉拿过梳篦,帮着梳头。林玄玉瞧着夏蝉手中的梳篦,微微发起呆来。

夏蝉看林玄玉盯着自个儿手中的梳篦解释道“这是付嬷嬷特意托人从常州稍来的梳篦,做工精良,尤其适合孩童,喏,太太这段时日也是用同款的梳篦梳头的。”

整理齐整好,林玄玉迈着小腿,身后并着小满、夏蝉及几个小丫头。

来到正方好,夏蝉舀起软帘,林玄玉跨了进去。

林玄玉心想,给母亲磕头请安心中乐意,可是便宜这个老爹,心下有些不悦。

林玄玉跪在白露递过来的软垫子上,小脸有些不乐意的道“孩儿给爹爹、母亲请安。”

贾敏笑着叫人赶紧搀扶起来,林如海脸上此时却是红了眼眶,有些湿润,自从出生后,就未曾完整的说过一句话,喊过一声爹,这一声请安,将林如海的心都叫痛了起来。

林如海激动的走了过去,一把将林玄玉抱在怀中,嘴里唤着“玉哥儿乖,乖。”

林玄玉被他抱的有些呼吸不过来,而且着实不舒服,这力气未免太打了,哪里是现在这个身体能承受的,心中唏嘘,这老爹激动起来,还真不是自个儿能担当的。

贾敏见林玄玉扭着小身体,憋着小脸,心知老爷激动过头用力猛了,弄疼了稚儿,笑着将林玄玉接了过来,劝慰道“老爷,玉哥儿身体弱,你得这样轻轻的抱着”。示意了一个正确的抱孩子姿势给他看。

林如海咳嗽了下,抬头看着贾敏熟练的动作,说道“原来这带孩子还如此有学问,这下倒长了见识。”

林如海照着贾敏的姿势又将林玄玉抱入怀中,轻轻的拍着后背。

林玄玉白了一眼林如海,心道“得想个法子,不再让他们将自个儿当小孩子,抱来抱去,也顺带整一下这个便宜老爹,瞧着就有些不顺眼。”

用完早膳后,林如海就一直抱着林玄玉在院内玩耍。

贾敏半躺着坐在美人榻上吃了水果看着两人。打趣道“老爷,你这样充着他,日后怕是难以管教。”

林如海摇了摇头道“想我林家就这一枝独苗,我不疼他疼谁去呢。再说了我林如海的儿子那里有不宠的道理。”

贾敏心中疑惑,家中那位姨娘明明是双身子,为何老爷说只有这一个独苗呢。眼中一沉,这其中必有大文章,待回去好好探查。

林玄玉被抱的有些烦躁,用着软绵的童音道“娘亲,我想玩竹马。”

林如海问道“夫人,什么是竹马呀。”

贾敏笑着说道“昨个儿庄园中的一位做木工的老人家做了手工编织的竹马,外形像匹小马的,说是孝敬哥儿的,我见做工精细,质地精良,且做的活灵活现的,稀罕的紧,就将竹马拿过来给他玩耍,哪知今个儿还惦记着呢。”

付嬷嬷催了一个小丫头赶紧去取。

而林玄玉却扁着嘴,咬着指头,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道“爹爹,我现在就要玩,你蹲下给我骑大马玩。”

贾敏惊的连忙从美人榻上爬起,怒道“成日里宠着你,倒宠出脾气来了,如今越发没个规矩,哪有做儿子要将父亲做大马起的道理,还不赶紧将这个不孝子给我抱过来,打上一顿,怕是才能长个记性。”

林如海低头看着怀中的林玄玉,那小嘴撅的老高,都可以挂上个油瓶,小眼睛通红的,旁边还有些泪水,连忙哄道“不哭,不哭,爹爹给你做马骑,咋们不听你娘的,你娘老糊涂了,还想打我们哥儿,等下回头,爹爹帮你揍你娘,看她还敢欺负我们哥儿么?”

林如海将林玄玉交道夏蝉手中,一撩衣摆,塞到腰带中,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蹲了下来,叫人扶着林玄玉坐在背上,慢慢的爬着,转着头对着贾敏说“你也怪别他,打了他,回头心疼还不是你个做母亲的,长这么大,第一次对我这个做父亲提出要求,我哪里有不成全的道理,莫说是做马骑了,就是要我这条老命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林玄玉坐在宽大的背上,揪着林如海的衣服,脸上发出了真心笑容,眼下看来这个便宜老爹倒是真心疼爱自个儿的,只是往日对他有些偏见。发自心底的将他当父亲待。愈加决定要查出幕后黑手,保护疼爱自个儿的父母。

付嬷嬷一边劝慰道“姑娘,你也别往心里去了,玉哥儿还小,等找了夫子启蒙后,就会慢慢懂事了,而且姑爷和玉哥儿亲近,不正是姑娘心中所想的么?,照嬷嬷看来,我们姑娘也是越发水灵了,脸色红润,嬷嬷倒想起,我们姑娘刚嫁给姑爷的时候,脸上每日都是这样的害羞带俏的。”

贾敏脸上通红,怒斥道“嬷嬷年纪越大,越没个正经,只知贫嘴了。”

付嬷嬷连忙带笑的赔着不是。

一边的白露、小雪、小满捂着嘴,一溜烟的跑了,去拿软垫过来。

贾敏瞪了一眼老脸带笑的付嬷嬷,看着不远处玩耍的父子两人,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暗自道“要加紧将府中不干不净的事处理掉,惹人烦的打发出去。”

浮生偷得半日闲,童声嬉笑,温润的声音诱哄着,自由一番天伦之乐。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五章姜太公钓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因林如海明日还有公务在身,吃了晚膳后,就动身回了扬州城。

且掩下依依惜别,不舍之情。却说这日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树影婆娑,花蕊吐芳,脉脉深情,风姿怜人。

一声惨叫声划破了庄园的平静,狗吠声并在其中。

方要歇息的贾敏在白露、小雪的服侍将卸去残妆,打散头发,贾敏疑惑的问道“打发人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何事,若是吓着玉哥儿,寻个理由打发出去。”

老婆子前来回报说是付嬷嬷因年纪大了,睡迷了,梦魇了。

贾敏挥散了老婆子,又谴了白露去看看,嬷嬷毕竟是经年之人,比不得年轻人身子骨硬朗,这事就暂且揭过。

翌日清晨,刚用完早膳的贾敏拿着娟子点了点唇,看着不大精神的付嬷嬷,关心的问道“嬷嬷,身体好些了没?”。说着对正在一边玩耍的林玄玉招了招手,让他来身边顽。

付嬷嬷捶了捶后背道“多谢姑娘关心,我这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了,昨日夜里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只野猫唬了老奴一跳,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嬷嬷胆子小,经不得吓,但是老奴又想,这野猫吓着老奴倒也没啥大事,要是让野猫窜到姑娘和玉哥儿房里,这且不是嬷嬷的罪过,就壮着胆子打了野猫,乘着天黑将野猫扔了出去,吓的老奴一夜没合眼,没的老脸来见过娘。”

贾敏赐了付嬷嬷坐下,付嬷嬷推却了下,坐在一边的脚踏上,贾敏瞧着付嬷嬷脸上脸色有些暗淡,确实是昨夜没有歇好,就让小丫头搀扶付嬷嬷回房歇上一会。

付嬷嬷刚走到正房外,突然迎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定睛一看却是太太房里伺候的初夏,神色慌张,惶惶不定,气喘吁吁的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付嬷嬷怒道“贱蹄子,越发没个样子,一点儿规矩都没有,浮浮躁躁的,惊了太太、哥儿是你我能承担的,还不差人谴了下去,仔细折了腿,关到柴房去。”

初夏一把抓住付嬷嬷的手回敬道“好你个脸硬心酸的老货,今个儿你不说我道还好,如今咱们就索性撕开脸皮,仗着太太宠,整日里吆三喝四的,挑拨是非,捏酸吃醋,还不要老脸的撒着泼,别以为你私下干的勾当就没人知道了,成日里背着太太自作主张,横竖有太太做主,我且怕了你不成。”

初夏用力拽着付嬷嬷的手欲往里走,一旁的小丫头们见一个是德高望重受太太倚重的嬷嬷,一个是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两边儿皆不敢得罪,索性都低下头。守门的小丫头早就机灵的进去通报了。

福嬷嬷嚷道“反了,反了,贱蹄子,如今个儿要反了不成,越发不将人放在眼里了。”

却说贾敏听见门房小丫头急急慌慌的进来迫不及待的禀报说是付嬷嬷与初夏姐姐在门外吵了起来。

这一下还了得,这平日倚重的两人如今不要脸面的吵闹了起来,若是让人看见不得在背后浑说,家教不严,没了规矩轻重的。

贾敏心中气血翻腾,怒道“叫了婆子将这两个没得规矩的捆绑了起来,送到天井那边,等会儿我会亲自审问去,凭白丢了我的脸面。”

贾敏吩咐夏蝉、小满好生服侍玉哥儿。

白露扶着贾敏在一张黄梨木椅子上坐下,旁边的茶几上摆放着茶水,水果。

贾敏看着下方被捆绑起来的初夏和付嬷嬷,只见付嬷嬷老泪众横,初夏则是嘤嘤啜泣,好不可怜见的。

付嬷嬷磕着头喊道“姑娘你可得为老奴做主,初夏这蹄子如今吃了熊心豹子胆,编排起老奴的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骂老奴。”

贾敏皱着眉头说道“嬷嬷,我见你是个老稳持重的才将庄园交你打理,如今却当着那么多下人,与人吵闹起来,你这不是打我的脸面么?往后,你叫我如何管教下人。”

在挣扎起来的付嬷嬷,见贾敏真的动了怒容,掩了声音,一声不吭的。

贾敏眼神凌厉的看着一边儿嘤嘤啜泣的跪在那里的初夏“初夏,我平日儿待你不薄,你做事小心谨慎,知轻重,深的我的赏识,这几日见你身体不大好,让你好生将养着,如今却薄了我的脸面,不好好惩罚一通,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学着你们行事,爬到主子头上。”

初夏连忙连连磕头道“太太,奴婢知罪,但是奴婢有不得已的原因才一时心急,忘了分寸付妈妈吵闹起来的。”

贾敏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明儿个她一时心急,乱了分寸,后个儿我也一时心急,忘了分寸,将来都没人记得规矩为何物,本可饶了你,只是我头一次宽了,下次人就难管,不如现开发的好。”

登时放下脸来,喝道“带出去,打二十板子。”

众人见贾敏柳眉倒竖,满脸怒容,知是真的恼了,不敢怠慢,婆子们上前拖人。

一边低着头的付嬷嬷瞪了瞪初夏,眼中暗含得意之色。

初夏见贾敏真的动了气,不顾往日情分惩罚自个儿,遂大声喊道“太太,你行事不公,奴婢不服。”

贾敏抬头看了一眼初夏,掩下眸中神色,语气淡然道“哦,如何个不公法,你且说与我听,如果令我不满意,惩罚加倍。”

初夏神色神色一凛,沉默了半响,抬起头如豁出去般说道“太太,奴婢今儿个起来发现库房的钥匙丢了,奴婢深知库房的重要性,所以早间就急急忙忙的欲向太太禀告这事,哪里知途中遇见付妈妈,不分青红皂白的怒骂奴婢,奴婢一时气恼不过,与付妈妈起了言语上的争执。”

库房的钥匙是当初贾敏从付嬷嬷手中接过来交给初夏保管的。贾敏当然知道其重要性。

付嬷嬷听到初夏的话可不依了,当时贾敏执意将库房钥匙从自个儿手中要过去交给初夏保管,心中有气,说道“当初姑娘百般信任你,才将库房钥匙交予你保管,如今你却将贵重之物弄丢了,难道还有理不成,我不过见你做事急躁,说了几句,你就上来又打又骂的,太太命我协理庄园,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量房争执不下。

付嬷嬷道“姑娘,莫信了这贱蹄子,想必是她监守自盗,心知理亏,所以想出了这个法儿,想瞒天过海欺骗姑娘。”

初夏道“当日你执意不肯将钥匙交予奴婢保管,想必你是包藏祸心,暗里做下对不起太太的事,有胆子做,如今没胆子承认了。”

贾敏锐利的眼神一扫,两人皆顿了嘴不敢再起争执。

贾敏吩咐白露前去叫杜妈妈过来,带些婆子去两人房里搜查一番。

没一盏茶的功夫,杜妈妈带着人回来禀报,脸色有些不自然说道“两人房里未曾收出东西。”

杜妈妈暗中瞪了一眼,脸色有些惨白的孙妈妈,心中怪道“扶不起的阿斗,这么好的机会竟抓不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初夏看着一脸得意之色的付嬷嬷,心中焦急,眼珠子直打转,突然叫道“太太,想必是付妈妈早有准备,暗中叫人将东西藏在了别处。”狡兔都有三窟呢,何况这老了成精的主儿。

付嬷嬷听了初夏的话,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惊慌儿的叫道“姑娘,你可莫信了她的话,她这是在诬陷老奴,纯心打老奴的脸呢。”

贾敏面沉如水,皱着眉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边察言观色的杜妈妈一见付嬷嬷脸带惊慌,面皮紫胀,眼珠子乱转,心中暗喜,果然有门道,这老货肯定是将东西藏在了别处,见付嬷嬷挣扎着起来要辩驳,杜妈妈上前献计道“姑娘别生气了,若被众人知道了,保不定有胡言乱语传道老爷耳中,暗中编排起姑娘不会持家,不如平心静气暗暗访察,才得确实,纵然访不着,外人也不能知道.这叫作`胳膊折在袖内',就说下人有人传报,有人暗地里偷懒耍滑,喝酒赌钱,为了不助长这歪风,以查赌为由,谴几个嘴牢靠的婆子丫头去查访,一则可以拿住贼赃,二则可以惩罚那些风气不正的下人,寻了机会,撵了出去,且不两全其美。”

贾敏长叹了口气,说道“妈妈说的何尝不是我担忧之处,还是妈妈心细,知道我心中所想,为我的名声考虑,且按妈妈说的去做吧,也好让嬷嬷初夏死了这条心。”

贾敏又吩咐白露和杜妈妈一起带人过去查访。

却说林玄玉在屋中闲来无事,让夏蝉命人将贾敏房中的鱼缸搬了过来给自个儿玩耍。

林玄玉手拿着一片青翠的树叶,垂挂在水面上。

夏蝉掩嘴笑道“大爷,鱼可不是这样钓法,得用鱼饵才行。”

林玄玉撇了撇嘴道“大爷我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小满笑着将林玄玉的手擦拭干净,说道“大爷,你可得仔细点,别将这些儿漂亮的金鱼顽死了,回头太太惩罚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

而这一查访的举动,却查出一桩轩然大波来。

正应了那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六章幕后黑手

夜幕再次席卷大地,皎洁的月光透过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缝隙映射出零零碎碎、虚虚幻幻的碎影,早春的夜晚依然带着寒意。

付嬷嬷将贾敏的衣服拢了拢轻声说道“姑娘,夜深露重的,别着了凉,盘问这样肮脏的活计交给老奴去办就是,何苦玷污了姑娘的千金凤体。”

掩映在黑色夜幕下的贾敏眼神幽深,闪着莫名的神色,紧握粉拳,咬了咬唇,声音中夹着些许颤抖说道,恨恨的说道“如若不是那日玉哥儿贪玩,无意中吃了那紫檀木梳篦着玩,我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不敢置信这一切,不知道有人这样招恨我们母子俩,费劲心机欲致我们母子于死地,嬷嬷,你可知道我当时整颗的心都快碎了,玉哥儿就那样全省痉挛着,身体呈现黑紫色,躺在我面前,如果不是嬷嬷反应机灵,及时请了大夫急救,我还苟活在世上做什么,有何面目去见老爷,有何脸面去见林家的列祖列宗。所以今个儿无论如何我得亲自去把话问个明白,搞个清楚,我就玉哥儿这么一个独苗,我不能再让他如履薄冰,轻踏险地,无缘无故葬送了小命,再多福气也有用光的时候,所以我得将一切威胁到哥儿生命的东西掐死在摇篮中。”

付嬷嬷拍着贾敏的后背,让她放松下来,劝慰道“姑娘,你可得保重自个儿身体,好不容易才调理好的身体,可不能再次糟蹋了,病根未除,可不能再替了心病,我们筹谋了那么久,让他们自投罗网,玉哥儿的事姑娘也不能太过自责,都是那些贱人心肠歹毒,心眼太多,才着了道,今儿我们就将她们这些十恶不赦的罪人连根拔起,除了这些下三滥的祸害。”

贾敏深呼吸口气,掩下心中惊悚和怒气,平息下来道“恩,眼下可不是乱的时候,如今只有查清一切,才是上策,嬷嬷,初夏,这几日可委屈你们俩人了,要不是你们两人合演了这场戏,贼人也不会如此痛快的自投罗网,我可得好好多谢你们两位。”

初夏连忙说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做奴婢不能为主子解忧,替主子出谋划策,那是奴婢的福分。”

付嬷嬷笑着拍了拍贾敏的手道“姑娘,你可是嬷嬷从小看着长大的,说句大不敬的,你就是我的半个闺女,为自个儿闺女尽心尽力,那还不是应当的理,何苦说些见外的话,凭白惹人笑话。”

到了庄园西南角的柴房门口之时,付嬷嬷吩咐守门的两个嘴比较牢实的婆子牢牢守在门口,又让白露、小雪在外面帮着守门,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初夏推开柴房门,付嬷嬷搀着贾敏的手,走了进去,初夏搬来一张椅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铺了手帕在上面,扶贾敏坐下。

柴房的气味着实不好闻,唯恐太太闻着不舒坦,初夏还想差人去拿盆熏香过来,贾敏挥了挥手表示无碍。

被绑在柴房内的杜妈妈和孙妈妈见付嬷嬷搀扶贾敏并着初夏走了进来,两张脸霎时惨白,毫无血色。眼睛睁的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跳了出来。

两个押着杜妈妈和孙妈妈的老婆子见贾敏进来后,在贾敏的示意下松开了手,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注视这两人。

贾敏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们两人,眼中全是冰冷的颜色。

贾敏用手绢不紧不慢的擦拭着指甲,侧着头,语调平缓却透着寒意问道“几天过去了,你们俩可想清楚了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前几天杜妈妈建议查访庄园,找出贼赃,哪曾将自个儿个孙妈妈给弄了个人赃并获,实实在在被堵在窝里装个正着,当场就被拘禁了起来。

杜妈妈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完美无缺,神不知鬼不觉的计划,为何乱了套,出了轨,方见几人进来后,心中立即悔悟过来,原来是这几人给自个儿下了套就等着自个儿往里面钻。

当时被抓住的时候杜妈妈还愤恨的想,是不是孙妈妈暗中出卖了自个儿,又转念想道,凭她那胆小怕事,毫无主见的主,哪里能想到这一茬,而且两人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蹦不了我,也跑不了你的,到底是何人暗中放了冷箭。

杜妈妈也想过是不是付嬷嬷与初夏合伙算计自个儿,但是当时的情景看起来狠不像,如若不是自个儿建议全庄园查访,倒也不会发生如今的事。

杜妈妈哪里明白有一句叫做,要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个儿人。不好的戏那是演给傻子的看的,活络的戏那则是给聪明的人看的,演戏演的不够逼真,就算你有再好的套,傻子也不会上钩,演戏演的过了火,就得把自个儿也绕进去。所以戏得演的不温不火,恰到好处。

杜妈妈为人吝啬,疑心病又重,爱占便宜,嗜金如命,素有杜扒皮的称号,就算掉入油锅里的金子,她都会想办法捞了出来。平日里没少仗着是贾敏奶娘的身份,嚣张跋扈,到处占便宜,揽私活。

那天晚上杜妈妈派孙妈妈将初夏事从贾敏那拿来的首饰成月黑风高,放进付嬷嬷房里,哪知付嬷嬷早知道此事,故意说是被野猫吓破了胆,让她们以为她胆小害怕,以为得了手,放松了警惕。隔日再合演了一场当众惩罚之事,让她自个儿提出全庄园彻查此事。

而贾敏她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下了套,让她自个儿上了钩。

这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杜妈妈一开始还紧咬牙关,一口咬定,死不认账,付嬷嬷让两个老婆子狠狠的打了她们二十板子后,支撑不住的孙妈妈咬着牙喊道“太太饶命,别打了...”

孙妈妈满脸流泪的开始交代道“都是杜妈妈指使奴婢干的,是她让我将东西放到嬷嬷房里,陷害嬷嬷偷了太太的首饰。”

贾敏挥了挥手,付嬷嬷令两个婆子停了手。她今个儿可不是来听这些的,眼下天色已晚,心下还挂机着玉哥儿的贾敏可没那么多闲心和她们玩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的游戏。

贾敏从袖袋里掏出一把紫檀木的梳篦,直接扔到她们面前。

杜妈妈一见到紫檀木梳篦,整个人颤抖得如风雨中飘摇的树叶,魂不附体,面色灰败。

付嬷嬷上前一把抓住杜妈妈的头发狠狠的扯扭着,狠戾的说道“老货,说,为什么给太太下毒,又是谁人暗中指使的。”

杜妈妈紧咬着牙,生生承受着痛苦,脸色暗淡的道“你胡说,我不认识这个东西。”

福嬷嬷一个巴掌朝杜妈妈脸上拍去,说道“老货,你不是这个梳篦,我倒是要看看你嘴硬道什么时候,给我狠狠的打”。

两个老婆子平日没少受这杜妈妈的气,如今遇见这个机会,哪里不使出吃奶的劲可劲儿的折磨。纷纷撸起袖子,拿起长长的板子。

闷闷的板子声顿时响起在狭小的柴房内,已挨了二十板子的孙妈妈看着这个架势,吓得连滚带爬的说道“太太,奴婢愿意交代一切。”

一个令人发指的阴谋就这样被揭开了帷幕。

杜妈妈是姚姨娘(可人)的娘亲,可人当时是贾敏身边的贴身伺候的丫鬟,见到林如海心生爱慕,私下求杜妈妈帮忙,要做林如海的侍妾,可是杜妈妈素知贾敏脾性,哪里容这样的事发生,但杜妈妈也巴巴的望着自个儿的女儿可人能攀龙附凤,爬上枝头,享受富贵,左右为难苦恼之际,偶然间遇见贾府内的当家之人王夫人,虽然贾敏素日玉王夫人有些隔阂,但是却对杜妈妈是不错的,没少受打赏,杜妈妈就将这个事对王夫人讲了,两人一拍即合,王夫人说这个有何难的。悄悄的给了她一包药,说是熬成药汁后,将贾敏平日用的梳篦浸泡其中,长期用梳篦梳头,她就怀不上林如海的种,到时候林家老太太为了林家香火继承,肯定会让林如海收纳侍妾,你女儿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杜妈妈当时听了就心动了,回去将平日里贾敏常用的梳篦浸泡在药汁中,每天定时给贾敏梳头。

贾敏嫁入林府后,多年未有身孕,老太太脸色越发不善,责令林如海纳妾,收房。

杜妈妈见事情成了后,愈发对王夫人敬重,偷偷写信回去告诉王夫人林府中发生的一切。

贾敏突然怀孕的事情,打了杜妈妈措手不及,慌了分寸,暗中责怪王夫人药没有药效,起不了作用。

王夫人令人又托送了一包药过来,说是将药熬成药汁,找个信得过的奶娘,将药汁吐沫在婴每日要喝的□上,保管那婴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又不用担心自个儿被牵连其中。

杜妈妈想起自个儿有个远房表妹当初被嫁到了苏州,因命运不济,成了寡妇,生下的儿子也因此夭折了,所以就想尽办法将孙妈妈弄进林府中,哄了老太太,得了老太太的准儿,做了林玄玉的奶娘。

贾敏听到此处亦不知道如何做想,只觉得一切太过荒唐,歹毒,无法用言语可表,深深的惊叹,惊悚,而罪魁祸首竟然是身在京中的自个儿的二嫂子。

杜妈妈听到孙妈妈将一切交代了个彻底,仔仔细细,欲咬舌自尽。眼尖的付嬷嬷,连忙扯过柴房的柴草,一把塞在她嘴中,绝了她的念头。

贾敏吩咐两个婆子好生看着两人,不让两人发生不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事关重大,其中牵扯甚广,还得回去和老爷商量一番,才能做决定。

而更为重要的则是贾敏心中仍然有疑惑,为何二嫂子用如此匪夷所思,歹毒之计害自个儿,如果单单是为了给姚姨娘出谋划策,里有也太牵强了点。突然间想到玉哥儿让自个儿将药交给老爷,说是每日须服用。想到此处,只觉遍体生寒,口中腥甜,一口鲜血毫无征兆的喷了出来。

吓的一边的付嬷嬷、初夏惊慌失色,连忙搀扶着贾敏回去,请了郎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无妄之灾,一波三折。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七章祭祖(一)

春末夏初之际,桃梨花落果欣荣,樱花落英溪水染,柳絮飘飘满地莹。

一辆翠幄青车缓慢而又平稳的行驶在官道上,后面并着几辆黑漆平头车,赶车的车把式脸上带着满满的笑容。

车内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子,贾敏半卧在软榻上,林玄玉将小耳朵贴在贾敏的腹部凝神聚听,巴掌大的小脸上粉扑扑的带着笑颜,嘴角高高的翘起。

贾敏将林玄玉散落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打趣道“听到小弟弟和小妹妹和你打招呼没。”

林玄玉撅着嘴,耷拉着脑袋蠕动到一边,心中腹诽“娘亲越来越欺负人,谁不知道胎动起码得怀孕八周也就是两个月后呢,自个儿不过是好奇想听听动静而已。”

付嬷嬷笑着将林玄玉接到一边,让他在一边玩耍,喜笑颜开道“玉哥儿不是替姑娘你欢喜么?所以才急巴巴的想着小弟弟呢,我的姑娘呀,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比不得往日,吃的、喝的、住的、睡的、用的、穿的....每样都需要精挑细选,需要好好调养着,好好的养胎才是。姑娘你再次喜得贵子,为林家开枝散叶,眼下姑爷正在家中巴巴得等着呢,怕是望眼欲穿了吧。”

一边伺候的初夏、夏蝉皆过来道喜道“恭喜太太喜得贵子,功德无量。”

贾敏眉梢带笑,脸上俱是喜色,笑着打赏了几人,有吩咐道院中丫头婆子们这个月的月钱全部涨了个倍。

马车子的人都是喜笑颜开,脸上带喜,一路上倒也是欢声笑语一片。

在一边顽着积木的林玄玉仔细看了看脸色越发红润的贾敏,心中暗道“娘亲的身体是渐渐有了起色了,但是眼下却不是最佳有孕的时期,毒性未完全清除,腹中的胎儿生下来后难保身体健健康康的”。突然间想起,贾敏这一胎按时间来算不正是林黛玉妹妹么?前世在家中和爷爷、幺妹看《红楼梦》电视剧的时候,还疑惑过为何林黛玉有不足之症,身体虚弱,如弱风扶柳,原来皆因母亲身带寒毒,导致林黛玉妹妹生来就体弱多病。

林玄玉将磊好的积木推开,心不在焉的磊着顽,心中暗道,日后还得暗中多配些药出来,让娘亲、爹爹、和未出世的妹妹服用,彻底除了病根。好在娘亲院落内几个不安分的人打发的打发,余下那杜妈妈、孙妈妈被捆在车后,待回到家中,听凭父亲处置。眼下还有未见过面的姚姨娘、秋姨娘,林玄玉心中暗自捉摸着,该如何彻底将林府中对母亲、爹爹有危险的存在全部清理干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

一切须得暗中行事,父亲升至兰台寺大夫,今钦点出为巡盐御史,代表朝廷巡视地方盐务,担负着查察盐政、纠举不法的使命。扬州盐商之富是天下闻名的,这里一草一木皆流着油水,而巡盐御史又是个既有实又握有财富的要职,盐商能否赚到钱全都得仰仗巡盐御史,而朝廷的税收来源则又有绝大部来自盐税。这巡盐御史就好比那夹心馍馍,两边都受这罪,上关国计,下济民生,稍不留神就会落的一个上贪污受贿,下不顾黎明百姓,明面上,背地里不知道会得罪多少人等。不知道有多少人等在暗中使绊子,眼睛冒火的盯着这肥的流油的差事。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何况是升上钦赐的扬州巡盐御史。林玄玉自信父亲混迹官场多年有一定的手段与心机,能够应付官场哪些沟沟坎坎,是是非非,保全自身。但凡再好的猎人都有被鹰啄了眼的时候,就怕有些人阴下使手段,令人防不胜防。巡盐御史表面风光,暗地里却要想尽办法,绞尽脑汁才能在皇家和盐商、地方官员之间站位手脚,不至于落入他人圈套而不知。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圣意自古就难以揣摩,皇家之事瞬息万变,一将功成万骨枯,皇帝宝座下可都是森森白骨堆积而成。

林玄玉细心的发现贾敏脸色虽是笑容满面,眼中的深处却透着股淡淡的忧伤,林玄玉爬过去,握住贾敏的手,拿脑袋蹭着贾敏的手,说道“娘亲,我会努力长大的,保护好娘亲、爹爹和弟弟妹妹的。”

贾敏看着小脸渐渐圆润,泛起了光泽的稚儿,听着那软绵的童言童语,心下欣慰不已,却敏感的知道儿子这是在安慰自个儿,都说小孩子敏感,心思单纯,大人的一言一行,随意间的一个举止皆会影响到稚儿,不免有些自责,将不好的情绪传染给稚儿,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儿的顶着,何须为前路担忧,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者自个儿也应该学会多相信着老爷些才是,贾敏心中检讨,伸手轻轻的将林玄玉抱了起来,因怕伤着贾敏怀中的胎儿,林玄玉亦不敢随意乱动,乖乖的靠在贾敏的怀中,贾敏将脸贴在柔软的小脸上,笑道“我们的哥儿是最好的,以后会是最好的天下最好的哥哥不是么?”

付嬷嬷看着互动的母子俩,老脸上盛满了笑容将林玄玉接了过来道“我的姑娘呀,你就甭操这份心了,好生歇着才是,我们的哥儿可是天下最聪明,最乖巧的哥儿,哪里是别家的孩子可比的呀。”

贾敏笑了笑,遂即对着嬷嬷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付嬷嬷差了初夏出去,将贾敏说的话儿悄悄传达下去。

高大威严的扬州城门越来越近。

却说此时林府中两边大门上换了门神,联对,挂牌,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从大门,仪门,大厅,内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端然喜庆,严整。

老管家林诚见远处遥遥缓慢而来的车马,连忙吩咐一边的小厮进去通传。

待贾敏马车行至大门前,付嬷嬷抱着林玄玉、初夏搀扶着贾敏下了车,早等候在一边伺候的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前抬起软轿进入大门。

软轿中,贾敏看着林玄玉的小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揉了揉他两边肉渐渐多起来的脸颊道“今年儿清明佳节,我们因在庄园错过了,如今祖上庇佑我儿身体康复,哪有不去祭拜祖先的道理,求祖先保佑我林家风调雨顺,庇佑我儿身体安康。”

林玄玉两个小手放在贾敏手腕处揉捏着,暗中偷偷的把着脉,说道“娘亲,我们林家的宗祠在府中?”。

贾敏看着体贴的稚儿,眉梢眼角带笑道“林家祖上乃姑苏人士,宗祠自然在姑苏那一块儿,你父亲初到扬州上任不久,林府只是暂居的官邸,只是将府中西南院落空中,供放祖先牌位。”

待软轿子到了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揭起轿帘,付嬷嬷欲抱起林玄玉,却发现斜地里过来一个身影,快速的将林玄玉抱入怀中,可不正是盼的心急如焚的林如海。

院落中跪着一地的密密麻麻的人。

林如海抱着林玄玉左瞧又瞧的,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的,似乎在确认到底有没有长胖点,嘴里不时嘀咕了几句。

被初夏搀扶着下了软轿的贾敏,下了轿子后刚好看了这一幕,柔和的笑了笑,余光瞥了一地跪着人等,不动声色的暗中打量着。

林如海见贾敏下了轿子,抱着林玄玉走了过来,撸着美髯道“夫人一路辛苦了”,上上下下将贾敏打量着,尤其目光落在贾敏平坦毫无起伏的腹部时,越发的脸上挂笑,胡子高高翘起,眼中竟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贾敏被林如海那有些过于火热的目光注视,不自在的拿着手绢掩饰的咳嗽了一下,心下按暗怪“这老爷越发没个正经,没看着满院子跪着人的么”

林玄玉趴在林如海的转过脑袋,看着满院的人。

只见跪在地上,领头的则是一位与贾敏年纪不上相下的妇人,因为拜祭祖先的缘故,倒也没有穿的花红柳绿,身着素色碧荷撒碎叶长裙,外罩着对襟大袖款式的暗纹背子,梳着流云髻,头上插着一枝缠枝荷花钗,尾部用金线串起几个小型荷花坠子。林玄玉心知此人就是打小在父亲身边贴身伺候后又被老太太提为姨娘的秋荷姨娘,林玄玉心中诧异,这姨娘到底是有多爱荷花来着。

而林玄玉不知的则是,秋荷原名叫秋惠,后因林家老太太见她服侍林如海尽心尽力,不辞辛苦,遂赐了名秋荷,形容其质朴淡雅的气质。

而秋姨娘旁边的一位则是更吸引众人眼球,则是林如海的另外姨娘,姚姨娘,身后一丫鬟虚扶着她的肩膀,姚姨娘因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林如海交代过,今个儿夫人回来,不必过来请安。姚姨娘却说,我是得了太太的福才有今儿个的造化,有幸服侍老爷,哪儿能坏了规矩,巴巴的赶过来请安。

从林玄玉的角度看去,那肚子则被硬生生挺了起来,看起来仿佛有五六个月大小,穿着柔绢曳地长裙,外罩宽大肥松的缠线背子,头上斜地里插着一枝硕大的珍珠钗,悬挂着几颗小珍珠。

林玄玉撇了瞥最,暗暗斜了一眼林如海,心道“父亲看人的目光还真不咋地,一个就是地地道道的暴发户的代表,一个则是狐狸精转了世。”

林如海见林玄玉看了自个儿一眼,心中暗自责怪,莫非自个儿的姿势又不正确,又想到,自个儿可是暗地里练习了好久呢,怎么还到位呢,心中暗暗发誓,得勤加练习,按揉着林玄玉的背部道“都起来吧,夫人和哥儿一路都累了,休息下,还得前去祠堂拜祭祖宗,你们各自回屋吧,今儿个晚间请安就免了吧。”

众人见林如海发话,哪里有不从的道理,固然心中百般不愿意也的暂时掩下,回房各自歇息。

林如海见众人起身欲走之际,悠悠的传来一句“秋荷,既然夫人回来了,家中事务自然还得有夫人打理,明个儿,你将家中一切事务移交一下。”

秋荷的身体似乎有那么刹那间一顿,有些僵硬,却转眼间笑道“妾身早几日就将家中一切账册、账本、册子,钥匙整理了出来,打算等夫人今日回府交予夫人的,这不看着夫人一路劳累,怕夫人过于操心,累坏了身子,才没提出来。”

林如海挥手让众人退去。抱着林玄玉携了贾敏进入内室。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八章祭祖(二)新

虽然不是过节大拜祖先,只是林家几人简单的拜祭,但家中幼儿林玄玉身体康复,且顽疾消除,再加上贾敏喜的麟儿,林如海仍然很是重视,沐浴焚香子自不在话下,供品鸡鸭鱼肉、猪、羊、牛、五碗菜、五色点心、五碗饭、一对枣糕等一样没有落下、向祖先求福,荫庇子孙,后裔的繁昌。

丫鬟婆子们伺候贾敏在内室的隔间沐浴,更令贾敏咋舌心有些窃喜的则是林如海拿了一堆的玩具,九连环、七巧板...亲自抱着林玄玉说是为了增加父子之间的互动,要一起沐浴。

林府西南角一间三间大房内,亦是林府临时供放祖先牌位的祠堂所在。

林玄玉学着林如海的动作为祖先牌位上香点烛火。

三献爵,拜兴毕,焚帛奠酒。礼毕,仪式结束。

林如海将地上的林玄玉抱起,拂拭了林玄玉身上的尘土,慢慢的走在羊肠小径上,顺着石子甬路,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遍布,林如海一边嘱咐着贾敏仔细地下滑,让丫鬟嬷嬷仔细的伺候着,一边抱着林玄玉语调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林家祖上乃是姑苏名门,钟鼎之家,亦是书香之族,四世列侯望族。起初本该到你祖父这一代就截止了。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你祖父又袭了一代,到了为父这里已是第五代,虽为父未曾袭爵,却也是从科第出生,今上钦点探花,奉命巡视扬州盐政。”

林玄玉趴在林如海宽阔的怀中,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听着林如海说着林家的家史,虽然林如海语调缓慢,却不难听出言语中颇为自豪。

林玄玉眨了眨眼睛看着夜色下的林如海,心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富帅啊。”林如海看着林玄越发粉雕玉琢的小脸,捏了捏他的脸蛋说“说起我们林家祖先,可是出过不少传奇人物,玉哥儿,还记得刚拜祭祖先时看见那用红白布条覆盖的牌位。”

林玄玉点了点小脑袋,当时在祭拜之时,还心中疑惑,为何单单那个祖先牌位用红白布条覆盖。林如海抬头望着天空中明月,皎洁的月华下,整个林府透出蔚然氤润之气,说道“那是玉哥儿的曾祖父,才华横溢、贯古通今,文武齐全,曾是先皇的伴读,十三岁之时就已经名震四方,十六岁摘得文武状元,少年封侯,拜相拜将,乃旷古奇才,勘数当代风流人物。”

林玄玉扬着脑袋,吐了吐小舌头,心中腹诽,这古代人的智慧真是不可估摸,于那些晦涩难懂拗口的书籍中,莫说背上一本,就是背上一篇都已是头疼脑热,虽然自个儿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却也对这些古代书籍谢敬不敏。而自个儿的曾祖父,竟然还是个文武全才,文武状元,而且年纪轻轻就封侯拜将,这哪里是旷古奇才,分明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嘛。(夸张点说法)

林如海看着林玄玉的小动作,将林玄玉往下坠的身体,抬了抬,抱在怀中,哑然失笑道“你的曾祖父文功武略样样皆是魁首,世人皆是望其项背,但却是在你祖父欲成人之际,离家出走,再无消息,生死不知。”

林玄玉伸出小手将林如海的脸固定,似乎确定他有没有因此而伤感,林如海将宽大的手掌覆盖在那软绵柔滑的小手上,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道“哥儿这是在心疼你祖父和为父么?呵呵,这都已是过去很久远的事情了,为父也只是听你祖父说起过你曾祖父的事迹,并未见过其真人,当时为父可还未出生呢。”

林玄玉心想这其中必有一定很大缘故,为何在功绩斐然,声名远播,正值人生的顶峰之际来了个功成身退,抛家弃子,且毫无音讯呢,至今生死未卜。而为何如此赫赫有名的曾祖父之子祖父却是因受皇恩而有幸再次封侯呢。这两者之间到底有和关联呢。林玄玉心下胡乱思考着。

后方的付嬷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贾敏,贾敏脸上带着满足柔和的笑容看着前方其乐融融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平坦却孕育另一个生命的小腹,眼中满是慈母的光辉。

入夜简单洗漱了,净了手,丫头婆子鱼贯而入,在正房内摆菜布食。

做父亲上瘾的林如海不时的殷勤的将容易下口的食物夹入放在林玄玉的小碗中,林玄玉皱着眉头看着堆的和小山高一般的小碗,这父亲怎么越发腻人,贾敏抬头看着互动的父子两人,对老爷的改变固然是欣喜的,但是她所要的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长长久久的,贾敏不动声色的将口中的银鱼炒蛋咽下,将林玄碗中的菜拨到一边干净的小碗中,看着细嚼慢咽,举止斯文的林如海轻声说道“老爷,玉哥儿还小,这大晚上吃太多,不容易消食。”

林如海抬头讶然的看了一眼脸色自然的贾敏,又看了看皱着小眉小脸的林玄玉,心中讶异贾敏的改变,这伺候小孩子吃饭,还有这么多讲究呀,又将目光移向不慌不忙拨着菜的贾敏,越瞧越觉得她越来越有身为母亲的样子,而不再是以往那有时候莫不关心,自怜自爱的模样。

林如海看着一块自个儿爱吃的翡翠豆腐突然从天而降落入碗中,林如海瞧了瞧一边吃的津津有味的林玄玉又看了看一边带着坦然之色夹着又一块翡翠豆腐轻轻放到自个儿碗中,林如海心里犹如乐开了花般,面子上却是正儿八经说道“夫人,你现在怀有我林家骨肉,切莫过于操劳了。”一边却心安理得打吃着碗中的翡翠豆腐,那叫一个吃的津津有味,细嚼慢咽,毫不客气。

付嬷嬷拿着帕子掩着嘴,将案几上的一盅杂菌汤端到贾敏面前,贾敏看了一眼道“嬷嬷,去吩咐厨房的人做一道肉末茄子,放在瓷罐中,明儿个给老爷和哥儿打打牙祭。”

付嬷嬷叫过一旁伺候的小雪,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小雪心下了然的,施礼退了出去。又对着不远处的白露使了个眼色。

却说此时门外守门的丫鬟通报道,说是姚姨娘和秋姨娘的打发人过来,问今个儿老爷欲歇在何处。

付嬷嬷心中咯噔一声,眼下姑娘和姑爷好不容易关系变好了点儿,这两个狐狸猸子就巴巴的跑过来搅局,一心向这贾敏的付嬷嬷此时不乐意了,眼中满是焦急的颜色,不对对着贾敏使眼色。

贾敏拿过帕子慢慢接过初夏递过来的温热毛巾将吃好饭的林玄玉嘴边的残迹一点儿一点儿慢慢的擦拭干净。

付嬷嬷暗下嘀咕“哎哟,我的姑娘啊,你还有闲心思做这个儿,姑爷可是要被那些妖媚子勾引跑了。”赶忙的走过去,帮贾敏退下手腕上的镯环,接过小丫头递来的大毛巾掩住衣襟,贾敏方伸手向面盆中盥沐。付嬷嬷心中焦急不已,又看着贾敏不急不忙的动作,整颗老心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心中腹诽“姑娘别又是犯傻了,得了,今儿个我的老脸也豁出去了,帮姑娘将姑爷留下,才不要便宜那两个贱蹄子。”

付嬷嬷一边儿转着眼珠子,一边说道“没眼见识的,初夏、小满、夏蝉还不伺候老爷和玉哥儿去沐浴,刚拜祭之时,落了香灰,对晚间睡眠不好,动作还不麻利点的,没见着太太正忙么?。”

正在徐徐匀面的贾敏,借着匀面想着办法,听到付嬷嬷这一席话,整个儿脸上如被火燎般,弄了个通红,这付嬷嬷老脸都不要了,这不明摆着要将老爷留下过夜的意思么。

沐浴完的林如海一边拿着毛巾,一边擦拭自个儿头发,心中嘀咕“怎么没人过来帮忙擦头呢,人都到哪里去了呢,刚刚还夸她懂事会服侍人,怎么眼下就来了个大转变。”一边打量着四下,只见四周安静一片,唯有屋中的烛火跳动。

而此时一群丫鬟正在付嬷嬷的带领下走出房门,抱着林玄玉向临时整理出来的一个房间走去。

正宽衣解带的贾敏,瞧了瞧一边的屏风上没有向往常般搁置着浴巾,衣服,心下疑惑,叫道“初夏,将衣服和浴巾拿过来。”

林如海听到里间的声音,一边擦拭着未干的头发,一边儿向里面走去,揭起帘子。

只见屋内氤氲袅袅,朦朦胧胧的,屏风后面一道剪影吸引了林如海的视线,林如海擦拭头发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一幕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映入眼帘,宽褪罗衣玉色鲜,兰汤莫遣湿双莲,似梦似幻,别有风情。心中暗道“这小妇人越发会勾引人了,不再似以前木头般,越发懂得闺房乐趣。”身体不听使唤的走了个过去。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十九章厨房交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放下贾敏房中不提,且说小雪得了付嬷嬷的吩咐,边伙着白露一前一后顺着花障,穿花度柳,往后院的厨房走去。

夜幕下,一块乌云遮住了月华,夜空下的星星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碧树成荫,花香扑鼻,走过游廊曲桥,经过一个四面有窗,雕镂糊纱,左右曲廊相通,亦有跨桥链接,后面又有曲板桥接连岸边,白露揉了揉腿对着小雪说道“好姑娘,你先行一步去厨房吩咐厨娘给太太做吃的,这不我腿有点儿酸,想在亭子中小息那么一会儿。”

小雪笑着劝慰白露好生歇上一会,自个儿顺着石子路面,往厨房方向走去。

小雪走了没一会儿,几声窃窃私语声远远的传来。

只见两个小丫头打扮的,提着灯笼,一前一后的走来过来。

“作死了,玉珍那刁钻古怪贱蹄子,仗着得了姨娘的眼,越发不将人放在眼里,巧宗儿都让她得了,黑灯瞎火的还让我们来做等苦差事。”

谁说不是呢,她素日眼空心大,诡计多端,你我不来,她还不得乘机在姨娘面前高上一状,好打发了我们出去,谁让我们命苦,偏不会哄着姨娘,活该干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人急造反,狗急跳墙,我怕了她不成,同样是丫鬟伺候人的命,难道谁就比谁清高了不成,只不过不想撕开脸面,大家讨个没趣”。小丫头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那姚姨娘也是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知好歹,你瞧着吧,那玉珍心眼可比天高,且会真心真意的对姨娘好,在我看来,那贱蹄子是在姨娘下套,使黑心眼呢,少不得什么时候背后反咬上一口,明儿个一股脑子扣的日子还长着呢,一个一个怎么死的还不知道呢。”

另一个小丫头提着灯笼,踢了一角路边的石子,撇嘴道“你也就嘴巴上利索,当着她的面,你也敢这样挑理不成,那姨娘也是个怪胎,半夜里非闹着要吃野鸡崽子汤,巴巴的让我们两人过来取,”

“那姨娘本就是小家子气,也不想想是个奴几,还配使唤我们,如今儿嘴越发刁钻了,今儿个想吃野鸡崽子汤,明儿个想吃酱蹄筋,想着花样的穷折腾着,打着牙祭,照我瞧着,倒有点儿像西洋花点子哈巴狗似的,看见吃的就赶着扑上去。”

“你就留点嘴德吧,今儿个连姨娘都打趣上了,明儿个你还不得反了天去,上面交代下来,管谁筋疼,各人干各人的就完了。”

脚步渐行渐远,白露从凉亭里走了出来,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朦朦胧胧的背影。

此时正是夜深露重,厨房内此刻手闲之时,都坐在阶砌上偷懒耍滑说闲话呢,远远的瞧见小雪走了过来,一个有了些年纪大的婆子一口将嘴中的瓜子吐掉,啐道“那作死的**,哪天不来折腾,捣鬼吊白一番,那就是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婆子心中骂道“她娘的又扣又好吃,连个赏钱都没有。”

婆子对着厨房门口喊道“扣子吃货又来了。”

厨房的管事蒋家的正与几个厨娘摸牌玩,将手中的牌打出去,不在乎的说道“来就来呗,随便找个厨娘给她做做便是了,多大点个事,又不是没经过”。蒋家的连忙催着几个厨娘出牌。

这蒋家的有个孙女在秋姨娘那里当差,身份自然比不是别人可比的,几个厨娘讨好着出着牌。

小雪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说道“太太说了,要碗鸡香茄子,你把才收好的茄子去了皮儿,净肉切成碎丁子,再用鸡油炸上那么一炸,然后鸡脯子肉并上香菌、蘑菇、笋子,再用五香腐干,各色各样的新鲜果子,切成碎沫子,拿鸡汤煨上那么一会儿,最后用香油一收,外加糟油拌了那一会儿,再拿个罐子装起来,可得装严实了,不然跑了气,明个儿太太问起来可是要责罚的。”

一连串下来,小雪脸不红,心不跳不带喘气的,一边的婆子听的眉头直皱。心想,这折腾人的功夫又上了一层咯,这吃的越发儿讲究了。

里间的蒋家的一听外面絮絮叨叨说了一串,唬着个脸,将牌往桌子中间一推,拍了拍手,起身。

蒋家的在里面说道“秋姨娘当家的时候可是从未这样使唤过我们这些厨娘,人家脾性好,待人宽,想着法子打赏我们,犒劳我们这些厨娘们,这下倒好,太太一回来,翻了个,就变了个天,这不姚姨娘就可着劲蹦跶了,那也是呀,这也怨不得人家,人家是从太太房里出去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们就给人家好好做上一碗,孝敬一下,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仆人。”

一个叫马婆子接着道“府中是按着房头分派菜馔,哪里有开小灶的道理,这不越发没了规矩,前儿个说是要吃奶酥油野鸡子,昨个儿要吃扣肉蒸蛋,今儿个倒来个新鲜的了,要吃什么鸡香茄子,你们听听,这和鸡较上劲了不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儿草鸡哪里是那么好养活的。”

蒋家的皮笑肉不笑道“你个老货就知道个贫嘴,还不打发人做了去了,如今人家可是精贵的主,那肚子可怀着老爷的种,哪里能怠慢了,再说了秋姨娘可是吩咐过了,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和别人计较,给别人方便就是给自个儿方便,瞧瞧,同样是做姨娘的,人家秋姨娘这话说的多在理,多么会做事,太太不在家的时候人家可是把家里里外外打理的妥妥当当的。”

马婆子一向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听小雪说了一连串的话,只觉脑袋嗡嗡直响,哪里听清如何个做法,就打发平日里不受待见,闷不吭声的一个年纪不大的任家媳妇去给小雪做。

任家媳妇做好了鸡香茄子,给蒋家的瞧了瞧,抱着严实好的瓷罐子走了出来,交给小雪。小雪抬头看了看穿着朴素,脸上清爽的任家媳妇,眉头微微挑了挑,在暗中无人看见的时候塞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给了任家的,在耳边悄悄说了句“好好做事,以后赏赐多着呢。”

这些厨娘媳妇平日里都是在后院伺候着,哪里有机会去内院伺候,更别提赏赐了,任家媳妇素日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话虽少,但是却做事勤快,所以那厨房里婆子们虽不待见她,却也有用的着之处,平日也只是拿她说说嘴,倒也没真的狠欺负过她,别看厨房这一方小天地,这些老了成精的婆子可别那些主子太太还要刁钻,难伺候,拐着弯儿的起七根八连的,保不准就和哪房太太、姨娘老爷连了关系。这任家媳妇心思也通透,不动声色的接过小雪递过来的荷包,暗暗收在袖子中,对着小雪福了福身体。

且说小雪前脚刚出月洞门拐弯,后面两位小丫头就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三人擦身而过。

两个小丫头头抬的高高的,从小雪身边经过,走到厨房院子就叫道“主子说了,要一碗野鸡崽子汤,要烧的滚烫烫的,而且要嫩嫩的鸡做的。”

那蒋家的皱着眉头,心中想着事,怎么前脚走了一个要鸡的,这后面又来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而且都和鸡较了劲。

蒋家的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两个熟悉的小丫头,心中寻思,那刚才来要吃的是哪房的下人呢,心中一惊,莫不是秋姨娘,转念一想,不大可能,要是秋姨娘可定会派熟悉的丫头过来,这两个小丫头明显是姚姨娘房中的,那刚送走的那一位,莫不是老爷或太太房里的。

蒋家被自己的这一猜测唬了一跳,老脸带着慌张,暗中想着如何逃过这一劫,那两个小丫头还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着,蒋家的听了只觉得耳朵内闹的慌,心中一股恼火没地方发,怒道“凡各房里偶然间不论老爷太太姨娘要添一样半样,谁不是先拿了钱来,另买另添.哪个不是拿着银子巴巴的过来添加东西,你们也不瞧瞧府里有多少人口,每天要用掉多少斤肉,多少蔬菜水果来着,一盐一酱,那不是钱买的,算起帐来,凭白惹人恶心,还搁的住这个点这样,那个点那样,买来的又不吃,又买别的去.既这样,不如回了太太,多添些分例各房在院中弄个小厨房自个儿做着吃,一个一个都是站着说话腰不疼的主儿,今儿个这个,明儿个这个,惹人厌烦,也不就是怀了种,就这样吆三喝四起来了,如今太太回来了,我们也犯不着受这等窝囊气,倒不如索性闹开了,回道太太那去,那太太做主。”

蒋家的心想,自个儿的事捅到老爷,太太那去肯定少不了处罚,说不定管事娘子的事也轮不到自个儿,倒不如将姚姨娘的事闹大,让太太老爷知道,这样不会分心注意到自个儿的事,再有秋姨娘一边调和着,说不定这是就这样揭过去了。”

两个小丫鬟平日也是秋姨娘身边伺候的,高人一等,自姚姨娘有了身孕,府中哪个不是见面就给笑脸,平日里来厨房要吃要喝的事没少做,虽然厨房管事不大愿意,但是给脸色看倒是头一次,两个小丫鬟立刻就不干了,不免心头起火,立刻把手里灯笼扔到地上,撸起袖子,拔开众厨子,径自的闯了进去,一顿乱翻乱掷的。

两个小丫鬟满意的看着满屋的狼藉,鸡飞蛋打,拍了拍手,拿起地上的灯笼,趾高气昂的也不去整理仪容就这样任衣服凌乱走了出去。

一帮厨房娘子媳妇嘴里唾弃要过来整理,蒋家的嘴角翘起,老嘴一番“得,该干嘛就干嘛去,这些个主子姑娘哪个不是金枝玉叶,我们可得罪不起,等会儿我就去回禀了太太,太太一向仁慈,定会秉公处理的。”

而此时正在床榻上压着小腿,小胳膊的林玄玉挑着眉毛“娘亲这一招抛砖引玉、引蛇出洞用的真是恰到火候。”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章盛情款待

却说小雪抱着装有鸡香茄子的瓷罐子,顺着石子甬路远远的看见白露对她招手,小雪小跑了过去,拍了拍怀中的瓷罐子说道“一切都办的妥妥的。”

白露点了点小雪的脑袋道“就你个鬼灵精。”

两人行至贾敏正房外,就瞧见付嬷嬷正带着一群小丫头嬷嬷守在回廊外面,付嬷嬷走了过来,瞧了一眼小雪怀中的瓷罐子,说道“这可是个稀罕的东西,做起来着实费事,倒想不出还真有人会做这样的菜。”

小雪将厨房内发生的事悄悄的告诉付嬷嬷,白露又对着付嬷嬷一阵耳语,付嬷嬷嘲讽的笑道“哎哟,这多大点的事还值得劳驾太太。”

付嬷嬷吩咐众丫鬟婆子媳妇管事们看好门窗,将远门,角门、仪门所有的通往外面的门全部关好。

今儿个姑爷歇在正房,可不得让那些狐媚子乘机来坏了姑娘的好事,付嬷嬷吩咐初夏、白露守在门口。然后带着小雪一些丫头婆子们往厨房方向走去。

却说蒋家的正在和守职的婆子管事协商,欲进来通报,迎面见付嬷嬷并着几个丫头婆子媳妇管事走了过来,蒋家的目光漂移不定,有些躲闪不及,只好上来问好。她可是深深记得付嬷嬷,那付嬷嬷当初在林府没少给她脸色瞧。

付嬷嬷冷眼看着蒋家的,说道“你个老货,越发不像话,这里也是你能随便跑进来的,鬼鬼唧唧的,还不打发撵了回去,难道府里还缺个门神不成。”

付嬷嬷素日规矩及严,直接不让蒋家的有开口的,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连忙上前将蒋家的抬了出去。

付嬷嬷又叮嘱值班的护院加强院中的巡逻,以保证万无一失,不放任何一人进来。若有不听劝告的直接先捆了丢到柴房,明日再另行发问。

而此时东北角的院落里却闹翻了天。

姚姨娘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榻上,吃着玉珍递过来的红艳晶莹的殷桃,看见两个小丫鬟身形狼狈的走了进来,手上没有东西,啐的一口,吐出口中的樱桃核子,怒道“两个贱蹄子,又去哪里疯顽去了,野鸡崽子汤呢?玉珍,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拿瓷瓦子过来,让她们这些个贱蹄子跪在院子里,茶饭别给吃,水也别给喝,跪上个一天半天就懂什么是规矩了。”

玉珍连忙拿出手绢帮姚姨娘擦嘴,谄媚的笑道“姨娘,你如今身份可不一般,您肚子里可怀的是老爷的种,这两个贱蹄子何须劳驾姨娘发这么大火气,交予奴婢便是,保管让她们服服帖帖的,不敢胡闹玩耍,没得个轻重。”

姚姨娘恍惚间有种错觉,那玉珍说到“老爷的种”的时候咬音似乎有些重了点,看着她满脸的陪笑,又觉得是自个疑神疑鬼,姚姨娘狐疑的看着玉珍。

玉珍脸色如常的赶紧的拿出个引枕垫在姚姨娘身下,将姚姨娘轻轻的扶着,让她半躺着,舒坦点。姚隐娘方觉得心中舒爽了点。

两个小丫头见玉珍如是说,连忙跪下磕头将厨房里发生的事说了一番。

姚姨娘气的坐起来,拿起案几上的摆放的茶壶、盛有樱桃的盆子就要扔,待拿在手上,又仔细瞧了瞧,然后放下,一把扯掉脚上的绣花鞋扔过去,小丫头连躲都不敢躲,生生的承受着。

姚姨娘怒道“都给我滚出去,只知吃不知做的蠢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今倒好,连那些厨娘婆子都爬到我头上拉屎拉尿了,玉珍快带些婆子去厨房砸个干净点,横竖是他们不得理。”

玉珍将地上的绣花鞋捡起,然后低下身体给姚姨娘穿好,说道“姨娘您也太过性急了,如今都已砸过了,再特意带人过去砸,且不是落的姨娘你小性,容不得人,没的结些小人仇恨,使人含怨,如今好容易怀上了,焉知不能太过操劳,气恼过了伤了身体,倒不如明儿个乘早禀了太太,横竖今儿个是那秋姨娘最后一日当家,倒不如乘早禀了太太,治她个不会管家且不是更妙。”

玉珍的一袭话倒令姚姨娘笑了起来,说道:“凭你这个小蹄子发放去罢.我才精爽些了,没得操了那份闲心。”

玉珍伺候着姚姨娘躺下,将两个小丫头打发了出去。

乌云拨开,冷冷的月华直泻而下,今儿个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林府东南院落中一间正房内。

秋姨娘正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容,见身边的大丫鬟碧树撩起门帘,问道“老爷今儿个会歇在哪里?”

碧树走了进来后,悄悄的对着秋姨娘说道“今儿个奇了,太太院子里守的进,打发过去的婆子丫头,连老爷的影子都没见着。”

姚姨娘将玉钗放到梳妆台上,不紧不慢的梳着一头青丝,对着镜中的影子仔细的看了看,方说道“如今哥儿身体好的利索了,老爷舐犊情深,顺带对太太照拂有加也不是个稀罕的事儿,留在太太那过夜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同为大丫鬟的花梦揭开帘子,来到秋姨娘旁边从袖子拿出一大红色贴身抹胸,秋姨娘将方小的抹胸打开,只见上面绣着“连生贵子”图案,秋姨娘眼神有些阴冷的盯着上面的四个字猛瞧,指甲深深的陷进掌中。秋姨娘贴着花梦耳边低声耳语。只见花梦眼睛亮了几分,连连点头,眼里竟是嘲讽蔑视之色瞧着东北角和贾敏的大院。

秋姨娘又命碧树打开抽屉拿出一块青色宽长的汗巾,秋姨娘冷眼瞧着此物,又别有深意的瞧了一眼连生贵子抹胸。秋姨娘伸手将抽屉打开,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一串儿钥匙,不发一言。

红烛跳动,午夜缠绵,清风佛过,落花翩翩。

和风旭日,花香怡人,端是一个好天气。

花梦将缠枝荷花绢花斜插在秋姨娘的发髻上,一旁的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铜盆,一声咳嗽也不闻。秋姨娘对着背面刻有花纹的铜镜仔细的打量了妆容,确保无一丝不妥,方转过身体洗漱。

秋姨娘将手放在铜盆内进净了净,拿起小丫头手里的捧着的毛巾,擦了擦手,说道“老爷这几日还是歇在了正房里?。”

花梦心里斟酌了一下,随即回道“禀姨娘,老爷这几天歇在太太那,老爷还打发了管家林诚过来说是,太太这几日身体仍然违和,让姨娘照顾着家中事务,老爷还说姨娘管家辛苦,这几日请安就免了,连带着太太还送了许多赏赐过来。”

秋姨娘挥了挥手,小丫头们一前一后十分有序的退了出去,单留下了花梦。

秋姨娘揪着手中的上等丝帕问道“可曾派人打听清楚了,太太是否真的是身体欠安?”

花梦凑过身来小声说道“说来也奇怪,派去打听消息的小丫头们,都说太太院中下人们守的紧,打探不出什么来,最后还是我去厨房找了蒋家的,哪里知道这一打听,可了不得了。”

花梦将秋姨娘扶到榻上做下,方说道“前几日晚间姚姨娘派了丫头去厨房取吃的,为了一碗野鸡崽子汤和蒋家的吵了起来,临走还将厨房好大折腾了一番。”

花梦见秋姨娘眉头有些皱了起来,方将那日夜里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交代了遍,说道“蒋家的虽然第二天就被从柴房中放了出来,但是也丢了脸面,府中人人皆知,为这个事碧树姐姐可是着实气到了,这不眼下身体有些不利索,没得脸面来见姨娘了。”

秋姨娘靠着引枕,想到这几日碧树有些恹恹的,脸上也不怎么开心。就吩咐花梦将碧树叫了起来。

碧树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磕着头哭道“姨娘,虽然是奴婢外婆惹的事,但是奴婢这下都没了脸面在姨娘跟前服侍了,奴婢求姨娘打发了奴婢出去吧,免得薄了姨娘的面子,让人编排起姨娘的不是。”

碧树与花梦可是秋姨娘的左膀右臂,一直衷心可靠,帮着出谋划策,里里外外都是少不得的,秋姨娘哪里舍得就为了这么一点事儿就将碧树打发了出去,笑道“你个小蹄子,就这么点个事就值得你哭哭啼啼,没了精神,我还道是什么事,估摸着你想寻个理偷懒,懒得来伺候呢。”

碧树掩了掩泪说道“奴婢哪敢偷懒不来跟前伺候呢,是奴婢心中觉得愧疚,所以才放不下脸面,姨娘待奴婢万般好,奴婢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就算是糟了病,烂了腿,奴婢爬也爬到姨娘跟前孝敬着。”

秋姨娘让花梦将碧树搀扶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叫丫头婆子们上来摆菜,花梦你再去将姚姨娘请了过来,说是今儿个新得了些吃的,让姚姨娘过来尝尝鲜。”

秋姨娘又对着碧树耳边耳语一番,碧树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秋姨娘带着碧树、花梦将姚姨娘热情的请了进来,秋姨娘拉着姚姨娘的手说道“妹妹你眼下可是双身子的人,为老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是我们林府中的劳苦功高的大功臣,碧树还不过来将姚姨娘扶好坐下。”

碧树走了过去和玉珍一左一右的将姚姨娘扶住,坐在了铺好垫子的玫瑰椅子上。

姚姨娘瞥了一眼碧树,看着满桌子的精美菜肴,皆合自个儿的口味,盛情难却,推脱了了一番,顺势坐了下来。

秋姨娘夹了块蛋花鱼翅放到姚姨娘的碗中笑道“姐姐瞧的妹妹身子日渐丰腴,气色也大好,这肚子圆滚滚的,听府中的老嬷嬷说,肚子越滚圆,必会生下儿子,妹妹真是好福气,这头姨胎就怀了哥儿,为老爷再替了一子。”

姚姨娘被秋姨娘的一席话说得是心下得意,心情大好,双手犹如摸着珍宝般摸着肚皮,笑眯眯说道“借姐姐的吉言,倘若真生下位哥儿,妹妹定会重谢姐姐。”

秋姨娘又说了一箩筐恭维姚姨娘的话,哄的姚姨娘眉开眼笑的,吃着东西。

秋姨娘夹着一块鸡香茄子仿佛不经意间放到姚姨娘的碗中,姚姨娘一眼见到鸡香茄子,脸色就冷了几分说道“姐姐这鸡香茄子可是个腌渣货,猫儿狗儿都不吃的,只有太太那精贵的人当这个是宝贝的般,巴巴的深更半夜的打发了人去厨房做。”

秋姨娘不解的问道“这可是个稀罕物,平常难得,我可是费了好一般心思,厨娘们才勉强的做了出来。”

姚姨娘啐了一口,将那日的事情叙说了遍,说道“姐姐你说气不气人,这厨房的厨子们也是个眼高手低的主,不将人放在眼里。”

秋姨娘眉头紧紧的蹙起,怒喝道“这如何了得,妹妹眼下可是全府中最精贵的人,眼下玉哥儿身体虽然瞧着是痊愈了,但是府中谁人不知那哥儿可是个病怏怏的主,连话都说不利索,哪里能和妹妹肚子中身体健全的哥儿相比呢,等妹妹生下哥儿后,老爷还得整日的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宠着。”

一边的碧树连忙跪下磕头道“要姨娘,你大人大量,身份尊贵,奴婢的外婆对姨娘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姨娘,还望姨娘看在肚子里哥儿的份上,莫气坏了身子,饶了奴婢的外婆一回。”玉珍在一边劝慰着姚姨娘,莫动气伤了身体。

秋姨娘说道“还不将那坏了规矩,糊涂的老货带了上来任妹妹责罚。”

姚姨娘看了看满桌子的精美菜肴,又看了哭的梨花带雨的碧树,还有被捆绑起来跪在院子中的蒋家的,给足了自个儿面子,随即笑道“姐姐当我自个儿家的妹妹这般疼爱,妹妹哪里会让姐姐难做人,再说了碧树可是姐姐眼前数一数二的得意之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事今儿个就揭过去,大家都忘在脑后可好。”

秋姨娘有些为难的说道“妹妹你深明大义,行事稳当,菩萨心肠,既然妹妹如是说,做姐姐的也不好薄了妹妹的脸面,暂且就饶过那没了分寸,捧高踩低的老货。”

花梦将碧树扶了起来,碧树对着姚姨娘福了福身体。

吃完了早膳后,秋姨娘拉着姚姨娘的手在院子中慢慢的逛着消食。碧树、花梦、玉珍、玉翠并在身后,后面则是一群丫头嬷嬷。

院中柳絮儿纷飞,花香四溢,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待行至秋姨娘院落中荷花池畔,秋姨娘拉着姚姨娘的手,在荷花池边的凉亭子内坐下,喝着茶,看着荷花池中的景致。

五月的天气有些热了起来,荷花池中虽无出水娇荷映日红,但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在艳阳的映射下金波荡漾。

秋姨娘端起白玉杯盏,说道“妹妹,这是春天的时候丫头们将桃花瓣采集下来,晒干,加上了些蜂蜜酿制而成的,你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姚姨娘端起面前散发着香味的桃花茶喝了一口,用丝帕掩了掩口道“喝着倒也不错,只是味道清淡了点。”

秋姨娘陪着笑说道“瞧,姐姐这记性,妹妹眼下可是双身子的人,自然是不喜这样清淡口味的,花梦你去将酸梅子汤泡上一壶来,让妹妹解解渴。”

花梦打趣道“你瞧人家姚姨娘可是个心疼下人的主,哪里像我们家姨娘巴巴打发着奴婢做活,姨娘我可不依了。”

秋姨娘笑骂道“小蹄子越发没个规矩,矫情给谁看呢。”

姚姨娘笑道“玉珍你就和花梦一道儿去取吧。”

玉珍走了过来和花梦并排往亭子外面走,忽然有什么东西从玉珍的身上掉了下来。

眼尖的花梦低下身子,捡起一看是青色宽长的汗巾,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女子用的,花梦就如碰见了脏东西搬,堪堪扔掉“怎么将这个下作的东西带在身上,难道姐姐你想男人想疯了,还不如回了姨娘,让姨娘将你早早配了人去,也不怕臊了脸面。”

巧不巧的是,两人刚走出亭子口,花梦那随手一扔,那青色宽长的汗巾被扔到亭子中。

玉珍红着一张俏脸,三步并两步的紧忙亭子中检。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一章祸起萧墙

入夜时分,付嬷嬷撩起内室的软帘,只见贾敏穿着雨过天青色软绸家常衣服,正在灯下和初夏描着花样,花样已渐渐成型,俨然是孩童的虎头肚兜,付嬷嬷走了过去,劝慰道“你眼下可是有了身孕,身子大不必从前,不能太过操心劳累,何苦这等活计都揽了过来。”

贾敏放下笔,付嬷嬷搀扶着贾敏在一边的软榻上坐下,笑道“眼下天渐渐热了起来,玉哥儿眼下还小,竟学者淘气,闹腾的很,这不怕他晚间睡觉没得安稳,要是踢了被子着了凉可就不好,所以想着做个虎头肚兜让他晚间睡觉带着,嬷嬷玉哥儿可曾睡下了?”

付嬷嬷听了贾敏的话也笑道“这白日里玩耍够了,晚上肯定睡的香甜了,我刚过去看了一眼,睡得可沉了,跟个小猪似的还打着呼噜。”

初夏帮着贾敏捶捏着腿打趣道“我们大爷如今是越发精致的淘气了,早间非缠着夏蝉、小满带他去看池中的金鱼,傍晚时分说是要叫厨房做好吃的孝敬太太,还非得自个儿亲自去鸡窝中掏鸡蛋,让夏蝉、小满两个人将母鸡引开,自个儿跑进去掏鸡蛋,被母鸡追了好久,落了一身的鸡毛。”

小雪插言笑道“还有大爷让府中木匠去找什么风车木,说是有大用途,你说大爷淘气不淘气呀。”

贾敏接过付嬷嬷递过来的安胎药用汤勺舀着喝了一口笑道“这都是老爷宠的,越发没个规矩,等夫子过来后,得好好拘着点。”

却说贾敏这边正唠着家常,外面守门的丫头通报说是秋姨娘过来请安。

贾敏将安胎药喝下,用水漱了漱口,拿帕子掩了掩嘴,说道“就说我已经歇息下了,打发她回去。”

付嬷嬷差人将药碗收起,将贾敏扶好半靠在软榻上,初夏将一床轻薄的锦被盖在贾敏的下半身上,付嬷嬷说道“眼下府中可是不大安宁,今儿个夏蝉在厨房陪玉哥儿玩耍时可是听到了不好的谣言,我且在房中说给姑娘听听,姑娘也莫往心里去,凭白急坏了身子。”

贾敏皱着眉头问道“既然嬷嬷你都说了是谣言,那哪里做得了数,你且说来我听着便是,我自由定夺。”

付嬷嬷脸色不大好的说道“府中下人们都在浑说姚姨娘耐不深宅大院的寂寞,背着老爷偷了汉子,还说肚子中那个也是外面的汉子的,是孽种来着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瞧着似的。”

贾敏在林家庄园听老爷说林家如今只有玉哥儿一个独苗,就心生疑惑,为何老爷如是说,怕是自从哥儿莫名大病后,老爷就已暗中派人将府中事情打探了个清楚,因出了如此的家丑,薄了面子,心中羞愧,故而待自个儿身体大好,回到府中,巴巴得等着自个儿从整家风。

心中疑惑是一回事,但是亲耳听到此事,莫说真假如何,且说这下人们背着主子嚼舌根,乱是非就已是大大的不敬,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爷刚到扬州上任,仕途虽不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却也是无甚大的波折,如今更是身居要职,明面上,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眼红耳热的,巴巴的等着你犯错,抓住小辫子,顶了这个肥缺。贾敏虽不待见姚姨娘、秋姨娘,也想借口身体不大舒坦,让秋姨娘管家,待其出了错,打发了出去,却没想到她竟然如糊涂到此地步,这万一有有心人暗中向上参奏一本老爷治家不严,家风不正,那且不是得落得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想到此处,贾敏连忙打住,只觉得浑身透着一股寒气,遍体生寒,这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踏上万劫不复的地步。

贾敏连忙稳住心神,吩咐道“嬷嬷,你去派个信得过的人去告诉老管家林诚,让老爷这几日不要回府了,暂时歇在衙门处,好生照顾着。”

贾敏又吩咐道“初夏,你带几个身体健壮的老嬷嬷,老妈子,去将厨房中背着主子乱嚼是非的全部捆绑起来关到柴房。”

贾敏将小雪叫了过来说道“小雪,你去叫林磊加强府中巡逻,不许任何人外出,尤其两位姨娘的地方要严加看好,不容有半点闪失,府中采办一律找信得过的人去。”

贾敏一一吩咐下去,揉了揉酸疼的脑袋,付妈妈走过来帮贾敏揉捏说道“姑娘,切莫气坏了身子,看姑娘办事不慌不忙,乱中有序,嬷嬷也就放心了,但是姑娘你可是关心则乱,若是真有奸夫,你将府中整的固若金汤,且不是给人贼人警醒,万一贼人暗中逃脱了,可如何是好。”

贾敏心中咯噔一声,刚因为太过惊讶愤怒,倒忘记了这一茬,莫说事情真假不知,姜到底是老的辣,贾敏问道“嬷嬷可有好的办法。”

付嬷嬷拿过帕子将贾敏额头上的冷汗擦净道“姑娘且莫心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姚姨娘自幼在姑娘身边伺候着,老奴还是了解一二的,姑娘可还记得当年那杜妈妈曾是将姚姨娘许给过她表哥窦勇的,姑娘可曾记得这事了。”

经付嬷嬷这一提醒,贾敏突然想到,当年可人哭着求自个儿帮着打点此事,说是舍不得离开自个儿,要一辈子服侍在身边,当年看她乖巧懂事,一直服侍的不错,就做了人情,给了窦勇一些银子,让他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后来,嫁到林府后,杜妈妈还求自个儿给窦勇谋了个职,负责府中厨房买办。

想到此处的贾敏只觉得无颜再见老爷,一颗心不断下沉,想死的心都有了,心中后悔不跌,想不到是自个儿亲手带了群白眼狼过来。付嬷嬷看着贾敏暗沉的脸色,知是贾敏心中已经想明白了,帮着贾敏顺了顺气,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贾敏。

贾敏长叹一口道“嬷嬷,都说朝廷之事瞬息万变,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后宅之中亦如此,步步惊心,如履薄冰,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令人心寒,可委屈了嬷嬷,辜负了当年嬷嬷尽心尽责的教导。”贾敏想起当年心高气傲,有些瞧不起内院之事,不愿意听付嬷嬷唠叨,不免有些愧疚。

付嬷嬷笑着劝慰道“姑娘这说的是哪里话,老奴无子无女,权当姑娘当自个儿女儿看待,哪里有不尽全力帮着姑娘的,姑爷当年纳妾,姑娘心灰意冷,无心操持家中事务,皆是睁一只闭一只眼,眼下姑娘有心才重整家风,老奴看着姑娘在庄园中处理一干人犯之事,已有长进,老奴心中也是为姑娘叫好,但是姑娘莫要操之过急,这其中牵连太多,打草莫惊蛇,但是有时候当断则断,妥协有时候意味着死亡和惧怕,该心狠的时候则应当果断从容。”

贾敏虚心问道“那依嬷嬷看这杜妈妈、孙妈妈还有府中姨娘这事改如何处理。”

付嬷嬷说道“眼下姑爷刚到任扬州不久,人生地不熟的,不像在苏州之时,大家对林府知根知底的,姑爷刚到扬州,一干官员商家之辈皆在观望之中,更别说家中女眷内院交往了,府中奴仆也甚少是在扬州采办的,大部分则是从苏州带来的,姑娘可要想好了,放虎归山必留后患,斩草就得除根,切莫等春风吹又生。”

贾敏心中一警,面色微微一震,心头犹如十五个水桶般七上八下的,贾敏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低缓问道“妈妈,女儿愿闻其详。”

这一声妈妈亦是对付嬷嬷多年衷心教导的感谢,亦是发自贾敏内心的称呼,未出阁之时,在贾府中,贾母素日疼爱,膝下承欢,是何等的是何等的娇生惯养,是何等的金尊玉贵,但是贾母却甚少与自个儿谈论内宅之事,只是派了四位教导嬷嬷过来授课,付嬷嬷对自个儿尽心尽责自是不必说,处处为自个儿考虑,打算,亦是真心的将自个儿当女儿对待,细心的教导着,自己考虑不周全的时候处处小心的提点着自己。这一声母亲当之无愧,亦当的起。

付嬷嬷老泪俱下,自己已是经年之人,膝下荒凉,无儿无女,打贾敏年幼之时,就已在身前身后教导着,当女儿般疼爱,也曾怨恨过贾敏年轻气盛,不懂是非,不顾昔日情面将自己打发到庄园,也曾怨过贾敏不争气,竟被内宅之事套住,萎靡不正,但终究抵不过情一字,见她身体健健孱弱,心中心痛不已,恨不得白白替她受了这些苦楚,眼下这一声妈妈叫的付嬷嬷心肝都颤动了起来。

贾敏拿过帕子将付妈妈脸上的泪水擦净,眼眶红了起来“妈妈,女儿不孝,未曾好好尽职照顾好妈妈,还要妈妈为女儿之事万般辛苦操劳。”

付嬷嬷破涕为笑“你这丫头如今越发没个规矩,没个尊卑起来。”眼中却是满眼的笑容。

付嬷嬷点了点贾敏的脑袋,贾敏蹭了蹭付嬷嬷的身体,付嬷嬷笑道“得冲了宝贝女儿这一声妈妈,妈妈哪里不会拼了老命去帮你。”

付嬷嬷坐在贾敏脚边,将锦被掩实好说道“此事说难也不难,眼下姑爷也是放了权,让你全权打理,想必自玉哥儿出事后,姑爷也是打听清楚家中辛秘,怕是这丑闻已是板上钉钉坐实了的事,不用姑娘你去通知,姑爷这段时日已是心中愧疚,那秋姨娘骚狐狸算盘打的好,想借姚姨娘丑闻一事,兴风作浪,再暗地里散步谣言,想着法儿钻空子,如果姚姨娘背着姑爷偷人一说成真,那姑娘可曾想过那骚狐狸为何不当场发现那汗巾之时,就过来禀了姑娘,而是托到晚间。”

贾敏心中暗暗想道“这秋姨娘果真够狡猾,乘着下午时候散步谣言,搞的府中人人皆知,晚间再过来自个儿这边告知此事,万一成真,老爷还不得连带的将玉哥儿也怀疑上,这计策果然够歹毒,好一个一箭双雕。”

付嬷嬷拍了拍贾敏的手说道“她这一招一箭双雕虽然高,但是姑娘那一招抛砖引玉,引蛇出洞亦不落下,那骚狐狸自以为是自己计谋高超,却没想到却因遍布谣言坏了事,而且更为重要的一点,每个林家的子孙身上都有一个胎记,她未生儿育女,对此事亦不知情,这如意算盘打的叮咚响,却没想到遇了打水,全部打了个水漂。”

贾敏想到那日老爷帮玉哥儿洗澡一事,心中平定了几分,说道“那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断了秋姨娘的念头,让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付嬷嬷冷笑道“凭她是哪个山头的狐狸成了精,遇见猎人还不得乖乖就范,她想借此事来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哼,这心也未免太野了点,也不想想她出身卑微,崩说老爷念着旧情抬了姨娘,就眼下她无子无女,没个依靠,顶了天也就是姨娘的命,姑娘可还记得庄园中陈家媳妇。”

贾敏回想了一下庄园中的事,点了点脑袋。

付嬷嬷笑道“那陈家媳妇叫秋蝶,姑娘可还记得。”

贾敏嘴巴张了张,说道“没想到她竟然命大到如此地步,竟然一直跟着嬷嬷在庄园做活。”

付嬷嬷说道“那秋蝶也是个衷主的很,当年老太太在世之时,听闻枫桥镇的寒山寺香火鼎盛,且万分灵验,林家一直未有子嗣诞生,老太太便赶早去寒山寺进香祈福,因山涧路滑,无意中被柳家姑娘救了一命,老太太报恩心切,便将那苦命的没了依靠的柳家姑娘接进府中,当年秋蝶就是随身伺候的,当年姑爷虽将秋荷收了房,奈何她自个儿不争气,肚子中一直未有动静,老太太便打起了柳家姑娘的主意,姑娘那一段时日因秋荷之事正与姑爷置气,对此事并不是很清楚,眼见老太太起了再纳房收妾,秋荷听闻了此事,暗中编排了柳家姑娘与府中小厮有染,毁人名节,柳姑娘气不过投了湖自尽,而秋蝶是唯一知晓此事的,那日月圆之夜,秋蝶因有些闷热,睡不着,便去院中的池边纳凉,却未曾想到竟然听见了秋荷暗暗约了人,筹谋如何害柳家姑娘,秋蝶暗暗将此事告诉柳家姑娘,偏偏柳家姑娘生带傲骨,容不得此事,便与秋荷起了争执,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事多有,众口铄金君自宽,想来女子名誉与节操何等重要,柳家未落魄之时也是书香门第,柳家姑娘,白白受辱,含冤投湖而亡,大好的一个姑娘,风华正茂之时就这样香消玉损了。”

贾敏长叹了口气,没想到昔日的柳家姑娘是因此去世的,当年也只是听闻此事,却没想到此中还有如此乾坤。

付嬷嬷叹息道“那秋蝶见自家姑娘自尽后,被秋荷找了个借口打发出去,当时姑娘受不得唠叨,打发了我去苏州乡下的庄园,我见那姑娘可怜就顺带在身边,见她乖巧懂事,亦办事勤快,就慢慢培养了起来,此时也是秋蝶告诉我的。”

贾敏说道“就算秋蝶此时站了出来,亦没人相信她的话。”

付嬷嬷说道“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往往做了亏心事的人,心中皆是忐忑害怕,别看那个骚狐狸天不怕,地不怕的,不信神鬼一说,但是每当月圆之日,她必定会偷偷寻一个地方暗中焚香祷告,所以姑娘我们可以借秋蝶一用。”

贾敏一点就通说道“让秋蝶扮鬼,暗中吓唬她,攻心为上。”

付嬷嬷点了点贾敏的额头笑道“有时候人吓人倒不可怕,这鬼要是吓起人来可是会翻了天的。”

贾敏心中琢磨了起来,如何才能使的事迹不败露,亦惟妙惟肖,好一网打尽。

贾敏吩咐人将初夏叫了回来说道“你去叫林磊府中该松则松,该紧则紧,不要太过,精灵点,叫林磊随便寻了个理由将窦勇暗暗捆了起来,再派人暗中盯着秋姨娘,莫操之过急,打草惊蛇,府中嚼舌的主全部狠狠的杖责一番,如果有闹事的全部捆了起来,待几日后我自会处理。”

贾敏又吩咐道“你找人将姚姨娘先软禁起来,别让她出院子门,看紧点,再从我院中派几个的心的丫头去伺候,对外就说姚姨娘身子越发沉了,要小心伺候着便是。”

贾敏对着付嬷嬷说道“还得劳烦妈妈带点重礼去看望秋姨娘,说是这段日子她持家辛苦,劳苦功高,得重重赏赐。”

付嬷嬷看着贾敏行事越发滴水不漏,干净利落,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尽是赞赏之意。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二章深夜赠药

一切都在紧罗密布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悬挂中天的月亮也由弯弯的月牙慢慢向圆月转换着。

而这几日林府中却是人人自危,惶恐不定,流言更是四起,纷拥而至,最初的姚姨娘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事件慢慢的被更为惊悚的流言代替,府中众说纷纭,有人说亲眼瞧见了一个妙龄女子,全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的,阴阴呜咽着,在府中湖边来回游荡,又有人说看见一白衣女鬼,在府中院落中飘来飘去,口口声声说着湖中寒冷,要找那人害她枉死的人索命。关于女鬼之谣言犹如寒天腊月的雪花般漫天飞舞,闹的人人惊疑不定,噩梦连连。如是的鬼神之说,更被闲人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说的仿佛真有其事,犹如亲身经历一般,几日下来,整个林府仿佛笼罩了一层浓密的乌云,搞的府中更是鸡犬不宁,睡卧难安。

期间秋姨娘不断派人过来寻贾敏有要事禀告,付嬷嬷借贾敏身体违和,心神不宁,须要静养,将来人一律打发。秋姨娘这边寻贾敏不得,又差人去衙门找林如海,林诚告知老爷近日事务繁忙,得空了才能回家,劳烦秋姨娘好生照理家中一切事务。

秋姨娘一边要打点家中事务,一边又被这漫天谣言,越传越神的神鬼之说惊到,几番下来,整个人憔悴不已,清瘦了一大圈。而姚姨娘则是想派人去寻找其母杜妈妈,却被白露告知,杜妈妈因觉得庄园景致甚好,流连忘返,伙了孙妈妈欲在庄园小住一段日子。

十五这日,天公不作美,天气犹如娃娃的脸色,说变就变,早间还是艳阳高照,晚间则是黑云压顶,狂风大起,豆粒大的雨点猛力的敲打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院中的树木被狂风吹的左右摇摆,花瓣儿四下飘舞,旋转,落下,一地的泥泞。

却说晚间夜深之时,贾敏正在榻上同陈家媳妇说话,内室的门帘被舀起,贾敏见是林玄玉身边贴身伺候的夏蝉,忙叫夏蝉进来。

虽打着雨伞,却风狂雨大,身上被淋湿了的夏蝉,进来先请了安然后嘴角带笑的说道“大爷差奴婢过来向太太借嬷嬷一用。”

贾敏心下疑惑,莫是这几日谣言,小孩子家家害怕来着,却又想到晚间吃饭之时,他还精神抖擞的在玩耍,又听夏蝉如是说,松了一口气,心放了下来笑道“这都大晚上了,你们贴身伺候的也不劝慰着玉哥儿歇下,由着他胡闹。”

夏蝉福了福身笑盈盈说道“大爷原本是准备歇下的,却又想起那日付嬷嬷因怕大爷睡不着,唱了首童谣哄着大爷睡觉,这不就让大爷惦记在心上了,巴巴的差着奴婢冒着风雨非得将付嬷嬷请去。”

贾敏听到此处哭笑不得,看了看同样是疑惑却带着笑颜的付嬷嬷,笑道“这孩子竟是胡闹,越发的淘气,这大晚上的还穷折腾。贾敏看着下首的付嬷嬷,略沉思了片刻,说道“还得劳烦妈妈一趟,待哄了哥儿后再回来。”

付嬷嬷笑了笑,打趣道“在妈妈看来玉哥儿和姑娘小时候还真是十分相像,每逢晚间睡不着了,都是我哼着童谣哄上一会才肯乖乖睡觉,得,既然玉哥儿如此喜欢,怎么说也得走上一趟,玉哥儿歇下,姑娘也好安心不是。”

付嬷嬷林出门之际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贾敏,示意她且将肚子放在心中,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这厢却说付嬷嬷跟着夏蝉并着几个老妈妈小丫头,来到林玄玉房中。

林玄玉散着及肩的头发,穿着贾敏亲手赶制的虎头肚兜,坐在床榻之上,林玄玉见付嬷嬷进来盯着肚兜瞧,撇了撇嘴,心道,娘亲也真是的,非逼着自个儿穿着劳什子,为了不佛她的心意,只有硬着头皮穿上,真够丢人现眼的。

小满拿了绣墩给付嬷嬷坐在床榻边,夏蝉拿了个舒服的引枕垫在林玄玉身后,又将锦被盖在林玄玉身上,林玄玉对着两人摆了摆手,夏蝉和小满先后退了出去,去晚间守着。

付嬷嬷也是老谋深算,久经世事的成了精的老人,见林玄玉这架势,这不像是让自个儿过来唱童谣哄睡觉的,倒像是有事对自己说。付嬷嬷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瞧着面前越发精致,粉妆玉琢的小娃娃,那平日清澈单纯的双眸此时在烛光的跳动下似乎有些幽深之色,竟有种说不出的震憾之感,那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仿佛那看进人的内心深处,让整个人无所遁形,付嬷嬷心中错愕,这面前的小娃娃哪里是平日在贾敏身边见到的那个纯真可爱,活泼好动的之人,如今看来却判若两人,仿佛天生的一个上位者,无形中带给自己一种令人心惊肉跳压迫感。

付嬷嬷强压下心中惊讶,面色不动分毫,笑着却带上了几分恭敬说道“不知道大爷深夜找老奴过来有何吩咐。”

林玄玉嘴角微微翘起,看着付嬷嬷由最初的惊讶到最后的恭敬,脸色如常却带着几分恭维,笑了笑,那令人窒息的气压顿时散去,语气甚为轻描淡写的说道“不愧是母亲身边的得力之人,胆子够大,心思够细,计谋够深,母亲身边有你这样的人伺候着,我亦是能放下一百二十个心,夏蝉上一壶好茶给嬷嬷,小满你去架子上去将那几瓶罐子取来。”

夏蝉将一张小方几放在付嬷嬷身边,上面是刚冲沏好的茶水,夏蝉倒了一杯放在付嬷嬷跟前,悄悄的塞了个荷包给付嬷嬷,付嬷嬷握着沉甸甸的荷包,遂拢在了袖袋里。对着林玄玉所在的方向福了福身体。小满托着放着几瓶颜色各异的精致小罐的乌漆漆盘站在床榻边。

小满低下身,将漆盘搁置在床榻边上,垂首,恭敬的站在一边,身侧并着同样神色的小雪。

付嬷嬷借着用杯盖子拨弄茶盏中茶叶的空隙,余光瞥了眼夏蝉、小满,这两个丫头平日里一静一动,是个衷心可靠的主,伺候玉哥儿也用心用力,但此时看来,两人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令人也捉摸不透起来。

付嬷嬷喝了一口茶,也未品茗出茶是好是坏,但是能进入林府大爷房中的茶,且会是差品,肯定是上品中的上品,付嬷嬷此时亦无心去品茗,放下杯子说道“大爷有何吩咐,老奴定会竭心尽力去做。”

林玄玉小手将一小暗黑色瓶子抓在手中,那瓶身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做工精细,一眼看过去就知不是凡品材料制成。林玄玉瞧了一眼付嬷嬷,软绵的声音却透着淡然说道“今夜过后,嬷嬷你就寻个理由让东北和东南院中的两位闭了眼。”

付嬷嬷只觉背后透着一丝阴冷,冷汗直冒,额头上亦是冷汗涔涔,表情微微一愣,今夜将行动之事,是自己出谋划策,只有贾敏房中几个人知情,而此时看来,这位小主子怕是已知晓而且看得透彻,他一番话说下来虽是轻描淡写,声音软绵无力,却犹如千斤重,窗外一阵风吹过,付嬷嬷不禁打了个冷颤看着林玄玉手中暗沉的瓶子,那暗黑幽深的色泽犹如这天气般诡异阴森,在灯光的映射下犹如催命符一般令人恐惧。

付嬷嬷手指微微颤抖,端起方几上的茶水,大口的喝了一口,方平息下来,看着眼前虽然是幼儿却处处透着高深莫测,心中思绪万分,却带着几分窃喜,有如此聪慧明察的小主子,姑娘且不是后顾无忧,日后哪里还用担心别人算计,阴谋。

付嬷嬷思量了一番方缓缓说道“不瞒大爷,今夜过后,老奴为了太太安危也会将那些作奸犯科,不顾廉耻的小人们皆数打发掉的。”

林玄玉瞧了瞧窗外,转过头来漫不经心说道“光打发还是不够的,嬷嬷你也是府中老人,其中的弯弯道道不用我细说,怕是嬷嬷心下十分清楚明了,小满将这几个瓶子拿去给嬷嬷。”

付嬷嬷接过小满送上来的各色瓶罐,每个瓶子上的花纹各不相同,且都是精美异常,入手皆透着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付嬷嬷拿过那暗黑色瓶子打量了一番,赫然发现,瓶子底部刻着“魂元散”,再瞧了瞧另外几个瓶罐,底部皆是刻着小字。

林玄玉瞧着付嬷嬷有些呆愣的神色,说道“嬷嬷,莫非害怕了不成。”

缓过神来的付嬷嬷,压下心中的惊愕,心中思索一番,据实以告“回大爷的话,老奴并未害怕,只是眼下,那腌臜货窦勇紧咬其口不放,林管家一时拿他没法,又不好弄出人命,让老爷担当不是,落人口舌,这个时候若是对那位贱蹄子下了黑手,怕是坏了事,落人把柄。”

刺眼的寒光闪过,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现在林玄玉白皙的手中,林玄玉抓住匕首的柄处,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圆形的弧度,所到之处,皆是透着刺眼却冰冷的寒光,林玄将匕首□鞘中,眼中透着一股狠戾却转眼即逝说道“嬷嬷,你将那红色的小瓶子和这匕首交给管家,然后再告诉管家,那背主的奴才一下杀了可惜,哪处惹祸生事,就将哪处用此匕首割了就是,免得留在世上看的白白惹人恶心生厌,割下来之后丢在小匣子中,送去给东北院的那位姚姨娘瞧瞧,再将那红色瓶子的药丸给窦勇服下,让他做够美梦再死也不迟,。”

付嬷嬷看着那艳红仿佛鲜血似的瓶子底部,上面刻着“迷梦塚”,付嬷嬷了然的笑了笑,林玄玉又令小满取来一个巴掌大小雕工不凡的小匣子,并着匕首交给了付嬷嬷。

林玄玉双手枕着靠垫,随意的问道“嬷嬷,那杜妈妈,孙妈妈母亲准备如何处置呢。”

付嬷嬷斟酌了一番说道“事关重大,牵连甚多,老爷虽交代了一切任太太办理,眼下只是让两个老货立了字据,盖了手印,关在偏僻的房间里面。”

林玄玉枕着靠垫,阖起双眸,心中暗暗想道“父亲知道刁奴谋害家主,毒害林家子嗣后,因涉及母亲娘家贾府,忍着未大发雷霆,再加上父亲暗中查明后院之事,心中自然是恼怒万分,几罪并发,怕是父亲在母亲不在府中的时候亦是过的水生火热的,那顶绿帽子可是真真切切的带在头上,眼下母亲有了身孕,父亲心中必有一番推敲斟酌,所以才会在母亲回府之时急急的将府中之事交予母亲打理,祭祖第二日后,自个儿瞧父亲心情不错,怕是母亲和父亲之间必有一次深夜长谈,所以才会一起演了这场戏。而那两位老妈子一个是母亲从贾府带过来的,一个是林府老太太在世之时寻到的,百字孝为先,母亲怕是夹在其中难做人,且莫说两个老货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犯下当诛杀的事,那背后之人王夫人难道是向天借了胆子不成,敢做下谋害朝廷命官子嗣,毒杀亲姑子的事情,这背后若是没有阴谋诡计说出去只怕是让人笑掉大牙。”林玄玉心中冷哼一声,既然有胆子做下,就得有胆子就承担,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有何背景,只有威胁到林家,自己是必然容不下的,活命更是不可能的。想前世人前人后有人称自己为笑面虎,笑着能将对手置于死地,心慈手软那就是犹如天边的浮云般,不在人生字典里面,而如今换了一世,手段心狠果决自然不在话下。林玄玉又想到母亲腹中未出世的林妹妹,眼中带出了几分笑意,既然自己生在林家,做了林家之子,自然会保妹妹平安,想到妹妹又不免想到那王夫人应该刚诞下那位一落胎胞,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的贾家凤凰蛋贾宝玉,林玄玉心中讥笑,这等新奇异事怕是传的世人皆知,这股风声怕是快要传进扬州了吧。林玄玉皱起了眉角,自古就是是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这浅显的道理贾家不会愚蠢到这点都不知道了吧。心中不免腹诽,莫说自己活了两世,都未曾听闻过一生下来口中还能含东西,莫说那通灵的宝玉,就算了含了个玻璃珠子只怕也会活生生噎死,全乃一片荒唐讥笑之说,只能唬弄那可笑的世人。

林玄玉懒懒的伸手指了指付嬷嬷身边的方几上摆放的五颜六色的瓶罐,又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做完这一切,不禁有些瞌睡起来,林玄玉心想,眼下虽然吃药,也随那位行踪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修炼功夫,可是一天忙碌下来还是有些吃不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撇了撇孙嬷嬷,拉了拉身上的锦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起来。小满、夏蝉两人忙着将帷幔放下。

付嬷嬷瞧见林玄玉如此神色,一向善于擦眼观色,洞察是非的老人精,自然明了该如何做。付嬷嬷将杯子中的茶水饮尽,起身别了林玄玉,往贾敏的正房走去。

且按下林玄玉歇息不提,就说付嬷嬷怀中揣着颜色各异的小瓶子、小匣子,旁边的小丫鬟帮着撑伞,付嬷嬷走在回廊中,外面雨声阵阵,如断线的珠帘般叮咚响着,风声不时擦着耳边呼啸而过,脊背上都透着股冷气,却不及心中的那一股寒冷,头皮发麻,汗毛竖起,付嬷嬷想起刚才在林玄玉房中发生的一切,尤其自己将出门之际,那淡淡如风的声音犹在耳边“今夜之事,若是母亲父亲有半点知情,嬷嬷休怪我不顾你与母亲往日情谊。”

付嬷嬷拢了拢衣服,深深呼吸了口气,心中暗暗道“虽然瞒着姑娘不是,但是枪打出头鸟,人怕出名猪怕壮,这道理自己还是懂的,越是聪明的孩子越是难养活,玉哥儿有这样的担心亦不为过,莫说自个儿将姑娘当女儿般对待,就冲着自己对玉哥儿万般疼爱,也不会做下对不起林府的事,只要姑娘和玉哥儿能平平安安,快乐就好了。而且玉哥儿能如此聪慧决断,且不是姑娘的福音。虽然这下药断根之事残忍了点,但是却不得不如此,凶狠残忍有时候是情势所逼,半点不由人。“想通了的付嬷嬷脚步不禁加快几分的往贾敏房中赶去。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第二十三章荷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