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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红楼之林家有兽》》

林玄玉见过来回话的是林忠,心下乐了,几乎不用想便知贾府的人定是被拦在外面了,林府有三个大管家,林诚身为总管事,为人圆滑,做事面面俱到,林磊几年历练下来行事越发老练,林忠因身兼着账房管事一职,做事做人都是一丝不苟,有板有眼的。

林忠、林磊前几年成了亲,两人的媳妇便是贾敏身边的管事娘子初夏和白露。

林忠进来后恭敬的打了千说道:“荣府来了两位管事带着帖子,现在在角门候着呢。”

林玄玉想到今个儿一大早,刘府便打发了人前来接了母亲和妹妹过去赏梅,眼下不在府中,便唤了五味子进来,吩咐道:“你去将人迎到后院招待着用茶,打了赏,打发回去,帖子留下便是了。”

一时林忠和五味子应了声,领命退了出去。

沈天佑见林玄玉有事要忙,便起身告辞,林玄玉也未多做挽留,将沈天佑送出大门,折回家中。

没一会儿功夫,五味子过来回话,手上拿着张精致的请帖,说道:“荣府打发了赖大家的和周瑞家两位管事过来,说是薛家姑娘来府上几年了,也没曾好生过个生日,可巧,今年她及笄之年,老太太便吩咐了琏二奶奶张罗着办起生日来,想着姊妹们在一起热闹一下也是好的,请姑娘过府一趟。”

林玄玉歪在榻上,斜睨了一眼五味子手中的请帖,笑道:“平日你也是个稳重有主见,怎的今日说如此小心翼翼的。”

五味子笑道:“什么都逃不过大爷的法眼,那赖大家的还说了,老太太想外孙想的紧,便想乘着此机会邀请大爷也过去府上聚上一聚,奴婢刚刚只是想着一个大姑娘过生日,让大爷过去,觉得有些儿不妥,在琢磨着如何跟大爷回话。”

五味子、川贝几人是林玄玉一手调教出来的,不是普通的丫头,十分有主见,身手也是非常了得,几个丫头的双手较之别的丫鬟有些不大细腻,甚至有长期习武留下的薄茧。

林玄玉让五味子将请帖放下,五味子福了福身,出了屋子。

就连丫鬟都看出了不妥当的地方,林玄玉心中何尝不知,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刚饮了一小口,便听见里间有动静传来。

林玄玉无耐的笑了笑,这府中难道有耳报神不成,母亲和妹妹刚出门,这厮便寻了过来。

心中如此想着,却起了身,去了里间。

只见皇甫征正好以整暇的一手撑着脑袋,整个人慵懒着身体,侧躺在床榻上,饶有兴味看着林玄玉,一旁摆着两个大的锦盒。

林玄玉上前俯视着皇甫征,一手挑起他的下颌,说道:“哪里来的耗子精,竟然敢在本将军府中打起洞来。”

皇甫征挑了挑眉,眼底的暗火燃烧,嘴角扬起邪魅带着丝丝暧昧的笑容,顺势将林玄玉的手指含到口中,舔咬了下,压低呻吟,沙哑着说道:“耗子精可是喜欢吃人的。”

一阵舒麻的感觉沿着手指传递过来,林玄玉轻咳了声,倒抽了口冷气,将手指抽了出来,全身都有微微发烫,偏偏这厮见他手指上残留着湿透的唾液,拿眼瞅着林玄玉,将手指舔了个干净,末了露出意犹未尽的笑容。

林玄玉唬了他一眼,心中腹诽:“流氓就是流氓,别指望他能一朝只见变成风度翩翩的君子。”

皇甫征往里面挪了挪,仰躺在床榻上,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林玄玉揣了他一脚,皇甫征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上起身,将林玄玉拉了过来,两人坐在床榻上,皇甫征手自然而然的圈在林玄玉腰上,用脚将床榻边缘的锦盒勾了过来,示意林玄玉打开瞧瞧,林玄玉疑惑的看了一眼问道:“大冷的天,巴巴的跑过来就是为了送两个盒子。”

皇甫征嘴角扯开抹邪气的笑容,说道:“今儿个,去宫中给父皇母后请安的时候,得了几件大氅,瞧着有两件挺适合你穿的就送了过来。”

林玄玉横了一眼撒谎不用打草稿的皇甫征,这鬼话都扯到天上去了,他分明知道自己不惧寒冷,心中却了然,贾府来人的事他已知晓,却没有一丝不开心,反而为因他的关心,心中暖暖的,一如屋内满室温暖如春。

皇甫征搂着林玄玉依靠在床榻靠背上,婆娑着林玄玉的手指,也不隐瞒他已得了贾府来人的消息,说道:“只要是你的事我哪一件不上心的,今儿个在宫中听到个趣事,想来你肯定喜欢听,就巴巴的赶了过来,说道你听听。”

林玄玉将脑袋搁在皇甫征的肩窝处,整个人懒洋洋的,听了皇甫征的话,便睁开双眸,十分有兴趣的问道:“连你都觉得有趣的事,我倒是有几分好奇的紧。”

皇甫征宠溺的笑了笑,凑过去轻啄了下林玄玉的唇角,笑道:“哥哥登基的时候,不是要按着惯例充实后宫么?可哥哥借着朝政未稳,将此事搁置下来,简单操办了下,让所有待选的秀女在帖子上写上家世出身、生辰八字名讳等,随意挑选了几个放在后宫应付了事,今儿个在宫内闲聊的时候,突然聊起此事,秀女里面竟然有个叫做薛宝钗的,想必长卿不会陌生吧。”

林玄玉反手敲了下皇甫征的额头,轻笑略带责备说道:“就算你是王爷,皇宫内帷的事你也能从你嘴里浑着说,没个忌讳。”

皇甫征将林玄玉散落下来的长发挑起,在手上绕了几个圈,放在鼻下,深深嗅了口气,毫不在意的说道:“京城内哪个侯门大院内不知晓,贾府的老封君最会调理人,将自己的几个孙女儿一个个的都调教的和水葱一般,整个贾府上上下下都知晓那薛家姑娘是来京待选的,为何本宫说不得,哼,一个小小的皇商之女,都妄想攀上高枝,做那麻雀变凤凰的美梦,花上几个钱,打通关节,自以为会美梦成真,打量着她哥犯下的事情宫内没人知会呢,偏偏大哥御笔一挥,题了个的德行有失,生生落了选,与那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失之交臂。”

林玄玉皱起眉头,问道:“你都是在哪里听道这般传闻的。”

皇甫征见林玄玉不悦,便清楚他怕有人背后议论他那个宝贝妹妹,安慰道:“母后听几个郡王老太妃说的,前几天说给我听的,母后也只是随口一提,她老人家哪里不明白其中弯弯道道,有一点你且放宽心,不要多心,你妹妹因甚少去贾府,没被提及在内。”

林玄玉舒展了眉头,打了呵欠,皇甫连忙征顺势躺下,让林玄玉躺靠在他怀中,拿了个枕头搁置两人脑后,皇甫征修长的手指体贴地按上林玄玉的太阳穴,贴心地揉了揉,说道:“你也崩去操贾府这个闲心,没得累了自个儿,虽说是你母亲娘家,碍着那老太太情面,这多日子下来,少不得要走上一趟,如若你实在不想去,我干脆回宫请旨,我们回边关算了。”

林玄玉在皇甫大腿处拧了把,说道:“圣上是让你回来帮忙料理国事的,边关有陈老家将把手,圣上是再放心不过的,且能随着你的性子胡来,再说我妹妹的事也还没定下来,回来才和家人团聚没几天,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皇甫征听了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嘀咕道:“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哪里会不知轻重,我都不知排到猴年马月去了,总得靠边站,你心里就只有你家人和你那宝贝妹妹,我嫉妒的很嘛。”

林玄玉听着他那不知所谓抱怨的话,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厮这种莫名的干醋也吃,半撑着胳膊,俯视着皇甫征,无可奈何的看着有些儿委屈的皇甫征,心中柔软一片,将整个人身体重量压在他身上,皇甫征邪佞的笑着,眼中渐渐流露出欢喜,用双手勾住林玄玉脖子,林玄玉吻上他的薄薄却棱角分明的双唇,两人的唇齿不断丝缠着,厮摩着,舌头像两条灵活的小蛇,互相追逐着,深深地纠缠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不分你我,两人粗重地喘息着,胸膛上下起伏。

良久两人才分开,林玄玉轻啄了口皇甫征晶亮的双唇,轻声道:“你是我这辈子决定要厮守一身的人,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可家里却不同,妹妹是我自幼看着长大的,长兄如父,我哪里能不替她做好打算,父母那边碍着外祖家的面子,许多事情有时候只能忍着,我却不需要避讳这些。”

皇甫征看着面前倾国倾城的容颜,因深吻整个人越发显得妩媚风流,倍添韵,耳边听着他轻柔的声音述说着最动人的情话,心头火热,皇甫征眼神一凝,深深地看着他,忽然用力搂住了他,双手绕到他的脖颈后,将他的头压下来,声音低哑却带着另一种魅力说道:“这是你第一次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坦诚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可不可以当做是定情的话来听。”语音未了,林玄玉便觉得一阵狂风细雨般的密吻扑面而来,一阵天旋地转,两个人位置顷刻间也颠倒过来。

两人额头互相抵靠着,平息彼此身体内的躁动,相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皇甫征半响才悠悠的开口道:“眼瞧着你们林家和沈家身价上涨,加官进爵的,朝中有些势力,按耐不住了,开始往哥哥身上强加压力,又去了父皇处哭诉承情,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老谋深算,却不曾知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道理,早就落入圈套之中,不日便会遂了他们的意。”

林玄玉抬头看着皇甫征黑亮的双眸,犹如一只野兽般带着残酷,用额头婆娑着皇甫的脑门,说道:“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而已。”

皇甫征伸手将林玄玉的头发别到耳后,用力将他往怀里带,说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不变的定理,眼下还有用的着他们的时候,尤其王家的风头正盛,官运亨通,势力不容小觑,贾王史薛,四大家族,表面看起来还一片融合,姻亲联络有加的,其实内里早已经是暗潮涌动,心怀二心,互有企图,相互暗中算计,相互倾轧,早已不是铁板一块了,他们窝里斗,互相蚕食,我们也乐得其成,静观其变就好了,待时机成熟了,所谓的四王八公一干势力也不不足畏惧了。”

林玄玉想到身为四大家族的贾府眼下已成下坡的趋势,却犹然不知,过着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日子,薛家身为皇商早已是名存实亡,史家两个当家却还有些自知之明,王家却是独占鳌头,隐隐呈现四家为首之势。

皇甫征嘴角扯开抹嗜血的笑容:“一网打尽是迟早的事,且让他们蹦跶段时日,乖乖的还好,如若手伸的太长了,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顾不得大局了。”

林玄玉撇了撇嘴说道:“你也悠着点,别落的权势熏天,功高盖主的名声,被人参上一本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甫征邪厮的笑道:“你也太低估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了,莫说我开口要那皇位,哥哥会双手奉上,权说我无法无天,横行霸道,哥哥也只会笑着说几句闹腾而已。”

林玄玉不由洒笑,这厮相当于他哥一手带大,似兄似弟又似父子。

皇甫征一把将两人身下的锦被抽出盖到两人身上,笑嘻嘻得瑟道:“别想那些糟心事了,及时行乐才最重要,前几天我刚得了几个好东西,早已烂熟于心了,我们先来试试。”

林玄玉被闷的透不过气,半天才从被窝中冒出头来,喝道:“胡闹,也不看看在哪里,大白天就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没个正经。”

皇甫征将林玄玉拉进被窝中,紧紧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说道:“男儿本色,哪里就是胡闹了,天朝有哪条明文规定写着,不许青天白日行乐的,再说了我是浅尝则止,又不是放纵毫不节制的。”

林玄玉被他闹的也有些燥热,不禁也有些期待,也就随了他的意,任他一番施为,直至傍晚时分,才将他送走。

在房中用过晚膳,林玄玉得知父亲下了朝,母亲和妹妹回了府,给父亲问好后,去了妹妹去处。

黛玉和沈妍在梅园中尽情嬉闹了一天,回来沐浴了后,换好衣服,拿着今个儿从梅园中带回来的几枝梅花,挑选了一枝足有二尺来高的梅花,旁有一枝纵横而出,约有二三尺长,其间小枝分歧,或如蟠螭,或密聚如林,花吐胭脂,香欺兰蕙,十分好看,黛玉将它插在青花缠枝瓶中,又吩咐几个丫头将剩下的插入美人耸肩瓶内。

黛玉正要差人将梅花送去哥哥处,便听见外面有人通传,哥哥到了。

黛玉将林玄玉迎了进来后,笑道:“哥哥你来可正巧,今儿个得了一枝十分好看的梅花,刚想送去哥哥处,可巧,哥哥就来了。”

林玄玉进来后便闻见梅花特有的浓郁香味,宠溺的看着灵动,娇俏可爱的妹妹,笑道:“哦,拿来哥哥瞧瞧呢。”

一时雪雁捧着青花缠枝插瓶走了过来,林玄玉欣赏了会笑道:“果真精致的很,等会哥哥亲自带回去放到房中。”

秋枫捧上茶果几色点心,笑着道:“回大爷的话,这梅花可是姑娘亲手插的呢,姑娘嫌我们几个笨手笨脚,怕伤了树枝,自个儿在那忙活半天才觉得满意。”

一句话未了,雨蕊、雪雁、春鹂几个掩嘴而笑。

王嬷嬷将包着大红缎子的精致小手炉,放到黛玉手中,嗔了一眼秋枫,笑道:“屋子里就属你这个丫头磨牙,姑娘也是你能编排的。”

黛玉掩唇笑道:“哥哥你还不知道呢,今儿个在梅园中,就属秋枫姐姐玩的最疯。”

林玄玉端着茶水,听着几人打趣,心中却十分熨帖,几个嬷嬷花了心思教导妹妹,既有大家闺秀的礼数,又保持了这个年龄女孩子该有的朝气蓬勃,多了一分清秀灵幻,少了些伤春悲秋。

林玄玉将袖子中的帖子掏了出来,递过去给黛玉,又将今日贾府来人的话简单明了的说了遍,问道:“既然是老太太操办的,少不得要过去一趟。”

黛玉翻开精致的请帖,将帖子掷在桌子上,峨眉蹙起,笑容收起,略偏着脑袋,看着林玄玉说道:“不是妹妹不知礼数,要我说呢,哥哥就在家好生休养着,不去也罢。”

王嬷嬷见黛玉不大开心,瞅了会林玄玉,犹豫不决的说道:“大爷,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林玄玉示意王嬷嬷有话就说,王嬷嬷斟酌着说道:“贾府阖府都知晓,一个有金,一个就有玉来配着,老奴冷眼瞧着,这薛家和我们原本就不是亲戚,大爷不去也没人会说道的,只怕去了会惹了些不大好的名声出来,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生日,请一个外男总归是不大好的。”

黛玉见嬷嬷说的明了,脸上不禁一红,她本就心思敏感,刚才只是想到哥哥一个外男去给一个姑娘家过生日不大好,却未曾往深处里想,此时经嬷嬷一提醒,一想到难道薛姑娘莫非对哥哥起了什么心思不成,脸上羞红了几分,拿眼瞄着林玄玉。

林玄玉笑了笑说道:“这薛家怎的来说都是皇商之家,想来也是极有规矩的,断不会生那糊涂心思的,妹妹也无须担忧了,等日子到了哥哥陪你一同过去一趟便是了。”

王嬷嬷想着每次陪姑娘去贾府,那薛家姑娘,总是仗着年长几岁,摆起姐姐的谱子,不时说上黛玉几句,还总喜欢拿着带有长长指甲的手指过来掐着姑娘的脸,自己也曾提醒过几次,那薛家姑娘却依然如故,贾府总有人编排着姑娘刻薄小性子,任性的闲言闲语,太太碍着老太太的情面不好翻脸,几次下来,也不大带着黛玉去那边走动了,这些事情自己早就禀告过大爷了,如今却说出这番话,怕是心中早就打定主意要去贾府瞧上一瞧了。

黛玉抿唇不语,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杯盏中的茶水,半响才开口说道:“恩,好吧,都听哥哥的,虽说年前送了礼,上了门还是再备下一份的好,到时候带过去可好?”

林玄玉揉了揉黛玉的头发说道:“恩,一切但凭妹妹做主,怎么不大开心,难道在那边受过欺负不成。”

黛玉听了笑了出来,撒娇道:“人家都说我小性子刻薄,说出一句话来,比刀子还利害,得理不饶人的,哪个敢欺负我来着的,我不欺负人就算好的了,只是不大喜薛姑娘总是摆出姐姐的样子,没事说上几句而已。”

林玄玉将手从黛玉的脑袋上移开,宠溺的看着她,说道:“我林玄玉的妹妹容不得她人来置喙,以后她若是再这样,妹妹只管将话回过去便是。”

黛玉笑盈盈的应了声,端着茶水饮着,两人略略说道了会,林玄玉带着梅花插瓶从黛玉那边出来后,折去了父母院子,直至午夜时分才回到屋子中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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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2第五十二薛宝钗...

到了正与二十一日,林玄玉带了四个侍卫,身下俱跨着千里良驹,黛玉乘着马车,兄妹两人应约去了贾府。

林玄玉的爱驹,名唤素月,通体雪白,毫无杂色,林玄玉花了三天三夜才驯服了这匹千匹马中的头马。身为战马的素月这段时日被拘很了,一出了林府大院,便想撩开蹄子肆意狂奔,林玄玉轻轻拍了下素月,它才安静下来,打着响嚏,甩了甩马尾巴,表示十分抗议。

贾府中门大开,门前恭恭敬敬站了一排人,林玄玉略扫了一眼,便见贾珠、贾琏等人早已经等候在大门口,翻身下马,将素月交予身后风、云、雷、雨四人,黛玉的马车直接进入里面,往后院而去。

宁荣两府中只贾赦袭一等将军之职,比林玄玉品阶高,贾珍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和林玄玉同阶,其他在朝中有职位担当的人,都比林玄玉品阶低上许多,如果按官员等级划分,少不得要行参拜之礼,为免尴尬,林玄玉前两日早早打发了人过来贾府,说此行只是作为一个晚辈走亲访友,无须见外,一切从简。

林玄玉笑着将贾珠、贾琏虚扶起,说道:“大哥、琏二表哥,你们是我的兄长,长幼有序,若是行大礼,且不是折煞表弟了。”

贾琏笑了笑,说道:“表弟如今越发的俊俏潇洒了,眼下总算将表弟盼来了,老太太都打发人催了几次,说是,这日头过的也太慢了,可真是心急如焚呢。”

林玄玉置之一笑,见贾琏脸上虽然挂着笑,却有几分寥落,拿眼瞅着云淡风轻的贾珠,略上前走了一步,凑到贾珠耳边轻轻说道:“大哥,吵架了?”

贾珠推了推鼻梁的眼镜,略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贾琏,贾琏见两人十分贴近,目光暗沉了,掩在袖子中的拳头捏的紧紧的,脸上去依然挂着笑,却不难看出有些勉强的味道。

贾珠余光目视着贾琏,嘴角扬起抹淡笑压声音对着林玄玉说道:“晚点得了空你和你细说,有些人永远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没办法,只得冷上一段时日。”

贾珠携着林玄玉的手,两人在前头走着,贾琏有些沮丧的看着前端亲热的两人,跟在后面,几人先去拜见了贾赦再折到贾政处拜望。

贾赦几年前巴巴指望着林如海能送来两个如合德、合欢貌美如花的女子,未曾料到林如海突然被调回扬州任职,林玄玉去了边关,愿望陡然落空,有一段时日郁闷至极,干什么事情都觉得不顺心,发了不小的脾性。合德、合欢俨然成了贾赦心中的魔障,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想将那两个女人给诱哄过来,偏偏屡屡不得手,还因此赔上了一个秋桐。

眼瞅着林玄玉如今一步登龙门,名扬天下,势如破竹,遥遥直上,前途无限,心思不免又活络起来。贾赦对待林玄玉可谓亲热无比,拐弯抹角的又提起当年之事,才让林玄玉前去贾政处。

贾政见林玄玉谈吐不俗,丝毫没有身为武将的粗俗鲁莽,反而多了一份儒雅韵致,生的又是如此风华绝代,堪称一代如将。心中甚是喜爱,有些艳羡妹夫林如海有如此惊才绝绝的儿子,瞪了一眼和林玄玉闲聊的贾珠,几年下来,自从贾珠大病一场后,贾政对贾珠死了心,也歇了让他蟾宫折桂,光耀门楣的心思。几乎对贾珠采取不闻不顾的方式,懒得说教。今儿个见他和林玄玉相谈甚欢,倒也对他另眼相看,言语举止上暖了几分。

贾政因贾珠不求上进,自甘堕落,便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宝玉身上,偏偏老太太溺爱,护坦着,无从管教,成了家中的混世魔王。今日是薛家姑娘生日,免不得要在里面厮混玩闹,与他表哥想必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心中起了几分怒火,便差人前去让人唤宝玉过来,见见他表哥。

却说黛玉换了软轿子到了垂花门前,秋枫、雨蕊等人先跳下马车,打起帘子,扶着黛玉下了车,凤姐儿早带着几个管事娘子在此等候,见黛玉下了轿子,丹唇未起笑先闻,热情的迎了过来,挽着黛玉的手,笑道:“好妹妹,总算来了,老太太定得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姊妹们也十分想念的紧。”

凤姐儿携着黛玉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贾母住处。

宝玉正和几个姊妹说着话,见袭人突然走了进来,说道:“老爷让二爷过去一趟呢。”

宝玉脸色变了几变,犹如淋了个惊雷,扭股糖似的厮缠着贾母,贾母搂着宝玉安慰了几句,沉着脸说道:“不是早吩咐过了倘有会人待客诸样的事,老爷要叫宝玉的话,不用上来传话的么?。”

袭人余光扫到凤姐儿携着黛玉走了过来,急忙说道:“回老太太话,是林府的大爷过来了,老爷让二爷过去一趟呢。”

一语未了,外面又有人通传:“林姑娘到了。”

贾母一听脸上大喜,忙哄着宝玉前去见林玄玉,宝玉一听是表哥来了,顿时喜笑颜开,一扫先前不快之色,急急忙忙的催促着袭人去帮他拿大氅过来,宝玉穿戴好大氅后,便见凤姐儿婆子等人簇拥着黛玉走了过来,因王嬷嬷、秋枫几人挡着宝玉的视线,只瞧见了黛玉鬓发上斜插着的蝶恋花样式的点翠簪子,随着款款步履,摇曳生姿,怔愣了一会,袭人瞧着宝玉只看着黛玉发愣,咬了咬唇,暗暗拉了把宝玉说道:“老爷还在等着二爷呢。”

宝玉一想到林表哥已在府中,便顾不上去和黛玉攀谈,千年难得一次的脚下生风,风风火火的去了贾政住处。

贾母自见宝钗来了,正值他才过第一个生辰,便自己捐资二十两,唤了凤姐来,交与他备酒戏。凤姐儿寻思着宝钗这生日不大不小,却也是将及笄之年,少不得与往日姊妹生日不同,这老太太早晚找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做东,哪里够用,又得了准确消息,林妹妹兄妹两人那日也会过来府上,如何能寒酸呢,且不让人笑话,最后从官中拿了银钱,将生日给操办起来。又让薛蟠在梨香院摆了几桌,请了荣宁两府的男客过来热闹。

薛蟠早早的梨香院中置办了酒席,又搭了戏台子,请宁荣两府的男客到院子中乐呵乐呵,得知林玄玉已到了贾府,便火急火燎的打发人过来,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将人请了过来。

宝玉赶到贾政那边的时候,远远便见几人中最醒目的一人身着一裘宝蓝色大氅,正在辞别贾政,贾政见宝玉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穿身上穿着秋香色立蟒白狐腋箭袖,系着五色蝴蝶鸾绦,外罩着金碧辉煌的云豹大氅,端是神彩飘逸,秀色夺人。又瞧着面前林玄玉一头如墨瀑发高高挽起,用一个精致玲珑的玉簪子别住,及腰的长发随风肆意飞扬,身着一裘白色刺竹长袍,腰束着金玉腰带,外罩着宝蓝色大氅,好一个鲜衣怒马、超凡脱俗的丰神俊秀的少年。

贾政不禁想道若是宝玉也如林玄玉一样赫赫功名在身,那是该何等的扬眉吐气,喜上眉梢。难得一次没对着宝玉冷言冷语,虚咳嗽了声说道:“你日日外头嬉游,渐次疏懒,今儿个你表哥过来了,得好好和你表哥亲近亲近,多向你表哥学习,别只顾着学那些精致的淘气,还杵在那做木桩不成,还不过来见过你表哥,一同过去你薛大哥那边乐一乐罢。”

宝玉有些儿受宠若惊,堪堪的上前,对着林玄玉弯腰打了一揖,唤了声:“表哥。”

互相厮见一番,辞别了贾政,去了梨香院。

一出了贾政的院子,宝玉如同开了锁的猴儿一般,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林玄,紧挨着林玄玉,一路有说有笑的往梨香院赶去,将贾珠、和贾琏抛在身后。

贾琏斜了一眼默不吭声的贾珠,没话找话说:“宝玉这个人,就该老爷每日合他寸步儿不离才行,眼珠子稍错上那么一会,便开始得瑟了。”

贾珠冷眼斜觑了他一眼,冷笑:“宝玉好歹还顾忌着老爷呢,你是不是巴巴的指望着凤姐儿拘束你呢。”

贾琏讨了个没趣,盯着脚下的青石路,不知如何开口,他完全搞不清,那一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仅喝了一杯酒就不省人事,第二日醒来便发现自己身无一缕的和凤姐儿躺在床上,不久便出来了凤姐儿怀上了的好消息,打此后,贾珠便对自己冷眼相待,也不再过来撩拨自己,往日的亲密刹那间化为一缕青烟,两人之间隔着神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一年多来,贾琏可谓身心俱受煎熬,屡屡示好,做低服小,却得不到贾珠一丝一毫的眷恋,两人仿佛形同陌路,越走越远。

贾琏见贾珠掩映在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又深邃,直视着自己,目光中不复往日的浓情蜜意,心中一酸,堵的慌,险些眼泪掉了出来,眼眶一红,偏头看着不远处的一株参天大树,似乎又回到那日,两人躲在树后,卿卿我我的日子。

贾珠斜眼看着贾琏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上面赫然是晶莹剔透的泪花,整个人在朔风凛凛下,显得愈加脆弱,贾珠长长的叹了口气,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欢声笑语的梨香院,两人站的小径上并无路人经过,从袖子中掏出丝帕,帮着他擦拭着泪珠。

贾琏感受着贾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柔,似乎一瞬间见到了冰雪消融,泪珠子不受控制的往下落下,双肩颤动,嘴唇蠕动了半天,却发现声音沙哑:“我...”

贾珠看着他那略显憔悴的容颜,笑道:“瞧你这点出息,一句话都说不周全,没得让人笑话,人来人往,也不怕别人瞧见这蠢样,劝你还是仔细想想怎么等着我的惩罚,说不准大爷一开心,便饶了你的不是。”

贾琏听着贾珠口中说的惩罚,不禁想起以往那些没日没夜的痛苦而又甜蜜的折磨,心神一荡,恍惚又回到从前,脸上一红,低声道:“都听你的。”

贾珠、贾琏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梨香院,这厢薛蟠听说宝玉携了林玄玉过来,忙不迭的迎了出来,忽一眼瞥见了风流婉转,昳丽容颜,心中一阵酥麻,想伸手去碰触,却见宝玉携着林玄玉往里面走去,薛蟠粗枝大叶,天真烂漫惯了,也不以为意,回神过来反而大咧咧将林玄玉引见给宁府的珍哥、荣哥等人。

贾珍、贾蓉等人虽恣意放纵,奢靡风流惯了,却也有点眼见力,几人都在宫中兼着闲职,对林玄玉的官职比较了解,只偷偷的拿眼瞄了几眼,未敢如薛蟠宝玉那样造次,弟兄子侄,互为献酬,共相笑语。

林玄玉嘴角微微翘起看着大献殷勤、攀附交好的几人,不时搭着宝玉的话茬,一干人等在早备好酒席的花厅坐下,边吃喝着酒、吃着菜,边看着戏台上的身姿曼妙、柳腰轻摆的戏子哼哼唧唧的唱着《嫦娥奔月》。

独有宝玉见那繁华热闹的场面反而觉得不喜,只顾着丝缠着林玄玉说东说西的,贾珠、贾琏进来后寻了个位置坐下,薛蟠抓耳捞腮,收肠刮肚的想着法儿插上几句嘴,咧开嘴角又是斟酒、夹菜的,恨不得将两个眼珠子都贴在林玄玉身上才能平息内里的躁动。

几杯酒下肚后,贾珍、贾蓉等见宝玉、薛蟠缠着林玄玉,林玄玉嘴角弯起带着笑,同两人说着话,几人早先的矜持、顾忌也被抛到爪哇国去了,只顾猜谜行令,百般作乐,色迷迷的眼睛珠子抽空粘在戏台上的妙龄小戏子身上,暗里却偷偷拿眼瞟着林玄玉。

贾琏因贾珠的话,犹如吃了颗定心丸般,浑身舒畅,心情大好,不免有些得意忘形起来,端着酒盏与林玄玉等人把酒言欢,梨香院的气氛异常欢跃热闹,林玄玉与贾珠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交换了一个意味深远的眼神,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叹息、蠢顿而浑然不觉的深意。

黄开两枝,各表一枝,黛玉在凤姐儿的陪同下,进入贾母的房间,阖府的女眷都聚在此处,满眼望去,一室的繁花似锦,金光银闪的媟艳风光。

因今儿个是宝钗的生日,一改往日素净的妆扮,穿着蜜合色的交领中衣,外罩着玫瑰缕金百蝶穿花缎面褙子,下面配牡丹水烟逶迤拖地棉裙,一头青丝也被高高的挽成巍峨高耸的高坠髻,上插着凤凰展翅凤钗,鬓角散贴着翠串珠的钿子,愈发衬托的整个人肌骨莹润,光彩照人,显得雍容而又华贵,温婉而又端庄。

宝钗见黛玉走了过来,拿丝绢掩了掩唇角,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十分亲厚的挽着待遇的另一只胳膊,笑道:“好妹妹,原本想着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不好劳烦妹妹的,又想到姊妹们好久没有团聚了,心中甚是想念,少不得要劳驾妹妹过来一趟了。”

黛玉轻笑道:“宝姐姐的好日子,作为妹妹的且有不来的道理?”

黛玉让秋枫、雪雁几人将礼物奉上,宝钗推却了一番,终也是收了下来,凤姐儿也得一份礼品,一面说着话,一面去了里间见几位长辈。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3第五十三章.....

黛玉几人正往里间走,迎面跑过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只见她穿着三厢领袖秋香色盘金五色绣龙小袖掩衿银鼠短袄,里面短短的一件水红妆缎狐肷褶子,腰里紧紧束着一条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脚下也穿着鹿皮小靴,越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不是湘云却是何人,宝钗笑道:“仔细绊倒了!林妹妹已经到了。.]”

湘云笑嘻嘻的搭着黛玉的手,笑道:“林姐姐,你总算是来了,可让人好等。”

凤姐儿往旁边错开了点,让湘云挽着黛玉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云丫头,可真够淘气的,等会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姊妹几个好生说会话,先去见见老太太们也不迟。”

一时黛玉厮见几个长辈,秋枫、雪雁几人又将礼物送上,凤姐儿、李纨亲自捧茶果,贾母让黛玉和湘云一左一右挨着她坐下,贾母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的打量着笑道:“我的心肝儿,几日不见越发俊俏了,你母亲父亲可好。”

黛玉一一应答,邢夫人看着黛玉满是喜色,说道:“谁说不是呢,女大十八变,这一天一个样子呢,这通身气派可真真是水灵灵的紧。”

王夫人端着茶水,瞅了一眼黛玉,只见她穿着一雨过天青色镶滚边风毛儿褙子,里面着了件月蓝色立领中衣,下面穿着白绫棉群,裙袄上都绣着折枝梅花,三千青丝挽成一个精致的堕妆髻,斜插着一枝蝶恋花样式的点翠簪子,耳边两只小巧的滴翠耳坠子,装束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却难以掩饰那袅娜风流的之态。

王夫人心中恨恨的想道,果真是个狐媚子,同他哥哥一样,都是魅惑来宝玉的,谁人不知她哥哥干下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自家哥哥来信说要好好拉拢林家兄妹,千万不能得罪了,王夫人气的牙根都痒痒的,王夫人啜了口茶水,说道:“瞧着大姑娘起色不错,想必是上次帮姑娘介绍那鲍太医的药可真真起到了作用。”

黛玉抬头瞥了一眼王夫人,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杯盏,笑道:“谢谢二舅妈关心,不瞒二舅妈,那鲍太医医术确实堪称神医,只是我身体打小是沈太医帮着调理的,断断不能中途换了药方的,只好辜负二舅妈一片好意了。”

邢夫人插言笑道:“谁人不知沈太医乃天朝太医院堂官,许多人花重金都是聘请不来呢,可知姑娘是个有福气的,才能请的沈太医出山,哪里是那些上不了太面的太医可比的。”

薛姨妈见王夫人脸上有些不悦,笑道:“林姑娘不愧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这福气也随老太太,别人可是羡慕不来的。”

凤姐儿见几人一唱一合,哪里不知其意,扑哧一声笑道:“照我说啊,你们都是有福气的,我和珠大嫂子才是没福气的,这不巴巴的忙着的么”

贾母听了笑道:“瞧瞧,这猴崽子说的好像我们亏待她们两个似的,罢了罢了,难为她们两个一年忙到头的,今儿个宝姑娘的好日子,我们也不要拘束了她们,都一道乐上一乐。”

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了,凤姐儿笑道:“服侍老太太和几位太太、姑娘是我们的天大的福气呢,我和珠大嫂子可是求之不得呢,林姑娘难得来上一回,哪里能不尽心呢。”

凤姐儿笑道:“我年前打发人送了两瓶茶叶给姑娘,可还好么”

黛玉笑道:“多谢琏二嫂子想着,我吃着却好,不知你们的脾胃是怎样的。”

探春说道:“我尝了还好,也不知别人说怎么样。”

宝钗接道:“口头也还好。”

凤姐道:“那是暹罗国进贡的。老太太想着姑娘几个,巴巴的让我打发人送去呢。”

黛玉谢过贾母和凤姐儿,凤姐笑道:“既然姑娘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打发人再打包点让姑娘带回去,正巧,我这里有一事要求姑娘呢。”

黛玉听了,笑道:“你们听听,这是吃了他一点子茶叶,就使唤起人来了。”

凤姐笑道:“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儿?”

众人都大笑起来。黛玉涨红了脸,回过头去,一声儿不言语。心中暗道,怪不得人人都说凤姐儿长了一万个心眼,几句话就将自个儿绕了进去,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如此放肆在这里当顽话说呢。

宝钗笑道:“二嫂子的诙谐真是好的。”

黛玉道:“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贱舌的讨人厌罢了!”说着又啐了一口。心中有些不喜这些人拿婚姻做儿戏。

王嬷嬷心中暗暗不大不高兴,这些人嘴里怎的没个正经,编排起姑娘,对着秋枫等人使了个眼色,雪雁将手中的小手炉轻轻放到黛玉手中,黛玉抱在怀中笑道:“难为你费心了,那里就冷死我了呢,幸亏是在老太太这里,倘或在别人家,那不叫人家恼吗难道人家连个手炉也没有,巴巴儿的打家里送了来不说丫头们太小心,还只当我素日是这么轻狂惯了的呢。”

薛姨妈道:“你是个多心的,有这些想头。我就没有这些心。”

贾母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笑道:“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出去边吃边听戏吧。.]”

湘云挽着贾母的手笑道:“爱哥哥呢,怎的还不过来。”

宝钗笑道:“他再不想别人,只想宝兄弟,两个人好玩笑,这可见还没改了淘气。”

贾母眼睑微微垂下说道:“如今你们大了,别提小名儿了,鸳鸯还不去将宝玉和林大爷请过来同姊妹一起热闹一下。”宝钗听了撰紧手中的帕子,脸上却仍然是笑意妍妍。

鸳鸯应了声,便去了梨香院请宝玉和林玄玉过来。

美酒佳肴早已摆好,只等贾母过来开席,一番忙碌后,众人纷纷坐下,外面的戏班子打发了人恭请各位太太和姑娘点戏。

贾母一面先叫宝钗点,宝钗推让一遍,宝钗素知贾母爱热闹,无法,只得点了一出《西游记》,贾母笑着点了点头,又让薛姨妈等人点戏。

凤姐虽有邢王二夫人在前,但因贾母之命,不敢违拗,且知贾母喜热闹更喜谑笑科诨,便先点了一出,刘二当衣》。

因今儿个是宝钗生日,宝钗起身往各桌子上,敬了翻酒,贾母笑道:“今儿个高兴大家也不必拘束了,你今儿个是主角,好生坐着,合该几个丫头向你敬酒才是。”

贾母又吩咐几个丫头,好生的招待着。一时众姐妹也来,宝钗也只得每人的喝了两口,湘云拿过酒来,满满的斟了一杯,笑道:“宝姐姐,你可是我亲姐姐,这杯你可得满满的干了下去。”

宝钗没法只得低眉浅酌,温柔中揉入娇媚,将满满的一盏酒饮了下去,宝钗只觉得心砰砰直跳,两腮染上殷红胭脂色,美眸荡漾,整个愈发显得娇艳妩媚,流光转,华彩生,令人惊艳无比。

众人笑了起来,才放过宝钗,宝钗入席后,贾母歪在榻上,又让宝钗等人点了戏,宝钗点了出《山门》,黛玉不大喜欢看戏,推却了翻,让王夫人、邢夫人先点戏。

探春笑着说道:“瞧,宝姐姐,这醉的倒些儿像那贵妃醉酒了,媚态横生,好不惹人怜爱。”

宝钗听了有些儿不大高兴,脸上却未表现出分毫,笑道:“我倒象杨妃,只是没一个好哥哥好兄弟可以作得杨国忠的。”说的湘云也笑了起来。

黛玉听了抿着唇不语,看了一眼宝钗,偏着脑袋小声的和迎春说着话。

贾母一面笑着看众姊妹嬉闹,一面命人唤了做小旦的和小丑的进来取乐子,细看时,益发可怜见的。

贾母见两人说话机灵、柔声细语的,心中甚是欢喜,令人拿些肉果给他两个,说道:“怪可怜见的,怪苦了孩子小小年纪便要风雨里来去的,凤丫头,将她们带下多赏些好吃的和银钱,可别让人为难了他们。”

一时众人都夸贾母慈悲之心。

凤姐儿应了声,细细打量了会两人,置之一笑,便要将人带下去,湘云正拿眼细愁着两人,忽然乐了,指着小旦笑道:“这个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瞧不出来,我却瞧出来,活像林姐姐样儿。”

语音刚落,探春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众人听了这话,留神细看,却并不言语。

黛玉脸色阴沉如水,冷笑道:“史大姑娘倒真真娇憨天真,没想到我黛玉在你眼中,竟是个取乐的戏子。”

众人见黛玉突然发了火,被唬的一跳,凤姐儿忙说道:“好妹妹,你云妹妹年纪小,懵懂无知,素来口无遮拦,大大咧咧惯了的,说话从不打心里过的,怕是她一时脑热,说了蠢话,妹妹别往心里去了,等会让她过来给妹妹赔不是。”

贾母唬了一眼湘云,湘云紧紧咬着贝齿,搅着手里的帕子,宝钗连忙将湘云往后拉了拉,贾母说道:“好了,好了,小孩子家家的说闹拌嘴的,原本也不是个什么大事,都别较真了。”

王嬷嬷见姑娘只管拿眼瞅着湘云,心中将湘云恨个半死,又见贾母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贾母冷了心,心中冷笑,往前走了半步,福了福身体,恭敬有礼的说道:“原本这里轮不到老奴说话,只是事关我们姑娘名声,老奴不得不舔着脸面说上几句不是,冷眼瞧着史大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老奴还听说史姑娘已许了人家,想来家教规矩也算顶好的,可今儿个的话真真不在理,失了礼数,若是传到史大姑娘婆家耳中,只怕人家不会认为是姑娘年纪小不懂事,而是说你们史家家教不严,行事不懂分寸,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不知老奴说的话在不在理。”

王夫人冷哼一声说道:“满屋子老太太、太太姑娘都在,几时轮到你这个老背悔奴才的说话了。”

王嬷嬷笑道:“二太太这话说的未免偏颇了,老奴是姑娘的奶娘,自要好好照顾好姑娘,姑娘在你们家受了委屈,难道叫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袖手旁观不成,自然要从中调和调和。”

贾母斜睨了一眼生事的王嬷嬷,纵然再不济,自己还在场,几时轮到一个奴才来教训了,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面,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沉着脸唤来湘云说道:“云丫头,还不去倒杯酒来给你林姐姐赔不是。”

宝钗悄悄推了推有些不情愿的湘云,湘云美眸中含着泪水,去了一边端酒盏。

宝钗愧疚的对着黛玉说道:“好妹妹,别再和云妹妹置气了,云妹妹也是无心的,并不是有意的,还望妹妹能体谅几分,就饶他这一遭儿罢。”

黛玉冷笑道:“有心无心,真心假意也罢,饶不饶她那都是我的事,我恼她与你何干,她得罪了我又与你何干呢。”

宝钗讪讪的抿着唇不语,站在一边。

贾母今日是借宝钗生日想拉拢林哥儿和黛玉的,谁曾料出这么一出来,心中对湘云有些不快,就算是她自己娘家的侄女儿,往日也颇为宠爱,也断断不能与黛玉此时身份相提并论的,若是传到林哥儿和他父母耳中,那岂不是坏了自己的计划,急着喝道:“云丫头,还不快点过来。”

贾母一边安慰着黛玉,一边催促着湘云,湘云两眼通红,磨蹭了半天才从翠缕手中接过酒来,端在手中,心中十分委屈,若是自己的爹娘在,老太太定不会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翠绿捏了捏湘云的手指,湘云的奶妈又频频对着湘云使眼色,湘云半响才开口说道:“姐姐是侯门小姐,我只不过是个平民丫头,自然比不姐姐尊贵,妹妹自是打趣不得姐姐,好姐姐,你海量无边,就饶了妹妹这一糟儿。”

黛玉心中一片冰凉,小时候在贾府便见过湘云,两人还在一处玩闹,自己得了好东西也没少了她一份,从扬州回到京中后,每次来贾府姊妹也是一道玩来着的,有说有笑的,这次还巴巴的将她礼物送了过来,却换来这番戏弄,真是人心隔肚皮,知面不知心。

屋内温暖如春,却暖不透黛玉此时的一颗染上寒意的心。

突然一声天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声音加了内力,传出去好远:“说起来,谁人不知史府是一门双候,自然是再尊贵不过的。”

林玄玉耳力极佳,就将里面湘云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倒负着双手,站在院子中,宝玉看着林玄玉突然沉着脸,驻足不前,狐疑的问道:“好哥哥,怎的停在这里了,不是说好去看老太太和姊妹的们,你这是和谁在说话呢。”

林玄玉冷哼一声,转身对着宝玉说道:“表弟你先过去,我等会便来。”宝玉见林玄玉脸色不悦,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胡思乱想了会,急忙去了里间一探究竟到底是谁令林哥哥不快。屋内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唬了一跳,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王嬷嬷听了声音心下欢喜,说道:“大爷来了。”

黛玉心中一暖,对着贾母等人福了福身体:“哥哥来了,这里女眷太多,不方便打扰,还望老太太见谅,容我先出去见下哥哥。”

贾母笑道:“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那么见外,讲究那些虚礼,还不去将林哥儿和宝玉请进来。”

黛玉置之一笑,雪雁等人连忙将手中的大氅给黛玉披起,雨蕊将黛玉的昭君兜兜好,黛玉告了声罪,在秋风、春鹂的搀扶下,向外间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起身,好一番忙碌,向外面走去。

宝玉与黛玉插身而过,宝玉唤了声:“林妹妹。”

黛玉偏头略瞧了一眼宝玉,轻声道:“表哥。”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王嬷嬷等人便簇拥着黛玉往房门外走去。

林玄玉远远眺望着黛玉娇小的身影,只见她双眸盈着泪花儿,面色显得不大自然,过于淡白,宠溺对着黛玉招了招手,黛玉走到林玄玉身边,轻笑道:“哥哥。”

林玄玉拍了拍黛玉的小脑袋,让王嬷嬷等人扶着黛玉站在一边。李纨原本想同几个姊妹在里间呆着不出去,贾母却发了话,让大家一同出去见见面。

凤姐儿等人搀扶着贾母往外走,远远便瞧见了林玄玉,凤姐儿笑道:“还不快招呼林哥儿和林妹妹进来,这大冷的天,白白冻坏了他们,岂不是让老太太心疼。”

林玄玉冷眼瞧着面前花红柳绿,金光闪耀的一群人,略上前走了几步,对着贾母做了一揖,说道:“怎的好劳烦老太太大驾亲自迎接晚辈,只是这男女有别,不便唐突,晚辈就不进去打搅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林玄玉那张绝代无双,英姿勃发令人惊艳夺魄的偏偏身姿便映入众人眼帘。

贾母笑道:“都是一家子的,没个外人,快让祖母好好瞧瞧。”

林玄玉犀利的眼神扫视了一眼众人,恍若未闻贾母的话,婉儿笑道:“有些礼数是断断不能失的。”

三春、宝钗、湘云,只偷偷瞄了一眼林玄玉,只那么一眼,却被深深的吸引住,眼前的少年犹如苍穹之际走来的谪仙般,散发着颠倒众生的迷人魅力,堪称稀世美男子。

一向大咧咧的湘云都不禁红了脸,扭着身体,三春芳心寸乱羞愧的躲到李纨身后,唯独宝钗盈盈的福了福身体:“见过林将军。”

林玄玉冷眼瞅了一眼自以为端庄无比的宝钗,淡淡的叫声了起,心中暗道:“果真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别人见了自己都是一副娇羞无比的样子,她却老成在在礼数周全的对着行礼,妹妹与她比起来还是略显嫩了点。”

宝钗心中略略失望林玄玉那平淡无波,不显热络的叫起身,微微一愣,应了声,站到一侧。

懒得和这些人周璇,双眸微微眯起,双手倒负,身上的宝蓝色的大氅,被风吹的咧咧作响,嘴角微微弯起个弧度笑道:“素问史府极讲究规矩,门第的,一门双候不说,朝中文武百官提起两位史候也是赞赏有加,素日听闻史侯家有个姑娘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不知有没有荣幸见上一见。”

宝玉已得知了湘云惹了黛玉不快,心中正思忖着该如何化解,他自幼和湘云一起长大,对她的性格十分了解,他并不担心两人因偶尔的拌嘴不愉快,反正他惯做小伏低惯了,大不了花点时间两头哄一哄,眼下他担心的是表哥肯定也是因此才不大高兴,两人好不容易亲密无间的关系因此被破坏,反而得不偿失。

宝玉听林玄玉说及湘云,心中暗道这是个好机会,拉了一把湘云袖口,自己越过众人走到林玄玉身侧笑道:“表哥,这位就是云妹妹,为人天真,性格豪爽,素来娇憨天真,口齿爽利惯了,却没有坏心眼的。”

凤姐儿挽着湘云的手走了出来,笑道:“林哥儿,史大姑娘嘴角虽然笨拙了点,模样却是真真不错的。”

湘云满脸绯红的对着林玄玉福了福身,林玄玉轻描淡写不紧不慢说道:“模样倒生的不错,倒是位难得妙人。”

湘云听了林玄玉一张脸娇艳欲滴,却又闻林玄玉拉成了尾音说道:“可比起薛家姑娘却是差了一大截,真真比不得薛家姑娘知达理,温婉端庄。”

一语未落,湘云立刻觉得羞恼难当,无地自容,一张脸上颜色五彩缤纷,青红交加,惨白无色,眼泪唰的流了下来,拿着帕子呜呜呀呀的哽咽起来,推开了凤姐儿欲掩面而走。

林玄玉冰冷威严无比的声音落下:“放肆不成体统,跪下,本将军乃圣上钦赐三品远征将军,难道本将军连句话都说不得了。”

众人心中一沉,虽然林玄玉是贾母的外孙,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三品大将军,且圣宠正浓,名扬天下。

邢夫人因是一等诰命夫人,免了跪拜之礼,幸灾乐祸的看了跪倒一地的人,贾母冷着一张脸狠狠的剐了一眼暗自得意的邢夫人,心中怒不可遏林玄玉当众发怒,完全不顾忌自己的脸面,喝令所有人跪拜在地。

林玄玉冷冷的扫视了一眼跪倒在地的众人,双手倒负,余光示意王嬷嬷不让黛玉过来。

林玄玉对着贾母恭敬的作揖说道:“还望老太太原谅晚辈不敬,倒不是晚辈摆官架子,只是这情景老太太你也看在眼中,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不将本将军放在眼里,日后若传出去,且不是扫了本将军威名,如何在朝廷和三军立足,且不是让外人笑话本将军浪得虚名,若是被有心人拿捏住,参奏一本,圣上只当本将军是绣花枕头呢,中看不重用呢,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跪一下就能了事的。”

贾母嘴唇蠕动了半天,半响发不出半个字。

王夫人一手捏着拳头,过长的指甲深深的陷进肉中,一手中的帕子狠狠揪在一起,气的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下。

凤姐儿压着宝玉的大氅边儿,不让挣扎的宝玉起身,宝玉被林玄玉赫然的断喝吓了一跳,半响才开口说道:“表哥...”。

林玄玉抬头望了望天,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天可真怪冷的,既然表弟都开了口,那大家都起身吧。”林玄玉将宝玉扶了起来,众人才堪堪起了身。

林玄玉对着黛玉招了招手,黛玉走了过来,悄悄拉了拉林玄玉衣角,林玄玉轻轻的拍了拍黛玉的小脑袋,柔声道:“妹妹,礼物送完了么?。”

黛玉轻轻点了点脑袋,确实都分发出去了。

黛玉有些儿担心哥哥名声,对着众人福了福身体,柔声道:“时辰也不早了,想着家中父母也是万分惦记,不便再叨唠了,还望各位恕罪。”

本是开开心心热闹的场面,此时也是鸦雀无声,众人皆身心疲惫,贾母脸上险些挂不住,便唤了凤姐儿送他们出去。

宝玉追在几人身后,说道:“表哥,你可不能因此生分了表弟才好,表哥...”。

林玄玉嘴角噙笑的挂着笑容看着追了过来的宝玉,笑道:“表哥怎会因这等小事和表弟生分呢,表弟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看着你的姊妹才是。”

宝玉急忙说道:“我只担心表哥,其他人我...”。

凤姐儿拉了把宝玉,打断他的话,笑道:“林哥儿,林妹妹,今日多是得罪了,还望两位莫记在心上,得了空便来坐坐。”林玄玉笑而不语,叫人将黛玉扶上马车,放下车帘。

风、云、雷、雨四人牵了马过来,林玄玉翻身上马,笑着说道:“自然会来叨唠的。”

凤姐儿和宝玉看着林玄玉和黛玉的马车绝尘而去,恹恹的回了贾母处。

作者有话要说:(__)嘻嘻……,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4第五十四章.....

凤姐儿拉着失魂落魄的宝玉回了贾母处。

贾母阴沉着一张老脸瞅了一眼气的七窍生烟,浑身直哆嗦的王夫人,扫视了一眼四周惴惴不安、面色不虞的众人,见凤姐儿带着宝玉进了屋,招了宝玉坐在身侧,婆娑着宝玉的脸,半响才开口对凤姐儿说道:“今儿个是宝丫头的好日子,让人将长寿面端上来吧。”

王夫人掐着手帕扭了半天,脸色铁青的说道:“老太太,这林哥儿目中无人...”。

贾母锐利如刀视线直视着王夫人,王夫人立时静若寒蝉,敛下眸子中的愤恨。

众人的目光犹如刀刃一般扫视过来,湘云紧咬着嘴唇,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心中凉了半截,坐立难安。

一时众人吃了长寿面,不欢而散,宝玉见湘云催着翠缕收拾行李,缓过神来,忙打起精神去安慰湘云。

凤姐儿搀扶着贾母回了暖阁炕上歪下,贾母垂着眼睑,说道:“今儿个的事你也看到了,只怕林哥儿和玉儿会因此和我生分了。”

凤姐儿帮贾母捶着腿说道:“这哪里能啊,俗话说,哪有牙齿不碰舌头的,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这姊妹多了,哪能没个磕磕碰碰的,云丫头今儿个也有些喝高了,才会没了分寸说了这些浑话,过去也就算了,姑太太可是老祖宗的亲闺女,这打折了胳膊还是往里拐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林哥儿和林妹妹断不会因此和老太太生分的。”

贾母长叹了口气说道:“你姑妈那脾气,你不大了解,扭着呢,你明儿个挑些厚实的礼物去看看你姑妈。”

凤姐儿应了声,贾母拍了拍凤姐儿的手说道:“你素日是个聪明的人,我才会放心将家交给你打理,再放心不过的,你婆婆寒门小户出身,只知一味讨好大老爷,上不得台面,老二媳妇冷眼瞧着是个心慈的,不过也是个眼皮子浅的,林哥儿如今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却不管不顾的说出那样有份的话,那里就清楚我老婆子的心思了,大姑娘进宫多年了,也未曾有个好的音讯传来,原本想让林哥儿能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对我们府上也是多了分助力,日后还怕大姑娘没个好前程,偏偏老二媳妇不争气,明面上暗地了和我对打擂台,让人寒心。”

凤姐儿听了,哪里能不明白老太太是借此敲打自己呢,不满意二太太阳奉阴违弄出什么个金玉良缘,破坏了老太太的好事,木石姻缘,凤姐儿忙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应承着,贾母和凤姐儿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贾母才让凤姐儿回去。

凤姐儿出了贾母屋子又去了躺王夫人那里,才回到自己院子歇下。

宝钗同薛姨妈回了梨香院,坐在坑上说着话儿,薛姨妈叫宝钗有些儿心不在焉,脸色羞红,回想起今儿个的一幕,怎能不明白自家闺女的心思,薛姨妈屏退伺候的丫鬟,拉着宝钗的手说道:“今儿个可是委屈我的儿了,但凡你哥哥有你半点儿本事,妈妈我也用不着到处张罗着了。妈妈也恨你哥那不争气的白白断送了我的儿大福气。冷眼瞧着那林哥面相虽说是个好看的却太过妖孽了,日后只怕大把的女人往上面贴。他本事也不小,却不是个好相与的,难以掌控,我的儿你可不能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宝钗见薛姨妈将她心中所想说了出口,一张俏脸两腮绯红,好象一朵出水的芙蓉,嗔了一眼薛姨妈,轻声说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走,再正常不过了,女儿瞧着那林哥儿可比宝玉出有出息多了。”

宝钗心中暗暗想着,宝玉成日只知道在姊妹堆里混浑,丝毫不关心经济仕途,日后前程,完全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回想起有一次自己劝说宝玉上进读,学着应酬应酬世务,宝玉当场就甩了脸色,咳了一声,拿起脚来走了,全然不顾忌自己的脸面,搞的自己登时羞的脸通红,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转而又想起湘云自幼同宝玉一起长大,玩闹,偶尔提及了经济仕途一事,宝玉也是任性的当场拂袖而去。

宝钗回忆起今儿个林玄玉那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姿容,脸上不禁又羞红几分,如绽放的牡丹般绚丽,扭着身体不去看薛姨妈。

薛姨妈见宝钗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态,眼中神色变了几变,将宝钗的手握了握紧说道:“我的儿,那林哥儿虽然说眼前功名在身,林家家世也真真不错,可与宝玉这头比起来,却是比不得的,从老太太的态度你还瞧不出么?嫡亲外孙女又如何,还不是一样受气。林府虽然现在风头正旺,可与家世显赫的一门两候的史家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所以老太天今儿个才会偏袒湘云,想将事情就此混过去。我的儿,听妈妈的,你这金锁要拣有玉的才可配的。妈妈也不瞒你,你舅舅前段时日来信了,提及了宫中你大姐姐好事将近了,让我和你姨妈安心等待段时日。你哥哥成日里不归家的,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妈妈未敢将事情说出口,就是怕他知晓了此事,更加像个没笼头的马,在外面厮混,惹祸生事,收不了心。”

薛姨妈摸了摸宝钗胸前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金锁,说道:“我的儿,千里姻缘一线牵,你这金锁和宝玉的通灵宝玉是天生的一对,这姻缘是上天早注定的好的,听妈妈的准没错儿,断断不能再生那糊涂的心思了。”

薛宝钗咬了咬唇,看了一眼胸前的金锁,点了点你脑袋。

却说黛玉和林玄玉回了府中,去了父母院子。

贾敏笑着对林如海说道:“我还不知道老爷你那心思,是舍不得小玉儿,才瞧着沈家小子不顺眼。”

林如海冷哼了一声未置一词,端着茶水喝着。

贾敏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外面有人传话,大爷和姑娘回府了。

贾敏吩咐茯苓、水半夏端上热热的香茶、时鲜水果。

黛玉见了母亲,嘴唇轻颤,泪眼朦胧的,扑进贾敏的怀中,贾敏见女儿抽抽噎噎的无声哭泣着,一颗心顿时犹如被搅紧了般的疼痛,慌忙的安抚着怀中的黛玉。

林如海挥手让屋内的人退了出去,隔着束腰案几揉着黛玉的小脑袋,双目如炬的直视着林玄玉,林玄玉看着林如海欲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眼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将今日的事简要的说了遍。

林如海只觉得内心有一团火在燃烧,越烧越旺,自己宝贝的女儿,从小到大舍不得说上一句重话,今日却在贾府受了奇耻大辱,被人比作那下九流的戏子,拿自己的宝贝女儿取乐,这将自家女儿置于何地,又将林府摆在何位,是可忍俗不忍,再有涵养儒雅的人也不禁勃然大怒,一张脸上犹如罩了层寒冰,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掷在桌子上,疾声厉色道:“荒谬,欺人太甚,简直就是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林如海起身,倒负着双手,在屋中来回走动。

听了林玄玉的话后,贾敏拿丝帕擦拭了黛玉脸上的泪水,一张脸色煞白,恨不能去将那湘云拖出来,撕烂她那张惹是生非的烂嘴,竟然如此不知好当众歹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毁小玉儿名节,道出不堪入耳的混账话,欺负到林家头上,贾敏一边轻轻拍着黛玉的后背,一手紧紧的攥起,这王夫人明朝暗讽黛玉是个病秧子,药罐子,老太太却生了歹毒的心思,打起黛玉的主意让凤姐儿开口欲撮合小玉儿和宝玉,黛玉受云丫头侮辱,老太太却想将大事化了,就此揭过去,这明显的是在维护那云丫头。纵然老太太是自己亲生母亲,贾敏也不能让女儿任人欺凌,断送女儿的一生幸福。

贾敏咬了咬唇,下定决心说道:“老爷,这么多年下来,我早看透了,看开了,就算落了个薄凉冷情的名声,我也是在所不惜的。事到如今,这娘家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以后若是贾府的人上门全部打发出去,就当从来没有过这门亲戚。”

贾敏看着错愕的林如海和黛玉,大口灌了口茶,顺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心中实在咽不下这口晦气,好端端的一个宝贝女儿竟然在她外祖家被说成上不了台面,若是传出去,我的小玉儿和林府的名誉都被她们毁了个彻底,让我们林家出门如何面对世人,让我贾敏如何面对林家列祖列宗,她们既然不当我们林家是亲戚,将我们里林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往我们林家身上泼脏水,我们又何必顾及那些人的脸面。那云丫头好歹都是十几的大姑娘了,说是酒后失口说错话,没经大脑子,说出去给人听,你们说说哪个会信,这明摆是挤兑欺负我家小玉儿,嘴巴也忒毒了,如此编排我家小玉儿,我恨不得将她拧到面前撕烂她那张腌臜的臭嘴。”

贾敏将黛玉搂在怀中,额头抵在黛玉的脑袋上,对着林如海和林玄玉说道:“你们爷俩好好说会话,我先带小玉儿回房去休息了。”

林玄玉目送着贾敏和黛玉出了房门,林玄玉重新倒了杯茶水给林如海,林如海接过端在手中,徐徐说道:“你娘临出门的时眼神你可瞧清了。”

林玄玉想着娘亲出门前那一眼果断决然的眼神,点了点脑袋,心中却想着,依着娘的性格,此事绝对不会就此善了,那罪魁祸首湘云戳了林家的眼珠子心尖子,娘亲岂有放过她的道理,只怕等待她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林如海饮了口茶水,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小玉儿心思纯善,想不到其中的七沟八壑的阴谋。你娘却能一眼看出,她做事是有分寸的,无须去担心她,我和你娘一个意思,今儿个这口浊气都难以忍受。”

林玄玉婆娑着杯子的边缘,想了会说道:“好男不跟女斗,爹爹你会不会觉得儿子今天的行为不够大丈夫?”

林如海斜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林玄玉,笑道:“你娘话都撩在那里了,你还跟你爹爹玩心眼,照你娘的意思,她还嫌你今天罚的太轻了呢,爹爹不是迂腐墨守成规的人,非常时期,得采取非常的手段对待,你只不过是略施权宜之计而已,何来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说。这几年你去边关,若是没小玉儿陪着,我和你娘都不知怎么承受内心的煎熬,所以你也别嫉妒我和你娘疼你妹妹比你多几分。”

林玄玉哪里听不出林如海的弦外之音,父亲已经表明了立场,定是要对这件事讨个说法了。

林如海一手敲击着桌边,慢悠悠说道:“去将房间抽屉里最后一格子里的锦盒拿过来。”

林玄玉依言去了里屋翻出了锦盒,递给林如海,林如海打开,将里面放着的一叠信笺取出,放到林玄玉手中,示意林玄玉翻开看。

林玄玉粗略的扫了几眼,惊愕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给了林玄玉一个脑瓜子笑道:“你当你爹爹回京这几年只顾着埋头整理籍,享清闲了。这些信件有些儿是你夫子刘世伯寄来的,有一部分是我的师傅前几年寄来的,想必冯阁老你不会陌生吧,冯阁老满腹经文,才高八斗,海内人望、德高望重,桃李遍布天下,是当朝的内阁首辅,一直暗暗照应提携着为父,当年为父和你母亲婚事,老太太一直不大满意,也是冯老去游说撮合的,不然现在哪里来的你们两个大小玉儿啊。”

林如海揉了揉林玄玉的脑袋,笑道:“人言可畏,试问天下连圣上都忌惮几分是何种人呢。”

林玄玉脱口而出:“御史。”

林如海一副孺子可教的摸样看着林玄玉说道:“御史必须具备秉公据实,善辨是非,敢论曲直,既勤且廉等优秀品质,品行、才识不可缺失,当年为父和你沈世伯、刘世伯、徐伯父是冯阁老的四大得意门生,刘世伯家中出了事,也是冯阁老暗中周旋的,为父被调回京中后,刘世伯也被指派为现任的扬州巡盐御史,冯阁老门生遍布天涯,其中有一个人每逢阁老谈起都望而生畏,又爱又恨,便是现任监察御史陈堂官,为人刚正不阿、心地无私敢于直言相谏,不畏权势折服,深受圣上赏识与为父交情甚笃。”

林玄玉想了会说道:“父亲是想让陈伯父出面敲打一下史候,借史家两兄弟责罚湘云那黄毛丫头。”

林玄海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闪烁着莫名的光泽:“百年过去,贾王史薛家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嫌隙,表象上看似祥和,实则暗潮不断,互相使绊子,几家之间更是勾心斗角,相互倾轧,屡见不鲜。既然那云丫头乃史家之后,这笔帐自然要算到他家头上,不是说那丫头已许了人家了么?这样牙尖嘴利,说三道四的丫头哪家敢要。”

林玄玉心中暗暗思索着,父亲这次看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势必要乘机警醒史家了,两两相加,湘云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以后只能被贾家收留,真正落的无家可归。林玄玉心中冷哼,这是那丫头自找的,等待的不止是父亲母亲的秋后算账,还有自己那一份呢。

林如海做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两父子沐浴后,换了身衣服,乘夜坐上不起眼的马车,去了趟陈府。

拜访了陈家后,回来已是深夜时分,林玄玉去了躺黛玉处,见黛玉虽是眼圈微红,脸上却是笑意盈盈,遂将心放回肚子中,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嘱咐任何不得前来打扰。

林玄玉躺在床上,嘴角微微上翘,不禁感叹,世界何其小,竟然遇见了红楼中寥寥几笔的陈也俊。

刚躺下没一会就听见床下有了动静,林玄玉利索的跳下床,眼神不善的瞪视着不请自来的皇甫征。

皇甫征被唬习惯了,嬉皮笑脸的将林玄玉拉上床,将帷幔放下,抱着林玄玉在被窝里躺好。

闻着熟悉的味道,累了一天的林玄玉有些儿昏昏欲睡,不满的看了一眼在他身上上下其手的皇甫征,皇甫征邪佞的压低声音轻佻的说道:“劳逸结合,有利于身心健康,你只管睡便是,粗活我来干,帮你缓解一□心的疲劳。”

好在这厮还有点儿良心,只用手发泄了一次后,便放过了林玄玉,将两人打理干净后,皇甫征看着臂弯中熟睡的林玄玉,轻轻的在他嫣红的双唇上啄了口,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冰冷的光泽,竟然有人胆敢打起自己宝贝的主意,这不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找死来着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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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5第五十五章倒霉的史家

第二天,当林玄玉从沉睡中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林玄玉怔愣的看着锦被下寸无丝缕的身体,发呆了好一会,无奈的笑了笑,一时只觉得饥肠辘辘,翻身起床,穿衣梳洗。

正当丫鬟们布置膳食的时候,管事林忠前来回话,沈府今日置办酒席宴请京中达官显贵的太太们,沈府一大早打发了人将太太和姑娘接了过去。

林玄玉心不在焉的问道:“还有事么,忠叔?”

林忠说道:“回大爷的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了,贾府的琏二奶奶带了几个媳妇过来府上一趟,我寻思着,大爷在休息,老爷太太姑娘也不在家中,便直接将人打发了回去。”

林玄玉笑道:“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忠叔,以后贾府来人不用前来回话,全凭忠叔做主就是了。”

林家房内,林玄玉临窗而坐,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两盏热气腾腾的馥郁芬香的香茶,一旁的梅花式样托盘内整齐的摆放着黄橙橙的橘子和几色点心,春窗外阳光温而明媚,初春的暖阳懒懒的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林玄玉整个人透着股慵懒的气息。

林玄玉偏着脑袋看着将林府当做自己后花园来去自如,登堂入室的皇甫征,皇甫征挑起抹暧昧的笑容看着精神奕奕的林玄玉,随手拉了把椅子在林玄玉身边坐下,神气活现的笑道:“瞧,今儿个你的气色真不错,看来我昨日的功劳可不小,有没有什么奖赏呢。”

林玄玉挑眉横了他一眼,毫不气的伸手舀起一个橘子,扔进他怀中,好以整暇的看着厚颜无耻的皇甫征说道:“赏你将这个橘子剥好给大爷吃。”

皇甫征甘之如饴的动作手将橘子剥好,挑起一瓣喂到林玄玉嘴边,林玄玉从善如流的张嘴咽下,皇甫征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诱人的双唇咀嚼着橘子,只觉得自己口中的橘子索然无味,情不自禁的吻上那晶莹剔透的双唇,将林玄玉口中未来得及咽下的橘子借着两人想贴的唇舌,勾到自己口中,骨节分明的手指婆娑着林玄玉的唇角,灼热的热气喷在林玄玉耳边,皇甫征低沉的嗓音响起:“这样吃起来才更有滋味。”

林玄玉看着活力四射的皇甫征,只觉得他唇边那抹笑容愈加邪恶,令人生厌,不冷不热说道:“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撞见”

得偿所愿的皇甫征津津有味的品尝着口中的橘子,将剩下的橘子都丢进嘴中,慢吞吞的吃完,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撞见了更好,省的我每次都跟做贼似的跑到你这里来。”

林玄玉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水抿了口,皇甫征凑了过来笑道:“今天皇宫内可谓十分热闹,陈御史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拉着两位史候不放,硬说他们两人走路没有官威,有损天朝形象,他那张铁嘴哪个辨的过,口若悬河的讲了几个时辰,逼的两个史候面色紫涨的在皇宫内练习官步。”

林玄玉唇边的笑容愈加明显,看的皇甫征呆愣好一会,皇甫征将林玄玉的手放到自己手掌中说道:“走,我们去皇宫看戏。”

两人笑闹了会,去了皇宫大院看大戏。

皇宫内,皇甫轩、水溶、皇甫征、林玄玉四人悠闲的品茗着茶水,饶有兴味的看着福公公学着两位史候迈着大步子来回走动,皇甫轩笑道:“好了,你也别丢人现眼的,学个半天也没将史候虎虎生威的官步中的精髓学过来,倒有些像雕梁小丑。”

福公公脸色发窘的看着几人,嗫嚅道:“大小史候就是如此走路的,奴才已学得十分像了。”

皇甫征被福公公那依葫芦画瓢的走路,逗得前仰后翻,伏在林玄玉身上,指着桌子上的茶壶,笑道:“福全,你可真是个活宝,这壶茶赏你了。”

皇甫轩让福公公带着赏赐的茶水退下,皇甫轩看着一边端着玉杯,嘴角微微弯起的水溶目视着皇甫征和林玄玉两人,不大高兴的将脑袋凑过去,就着水溶的手势,饮了一口,不悦的开口说道:“溶儿,听说你将我送的那条茜香国女国王所贡的茜香罗送给了一个戏子是么?”。

林玄玉一手托着下颌,一手端着杯子轻轻的啜了口,用胳膊推了一把皇甫征,皇甫征未待水溶开口,戏谑道:“老哥,润莲好像很喜欢将你送他的东西送人呢,不久前还将那个苓香念珠送给了贾家那凤凰蛋,这次又将茜香罗送给了小戏子,老哥你还是小心些好,免得润莲一个不称心将你也送出去。”

皇甫轩他气得够呛咬牙切齿的瞪视皇甫征,直接撵人:“皇甫征,你给我滚,滚回你的王府去。”

皇甫征也不怕他瞪,笑嘻嘻的拉起林玄玉,把玩着林玄玉的手抱怨道:“你说我老哥怎么这么抠门,眼看着要到吃晚饭的点了才撵我们两个,实在太小气了。”皇甫征搂着林玄玉得要柔声说道:“我们回王府吃晚饭去。”

林玄玉看了一眼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皇甫轩,虽然想留下来看戏,又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觉得还是远离战火点好,对着皇甫征点了点脑袋。皇甫轩一副吃人的模样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水溶,一把抓住水溶的手腕,半拉着水溶往里面走去,眼神凶狠的说道:“仔细给我交代清楚为什么送人”。

水溶无可奈何的看着失去耐性的皇甫轩,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不难听出皇甫征话中的打趣的成分,偏偏这位英名盖世,雄才伟略的主听不出其中的意味,水溶心中却有一丝窃喜,每逢遇见自己的事,眼前的人便失去思考能力,满心满眼的只映着自己。回想起皇甫轩当年出于情势所逼,不得不立妃,水溶见皇甫征和林玄玉两人亲密的任何外人都插足不进,不免心生羡慕,浓浓的占有欲也跟着而来。即便是一个虚假的贵妃头衔,他也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

此时的水溶并不知晓他无意中表现出来的吃醋,皇甫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欣喜若狂,改变了最初的封妃初衷,做了件令许多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来。

却说昨个儿宝玉在湘云房中千“妹妹”万“妹妹”的央告,哄的湘云破涕为笑,那天已二更多了,袭人来催了几次方回。次早,天方明时,便披衣去了湘云房中。

袭人见宝玉半日未回,去了趟湘云处,袭人咬着嘴唇看着梳洗过的宝玉,眼中闪过抹怨色,只得回来自己梳洗。忽见宝钗走来,问道:“宝兄弟那里去了?”

袭人冷笑道:“‘宝兄弟’那里还有在家的工夫!”

宝钗听说,心中明白,笑了笑。

袭人又叹道:“姐妹们和气,也有个分寸儿,也没个黑家白日闹的。凭人怎么劝,都是耳旁风。

宝钗听了也不言语,心中暗暗思忖,倒别看错了这个丫头,听他说话,倒有些识见。两人坐在坑上闲聊了会,待宝玉进来时,宝钗方才回去。

宝玉见宝钗忽然走掉,又见袭人只管合眼在坑上倒下,也不理他,深为骇异,禁不住赶来央告,见袭人无动于衷,又询问了屋内的人,也毫不知情,呆了一回,自觉无趣,便起身嗳道:“不理我罢!我也睡去。”说着,便起身下炕,到自己床上睡下。

刚躺下没一会,紫鹃进来回话说道:“冯大爷请二爷过去府上一趟。”

宝玉正觉得家中无聊,忙不迭的唤紫鹃帮他更衣,径自去了冯紫英府上,只见薛蟠早已在那里久候了,还有许多唱曲儿的小厮们,并唱小旦的蒋玉函,锦香院的□云儿。

月上柳梢头时分,宝玉喝的醉醺醺的回了院子,袭人忙着帮他宽衣服侍他吃茶,袭人见扇上的坠儿没了,便问他:“往那里去了?”

宝玉醉眼朦胧的嘀咕道:“马上丢了。”

袭人拿眼瞅着也不理论,见他腰里一条血点似的大红汗巾子,便猜着了□分,眸中神色沉了几分,袭人弯着腰,敛下眸子中的神色,动作不紧不慢中带了几分挑逗,帮着宝玉更衣,宝玉坐在床沿上,褪了鞋等靴子穿的工夫,只觉得一股奇香扑面而来,入目便是袭人那白皙细腻的脖颈,只觉得心中燥热难安,一股热火沿着四肢席卷而来,宝玉下意识的把脸凑到袭人的脖颈处,闻着那芬香的味道,用手婆娑着袭人的柔滑肌肤,猴上身去涎皮笑道:“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赏我吃了罢。”一面说着,一面扭股糖似的粘在袭人身上。

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摇曳的灯光下,衬托的整个人愈加柔媚姣俏,宝玉见他妩媚温柔,不禁心神荡漾,热血沸腾,低声唤道:“好姐姐,给我吧。”

袭人娇羞的瞪了一眼宝玉,粉脸羞的飞红,两人早已尝过鱼水之欢,深知其中美好滋味,不一时就顺理成章的翻滚到一起,缱绻难舍难分。

月色清浅,窗外树荫婆娑,紫鹃红着脸站在墙根窗户下,听着屋内的窃窃私语声以及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心中愤恨的咒骂:“骚蹄子。”

刚从外面走了过来的晴雯,只见紫鹃一脸绯红的站在窗户底下,狐疑的想道,怎的不进去,大冷的天在外面吹冷风干嘛,刚欲开口说话,紫鹃竖起手指做了个禁口的动作,用手指了指里头,晴雯忙掩口,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顷刻间晴雯便拿手搓着红霞飞起的脸颊,晴雯冷笑,拉着紫鹃去了院子中,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吹了会冷风,脸上的热气才散去了几分。

晴雯冷笑着对紫鹃说道:“好个没脸的东西,成日里就想着如何勾引宝玉,别叫我替她们害臊了!他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些事,还以为别人都不知晓呢。”

紫鹃嘴角一撇,啐道:“谁说不是呢,不是我说,正经明公正道的,她袭人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也不过和你我似的,素日就拿大起来,不将人放在眼中,我们都是从老太太那拨过来的,凭什么她袭人处处都要比我们高上一等”

晴雯冷笑道:“凭什么,就凭人家会勾引宝玉。你还记得碧痕有一次打发宝玉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做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子,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的。你说这院子里哪个是安分的,都是些狐媚子。”

紫鹃口中说道:“罢了,罢了,我们也没人家那个本事,惹不起躲着点便是。”心中却有一翻计较,自己颜色比袭人生的好看,凭什么处处被她拿捏着。

晴雯反唇相讥道:“哎哟,就算你绕着走,人家也不见得会领咱们的情。你道谁没个攀龙附凤的心思,难道你甘愿做伺候人的奴才不成。”

晴雯话犹如在紫鹃心头点了把大火,紫鹃不难听出晴雯话中的羡慕和嫉妒,暗暗忖度,如果两人联起手来还怕扳不倒袭人那贱蹄子么。

打定主意的紫鹃悄悄在晴雯耳边耳语,两人窃窃商量了小半日,余光只见秋纹,碧痕嘻嘻哈哈的说笑着进来,两个人共提着一桶水,一手撩着衣裳,趔趔趄趄,泼泼撒撒的。晴雯和紫鹃对视了一眼,方折了回去。

皇甫征和林玄玉享受着晚饭的时候,史候府却笼罩着一层阴云,史鼐、史鼎乃保龄侯尚令史公之后裔,史鼐长,承袭爵位保龄侯,史鼐在军中立下汗马功劳,太上皇垂怜厚爱老臣之后辈,额外恩赐了忠靖侯爵位。

下完朝回了府的保龄侯史鼐和忠靖侯史鼎相对无言,两兄弟回想起今天的事,不禁恼羞成怒,却无处发作,脸色铁青的歪在榻上,一旁的小丫头大气不敢喘的提着气,帮着两人捶捏着筋骨。

史鼎坐起身,端起坑桌上的茶水,咕噜噜的灌了进去,长舒的了口气,说道:“大哥,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史鼐挥了挥手,让屋内的丫头们退出去,半响才开口说道:“想来是那个陈铁嘴故意找我们兄弟茬,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让他抓到了把柄,借此警醒我们兄弟呢。”

史鼎乃武将,些脾气暴躁,见史鼐语气中充满不确定,有些莫丈二摸不着头脑,气呼呼说道:“谁会没个眼见力糊里糊涂去捅他的马蜂窝啊,我们与他素日无任何往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今儿个却抓住我们兄弟两人鸡毛蒜皮的事喋喋不休,保不准是有人害我们兄弟呢,你说天朝文武百官哪个人走路不是那样,偏我们兄弟两人那样走路就成了有损国体,没得官样了,以前他怎么不跳出来说道啊。”

史鼐回想起陈御史那张咄咄逼人的嘴脸,只觉得头痛欲裂,陈铁嘴舌灿莲花的唠叨了几个时辰,史鼐恨不得直接将他打晕,却被他说的无话反驳,只得和史鼎依言学着陈铁嘴如何行走正气凛然的官步。

史鼐听着史鼎的话,心中闪过震惊,莫非是圣上的旨意,转念又一想,不大可能,圣上若是想动史家,绝对不会如此小题大做,找出这么蹩脚且啼笑皆非的理由针对史家,那这陈铁嘴,今日为何会盯上他们兄弟两人,内里必定大有乾坤,史鼐心中正梳理着事情,便听外面有人回话,太太回府了。

史鼐夫人韩氏、史鼎夫人柳氏进屋后,见屋内两人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锁,不比她们脸色好看到哪里去,心中一惊,相互问好,入了坐后,史鼐见韩氏和弟妹柳氏脸色不虞,开口问道:“平日你们应酬不都是大晚上才回府的,怎么今儿个回来的如此早。”

柳氏和韩氏对视了一眼,韩氏皱着眉头,心内翻腾滚动,抿了口茶水顺了口气,半响才开口说道:“哪里还有那个脸面在人家做,史家的脸都要给丢光了。”

史鼎首先沉不住气了,气急败坏的说道:“晦气,今儿个没一件顺心的事。”

史鼐心中有了较量,忙催促着韩氏将事情说了遍。

今天韩氏、柳氏二人在沈府不畏不风光无比,那些辈分高的诰命们并未在邀请之内,两人倒有点喧宾夺主俨然成了宴会的主角,沈府的女主人沈陈氏更是热情的拉着柳氏的两个女儿嘘寒问暖,赞誉之词溢于言表,韩氏和柳氏知晓沈家独子功名显赫,年纪轻轻就被钦赐为骠骑大将军,前途不可斗量。

沈家御医世家,家世显赫,人脉广泛,荣宠从未间断过。沈陈氏是齐国公之嫡亲后裔,其哥哥陈瑞文不久前被加封为一等护国将军。

柳氏琢磨着要是两家结为姻亲,对史府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势力更上一层。素问沈府独子生的一表人才,英俊潇洒,文韬武略。俗话说的好,千金易得,佳婿难逑,这么顶好的姑爷就是提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个,哪有不紧紧将这段天赐良缘抓住的道理,和韩氏一唱一和,拐弯抹角的提及结亲的事,沈陈氏也是热情洋溢,虽未言明,却不难听出话中对柳氏女儿的中意之意。

沈陈氏还特地寻了个空隙陪着韩氏和柳氏,去了后花园赏玩,三人聊的正兴头上的时候,突然有个管事媳妇说有要事回禀,沈陈氏陪着笑才辞别两人。

韩氏和柳氏见女主人离开了,就随意的逛了会,准备返回宴席的时候,就听见几声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两人余光瞥见,两个老婆子懒懒的躲在假山后边晒太阳边道长短,耍嘴皮子。

每个大户人家都不缺那些喜欢嚼舌根,说三道四的老婆子,两人也不以为意,抬腿要走,忽然听到那些婆子说道什么贾家的姑娘个个长的像个水葱似的,贾家的老太太最会调理人什么的,尤其有个叫湘云的史姑娘更是天真烂漫,纯真可爱的很,十分与众不同。

韩氏和柳氏听谈及到了云丫头是非,想呵斥几个老婆子,转而又想到,今天来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都带着不少的媳妇婆子,也不知道这两个婆子是哪家哪户的,万一冲撞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麻烦了。

韩氏和柳氏越是往后听,脸色越是苍白无色,愤怒不已,两人将手帕紧紧攥捏在手中,额头青筋暴起,没想到这个云丫头在老姑奶奶家如此编排她们两人,抱怨婶子们小性刻薄苛刻她,每日在家中做活做到三更天,若是替别人做上一点,婶娘们还不受用,每个月给的零用钱统共就那么几吊钱,连付个马车费都不够,韩氏、柳氏听着一桩桩令人发指的事情,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耳边又闻那些婆子唠唠叨叨的说着,史家家教不严,怎么会教导出个不守规矩礼仪的女儿,定了亲还和外男之间不清不白的,不分昼夜的相处在一起,经常为贾家那个金孙子绣这绣那的.....

韩氏和柳氏听这些婆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险些跌倒,两人浑身颤抖扶着假山边缘,其中一个婆子说道:“哎哟,比这个更离谱的还有呢,那云丫头成日里喜欢对那个薛家姑娘说,我但凡有了你这么个亲姐姐,就算是没了父母我也是愿意的,哎哟,你们听听,这孩子是不是个缺心眼啊,都说生娘不及养娘大,养娘就和生娘一样恩重如山,这丫头不是咒史家都死光么?”

另一个老婆子冷笑道:“你说的这个算什么,昨儿个薛家大姑娘生日,那云丫头当着阖府的女眷,直接开口骂人家老太太外孙女是戏子,冷眼瞧着这个史大姑娘估摸是个疯子或是个傻子,正常的大家闺秀能说出这样的话么,哎哟,这都成什么事喔,老婆子我活了几十年了,就没经历过这么离奇的事情,侮辱人都不带这样的啊哎...”

两个老婆子长吁短叹了回,唏嘘道:“快别再说了,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被人听见了,可就不好了,那些侯门大院还比不得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有良心呢,哎,老姐姐快走吧。”

韩氏和柳氏只觉得遍体生寒,双眼冒火,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两人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难堪。

一时沈陈氏忙完后宅事情,过来邀请两人参加宴席,两人强打精神,吃完饭后,便匆忙的寻了个借口带着女儿回了家中。

忠靖侯史鼎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投掷在地,杯盏瞬间破裂成片,史鼎暴跳如雷喝道:“还不打发人去将那个该死的没分寸的丫头给带回来,我就说嘛,那陈铁嘴和我们素日无冤无仇的,怎的今儿个找我们兄弟两人麻烦,根源都在这个丫头身上呢,仗势欺人不说,还如此侮辱人家女儿。”

史鼐拍案而起,倒负着双手,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猛然间想起陈御史和林家有不小的渊源,犹如醍醐灌顶,一句惊醒梦中人,喝道:“史家的脸面都给她丢尽了,那林家也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招惹的,说出这些不三不四的混账话,要是林家一本御状告到圣上那儿,就不是简单被说教几个小时能了结的。”

史鼐看着掩面红了眼圈的万分委屈韩氏和柳氏,心思繁杂说道:“你们以后得好好拘拘那丫头的性子,不能放任她这样野下去,令人贻笑大方,明天一大早你们两个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林家,务必要备上份厚礼,好好的和林家太太、姑娘陪个不是。”

史鼐对着史鼎说道:“这解铃人还需寄铃人,明儿个我们兄弟两人也得好好谢谢陈御史一番,通过他向林如海和那林哥儿陪个不是,今儿个大家都累了,早点歇息吧。”

余怒未消的史鼎辞别了史鼐夫妇带着柳氏回了府中,立马派了两个婆子连夜去贾府接史湘云回府。

一夜无话,歇下暂且不提。

林玄玉和皇甫征听着暗卫带回来的消息,皇甫征笑道:“这大小史候还算是个识时务的。”

林玄玉冷笑道:“贾王史薛四家,王家独占鳌头,挑起四家大梁,大小史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早就看清了行事,想及早抽身,撇清干系呢。”

皇甫征揽着林玄玉的腰,不羁的笑道:“就算他们想脱身也是不可能的,顶多让他们比那几家多蹦跶段时日,最后收拾史家而已,我们也早点歇息吧,这段时间你也别回去了,打发人和你父亲说,受了圣意,去了伏牛山整顿军营,反正这几天你母亲带着你宝贝妹妹去了别院,有沈家夫人和你嫂子陪着,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妹妹了。”

皇甫征看着不置一词的林玄玉,再接再厉说道:“这几天贾府和史候肯定会打发人去你家请罪,难道你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不成。”

林玄玉瞧了一眼笑的不正经的皇甫征,哪里能不明白他什么心思,想了会点了点头,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这三个月又不需要上朝,还不如躲在这里来的清净。

得逞的皇甫征满面笑容的拉着林玄玉去了寝殿,吩咐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作者有话要说:天渐渐凉了,大家的时候注意身体喔,(o)/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6第五十六章林妹妹生日

自宝钗生日,转眼又过去了几日,凤姐儿每日必会带着人备着厚礼前来林府赔礼,一连吃了几天的闭门羹。这日凤姐儿携着礼物回到府中,平儿将凤姐儿迎进屋内,凤姐儿无精打采的歪在坑上,丰儿摆上了滚滚的茶水,和几色点心果子,平儿半坐在脚踏上替凤姐儿垂捏着双腿。

凤姐儿靠着大红引枕撸了下头发,一脸的疲惫,长长的叹了口气对着平儿说道:“哎,姑太太这次是铁了心的不待见咱们家了,一连几天都没见着人影,可气的是连个半个主子都未见着,我这张脸都快丢到姥姥家了,都是该死的云丫头闯的货,偏偏得劳累我去收拾这残局。”

平儿见凤姐儿不大高兴,顺着凤姐儿的话说道:“照奴婢来说,这事本就是史大姑娘的不是,好端端的一个生日,让她给搞砸了,奶奶管着府大小事务,很是辛劳忙碌,若不是奶奶本事大,哪里会将府中大小事务照料的如此井井有条。如今偏又添出些事来,只是奶奶也要保重贵体些才是,切莫太过劳累了,白白累坏了自个儿。”

凤姐儿听了平儿奉承的话方觉得熨帖点,心里大乐,不顾疲劳和平儿攀谈起来:“偏生我就是个劳碌的命,真真怨不得别人。”

一语未了,忽听门上人来回报,旺儿有急事回禀。

凤姐儿心中纳闷,旺儿怎的会这个时候猴急的过来回话,忙让人唤了旺儿进来,又吩咐平儿去外间守着。

旺儿打了千后,小声回道:“奶奶,长安府府太爷家出事了。”

凤姐儿见旺儿神色有些慌张,被唬了一跳,怔愣了小半日,回想起不久前吩咐旺儿假托贾琏所嘱,修一封,前去长安找云节度使帮着调理馒头庵静虚所托之事。

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李衙内无意间看中了长安县张财主家的小姐金哥,偏偏这金哥已受了原任长安守备公子的聘定,张家欲待退亲,又怕守备不依,因此说已有了人家了。谁知李少爷一定要娶,张家正在没法,两处为难,不料守备家听见此信,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来吵闹,偏不许退定礼,就打起官司来。当时馒头庵静虚老尼使用了激将法,托了凤姐儿从中调停此事,张家会重金相许,凤姐儿寻思也不是什么大事,有利可图,便差了旺儿去办此事,旺儿办事干练,马到成功,凤姐儿从中得了三千两的好处费。

虽然结果差强人意,知义多情的金哥闻得父母退了前夫,便一条麻绳悄悄地自缢了,守备家的公子不负妻义,投河而死。

凤姐儿平生也不怕那些阴司报应,也没当回事,如今忽闻旺儿回禀,吃了一惊,长安府府太爷家生事了,不免有些心虚,一唬直唬怔了,一句话没说出来,急火上攻,眼前发晕,咳嗽了一阵便歪倒了,两只眼却只是发怔,惊吓的旺儿连忙唤了平儿进来,平儿忙着替凤姐儿抚胸捶背,帮她顺气,又将茶盏递到凤姐儿唇边,凤姐儿就着平儿的手势,灌了一大口,平儿喝道:“惊着了奶奶,奶奶若是有个好歹,你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保不齐要丢掉,还不将事情如实回禀。”

平儿安抚着凤姐儿说道:“奶奶,你先听旺儿将事情说个清楚,再急也不迟,想来是旺儿没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个明白,害的奶奶白担心了一场,横竖能有多大点的事呢。”

凤姐儿灌了大口的茶后,才定了定神,询问着旺儿,旺儿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回奶奶的话,长安节度使云老爷已将事情压了下来,今儿个早早打发的人来通知奶奶莫要太过担心,都是奴才没将话说个清楚,一下说溜了嘴,惊了奶奶的驾。”

凤姐儿斥责道:“嗳!糊涂东西!我当多大的点事呢,平儿去外面守着点,别让任何人接近门口。”

平儿依言去门口守着,凤姐儿恼怒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半点不实,仔细你脖子上的脑袋。”

旺儿忙道:“守备家那个饿不死的野种石呆子,也不知吃错了什么邪药,一本状纸,将长安府太爷、李衙内和张家给告了,云老爷只说石呆子耍无赖,以穷讹诈,状子也不收,打了一顿赶出来,偏偏那长安新上任的主簿刘老爷素日与长安府太爷不睦,听闻此事不依不饶,那刘老爷是沈家乘龙快婿,妹夫乃当朝骠骑大将军,家室显赫,依仗着后台硬,从中掺合了一脚,云节度使估摸着也不好得罪那主簿家,只得随便寻了个理由将张家和长安府太爷一家收了监,准备将他们一干人等流放到外地,此事倒没涉及到我们家,那主簿见长安府太爷和张财主一家俱已发落,也是个有眼见力的,并未追究到底。云老爷便打发了人通知奶奶,此事并无大碍,让奶奶将心放肚子中,一切都已办理妥当。”

凤姐儿冷眼瞧着旺儿半响不言语,旺儿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接着道:“云老爷也深知其中要害,寻了个理由要污蔑那石呆子,可惜的是石呆子惧罪逃走,官府亦知此情,也不追究,大事完毕,眼下云老爷又向圣上扣请升了那刘主簿的官儿,做了长安府太爷,那刘老爷也是个明白事理的,此事就此揭过,两全其美,倒也不用担心再生什么事端。”

凤姐儿听了心中暗暗道:“倘或那石呆子再将此事告诉了别人,或日后再寻出这由头来翻案,岂不是自己害了自己,事后后悔不迭管什么用,眼下必然是得斩草要除根,哪里能将刀靶儿递给外人哪。”

凤姐儿思索了小半日,想出一个主意出来,悄命旺儿遣入寻着了他,或讹他做贼,和他打官司,将他治死,或暗使人算计,务将那石呆子治死,方剪草除根,保住自己的名声。

旺儿领命出来,回家细想:“人已走了完事,何必如此大做人命关天,非同儿戏。我且哄过他去,再作道理。暂且不细提。

凤姐儿歪在坑上思索了半日,喝了会茶压了压惊,才带着平儿并几个媳妇去了贾母处回禀事情。

贾母依在大红闪绿金钱引枕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凤姐儿屏气侍立一旁,鸳鸯和琥珀拿着美人锤子替贾母松着筋骨,贾母听了凤姐儿的话,半响才开口说道:“这几日你姑妈在气头上,倒也是我能料到的,敏儿打小脾性就倔强的很,明儿个你也不用去了,过几日便是你林妹妹的生日,你带着几个姊妹备上份厚礼前去给黛玉过生日,好好的乐一乐,见着你姑妈要好生的说说好话,哄你姑妈开心,告诉你姑妈云我也狠狠的训斥了云丫头,为她们娘两出了气,更何况云丫头也被史家接了回去,免不得要被她婶娘说教一番,也是个可怜见的,让你姑妈和黛玉不必在置气了,消消气。”

贾母对着鸳鸯说道:“去大板箱子挑些上好等头面衣料和精致的小玩意给风丫头一道带过去。”

贾母敛下眸子,挥了挥手让凤姐儿退下去准备,自己却靠着引枕闭目思索。

凤姐儿寻思着沈家和姑妈家渊源颇深,心中有了计较,少不得要好好准备分厚礼,拉拢拉拢两家关系,因林妹妹生日,不得不去趟王夫人住处,说明了来意。

王夫人手持着佛珠,念了声佛,听了凤姐儿的话,眼中闪过阴兀之色,脸色也沉了下来,冷笑道:“那林哥儿原本就是个不识好歹的,自以为翅膀硬了,得了势,便将我们家不放在眼里,没个高低计较,简直就是不拿我们家当亲戚看,既然他们家不领情,哪里需要劳烦我们这些长辈为个小辈过生日呢。”

凤姐儿笑道:“太太的话说的在理,原是个小辈的生日也是不必惊动太太的,太太素日是个慈善的人,固然是这么想,哪里会真和那林哥儿计较,老太太的意思摆在那,碍着姑妈的情面,少不得要备份礼物带过去才是。”

王夫人紧紧捏着佛珠,啜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半响才开口说道:“既然得了老太太吩咐,面上也得说得过去,没几日便是那丫头的生日了,眼下开始准备怕是不大来得及了。”

王夫人长叹了口气说道:“横竖也不是个大生日,谁知可巧你这些妹妹们最近没有什么新做的衣裳,这可如何是好,我想林大姑娘,素日是个有心的,况且他也三灾八难的,身体更是如柳树般细挑,冷眼瞧着就没多大福气,既说了给她作生日想来想去,宝丫头生日倒做了两件新衣裳,宝丫头素来福气旺,将宝丫头的衣裳给林大姑娘,多少能替她招来些福运,再让人备下些寿面,岂不是两便宜,姑太太那边也有了交代,你看可好。”

凤姐儿闻言,心中倒抽一口冷气,眉眼狠狠的抽搐了几下,笑道:“哎哟,太太真真是想的周全,这样一来林妹妹福气也会旺些儿,少不得要好好谢谢太太好心才是。”

凤姐儿辞别了王夫人,出了王夫人的院子,依靠在墙角狠狠的吸了几口冷气,吐出内里浊气,才扶着平儿的手去了邢夫人处。

邢夫人得知凤姐儿吃了几次闭门羹,这几日心中正暗暗得意,见凤姐儿过来,少不得编排几句,反责怪凤姐不用心,连个小事都办理不好,听闻了林妹妹生日,一向凡出入银钱事务,一经她手,便克啬异常的雁过拔毛的邢夫人倒是十分热情,命人将压箱底的收藏精致衣料都翻了出来交给了凤姐儿,又吩咐下人去着手准备百束银丝挂面,鞋袜,寿桃等物。

邢夫人唠唠叨叨的说了小半日,才让凤姐儿回自己的屋子,凤姐儿也不敢耽搁,准备起林妹妹生日所需的礼物,暂且不细细表来。

王府的后花园内有一个颇大的湖塘,环绕着湖边的自然是雕花的亭台楼阁,十分精美,水榭中林玄玉和皇甫征相对而坐,品茗着上好的龙井茶。

林玄玉紧紧的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礼单,心中琢磨着,不几日便是妹妹的生日,原本没打算邀请亲朋好友,大肆张办,只想着一家子人在郊外好好的替妹妹过个生辰,带着妹妹去郊外游玩踏青散散心而已,可眼下这一叠叠礼单倒成了难题。

林玄玉白了一眼笑的坦然的皇甫征,抱怨道:“你什么时候成了长舌妇,将我妹妹要过生日的事告诉他们几个。”若不是自己及时阻止,只怕这厮会大肆宣扬,恨不得昭告天下才甘心。

皇甫征将林玄玉的手握在手中,不紧不慢的婆娑着,享受那柔滑的触感,挑眉笑道:“怎么说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再说了我们都是一家子人,你妹妹自然是我的妹妹,这王爷的妹妹过生日,且能如此简单寒酸了事啊。”

林玄玉嗔了他一眼,怒道:“谁跟你是一家子人啊,脸皮真厚,也不怕闪了舌头,没得个害臊。”

皇甫征笑的十分张扬道:“这多大点的事,值得你如此愁眉紧锁啊,呐,我们两个都已有了肌肤之亲,你妹妹当然是我的妹妹,若不是你不愿意,我倒想向母后请懿旨,封妹妹为公主呢。”

林玄玉伸手撕扯着皇甫征口无遮拦的嘴角,啐了口说道:“你这张嘴就不会说点正经的事,每次都这样不管不顾的浑说,殊不知祸从口出,没得惹人生厌。”

皇甫征顺势舔了下林玄玉的手心,暧昧的说道:“我这张嘴可不光是只是会说话而已,能办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你不乐意而已。”

皇甫征将脸色羞红的林玄玉揽到怀中,贴着他耳垂,肆无忌惮的喷着热气,低沉而又暗哑的说道:“你到底何时会遂了我的心愿,成日里□焚身也不是个事,这一日一日积累下来,都快成了火山,随时都会爆发,我满心为你好,你却不领情,万一哪天喷薄而出,吃亏的还不是你,再说我将宫廷内那些籍都浏览了个遍,全部记在脑海中,也现场观摩过了,可谓经验丰富,少说也算得上风月老手了,你倒是发个话啊,不能再这样委屈我那小兄弟了,它每日都抱怨着我这个做主人的不争气,让他得不到满足。”

林玄玉就算对皇甫征三句里没两句正经的有了些免疫的功能,也不禁红了脸颊,再听他在一旁哼声哀怨的,气不打一处处,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一了下,怒道:“你还是自重点好,免得让有心人看去,落了个里外不是。”

皇甫征天不怕地不怕,向来豪迈不羁惯了的,在自家的王府何须担心有人外心,非逼的林玄玉和他笑闹了会,才开口说正事:“我早将你家别苑旁边的院子买了下来,到时候,你就在你家隔壁置办一桌酒席,反正都不是外人,就老哥、润莲、天佑再加上你我几个人而已,很是好应对的,不需要十分讲究,让他们参加宴席已是十分给他们脸面了,我还嫌这礼单过于轻了,都是些抠门的家伙,再说了路途并不是十分遥远,老哥连夜便能赶得回宫,不会耽误隔日的朝会。”

皇甫征见林玄玉仍然蹙着眉头,好言宽慰道:“沈太医和林父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母后那日会宣沈太医进宫打平安脉,老哥吩咐你父亲帮忙整理些旧籍,到时候他们两人自然无暇顾及,抽身去别苑,依你父亲的脾性,绝对不会邀请外人,只得在府中小办一桌和沈家老爷子、沈太医替你妹妹过生辰,反正你妹妹的亲事迟早要定下,保不准沈太医当日就会向你父亲提起。也不用担心那边穿帮了,沈家老爷子和沈太医对你妹妹万分中意,这几年一直将你妹妹当自家人疼爱,这次一听你妹妹受了委屈,恨不得找上门去讨个公道,那沈老爷子进宫给太上皇请平安脉的时候,没少嘀咕史家的不是,太上皇一向十分看重维护沈老爷子,虽然不知晓为何沈老爷子看史家不顺眼。太上皇闲来无事,正愁没事做打发时间,听了沈老爷子的唠叨,将史家两兄弟叫到宫中劈头盖脸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大小史候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完全搞不清哪里得罪了太上皇。回家少不得拿那丫头片子置气,听说那丫头现在倒霉得很,成日被关在家里,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她那两位婶娘自然是十分不待见她,更是不知从哪里寻了一大堆描样,让她照着绣出来,一个绣不好,便是一顿臭骂,反正她们俩坐实了刻薄小性苛刻的名声,再加上她们担心自家姑娘受那丫头片子的累及,寻不到好人家,索性关起门来,好生惩罚那丫头一顿,逼着她学习规矩举止言行等一大叠事情。”

林玄玉听着皇甫征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不置可否,笑骂道:“你都将事情都办妥了,我就是不想置办酒席,只怕圣上和北静王都不依呢,都是你这张嘴惹的闲事。”

林玄玉寻思着刘墉眼下升了官,也算一桩喜事,心中安慰自己,在林家隔壁的别苑摆上一桌也说的过去,反正沈家别苑也紧挨着自己家的,就算有心人想拿此做文章,也寻不出个适合的理由,倒不至于落人口舌,林玄玉心一横,干脆在沈家别苑再摆上一桌算了,两桩喜事,一起办,身为大舅子的天佑主办也是合情合理,美中不足的则是刘墉因升了官,一大堆事情要忙,没法抽身前来,只打发了刘安给妹妹送上了厚厚的贺礼,好在嫂子沈妍在这边,也算在情在理。

皇甫征沾沾自喜的看着林玄玉在那琢磨来琢磨去的,反正自己那日会寻千百万个理由将面前的风华绝代的人儿灌醉,倒时候还怕他不依了自己不成,心下十分清楚,自己的宝贝是因为碍于男人的尊严和脸面才没从了自己,待生米煮熟饭后,自己再寻个酒后乱性唬弄过去,一举几得的主意也只有他如此的天才才能想的出来。

林玄玉看着笑得贼眉鼠目的皇甫征,心中暗暗思忖,莫非这厮还打了什么坏主意不成,暗中打起警惕。

林玄玉自认为不是那种喜欢钻牛角尖傲娇的人,想通了,这酒席反正得办,摆在哪里都一样,便和皇甫征闲言聊叙起来,皇甫征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插科打诨和林玄玉说着话。

不日黛玉生日便将近,两人准备了马车,奔向郊外的别苑而去提前准备。

而沈天佑得知了这边的消息,知晓当今圣上和北静王于当日下午会前来别院,早早带了人去了沈家别苑打理,将一干奴仆细细查了个遍,卖掉一些喜欢搬弄是非,偷懒打诨的奴仆,留下心腹口风紧的奴仆伺候着。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林妹妹生日到了!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7第五十七章天佑V黛玉

二月十二日乃花朝节,百花之生日,江南早已是一片春回大地,芳菲盛开,绿枝红葩,北方却依然是有些儿冷,咋暖还寒,花未红,柳未绿。

这天凤姐儿吃完早饭,带着三春姊妹并宝玉去了林府,却未曾料到再一次的扑了个空,好在这一次林府有几位体面的管事娘子出来接待凤姐儿一行人,倒也没落凤姐儿一行人的颜面,告知太太已带着大爷和姑娘去了郊外小住。

凤姐儿无耐只得将礼物留下,宝玉不依不饶的询问着林家兄妹去了哪个别院,话中不难听出要跟过去的意思,凤姐儿苦口婆心的哄了宝玉小半日才止住,凤姐儿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满脸失落的宝玉并着三春姊妹回了贾府。

且不去细表凤姐儿一行人回去是如何回禀,却说郊外的别苑中,已是欢声笑语的忙碌开来。

这一天一大早,整个林家别苑就被妆扮的喜气洋洋,到处彰显着喜庆焕然一新,别苑中的丫鬟奴仆们脸带喜色的忙碌着用红布条或红纸束缚花枝,都用彩线系了,每一棵树头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物事,满园里绣带飘摇,花枝招展,偶尔有翩翩起舞的色彩缤纷的蝴蝶迎风翩跹,十分有趣。

皇甫征和沈天佑听着下人过来回禀,林家别苑下人们正在用红色布帛打点着庄园,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自家也不能落后,忙吩咐下人着手准备红布条,红纸缠绕在庄树上花上,还学着林家在门前挂上了红绣球。

林家门前的侍卫瞧着两边别苑门前的大红绣球,心中纳罕,沈府和林家世代交好,沈家姑爷仕途高升,今儿个会在隔壁置办酒席,妆扮一番是理所当然的,而旁边这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也有喜事不成,心中唏嘘一番,这事还真是巧了,得了闲瞄了瞄隔壁门前的侍卫几眼,皇甫征家门前的侍卫抬头望了望天,心中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王爷的喜好果然与众不同,院子中弄的花枝招展的,门前还学别人挂起了绣球,美名其曰大家一起过花朝节,图个热闹。

这日清晨,黛玉梳洗完毕,带着秋枫、雪雁等人并几个嬷嬷,往贾敏处给母亲磕头,贾敏笑意盈盈的看着出落的越发清丽脱俗的女儿,搂着黛玉说了好一会话,才宠溺的挽着黛玉的手,去了别苑内的佛堂处,下人们早已设下下天地香烛,黛玉炷了香,行了礼,奠茶烧纸,礼毕后几人出了佛堂。

林玄玉依靠在回廊下,见母亲和黛玉出来后,忙不迭的笑着迎了上去,给母亲问好后,对着黛玉作揖笑道:“祝贺妹妹生辰快乐。”

黛玉拉着贾敏的手甜甜的笑道:“娘,女儿可不依,哪里有哥哥给妹妹祝寿空着手来的。”

贾敏理了理黛玉的鬓发,嗔了一眼林玄玉佯装生气道:“乖女儿,若是他不拿出几件上好的礼物,娘第一个都不饶他,非得揭了他一层皮,帮你好好捶捶你哥哥。”

林玄玉忙求饶说道:“妹妹千万别恼,哥哥早早就将礼物早备好了,连同爹爹给你的一套珍藏已久的文房四宝一道放在你屋子里呢,我可是巴巴的瞅了那套珍品已久,妹妹得了空可得借给哥哥瞅上几眼。”

黛玉笑着伏在贾敏怀中,说道:“娘,哥哥如今越发会拿话哄人开心,满嘴的花言巧语。”

贾敏敲了林玄玉一脑瓜子“可不是么,敢情你哥哥这几年光学着贫嘴了。”眸中满是对一双儿女的拳拳爱意。

林玉佯装凝着眉头,揉着额头,逗的贾敏和黛玉都笑了出来,贾敏一手牵了一个去了自己的院子,一时只听外头咭咭呱呱,一群丫头并着嬷嬷管事媳妇笑着进来,都抱着红毡子来了,过来磕头拜寿,一旁的付嬷嬷眉开眼笑道:“拜寿的挤破了门了,刚林磊过来回话说,二门外的小厮仆从们跪了一地的,都在给姑娘道喜,讨喜面吃呢。”

秋枫、雪雁等人也拿了红毡子给黛玉磕头笑道:“姑娘,就赏奴婢们一点寿面来吃吧。”

贾敏见几个嬷嬷也过来凑热闹,笑道:“还能少你们那份寿面不成,今儿个是小玉儿的好日子,又逢花朝节,喜上加喜,我的乖女儿早早就说过,体恤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这个月府中每人的月例都拿双倍,今天还有额外的赏钱,你们就安心得等着拿赏钱和吃寿面吧,今儿个大家也不必拘束,在院子中好好玩耍,热闹热闹。”

一时众人忙不迭的喜滋滋的谢过贾敏黛玉,黛玉吩咐秋枫、雪雁等人带着婆子们到处打赏,好一番忙碌,厨房内预备了足足的银丝挂面,寿桃,也都分发下去,府内众人皆是欢喜得不行。

这厢贾敏处丫头们正忙着调开桌椅,罗列杯盘,布置寿面,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只见陈夫人携着沈妍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院子,身强力壮的婆子挑着八格幢篮,里面摆放着两套衣服,两双鞋袜,一百寿桃,一百束上用银丝挂面,等贺寿的礼物。

贾敏、黛玉和林玄玉笑着迎了出去,沈妍喜笑颜开的对着黛玉福了福身:“今儿个是妹妹的好日子,我和娘在家实在等不及了,巴巴的就奔了过来给妹妹祝寿。”

黛玉忙还礼,沈妍亲昵的挽着黛玉不让她行礼,笑道:“妹妹是寿星,寿星属大,哪里能让妹妹倒拜呢,我和娘还眼馋着妹妹的寿面呢。”

陈夫人满面春风的看着黛玉,眼中充斥着浓浓的关心爱护,只见黛玉穿着橘粉色绣折枝梅花对襟儿长褙子,褙子里面杏花色立领中衣,底下是月白色曳地长裙,头上挽着堕妆髻,上面插着垂下一排碧玺珠子的粉色花簪子,端是生的轻灵飘逸,灵动妩媚,眉目清澈,散发着动人心魄的魅力。

陈夫人细细打量着黛玉,心中暗暗思忖,黛玉生的如此天生丽质,秀外慧中,日后林家的门槛怕是会被上门提亲的人给踏破了。这几年一家老小对黛玉那可谓是宠若珍宝,精心调养着她的身体,早就将她当做沈家孙媳妇来对待,喜欢得不得了,沈林两家早已是心知肚明,只差捅破那层薄薄的纸。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岂能让这般出色的媳妇儿被别人家抢了先去,陈夫人心下琢磨,贾家老太太开始打起黛玉的注意,这是陈夫人断断不能同意的,就贾家那娇生惯养的贵闲人真真配不得才情横溢的黛玉,前段时日同家中老爷子老爷商量好,借黛玉今天好日子索性将两家结亲的事情提出来,以免节外生枝,事后后悔不跌可就迟了,今儿个务必得让贾敏给个准话,也好将心放在肚子中。

吃完寿面,按照事先拟定好的计划,林玄玉陪着黛玉并沈妍去不远处的花神庙拜拜神,踏青游玩。

今日是黛玉的生日,恰巧又是花朝节,每年的这一天,许多地方都会举办庙会,祝神诞,娱神,好事者还会择亭举办“斗花会”、“扑蝶会”,夜晚还会有“花神灯”活动,可谓是繁盛热闹的很。

贾敏和陈夫人目送着几人消失在视线中,陈夫人笑着对贾敏说道:“弟妹,小玉儿越发出落的标志可人,心地纯善,谁家要是娶了她可就是有大福气了。”

贾敏回道:“你儿子天佑不也一样,丰神俊朗,文武双全的,若谁家能招他为婿也是个天大的福气。”

两人别有深意的对了一眼,手挽着手,去了后园子看那些花枝招展的丫头们挑花捡菜的过花朝节。

天幕时分,几人回到别苑,林玄玉心中惦记着今日有几位贵客需要招待,和贾敏、陈夫人打了声招呼,去了沈天佑那边。

贾敏端着茶水看着一旁脸色羞红的黛玉心不在焉的拨弄着茶水,心中十分讶异,莫非小玉儿今日在外遇见了什么特别的事么?

贾敏和陈夫人对视了一眼,微笑着说道:“今日玩的可还尽兴?累着了没有?”

沈妍快言快语笑道:“有我和林哥儿陪着,怎的也不会让小玉儿受半点委屈不是,热闹的场面一样都没落下,都逛了个遍,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就连寓意吉祥的河灯花灯也带了回来,只等吃完饭后,到河边应个景,大家一起放河灯,乐上一乐。”

沈妍瞧了一眼黛玉,神秘兮兮的说道:“倒是小玉儿今儿个抽了个上上签,娘和伯母可有兴趣听上一听解签的如何说的。”

黛玉脸色发窘,嗔了一眼沈妍,说道:“娘,你别听嫂子浑说,嫂子你再乱说话,我可不理你了。”

贾敏和陈夫人心中十分感兴趣,见黛玉娇俏的面上,满是窘色,也不好追问下去,贾敏笑道:“乖女儿,你今儿个也累了一天,先回房休息会,晚点等宴席开始了,娘再让人去通知你过来。”

黛玉见母亲支开自己,脸上飞起一抹红,匆忙带着秋枫、雪雁等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妍见黛玉离开后,迫不及待的笑道:“小玉儿害臊了,那解签的人说,小玉儿近日红鸾星动,嫁杏有期,喜事将近,可不是一桩大喜事么”

陈夫人点了点沈妍的脑袋,嗔了一眼沈妍,开始撵人:“就属你磨牙,拿你妹妹打趣,还不快去陪陪小玉儿,娘和你伯母在这里有些儿体己话要说,你在这里碍事的很,还不快走。”

撵走沈妍后,贾敏和陈夫人在房内窃窃私语了好一会,不时有笑声从屋内传出。

沈家别苑内,皇甫轩、水溶、皇甫征、沈天佑几人围坐在花厅内,皇甫征见林玄玉走了过来,忙不迭的迎上去,拉着林玄玉的手笑道:“我们都等你好久了,只等你过来开宴席了。”

皇甫轩斜觑了乐的开怀,一扫先前沉闷的皇甫征,心中腹诽:“都说女大不中留,这小九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自己和溶儿马不停蹄的赶来帮忙可没受到如此热情的欢迎。”

沈天佑目不斜视的端着茶杯,目视水中上下沉浮的茶叶。

皇甫征见林玄玉欲行礼,如何舍得,邪魅的笑道:“在坐的都是自己人,老哥也不会介意那些虚礼的,老哥对么?”

皇甫轩对皇甫征无赖样简直无语,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沈天佑吩咐下人们宴席开始。

沈天佑心中暗暗道:“少征这小子如今越来越明目张胆,今日哪里是来讨喜酒吃的,分明是让自己摆鸿门宴,针对长卿的,还特地叫来圣上和北静王前来助阵。”

沈天佑心中不禁有些替林玄玉担心起来,这一杯接一杯的灌下去,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吧。

这几年下来,沈天佑将两人之间若离若离的感情纠葛看的一清二楚,起初也为两人之间的余桃断袖,深深震撼过,虽然本朝民风开放,不少达官贵人都有养娈童,美少年的嗜好,更有许多名门贵族之弟,私下两两交好,行龙阳之好,屡见不鲜。

可这两人身份悬殊,林玄玉乃林家独子,日后势必得继承香火,为林家繁衍子嗣,而少征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日后得娶妃生子,这两人的将来看似愁云惨淡,不容乐观。

眼下看来,圣上却是十分的支持两人,与水溶一唱一合的交替灌着林玄玉的酒,十有□是欲要成全皇甫征的好事。

沈天佑暗暗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几人,心中惊愕,圣上与北静王之间的默契未免太过天衣无缝了,心下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转瞬即逝,只得顺水行舟,从大流,加入劝酒的行列。

晚饭后,皇甫征建议道:“几个大老爷们,闷在屋内喝酒一点儿不尽兴,今儿个是花朝节,听说这河边一带十分热闹,刚好我在那备好一艘画舫,我们也应个景去画舫上玩一玩,你们看如何。”

皇甫征不着痕迹的对着皇甫轩暗暗使眼色,皇甫轩向来宠爱皇甫征,自然不会落他的意,给他添堵,而且早就私下商量好了今日是来将林玄玉灌醉的,让这厮好得逞,免的他天天在自己耳边唠叨,抱怨天抱怨地的,皇甫轩大手一挥,不容任何人拒绝,一行人去了河边画舫上继续高谈阔论,把臂言欢。

林玄玉眯着狭长的凤眸,暗中悄悄的在皇甫征胳膊上揪了一把,拧了一个圈,说道:“混蛋,你也该适可而止吧,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

皇甫征今日是铁了心欲成美事,见林玄玉微微露出几分醉意,却依然保持几分清醒,谗着脸勾了勾唇角说道:“我只是建议而已,最后下决定可是老哥,我们这些人也不好意思拒绝是吧。”

沈天佑看着喝的正酣的几人,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额角,悄悄的退出船舱,负手而立在船头的甲板上,微凉的晚风拂面而来,酒意也随之散去了几分,饶有兴味看着河上缓缓漂起的千姿百态的河灯,它们沿流而下,光映粼流。

权不过是女儿家喜欢折腾这些玩意,沈天佑看了一会,正兴意阑珊,欲转回船舱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妹妹,小心。”

沈天佑凝神细听,这声音颇为耳熟,来不及细想,提气,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衣袜翻飞,猎猎作响,从水面划过,几个眨眼便消失在湖面上。

这厢黛玉同沈妍带着几个丫鬟,人手一盏精致小巧的河灯,在纸条上写好了愿望,将纸条放进花灯中,在河边的浅滩边,轻轻的将河灯放入水中,黛玉目视着渐渐漂向远方的河灯,站起身来,谁知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裙角,趔趄之下,险些跌进河中。

沈妍和一群丫头吓的花容失色,急切的呼叫起来,沈妍急忙起身伸手去拉黛玉,几个丫头忙扔掉手中的河灯,七手八脚的去拉黛玉的衣裙,千军一发之际,只见一个白色身影宛似足不点地面,电光火石之间,从天而将,一手横在黛玉的腰际,一手搭在黛玉的玉臂上。

沈妍错愕的看着自家弟弟横空冒出,来了个英雄救美,见黛玉没事,用手捶了捶胸,长舒了口气,从沈妍的角度看过去,恰似黛玉被沈天佑揽在怀中,沈妍忍不住腹诽:“这臭小子,平日看着跟个锯嘴的闷葫芦似的,整日冷着一张臭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两似的,关键时刻还是懂得点怜香惜玉的么,真没枉费自己和娘的一番心血。”

沈妍轻轻的咳嗽了声,提醒着自家弟弟,该放手了,这要抱到什么时候啊,没看到在众目睽睽之下,黛玉脸上已是娇艳欲滴,面红耳赤,没了方才惊魂未定的苍白之色。

回过神来的沈天佑心中咒骂自己太过孟浪,怎么能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盯着人家一个姑娘目不转睛的看着,还忘记了松手,沈天佑连忙将黛玉松开,沈妍搀扶好黛玉,黛玉脸色如胭脂般,将脸埋进沈妍怀中,沈妍拍着黛玉的后背安慰道:“还好是虚惊一场,没事了。”

黛玉一张俏脸满是红霞,心中狂跳,又恼又羞又怒,暗暗推了把沈妍,丢下一句:“多谢公子相救。”疾步带着几个丫鬟向岸边的亭阁走去。

沈妍故意落在后面喊了句:“臭小子,娘和伯母都在岸边的亭子里呢,你要不要一起去问个好啊。”

沈天佑目光灼灼目视那抹窈窕婀娜,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橘粉色身影消失在眼前,脑海中不断萦绕那犹如仙乐娇柔婉转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将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放到鼻端,深深嗅了口上面那抹残留的幽香,脑海中满是,方才那惊鸿一瞥,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泪光点点,娇喘微微,犹似谪仙般秉绝代姿容。

沈妍瞧着沈天佑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暗笑道:“凭你这个臭小子眼光再高,这回总算是栽了进去。”就连自己走到他身边,都不知晓。

沈妍推了一把沈天佑,笑道:“臭小子,发什么呆呢,人早走远了。”

沈天佑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讪讪的说道:“咦姐姐,你不是同林姑娘一道走了么?”

沈妍疑惑的看一眼沈天佑,围着沈天佑转了几个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怎么就认准方才那是林妹妹而不是别人,难道你这臭小子背着我和娘偷看过林妹妹不成。”

沈妍见沈天佑一向冷峻不禁的脸庞上难得有一丝红晕,也不再逗弄他,笑道:“伯母让我过来好好谢谢弟弟,让你过去叙话呢。”

沈妍见沈天佑踌躇楞神,便猜道他是怕唐突了妹妹,绕到他后面,一面推着他,一面说着:“你又不是大姑娘,害什么臊啊,再说了林妹妹受了惊,已在回别苑的途中了。”

皇甫征揽着林玄玉的肩膀,眺望着对岸,皇甫征嘴角微微弯起笑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两人倒用不着你们家人去撮合,天佑那小子倒是得天独厚,来了幕英雄救美,咋们妹妹正少女怀春的时候,怕是已经芳心暗许了吧。”

林玄玉斜睨了一眼胡说八道的皇甫征,心中腹诽:“什么叫少女怀春,妹妹才多大,天佑那家伙也太不厚道,竟然明晃晃的抱着妹妹,虽说是救了妹妹,免了妹妹落水的无妄之灾,却也是万分讨厌的,和身边这位一样,自家的妹妹何时成了他的妹妹。”

皇甫征一挑眉,邪邪的笑道:“好事成双,今儿个咋们妹妹生日,我也有份大礼要松给她。”

林玄玉狐疑的看了一眼皇甫征,皇甫征抬头看了看天空,打了个响指,只见两岸石栏上,皆系水晶玻璃各色风灯,点的如银光雪浪忽然间花影缤纷,处处灯光相映,空中也是火树银花百里开,璀璨辉煌至极,满目皆是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端是星桥夜度,火树宵开,灯月光交射的美景,空中的绚烂烟花,组合排成一行大字,“妹妹生辰快乐”端是醒目。

林玄玉莫名有些感动,这厮到底是何时计划好这一切的呢,到底费劲了多少心思,暗地里谋划这些替妹妹庆祝生日呢。

皇甫征挑起林玄玉的下颌,慢条斯理的婆娑着,柔情万分的说道:“感动的话,以身相许如何,我早说过了,咋们妹妹过生日怎可如此寒酸呢,等我们大婚的时候,我会让全天下人一起燃放烟花,庆祝我们喜结连理。”

林玄玉拍开皇甫征的手笑道:“败家子。”

船舱里的皇甫轩携着水溶走出船舱,看着纷纷灿烂如星陨的烟花,凑到水溶耳边嘀咕道:“这小九家败的够可以啊。”

水溶温润的脸上含着笑,撕扯着皇甫轩的脸颊笑道:“你们兄弟两人只会这一手,都是败家子。”

皇甫轩任着水溶撕扯也不移动分毫,还主动将脸凑过去几分,说道:“等天下真真安定的时候,我定会让全天下百姓一起放烟花,庆祝我们大婚。”

林玄玉听着后面的咕咕唧唧声,心中腹诽:“不愧是兄弟两人,都喜欢搞的天下人皆知。”心中却也是十分欣喜。

林家别苑中,满院子奴仆随从皆抬头仰望天空,发出惊呼声,秋枫和雪雁搀扶着黛玉,目视着渲染得如白昼般的美丽的夜空以及那几个醒目异常的大字。

入夜时分,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急速的奔驰在官道上,皇甫轩挑着水溶的下颌,轻啄了口那红润的双唇笑道:“今夜小九总算心满愿足了,美人在怀,总算没空再折腾我了。溶儿你放心,那封妃的事情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水溶啐了一口,推搡了一把皇甫轩:“封妃是你们皇家的事,与我何干,我才懒得和你置喙呢。”

皇甫轩顺势将水溶压倒轻笑道:“死鸭子嘴硬,吃醋了还不承认。”

水溶见被他戳穿了心思,脸上发窘,翻了个身,两人位置瞬间颠倒过来,凶狠的说道:“谁像你那么小气,为了几个不起眼的礼物就胡乱生气,发火,折腾人,我可是一向大度的很,哪里会和一般你见识。”

马车渐行渐远,车内的声音也愈来愈小,消失在夜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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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8第五十八章....云春封妃

出了三月,北方的天气渐渐变暖了。.]远远望去,河边、山边的杨柳泛起淡淡的绿,犹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纱幔。

一日正是贾政的生辰,宁荣二处人丁都齐集庆贺,热闹非常。

忽有门吏前来报道:“有六宫都太监夏老爷特来降旨。”

唬的贾赦贾政一干人不知何事,人心惶惶不安,忙止了戏文,撤去酒席,摆香案,启中门跪接。

王夫人和薛姨妈对视一眼,垂下眼睑,敛下眸子中的得意之色,抬头面上依旧是焦急之色。

王夫人余光瞥过贾母身边的空位及三春边上的空位,心中冷哼了一声:“哥哥来信说,大姑娘的好事近了果然不假,亏的那狐媚子有自知之明,两家势力悬殊,没脸上门沾光,假意托辞搬家后,劳累家上感染了风寒,不便前来,只打发了人送来了厚礼。”

都太监夏秉忠满面笑容,走至厅上,南面而立,口内说:“奉特旨,立刻宣贾政入朝,在临敬殿陛见。”

贾母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面上虽有焦炙之色,心内却十分笃定,定是大姑娘的事成了,贾母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王夫人和薛姨妈,心中暗道:“眼皮子浅的东西,打量着老婆子我不知道府中最如水流出去的银钱。”

贾母暗暗斜了一眼身边的空位,眸中神色暗沉了几分,掠过一丝不悦,暗自思忖:“大姑娘眼下定是成了宫中的贵人,光耀门楣,日后,两个玉儿的婚事自然是水到渠成,林哥儿和姑老爷同在朝为官,尤其是林哥儿正得圣眷,在圣上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对贾家来说是一笔不可缺少的助力,算得上一门靠山,和大姑娘双双扶持着贾家,日后何愁沐皇恩,荣宠不断。”

贾母心神不定的暗暗忖度着,元丫头到底会被钦封为何等品级宫妃,贾母并着邢王二夫人、尤氏、李纨、凤姐、迎春姊妹以及薛姨妈等,皆聚在大堂廊下伫候一处打听信息。

两个时辰后,忽见赖大等三四个管家喘吁吁跑进仪门报喜,说:“奉老爷的命:请老太太率领太太等进宫谢恩呢。”

众人听后,方才放了心,皆喜笑颜开,笑意盈盈。

贾母又唤进赖大来细问端底,赖大一头雾水的禀道:“奴才们只在外朝房伺候着,里头的信息一概不知,后来夏太监出来道喜,说了一串的话,奴才愚笨也没听明白,到底是何品级,恍惚间闻得封了什么妃。”

凤姐儿搀扶着贾母笑道:“哎哟,这天大的荣耀啊,岂是你们这些没眼见力的奴能听明白的。”

宁荣两处上下内外人等,莫不欢天喜地,一时皆喜见于面,贾母等人忙按品大妆起来。贾母率领邢王二夫人并尤氏,一共四乘大轿,鱼贯入朝。

贾母等人恭恭敬敬的跪在殿外,不敢越雷池半步,小半日之后方有小太监唤几人觐见,贾母暗暗瞄了一眼宫殿的牌匾,三个鎏金大字“谨身殿”闪耀生辉,心中一个冷颤,狐疑的想道,按理来说当今圣上并未立后,应该由慈宁宫的皇太后宣赏才是,为何会是与贾府相熟的甄太妃接见。.]

容不得贾母深思,听到太监传唤后,几人理了理仪容,随着小太监进入宫殿。

只见甄太妃一身华服端坐在上位,贾母等人跪倒参拜。

甄太妃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视了一遍,垂下眼睑,掩饰住其中的讽刺意味,心中冷哼:“都是些没脸皮的上不得台盘的玩意,那贱蹄子看似聪明机灵,知趣懂事,原本以为她会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引诱当今的圣上,日后好助自家的儿子忠孝一臂之力,偏偏那个下贱的蹄子自作主张,得知皇太后学闲来无事学着民间那些市井之徒,玩一个掷骰子的游戏,巴巴的上赶着去奉承讨好,送了一大笔银子不说,还落得令人贻笑大方的封号。”甄太妃斜了一眼身形微微颤颤的贾母,半响悠悠开口说道:“免礼。”

贾母等人方敢起身,垂手静待。

甄太妃打横了一眼众人,阴笑道:“荣府贾氏,温婉贤德、娴雅端庄,深得上皇之心,龙颜甚悦,上皇谕遵,谕旨钦封为贾氏为贾太妃。”

一语未了,犹如晴天一声惊雷响,雷的贾母遍体焦雷,面如土色,毛发悚然,满身发颤,怎么会是太上皇的妃嫔。

邢夫人嘲讽的横了一眼先是呆愣的王夫人,再而是欢喜乐怀,喜不自胜的很。王氏喜色盈腮,面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不管是谁的妃嫔,总归是贾家自己这一房在宫中出了一位高贵的娘娘,殊荣光辉,日后自是高人一等,阖府上下还不得上赶着巴结自己,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多少人都盼不来的莫大福气。

一旁的小太监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的说道:“谢圣恩吧。”

贾母面无血色的携着几人谢过皇恩,甄太妃心中暗笑,那贱蹄子给我添堵,我怎么得也要膈应一下你们贾家。甄太妃长叹了声道:“按理来说,今日宣赏这等如此殊荣的大事,也轮不到本宫来主持,偏偏今日皇太后有贵要接待,本宫少不得要出面主持大局。”

甄太妃心中冷笑:“若不是看在你们贾王史薛四家同气连枝,日后还有用处,就冲贾氏那蠢货干的浊事,少不得要侮辱贾家一番,眼下却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甄太妃高临下的瞧着摇晃的贾母,笑道:“说起这桩喜事倒和老封君有莫大的干系,贾家可谓是双喜临门,本宫在这里先给老封君贺喜了。”

贾母置若罔闻,混混沌沌的辞别了甄太妃,携着几人回到府中,看着阖府上下人人喜气洋洋,眉开眼笑的,俨然如同新年一般热闹非凡,贾母心下五味陈杂,脑海中不断盘旋着,甄太妃满面笑容的说道:“想来老封君必早已知晓,今儿个太后亲下懿旨给你外孙女赐婚了,可不就是好事成双么。”话里话外不难听出甄太妃的讥讽之意,贾家的风头不如林家,偏偏还说成贾家双喜临门。

贾母斜睨了一眼被众人里三层,外三层,众星环绕在当中洋洋得意的王夫人,只留下一句“年纪大了,经不得闹腾了。”便去了屋子休息。

慈宁宫殿内。

皇太后拉着黛玉的手,满眼都是慈爱之色,笑着说道:“这姑娘大了,总归是要谈婚论嫁的,有什么好害臊呢,难道不满意姑妈给你寻的夫君?”。

黛玉一张俏脸爬满了红晕,越发显得袅娜风流,娇媚迷人,微不可闻低声说道:“但凭姑妈做主。”

贾敏和陈夫人相视而笑,笑着看着双颊羞涩的黛玉,心中也不禁感叹,时光如沙,一转眼小玉儿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更令两人感慨万分的则是,小玉儿和天佑两人婚事,竟是由当今太后亲自下懿旨赐婚,如此殊荣两人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沧海桑田,变化无常,贾敏如何未曾想到不久前搬到圣上钦赐的府邸后,竟然引出一桩人生如戏的离奇喜事,不由回想异常激动热泪盈眶的林如海,往事历历在目,犹如今日方发生。

事情得从搬家后说起,到了新的府邸安定下来后,一日沐休林如海去了府中的翠竹苑闲逛,在假山中无意发现一块牌匾,浑浑噩噩,神游太虚的回了房,急切的将林玄玉唤了过来。

林玄玉看着阖着双眸,脸色惨白的林如海,心中不由一惊,莫非父亲生病了,疾步上前,搭上林如海的手腕,把起脉来。

林如海整开双眸,眼圈已红了一圈子,按着林玄玉的手颤抖着说道:“乖儿子,不用担心,爹爹身体很好,爹爹有话问你。”

林如海神色复杂的看着林玄玉问道:“儿子,你可知晓这府邸原先是哪一户人家住在这里的。”

林玄玉亲手给林如海倒了杯茶水,递给林如海,林如海心不在焉的呷了口,目光灼灼的盯着林玄玉,林玄玉想了会说道:“听永泽王爷这里曾经是前任虞御史的宅子。”

林如海不禁回想起,当今圣上初登基的时候,大赦天下,第一件事便是为,虞御史一家平反,追封为文国公,当朝满朝文武震惊不已。“文”表示此人具有“经纬天地”、“道德博厚”的品德,虞御史就算沉冤得雪,也不能冠以此至高无上的谥号。

此时回想起来,多有不合理之处,只是圣上一意孤行,不听从任何劝说,搞的满朝百官唏嘘哀叹不已。

林如海端着茶水,看着窗外艳阳如洗的天空,久久无语,眼睛湿润,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吓的林玄玉手忙脚乱的安慰起来,林如海擦了擦泪水笑道:“往事不堪回首,爹爹一时激动了,乖儿子,你快点登门拜访永泽王爷,切记要打探清楚文国公后代还有何人存在于世,先别惊动你娘和小玉儿,以免她们娘两担心。”

林如海倒负着双手,脸色慎重的在屋内来回踱步,却如何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和狂喜,林如海心潮澎湃的迫不及待的跑到院子门口,眺目着远方。

夜幕很快降临,华灯初上时分,林玄玉走进院子,只见林如海身形单薄的临风而立,满目是急切的神色,林玄玉扶着林如海低声说道:“爹爹,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儿子给您请回来一位贵,还请父亲去房稍等片刻。”

林如海压下脑海中纷飞繁杂的思绪,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转身回了房。

片刻后,房的软帘被揭起,只见林玄玉搀扶着一位全身包裹在披风内的人,进了房,林如海疑惑的打量几眼,从身形中不难判断来人是位女子。

来人掀起兜帽,林如海只瞧了一眼,来不及细看,却知晓来人何人,紧忙跪倒在地:“太后圣安。”

太后颤抖着双手,扶起林如海,红着眼圈哽咽着说道:“起来,起来,母亲在天之灵亦会安慰,几经辗转终于寻找到了亲人了。”

林如海同样是喜极而泣,激动的起了身唤道“表姐。”

兄妹间自由一番激动化别离,暂且不细表,林玄玉退身而出,将空间留给两人。

林玄玉回了房间,看着案几边皇甫征,叹口气道:“造化弄人,简直比戏中唱的更离奇。”

皇甫征长舒了口气说道:“谈起我这外祖母,也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幼年时期便在战乱中与家人失散,成年后嫁于了外祖父,生下了母后,因得罪朝中权贵,全家被发配边疆,受颠沛流离之苦,不幸双双命亡,留下母后一人独自活在世上,幸得一农家收养,才免了夭折之苦,辗转来到宫中,幸得上皇怜爱,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母后也多次打发人去江南寻找外祖的家人,却每每不得果。”

林玄玉听着皇甫征用最简洁的言语叙说着别欢离合,聚聚散散,不难听出其中的辛酸波折和愤怒,林玄玉将皇甫征的脑袋搁在肩窝处,说道:“好在眼下总算是亲人团聚了,总有一天会新帐旧账一起算的。”

贾敏从回忆的思绪跳脱出来,看着雍容华贵的太后宠溺的拉着黛玉嘘寒问暖,说着话,太后看着几人笑道:“以前总是羡慕别人有娘人前来宫中探望,如今我再也无须艳羡别人了,往后你们两人多带着儿女来宫中走动走动。”

贾敏和陈夫人颔首,笑着应了声,虽然眼下还不宜公开林府与太后的关系,走动却是可以的,倒不会落人口舌。

太后看着墙上的自鸣钟,说道:“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间便到了摆饭的时候了。”太后传人进来摆饭,几人用完饭后,太后留了黛玉在宫中陪伴,贾敏和陈夫人告别了太后回了家中。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59第五十九章..小纷争

贾府这几日满如云,阖府上下无不欢欣雀跃,兴高采烈,王夫人忙着收礼,收到手酸,喜眉笑眼的看着成堆的礼物,就连林府那个眼光高于顶的林哥儿都上赶着巴结攀附自家,亲自送来一份丰厚的礼品。

王夫人婆娑着手腕上的珠光宝气的金手镯,掀开茶盅,轻轻啜了口,不满的对着屋内几人说道:“你们说说这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思,乍一听到那林大姑娘被圣上赐婚,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一直恹恹打不起精神,还害的我们家宝玉这几日饭食咽不下的,眼瞧着都瘦了一个圈呢,好不可怜见的。难道这林家的荣耀能越得过我们家不成,也不想想我们家可是出了个娘娘,那是何等的尊贵无比,林家不就是被赐个婚么,能有多大的荣耀啊。”

薛姨妈笑道:“横竖是这个理,姐姐你生来便是个享福的命,顺水行船还遇着顺帆送,这天大的运气,别人真真是羡慕不来的,如今大姑娘贵为太妃,就连当今圣上还得礼让三分呢,可不是天大的恩宠么?。”

王夫人听了,心下十分舒畅,笑道:“可不是就是这个理么?”心中想道,以前进宫总得花上颇丰的银钱讨好甄太妃,看人家脸色,如今大姑娘和那甄家平起平坐,日后再也不用低眉顺眼的看甄家脸色行事了。王夫人思忖了会,转而对着凤姐儿说道:“那林大姑娘许给哪家做媳妇儿。”

凤姐儿斟酌了会说道:“回太太的话,听说许了京中的沈家。”

宝钗听了,敛下眸子,状似无意的插言道:“哪个沈家呢。”

凤姐儿善于眼观四方,耳听八面,哪里听不出宝钗话中的急切味道,心中冷笑,素日府中皆说宝丫头为人端庄豁达,不比林妹妹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深得下人之心,就是小丫头们亦多和宝丫头亲近,和三春姊妹云丫头也是惯熟的。

人人都到凤姐儿长了一万个心眼,可在凤姐儿眼中,宝丫头的心眼比自己只多不少。日后若是她嫁给了宝玉,这掌家之权少不得要落到她手中,哪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府中上上下下,凤姐儿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上面得哄好老太太,又奉承好王夫人,还得和几个姑子妯娌叔叔侄子之间相处荣强,更别提下面一干不省事的管事奶奶,丫头婆子们。凤姐儿岂能甘心为她人做嫁衣裳,放弃得之不易呼风唤雨的地位。

凤姐儿一面想着心思,一面说道:“哎哟,就是京中那个沈太医家的公子,据说封了个什么将军头衔来着的,在我看来,不如我们家宝玉来得体面有福气。”

王夫人听了凤姐儿奉承的话,心下舒坦,笑道:“这太医家再高,也不过是给人看病的,能有什么大作为,你们说说姑太太以往是多么一个金尊玉贵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倒好,偏生给了她家姑娘挑了这么一个人家。”

薛姨妈和王夫人一样搞不懂沈家到底是何家世背景,两人甚少去外面走亲串友应酬,平日里的一概应酬都是贾母带着几个丫头去的。所以有些儿茅塞顿塞,不明世事。在场唯一知晓沈家家世的独有凤姐儿。

薛姨妈笑眯眯说道:“俗话说,高门嫁女,低门娶妇。我原以为是哪家个侯门望族的公子哥呢,不过是个太医的儿子,老太太还曾嚷过一次要去拆了太医院呢,照我来看,这太医地位还真不咋的,他公子能好到哪里去,权不过是个鲁莽的武夫,哪里能和宝玉相提并论呢。”

凤姐儿别有深意的瞄了一眼宝钗,只见她稳稳当当的端着茶水,却不难看不出她心不在焉,没外表看起来那么悠闲从容,心道“果然是个有心计的,比太太和薛姨妈看的远,看的透彻,知道这沈家不简单,这会子她心中势必有了计较。”

凤姐儿心念一动,笑道:“这样说来,林妹妹配那沈家的公子倒有些牛嚼牡丹了。我瞧着宝丫头在我们家几个丫头中,容貌最为出色,就连云丫头都不能与之相抗衡,日后定也是个大富大贵的命”

薛姨妈慈爱的端详着会宝钗,王夫人笑道:“谁说不是呢,宝丫头是这几个姊妹最懂事,最体贴的,日后宝玉有他帮衬着我也放心些。”

宝钗不禁红了脸,扭捏的转过身子,不去看几人,惹的几人笑出了声。

几人唠了会家常,王府人说道:“最近这府中人来人往的,也怪累人的,你们也早些回去歇着吧,凤丫头,去打听一下林大姑娘何时下下定,我们府上也好派人过去。”

个人自回了屋且不细提。

却说宝玉听闻黛玉被赐了婚,不日便要择日小定,心中像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一时魂魄失守,在他眼中黛玉比别的姊妹自是不同,从不会对自己说仕途经济道路那些混账话,是如神仙一般的人儿,怎么会早早定了人家。

在宝玉心中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女孩儿未出嫁时,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就跟死鱼眼一样了。”

宝玉歪在榻上,心中想着事儿,一面流着泪,一面自言自语道:“我只求姊妹们一直绕着我,守着我,直到我死了,然后连皮带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再化成一股烟,一阵大风,吹的四面八方,都登时散了,你们也管不得我,我也顾不得你们了,凭你们爱那里去那里去就完。.]”

袭人刚巧进来听见,知他的痴病又犯了,忙上来握他的嘴,替他擦眼泪,说道:“大喜的日子便说这些死的活的,好没意思,那林姑娘本就不是我们家的姑娘,这谈婚论嫁是迟早的事,再说了眼下连小定日子都还没定下,你大晚上的不去休息,在这里杞人忧天,何苦来着的。”

袭人见宝玉依然怅怅不已,不得意,犹然落泪,咬了咬唇,眸子中神色暗了几分,冷笑道:“横竖拿着我的话当耳旁风,成日劝你莫说这些丧气话,混话,偏夜里说了,早起就忘,你也别抹眼泪淌水了,从今儿起,我也只当是个哑吧,再不说你一声儿了,若是你仍然不满,横竖回了老太太,我家去便是。”

宝玉见他娇嗔满面,情不可禁,便向枕边拿起一根玉簪来,一跌两段,说道:“我再不听你说,就和这簪子一样!”

袭人心内不胜欢喜,忙的拾了簪子,说道:“这是何苦来听不听在你,也不值的这么着呀。”

宝玉道:“你那里知道我心里的急呢?”

袭人笑道:“你也知道着急么你可知道我心里是怎么着快洗脸去罢。”

说着袭人服侍着宝玉梳洗起来。

晴雯正在阶下倚槛迎风,只见紫鹃脸色不虞的走了过来,忙招呼着过来坐下,冷笑道:“你不用说,我便知道,横竖这里只有她袭人一个人会服侍宝玉,我就瞧不上她那副奶妈的嘴脸,殷勤小心的,把宝玉哄的跟个什么似的。”

紫鹃不冷不热说道:“偏她袭人会辖制宝玉,每日防我们跟个贼似的,就连麝月、秋纹被她笼络住,成了一丘之貉,俨然就是袭人的耳报神,半点儿机会都逮不着。”

晴雯眉头微微蹙起,淬了口说道:“机会也不是没有,最近有消息说,袭人的娘身子不大好,许是病了,照我看啊,没个几日,她便会回了老太太,请了假回家去。”

紫鹃笑道:“偏就她袭人能一心妆狐媚子哄宝玉开心,难道我们还比不得她那丑样。”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见有人在院子中,传话说:“宝姑娘来了。”

晴雯冷哼了一声说道:“有事没事来这里坐着,没个忌讳,三更半夜的叫我们睡觉不得。”

紫鹃推了一把晴雯说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小声些,嘴里小心些,隔墙有耳,免得落了他人耳中,被抓了把柄,惹出是非来。”

晴雯冷笑,同着紫鹃回了屋子。

一夜无话,次日碧海蓝天,风娇日丽,端是大好天气。

太后盥洗后,端坐在榻上,问道:“小玉儿呢,怎么还不见?”

安嬷嬷笑道:“昨日听小丫头们说,林姑娘这几日一直在给太后赶制衣服,估计着怕是昨日睡晚了。”

太后抱怨道:“这丫头打从她父亲那听说,本宫的生日刚过去,巴巴的非要亲手缝制套衣服祝寿,你说这熬坏了身体可怎么办。”

语气虽然抱怨却不难听出其中得意的成分,安嬷嬷笑道:“您是林姑娘的姑妈,这份孝心是使得的。”

太后笑道:“就你这张嘴能说会道,快让御膳房做些滋补,给孩子补补身体。”

安嬷嬷笑道:“早吩咐下去了。”

太后起身,脚步有些急切,去了黛玉处,安嬷嬷捂着嘴偷笑,心道:“太后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巴不得立刻将衣服穿在身上。”

太后穿着簇新的大红色龙腾刺滚明黄边凤袍,头戴镶嵌凤凰步摇,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太后眉梢带喜,心中带笑,笑着说道:“快去请贵太妃过来瞧瞧本宫这身新衣服。”

安嬷嬷亲自请了贵太妃过来寝殿,贵太妃看着太后身上崭新的衣服,夸赞了好一番,笑道:“老姐姐,你以后再也不用羡慕我有个女儿了。”

太后笑的嘴角都合不拢,拿手婆娑着凤袍上的纹路,说道:“这些日子也委屈了这孩子一直陪在我身边,都没带她好好去逛逛皇宫,让雅乐公主带着小玉儿去御花园玩玩,摘些漂亮的花儿带着顽。”

贵太妃说道:“这皇宫内哪个是好相与的,我们也是打那个时候过来的,这皇宫看着富丽堂皇的,却处处都有埋伏陷进,老姐姐你这是心疼小玉儿,怕她受委屈才是。”

太后长叹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寻思着本想让小玉儿和雅乐公主结为金兰姐妹,就像你我一样,这样我也好下旨封小玉儿为公主,得了空便来陪着我。”

贵太妃轻啜了口茶水,说道:“老姐姐,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我也想过这个事,可是眼下却并非是大好时机,反常必为妖,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还不得想尽办法对付林家。”

太后微微皱着眉说道:“恩,这话在理,人的嫉妒心都是难以捉摸的,尤其是宫内更是步步如履薄冰一般,万事得小心行事,如今就算贵为太后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随心而为的。”

贵太妃拍了拍太后的手说道:“老姐姐,也别难过,日子久着呢,这些年我们都熬过来,还怕日后不能尽情享受天伦之乐,难道你就不相信轩儿和征儿互相扶持下,不能挑起天朝的万里江山?”

太后听了笑道:“还是你最知我的心,轩儿和征儿若是没这个能力,放眼整个朝野上下,谁还有这本事。”

太后喝了口茶水,说道:“我们也别老闷在这屋子里,听说御花园花开的正灿烂,我们两人也去瞧瞧,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小玉儿和雅乐。”

太后和贵太后摆驾去了御花园赏花。

雅乐公主一进寝宫内,笑着说道:“好个懒丫头,这会子难道还睡觉不成。”身后跟着一个三四岁的粉妆玉琢的精致娃娃。

且说黛玉因夜间失寝,次日起来迟了,梳洗完毕,就有人来传回,请黛玉前去御花园赏花。

黛玉用了膳食后,只见雅乐公主带着皇甫灏走了进来。

黛玉同雅乐公主在宫中相识,却一见如故,几次下来便相处的十分融洽,就连那小灏子也时不时的非的跟过来,看漂亮姑姑。

黛玉见皇甫灏迈着小短腿蹦跶着走了过来,急忙说道:“仔细跌倒了。”

皇甫灏甜甜的叫了声“漂亮姑姑。”黛玉蹲□体,仔细瞧了瞧他,小家伙乘机在黛玉脸上偷了个香,乐呵呵的笑着。

雅乐公主大笑道:“这小灏子,这么小就知道偷香窃玉,日后可如何是好,自从你来了之后,便将我这个姑姑丢掷一旁,爱理不理的,每日巴巴的跑来你这里。”

雅乐公主同黛玉牵着小灏子的手,小家伙左顾右盼的,笑个不停,去了御花园。

几人见了太后和贵太妃后,太后笑着说道:“小玉儿和雅乐看起来,比这御花园的花儿还要漂亮,以后我们两个也不用巴巴的跑来这里赏花,在自己寝殿看着两个丫头便是。”

因为在外面,黛玉不能像在宫殿内称太后为姑妈,黛玉和雅乐脸上漂起了几朵小红云,贵太妃笑道:“这女孩子还得仔细的娇养着,用花瓣儿洗澡皮肤那是水灵灵的,今儿个我们就破例一次在御花园内打些花给两个丫头沐浴用,回头我们带两个丫头去汤泉宫好好保养皮肤。”

御花园内风景如画,百花斗艳,佳木茏葱,奇花烂漫,花香扑鼻而来。

黛玉和雅乐带着几个嬷嬷丫鬟,并着闹腾非得跟过来的小灏子在御花园内逛了起来。

雅乐公主手指了指一朵雍容华贵的大红牡丹,身后的丫鬟用剪刀将花儿剪下,雅乐公主让黛玉帮她将花插在头上。

黛玉看中一朵雅致脱俗的粉红色兰花,雅乐公主将兰花给黛玉戴上后,仔细端详了会笑道:“都说宫内美女如云,同妹妹一比都成了庸脂俗粉了。”

黛玉点了点雅乐公主的脑袋,轻笑道:“你就学着那些人浑说,拿我打趣。”

小灏子不甘落下,让后面的小宫女剪下朵牡丹花,学着两人插在头上,逗的两人捧腹笑了起来。

忽闻前面传来一声娇俏的女声:“放肆谁敢在这里大声喧哗,惊了太妃的驾,你们有几个脑袋可以搬家的。”

雅乐公主嘴角不屑的撇了撇,这宫中的太妃多了去了,谁知道你是哪宫的太妃,竟然敢跑到这里耀武扬威起来。

雅乐公主拉着黛玉的手,继续挑选着中意的花儿。

小灏子因为人小,就是一个刚出笼没多久的小包子,被几人挡住了视线,穿着体面的公主并未瞧见,不屑的瞧了一眼会黛玉和雅乐公主打扮,心中暗道:“一个穿着粉红色的春衫,一个穿着大红色的春衫,虽然衣着精致,看上去却也并不像哪个宫得宠的主子,模样生的都是勾人,尤其旁边那个瘦挑的那个一眼看上去就像个狐狸精。”

宫女见两人头上插着花,怒道:“这宫里的花都是有定制的,容不得采摘的,好呀,你们竟然胆敢违背宫规,私自摘花,可知是犯了死罪。”

雅乐和黛玉的身后跟着的宫女嬷嬷刚想呵斥小宫女,雅乐对着几人递了个眼色,她倒要想瞧瞧哪个没长眼睛敢在她面前指手画脚的。

雅乐公主双手一摊:“这花摘都摘了又能怎么样。”

黛玉拿着手绢捂着嘴笑,分明看到了雅乐眼中掠过的狡黠之色。

小宫女被雅乐和黛玉气的眉毛倒竖,心道:“就算她们两个是哪个宫内的小主子,反正也不得宠,教训下两人也好给自家的太妃在宫内竖立威信,这几日太妃可谓是圣眷正浓,上皇一见倾心,宠爱日甚,接连几日都被上皇招去侍寝,赏赐更是源源不断的送了过来,上门前来送礼阿玉奉承的人都快将宫殿的门槛子给踩塌了,横竖就没见过这两位。”

官大一级都压死人了,何况是尊荣盛宠的太妃,那可比当今圣上的妃嫔地位还要高几等。小宫女名唤小眉子,本是绣房的小宫女,今日被贾太妃,收入麾下,自然是涌泉相报,一心一意为贾太妃在宫内竖立威信,她也颇为懂的以衣取人,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该讨好什么样的人,不该巴结什么样的人,深的贾太妃的欢心。

今日贾太妃奉上皇口谕前来御花园赏花顺道挑选些花,摆放到宫内。贾太妃正在不远处用着茶水点心,小眉子带了几个小宫女前来挑花。

黛玉和雅乐在小眉子的眼中看来,就是那不该巴结,奉承,而该让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认清谁才是宫内最得宠的太妃,乖一点的话,就乖乖的上门前来讨好太妃才是。

小眉子手指颤抖的吆喝道:“好呀,你们都反了,明知故犯,完全无视宫规宫条,罪加一等,圣上以仁德治天下,也断断容不下你们这些无视宫里规矩,胡作非为之人。”

黛玉心中暗暗思忖,这小宫女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话倒是老练,借用圣上套出两人的身份背景。

雅乐自然也猜测到了,笑道:“小女子福泽浅薄,无缘见得圣颜,自然是不知晓得这宫内规矩如此严谨,今儿个无意来到御花园,见花儿开的美丽,不由自主的摘了几朵,俗话说,不知者无罪,还望姊姊大人大量,消消气,不与我们姊妹两人计较,放我们两人一码。”

黛玉崩着张俏脸,忍着笑,瞧着雅乐装模作样,做小伏低,赔礼道歉着。

小灏子垫着脚尖看着热闹。

小眉子见雅乐低眉顺眼的道着歉,心下舒坦了几分,心道:“还算有点眼见力,乖乖的奉上银钱吧。”

等了小半日,见雅乐拉着黛玉手跟没事人似的点评着哪朵花好看,哪朵花俏,身后那些丫头拿着剪刀,将两人看中的花儿剪下,放进花篮子中。哪里有半分诚心认错的样子。

小眉子嘴角嘲笑的看着几人,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去将那几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手中的花篮子给拿过来,成全了她们孝敬太妃的美意。”

小眉子身后的几个小宫女听了吩咐,讥笑着连半分眼神都没赏给黛玉和雅乐,上前便开始夺起花篮子来。

那几个小宫女刚有了动静,黛玉和雅乐这边的嬷嬷丫头伶俐的将几人挡在身前,不让几人过去。

黛玉见不得这些人肆无忌惮的欺负人,心中也不禁怒了几分,雅乐是唯一一个仍然待字闺中的公主,上皇宠爱,太后、贵太妃疼爱,就连皇甫征、皇甫轩也是十分喜欢这个与世无争的皇妹。

雅乐被几人不知死活的举动气乐了,挥退身前的几个护主的侍婢,对着小眉子几人笑道:“一个小小的奴婢,竟敢如此放肆的公然抢夺她人劳动成果,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难道你们的主子就是如此教导你们如何坐享其成恃宠而骄的吗?”

小眉子怒目而视:“放肆,我们太妃温婉贤淑,尊上礼下,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口出狂言侮辱的,我这是替我们主子给你们一个略表孝心的机会,哪里是强取豪夺了。”

黛玉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忽闻后面传来一声好听的声音:“小眉子,让你挑的花挑选好了没。”

只见一女子款款而来,面容生的不错,肌肤莹白,乃贾太妃身边得意之人,抱琴。

小眉子恭敬的对着抱琴福了福身,皱着长脸委屈的说道:“抱琴姐姐,本是已经摘好了的,被这个两个姐姐给抢去了。”

抱琴打量了几人一眼,笑道:“不知两位姐姐是哪个宫内的主子,还望两位姐姐能将花还了过来。”

黛玉和雅乐对小眉子不知廉耻倒打一耙子,十分不耻。

黛玉轻笑道:“我看这位姐姐应该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再问别人讨要东西也不迟。”

抱琴打小服侍元春,随着元春进宫,一路走来十分坎坷,二人情意深重,同甘共苦,一路扶持着登上高位,眼光岂是一般人能相比的。

抱琴对着两人恭敬的行礼说道:“姐姐说是,是奴婢造次了,还望两位姐姐不与她们一般见识,我们去别处挑选,不妨碍两位姐姐在这里赏花。”

抱琴领着众人离开后,黛玉雅乐两人倒没将小插曲放在心上,纯当玩乐一回,兴致盎然的带着小灏子,侍婢们挑选一篮子花儿,才折回去。

赏花后,太后和贵太妃,带着黛玉和雅乐,小灏子去了汤泉宫,几个嬷嬷私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太后,和贵太妃。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笑道:“多派几个人盯着贾太妃处,皇宫内伺候的奴婢太监向来多了去了,少上一两个也不会有人发现,你们给我仔细盯紧了。”

贵太妃手拈着一枝娇艳的牡丹笑道:“老姐姐,可惜了这么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经这一事,怕是就此夭折了。”

贵太妃将手中的牡丹放下,粘了块百花糕,咀嚼了会咽下,拿着帕子掩了掩嘴角,开口说道:“转眼又道了百花齐放的季节,可怜见的,那些花儿朵儿,在宫内无人欣赏,四月初一倒是个好日子。”

太后笑骂道:“就你鬼主意多,会挑日子,两个孩子受了委屈,也不见你心疼,倒在为那些花儿朵儿的叫屈。”

贵太妃笑道:“老姐姐,这两个丫头牙根没当回事,瞧,在池中,玩的多开心。”

太后乐呵呵的笑道:“心胸豁达也是个福气,这两个丫头聪明着呢,如果真惹的她们生气,早就当场发作,她们今日纯当玩笑了。可就怕有些人不这样想。”

太后一面吩咐人将那些花洗净后,给黛玉和雅乐沐浴用,一面悠然说道:“回去我们好好玩玩掷骰子的游戏了,那送上门的银钱不要白不要啊,你说是不是。”

贵太后笑道:“感情老姐姐准备靠这些银钱填充国库呢,这哪里够啊。”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闪过笑意,多捞一分对轩儿和征儿就

作者有话要说:该是建院子省亲的时候了(o)/!!!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捧场!!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0第六十章....省亲

继元春封贾太妃不久,荣府再次迎来一桩天大的喜讯。

今上体贴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性,皆是一理,不在贵贱上分的。当今自为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尽孝意,因见宫里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岂有不思想之理且父母在家,思想女儿,不能一见,倘因此成疾,亦大伤天和之事。所以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椒房眷属入宫请候。

太上皇、皇太后大喜。深赞当今至孝纯仁,体天格物,因此二位老圣人又下谕旨,说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关国体仪制,母女尚未能惬怀。竟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者,不妨启请内廷銮舆入其私第,庶可尽骨肉私情,共享天伦之乐事。

此旨下了,谁不踊跃感戴,感恩戴德,赞今上仁德纯孝,太上皇宽厚仁慈。

宫中得宠有背景实力的嫔妃皆动起兴建园子请旨省亲的心思,注重体面的荣国府自然也不例外。

随着元春晋妃,贾府的声势达到了空前的鼎盛时期,蒸蒸日上,二房水涨船高,王夫人在府中的威严更胜从前,阖府众人无人不前来巴结奉承的,王夫人走路都是虎虎生风。

王夫人笑着问道:“省亲的事竟准了?”

凤姐儿笑道:“娘娘福泽深厚,省亲的事那就是石板上钉钉,一钉一个准,太太您就放宽心,等着迎接咱们家的娘娘吧。”

薛姨妈眉开眼笑道:“阿弥陀佛,可见娘娘是个有大福气的,古往今来,就没听过得宠的妃子能够每个月都能与家中人相见的,更别提省亲一事了,偏生娘娘就遇着了,可见这些人都是沾了娘娘的福气,才有了这等天大的喜事。”

一旁的宝钗笑道:“可不正是大姐姐福泽宏深,昨日我和妈妈还怪道接连几日晚上灯花爆了又爆,结了又结,正应了喜事连连,我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也未在中看到过刚入宫的娘娘便被特准回家省亲的事,千古年来,这可是头一回。”

王夫人听了心中十分熨帖,得意非常,暗道:“可不正是沾了自家女儿的光么。”

王夫人心中惦记着女儿,日盼夜盼,恨不得这个月的二六日能够眨眼间便道,进宫探望女儿。

荣府听闻现今甄太妃、周贵妃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修盖省亲的别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佑天家,带着家人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

或是太皇那些不如元春地位高的太嫔、太贵人,今上的那些美人、昭仪,但凡有些家底根基的都已想尽一切办法,不惜耗费巨资,在家中大兴土木,盖园子,兴高采烈的等候着自家的女儿回家省亲。

贾母一扫先前郁结疲惫之态,亲自召集众儿孙,一起商讨盖省亲别院,两府人皆是热火朝天的想尽办法,不能落后其他人家,给自家的娘娘争光争体面。娘娘脸上有光,就是两府的莫大的荣耀。

省亲的园子亦可以说是皇家的别院,自然不能丢了皇家的尊严脸面,凡是请了旨省亲的人家,莫不是使劲浑身解数,往里面投掷银钱,银子似乎瞬间成了粪土,凭是世上有的,没有的不是堆山积海的,银钱花的如同淌水似的,排山倒海往外奔腾,细算下来,没个大百万两也堆积不起来富丽堂皇的园子。

宁荣两府众人也有些犯难,几经商议,从东府会芳园往西北丈量了三里半大的地儿,兴建园子,如此下来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皆可挪就前来,省许多财力。.]

贾母下了狠心,掏出体己钱六万两,又叫贾赦贾政两房各出三万两。贾赦和邢夫人听了肉痛了半天,方肯掏了出来,寻思着日后从哪里可以弥补回来。王夫人十分心甘情愿的掏出三万两。

贾珍作为两府族长,拿出三万两,贾母又吩咐凤姐儿从公中拨出三万两,如此下来,便凑齐十八万两,却依然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的。

薛姨妈犹如雪中送炭般送来了八万两,阖府皆赞薛家财势雄厚,道薛姨妈在宅心仁厚,和王夫人一样菩萨心肠,将薛家捧上了天去。

王夫人乐得如此,自家妹妹十分给自己面子,对宝钗宠爱更甚从前,比那个小性刻薄的林大姑娘强了百倍。小一辈的也都凑了些银钱算来,粗粗算来,一共二十八万两。

王夫人劳心挖肺的估算着,这点钱哪里够配的自家的姑娘的体面,生了打起亲戚家主意来。

王夫人哥哥王子腾家打发了人送来十万两,解燃眉之急,阖府哗然,莫不赞王家好势派,怪不得世人皆道:“东海少了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真真是实至名归。史家也打发了人送来锦盒,装着五万两银票。

贾母脸上欢喜,不仅娘家史家送上了五万两,林府林哥儿还亲自前送来五万两银钱。

这厢荣宁二府内如火如荼热火朝天的设计图纸,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打造金银器皿,兴建省亲园子。

贾政不惯于俗务,只凭贾赦、贾珍、贾珠、贾琏、赖大等几人安插摆布,贾赦只在家高卧,有芥豆之事,贾珍等或自去回明,反正有贾琏在,贾赦也不担心那些银钱被贾珍给贪墨了,特地吩咐了贾琏务必从中捞点油水。

贾珍赖大等又点人丁,开册籍,监工等事,贾蔷讨了下姑苏请聘教习,采买女孩子,置办乐器行头美差。

总归一句话,府中只要能和王夫人、凤姐儿搭的上关系的人,莫不讨了有油水的差事,这一来,宁荣二府,上上下下都为贾太妃省亲的事情忙得不亦乐乎,端是喧阗热闹的很。

京中芙蓉楼内,林玄玉翻看着账册,眸中神色亮了几分,看的一旁的皇甫征心中痒痒不行。

沈天佑端着茶水,坐立难安,一会儿痴笑,一会儿敛眉,丰富的面部表情,令林玄玉和皇甫征啧啧不已,和以往的冷酷俊脸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玄玉将账册交给芙蓉内当家钱百万,笑道:“小到毡帘、帐幔、妆蟒案几桌椅等并陈设摆件,大到花草树木、山石木材,金银器皿,古玩珍奇,你都放开胆子去办,只要出的起钱,不论谁家有多大的来头身份,一律按事先定好的价钱去卖。如若有谁为难,你拿着我的名帖去找忠顺王爷,他自然会帮你摆平一切纷争。”

钱百万笑道:“主子,这些属下自然省得,即便是一份利头也不会放过。主子英明伟才,高瞻远瞩,属下望尘莫及,早早打发人将各地能干的掌柜调回京中,随同来的船只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花卉木材古玩摆件。主子您放下,属下竟会收个满载而归。只是这忠顺王爷酸性的很,怕是这一次从中要捞到不少好处。”

皇甫征不阴不冷的来了句:“你少在这拍我家长卿的马屁,这些事你都摆不平,他要你来做什么。”

皇甫征一向看不惯钱百万只对自家宝贝欢颜笑语,他可记得这厮对别人可谓是一毛不拔,吝啬不已,就连对着自己忠顺王爷也是不假颜色,连一丝笑容都不带。若不是他对宝贝有大用处,和宝贝亦主亦友,早寻了个理由将这个剃头刺打发的远远去,眼不见为净,凭白惹气。

这两人一向不对盘,见面就掐。

钱百万敛起笑容,不冷不热说道:“王爷说话站着不腰疼,要不你来,办这些事。”

皇甫征能征善打,善于谋略,却唯独没有经商的天分,瞧会儿账册都头疼,偏偏这点被这家伙拿捏住,每次都是不阴不阳的讽刺几句,还不能反驳。

皇甫征不屑的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有本事,下次打仗你去带兵怎么样。”

林玄玉见两人再次掐了起来,哭笑不得,对着皇甫征的手轻拍了几下,皇甫征顺势将林玄玉的手握紧,林玄玉也不挣脱,笑道:“好了,百万,你先下去忙你的事吧,这里也不用招待了,若有事我会叫你过来的。”

钱百万笑着应了声,退了下去,临下去之时还不忘拿眼瞪皇甫征。

皇甫征得意的瞥了一眼钱百万,慢条斯理的婆娑着林玄玉细腻的手指。

林玄玉挑眉笑道:“你何必与百万置气,且莫说我与他亦主亦友的情分,就冲着他这些年尽心尽责的为你赚钱的份上,我看你该表扬他才是。”

皇甫征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不大高兴,林玄玉心中乐翻天,他就喜欢不时撩拨这厮,看着他翻来覆去的变化的表情,也不忌讳在沈天佑面前,轻啄了口皇甫征,笑道:“再亲厚也比不得你我只见,何必生气来着。”

皇甫征眉头扬起,将脸凑到林玄玉面前,手指着自己的唇角,抱怨道:“长卿你瞧瞧,我的嘴里都起痘子了,太医说是阴阳失调,需要调和,你怎么看。”

林玄玉撕扯着皇甫征的脸颊笑道:“没脸皮的东西。”

沈天佑端茶的手微微一滞,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只顾着打情骂俏,我和玉儿的事你们好歹也帮着催催太后,小定是哪一天,给个准话啊。”

皇甫征听了忍不住笑道:“横竖这些年一个人都过来了,眼下急个什么劲,连玉儿都开始叫上了,你不害臊,我还替你臊的慌。”

沈天佑瞥着嘴,斜了一眼皇甫征:“总比你成天嚷着宝贝宝贝的来的好,不知道谁该替谁害臊呢。”

林玄玉白皙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你们两个也该适可而止,不分场合的谈论我妹妹的闺名,若是传出去,惹上半分言语,我拿你们两个是问,保管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皇甫征和沈天佑讪讪的打住了话,拿眼瞅着冷了脸色的林玄玉。

却见林玄玉面上一本正经,暗地里却在忍笑,将脸都憋红了,两人不禁洒笑,总是在这人面前吃亏,还不知自知。

林玄玉忍不住笑道:“天佑,你老实交代,你先前到底见过我妹妹没有。”

沈天佑抬头看了看屋顶,诚恳万分的说道:“绝对没有,那次在河边是第一次见面。”

林玄玉和皇甫征狐疑的看了一眼沈天佑,相顾无言,在他那冷峻的面容丝毫看不出虚假和破绽,也不再追问,反正这家伙,你就算拿根棍子死敲猛打也打不出只言片语。

皇甫征灌了口茶水,笑吟吟说道:“听母后的口风,好像是定在八月份,具体的日子钦天监还在查呢。”

沈天佑婆娑着缠枝杯盏杯壁,眉头微微蹙起,腹诽,这日子也太远了点,开口说道:“我瞧着六月六日便是个黄道节日,不如我请家父请旨定在那一日如何。”

林玄玉正喝着茶水,听了不禁扑哧一声笑了,茶水悉数喷出,皇甫征和沈天佑闪避及时,才没受无妄之灾,皇甫征拿出手帕帮着林玄玉擦拭嘴角,又让人进来收拾屋子,重新摆上茶水,时鲜水果。林玄玉笑道:“这六月份天气热了点,人来往也不大方便,还是八月份好些,天气清爽,再说了虽是小定也马虎不得,一应回礼还得准备好,需要点时日。”

沈天佑急切的站起身来对着林玄玉深深作揖道:“小定礼品家母早已经准备妥当,还望长卿在太后美言几句,就定在六月六日吧。”

林玄玉有些儿受宠若惊,这家伙未免也太心急了点,还行起大礼来,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接口。

皇甫征乐道:“天佑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小子,这个时候急的是哪门子的事啊,再说了有言在先,你可是先答应了我舅舅在秋闱中博个彩头,这才允若你们小定的,大丈夫其能言而无信,这事怕是难办啊。”

因黛玉和沈天佑定亲的事,宫内嫔妃省亲的事,又闻天佑和林玄玉要参加秋闱和明年的春闱,圣上特许几人不需要上朝,特许两人在家中备考。

林如海心中虽然十分欣喜这门亲事,却总寻思着,自己如花的女儿,要给人家做媳妇儿,万分不舍,不免刁难起沈天佑,说好,若是博了个彩头,便同意这门婚事,如若是名落孙山,此事从长计议。

其实两家人都知晓,太后赐婚,小玉儿和天佑的婚事是十拿九稳的事,林如海这一出,可有可无,权不够是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都不顺眼的那么一回事在内而已。

沈天佑耿着脖子说道:“先定了亲,才能安心读,若是心神不宁,如何博取功名。”

林玄玉心中腹诽:“打量别人不知道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功名早已加身,三品骠骑将军,外加神策军统领。”

林玄玉和皇甫征对视一眼,心中皆翻了个白眼:“这家伙铁定是早已经见过黛玉,嘴上不说,口风紧的很。”

两人素来知晓沈天佑执拗的很,只要是他想办的事,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达成愿望。

林玄玉也不再捉弄他,毕竟是自家的未来妹夫,这日后若是黛玉知晓了,心疼的可是自己的妹妹。

林玄玉端着茶水呷了口说道:“此事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权看谁去和太后提了。”

沈天佑眼神一亮,脸上若骄阳般灿烂:“还望长卿能指点一二。”

林玄玉漫不经心说道:“当然是请我母亲和沈伯母出面,去向太后邀旨。”

沈天佑对着林玄玉再次深深作揖,身体弓起一个弧度,急不可耐的疾步向家奔去。

皇甫征将林玄玉揽了过来,笑道:“你呀,非的这样捉弄你妹夫,这日子不是早定好了么?就在六月六日一天,亏的你装模作样的唬弄天佑。”

林玄玉笑道:“那也是你配合的好,才会骗过这家伙。”

林玄玉心中腹诽:“今儿个这家伙的表情可是多姿多彩,比以往那张活像谁欠他八百银钱的木头脸顺眼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搞大了,沈天佑和吾贵妃的老爸吴天佑重名,奶奶的!郁结啊!直接将吴贵妃老爸改成吴佑天,希望曹公泉下有知,莫怪啊!

吴家列祖列宗也莫怪啊!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1第六十一章....无题

皇甫征见林玄玉神色间眉飞色舞,看的心头半醉,全身燥热起来,两人自从别苑那一次后,因事务繁多,已有多日未曾享受那极致、不已的欢愉,身下的存货快堆积如山了。

林玄玉身上独有的体香萦绕在皇甫征的鼻间,体温透过两人并不厚实的衣服传递过来,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皇甫征倾身,将脑袋搁置林玄玉的肩胛处,抬头亲昵的咬了一口林玄玉那红润的双唇:“宝贝,太医说了,我最近喘渴烦躁,五脏郁结,需要及时行鱼水之欢,方可阴阳调和”

林玄玉听着皇甫征所谓冠名堂皇却漏洞百出的浑话,忍俊不禁笑道:“你道是和我说说,到底是哪个昏庸的太医如是说的,误人子弟,在我看来,你精神的很。”

皇甫征不言语,不反驳,听着他的调笑,吻上那喋喋不休的双唇,将林玄玉的话语吞进腹中,嘀咕了句:“先让我亲个再说。”

林玄玉也是初经风月之事不久,只有那一夜既痛苦又甜蜜的经验,食髓知味,又血气方刚,心中不免也被挑拨起一股难以平复的冲动,双手环绕在皇甫征的脖颈处,两人辗转相吻,叫唤着彼此口中浓郁芬芳的茶香,拥吻也从开始的温柔渐渐变的激烈起来,似乎有熊熊火焰于瞬间腾起,两人呼吸急促,浑然忘我,脑中混沌一片,好久,两人方分开,皆以气喘吁吁,脸上泛起红潮,体内躁动不已,两颗强而有力的心脏怦怦的跳个不停。.]

皇甫征在林玄玉耳垂处轻轻一舔,惹的林玄玉打了个冷战,皇甫征用着温柔且诱惑的声音说道:“宝贝,可想死我了,你应该能感觉龙根快成铁棒了。”

林玄玉只觉的从耳垂处传出一股麻痒感,□也有微微抬头的趋势,深深呼吸了口气,沙哑着嗓音说道:“里间去。”

皇甫征拥着林玄玉一路跌跌撞撞来到里面的房间,关起房门便如脱了缰的野马,撕扯着林玄玉身上的衣服,林玄玉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床榻,两人心意相通,皇甫征会意拽着林玄玉歪倒床榻上,顺势放下帷幔,一刻也不愿耽误,两人动作迅疾,四只手,三下五除二将两人身上碍事的衣服剥净。

两具寸丝不挂的颜色分明的躯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厮缠,摩擦,两人狠狠的吻在一起,鼻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颊处,呼吸粗重而又急促,□的烈火越烧越烈,焚烧着彼此的理智和热情。

不消片刻功夫,两人身下俱是傲然挺立在一起,险些一个忍不住,便悉数喷泄而出。

林玄玉听着皇甫征的呼吸越来越重,只觉那人的双手犹如带火一般,游走到哪里,哪处便迅速燃烧起来,皇甫征不时用柔软的舌尖不轻不重的在林玄玉白皙的脖颈处打着转儿,偶尔用唇重重的吮吸,发出令人害羞的声响,不时还用牙齿轻轻的啃噬着,一路向下滑去。

林玄玉只觉得被舔咬之处,酥麻不已,一股火焰犹如被瞬间点燃般,席卷全身,曾经被重重禁锢的如排山倒海之势,狂奔而出,迫使林玄玉发出一声动人的呻吟声。

林玄玉双双手不断的在皇甫征精壮的躯体的移动,皇甫征在林玄玉那殷红的茱萸上舔咬,满意的看着那抹殷红挺立绽放,一手引导着林玄玉的手,探到两人身下,握住两人火热高扬之物,有节奏的催套着。

两人犹如汪洋大海上一只小小的翻船,随风逐浪,狂风巨浪、急流险滩,不时从身边擦过,波涛汹涌,焚烧着两人的身躯。

猛然间两人的动作瞬间停止,耳边只闻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两人大口口的喘着粗气,皇甫征的眸中神色暗沉了几分,低哑着嗓音说道:“宝贝,我实在等不及了。”

在林玄玉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皇甫征的右手便伸了下去,将手上残留的液体,涂抹在林玄玉的后方那处让他怀恋向往的地方。

林玄玉身体本能的一收缩,皇甫征再次吻上林玄玉的双唇,逼迫他加入其中,手下忙不迭的拍了拍那高耸的双峰,林玄玉挣脱出来,粗哑着啐了口:“你别太过分了。”

皇甫征牢牢的将林玄玉压住,邪魅的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害臊的。”

不知道是触碰到哪处,林玄玉本能的战栗下,放松身体,接纳着皇甫征的开垦,恍惚间只觉那火热的抵在自己那处,林玄玉羞怒道:“要做就快点,婆婆妈妈的,跟个女人似的。”

皇甫征也不拿言语刺激林玄玉,分开林玄玉的双腿,雄伟巨物,缓慢而有挑逗的顶进来,然后便抽了出去,再慢慢地进来,又退了出去,如此反复,直到他渐渐适应,才开始剧烈运动起来。

一时屋内犹如鸟语花香般,春暖花开,旋旖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坑爹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和谐,单独开个小张算了!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2第六十二章...国舅爷

两人用热水盥洗完,换好衣服后,已是日暮时分,夕阳西照,天空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分外美丽。

期间沈天佑带着怒气来了趟芙蓉楼,听见里间有了动静后,红着脸折回了家中。

两人神色自若的在芙蓉楼的二楼雅间用着晚饭,时而谈笑风生,林玄玉夹了块三鲜小炒,放到皇甫征的碗中,踢了一脚,满脸意犹未尽,回味无穷,直勾勾瞅着自己脖颈处的皇甫征。

正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皇甫征吓了一跳,斜觑了一眼林玄玉绯红的脸颊,心中有些不满,为何非得将自己留下成果拿竖领子给遮住,却十分识相这个时候不能去调笑林玄玉,免得不知道下次何时才能将他拐上床。

两人用完晚饭后,叫了一壶酒,一壶茶,一些水果糕点,临窗而坐,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街头热热闹闹的,行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林玄玉端着茶杯,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窗外,轻声道:“那个叫小眉子的宫女死了?。”

皇甫征大口灌了口酒,笑道道:“恩,事发没几日,便在一水池中发现了尸体,听闻那日刚巧是月黑风高夜,那小宫女夜里贪玩掉落进去溺水而亡。”

两人心中皆明,这所谓的巧合不过是人为而已,也不去点破置评,坏事做的越多越好,日后算起账来也更有意思。

皇甫征踱步到窗前,站在林玄玉的身侧,面对着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邪笑:“贾太妃身边那个名叫抱琴的侍婢,倒是个有心的,当场便认出了雅乐公主。待母后和皇贵太妃回到宫中,上赶到母后宫中,陪着二老玩游戏,母后这几日都是笑呵呵的。”

林玄玉笑着说道:“这可是好事,人家都送上门了,怎好意思拒绝。”

皇甫征把玩着手中的酒盏,眼里满是笑意:“那两个丫头在汤泉宫玩的乐不思蜀,母后见两人欢喜那个地方,吩咐人守在那,让两个丫头多玩几日,晚点再将二人接回宫。”

有暗卫跟着,林玄玉不用担心黛玉和雅乐公主的安危。汤泉宫是个幽静的场所,草木繁盛,是个精致的住处,住上一段时日也是好的。

让林玄玉欣慰的是黛玉的身体,十几年如一日精心调养下来,早除了病根。打自己回来她的性格也比以往活泼了点,虽然仍同以前一样喜静不喜动,却少了些多愁善感,有雅乐公主这么一位活泼好动的女儿家陪着,多少会对黛玉的性格有所影响,这倒是林玄玉乐见的。

林玄玉笑道:“妹妹难得有个玩的来的玩伴,多玩几日也是好的。大嫂子有心陪着妹妹,有些话却也是不方便说的,同龄的姊妹之间说些悄悄话也是件好事,妹妹年纪还小,倒是没必要拘在家中。”

皇甫征打趣道:“你也只比小玉儿大上几岁,听你这口气,小玉儿在你眼中倒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林玄玉失笑,两人的思想差了千年,古代十几岁的姑娘便开始结婚生子,是件十分寻常的事,而在前世十几岁的小姑娘还在读书玩乐,正属天真烂漫的时候。

林玄玉轻佻的挑起皇甫征的下颌,趾高气昂的说道:“当然小了,父亲还想多留她几年了,只是天佑那臭小子不打得意,非得早早的将妹妹定下。//**//

两人正玩闹着,便听见门外有敲门声,林玄玉让人进来后,只见钱奴恭敬的说道:“回主子,王爷的话,楼下有位叫冷子兴的喝了酒与人起了纷争,我们本该按照惯例,按摔了多少银钱的东西照原价双倍赔偿,将闹事的人扣了下来,准备押回厨房帮佣。”

林玄玉玩味深长的笑道:“冷子兴?抓起来便是,这种事情单凭你们自己做主便是。”

钱奴回道:“单就是冷子兴也罢了,巧的是那荣府的薛大呆子也在二楼雅间吃饭,下楼结账的时候,看到此事,管道起来,带着人在一楼捣乱,口里嚷着是国舅老爷,皇亲国戚,因事关贾家,小的便上来和主子说道一声。”

皇甫征沉着脸问道:“钱百万那家伙呢?”

钱奴回道:“去了忠顺王府还未回来。”

林玄玉十分感兴趣的问道:“与冷子兴发生纷争的是谁?”

钱奴说道:“姓周的国舅爷。”

林玄玉听了大乐:“一个国舅老爷,一个国舅爷,算起辈分来,那姓周的国舅爷还得尊称薛大呆子一声爹,凭白天上掉了个老子下来。”

皇甫征和钱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甫征拽了拽林玄玉的袖子说道:“要不要下去看热闹。”

林玄玉听了摇了摇脑袋:“这个热闹无趣的紧,没多大意思,若是袁一霸在的话,这热闹才有些看头。”

一语刚落下,便听见一声如虎啸的地动山摇的咆哮声响起:“奶奶的,谁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啊,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嫌脖子上的脑袋痒,让老子给你拧几圈,保管药到病除。”

皇甫征揉着耳膜,皱着眉头:“宝贝,你这个先锋官,可真是一方毒霸,这地狱吼忒闹了,怎么从军营私自跑出来了,你可得好好的管束了。”

林玄玉哈哈大笑说道:“说曹操曹操到,前段日子,他飞鸽传书与我,说是呆在军营里无聊的很,手上犯痒,想念呆在芙蓉楼的那些日子了,我便许了他处理完军务,让他在芙蓉楼呆上两个月再回去。”

却说一楼大厅内,那周公子的姐姐是当今圣上的周贵妃,入宫多年。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一霸纨绔子弟,对薛蟠也有耳闻,却未曾遇见过彼此。

这次因冷子兴喝多了酒,无意中将酒水泼洒到路过的周公子身上,两下起了争执,周公子不管不顾劈头盖脸抄起板凳便砸了过去,将冷子兴砸的脑袋开花。

冷子兴不是个善茬,以前就曾发生过类似的口角。因卖古董,喝了点子酒,与人起了纷争,被告到衙门。他媳妇将事情告苏她娘周瑞家的,周瑞家的仗着主子的势,不当回事,好笑她女儿一番,小孩子家家不经事,这么点事便怕成这样,得了个空随意和凤姐儿一提,当日便完事。

冷子兴打此后变本加厉的嚣张无度,在京中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因近日贾太妃喜事,想在这些朋友面前炫耀一番,便在芙蓉楼定了一桌。无意间得罪了周公子。

冷子兴这边的朋友见他被打,脑袋还被打的见了红,也不管对方来历,两帮人扭扯到一起。

薛蟠从楼上下来,见殴打在一起的人当中有冷子兴,两人间有些儿交情,冷子兴不时会请薛蟠、宝玉小聚一番,喝喝酒,送送东西的。薛蟠当场脑袋一热,命手下人加入其中,自己并着几个恶仆和那个姓周的对峙起来。

你一脚,我一拳,你一腿,我一掌,打的是热火朝天分外热闹。

周公子因人数不如对方众人,吃了亏,脸上身上都挨了很多硬邦邦的拳头,被揍的跟猪头一般渐渐落于下风。

周公子中嚷唤我是国舅爷,另一个就接口道:“老子还是国舅老爷呢,乖儿子。”

薛蟠正得意万分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河东狮子吼,两方一愣,手脚停了下来。

袁一霸得了军令,日夜不停的将军营中军务整顿完毕,马不停蹄的奔回芙蓉楼,龙行虎步,气势威猛进入芙蓉楼内便见到,一楼大厅中,两方人马对峙着,互相耿着脖子在叫唤,酒楼中的家丁一边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大堂内的动静。

袁一霸怒发冲冠,一声咆哮,唬的两队人马,面面相觑的看着来人。

袁一霸一撩袍角,一脚撑在一张板凳上,手指着薛蟠和周公子两人:“就是你们带头在我地盘闹事的?”

楼里有些人见过这个想骂就骂,不认人发脾气的大厨,一见他出来,便纷纷的窜到一边看热闹。

薛蟠横行霸道惯了的,虽听过芙蓉楼里有位火爆脾气的大厨,却未曾见过面,一见有人比他还嚣张跋扈,心中霎时不大乐意,怒道:“滚一边去,你是什么玩意,老子还有正事要办呢。”

袁一霸眉头倒竖,鼻子冷哼一声,嘴角一咧,一巴掌直接招呼过去:“奶奶的,老子是你爹,今儿个就打你个不孝子。”

薛蟠只觉得似铁锤砸下来,只觉得一阵黑,满眼金星乱迸,身不由己,就倒在地下了。

袁一霸皱着眉头,怒道:“他娘的,原来是个纸老虎,一点儿不经打,老子还未热身便倒了,真不是个东西。”

袁一霸早就瞧出来这个家伙是个不惯捱打的,只使了二分力气,哪里知晓,连这点力气都承受不了,啐了口,向他脸上拍了几下,登时便开了果子铺。

薛蟠先还要扎挣起身,又被用袁一霸脚尖点了一点,仍旧跌倒,袁一霸说道:“叫老子爹,不然老子打的你半身不遂。”

薛蟠忙嗳哟叫道:“老子!饶了我这没眼睛的瞎子罢!从今以后,我敬你怕你了。

袁一霸踢开薛蟠,啐道:“呸,孬种,老子有你这种儿子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老子不稀罕你这个没种的玩意。”

将周公子提溜过来,周公子如捣蒜般直点头,口中忙不迭唤道:“老子,饶了儿子,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不该在老子的地盘闹事。”心中却恼怒万分,一天内多了两个老子。

袁一霸将所有人提溜过来,每个皆跪地求饶,叫着老子,袁一霸大手一挥,说道:“每家放一个回去,拿银钱回来赎人,其余的全部扣押在厨房内打杂。”

周公子薛蟠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些一拥而上的家丁提溜着一干人等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便轮到了两人,这芙蓉楼没王法了,要造反了,连皇亲贵胄也敢随意殴打,还私自关押劳役。

袁一霸拍了拍手,扭了扭脖子,大声叫道:“钱奴,老子回来了,上好酒好菜。”

抬头恰好对上一对狭长的丹凤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袁一霸脸莫名红了下,搓了搓手:“筋骨活动过头了。”

林玄玉笑着和皇甫征回了雅间,两人走后,袁一霸压低嗓门对着钱奴说道:“将军和王爷看多久了。”

钱奴嘴,闪闪发光的大金牙露在外,奸笑道:“从你那声嚎丧开始便看到了。”

袁一霸用力一拍脑门:“兴奋过头了。”

钱奴推了一把袁一霸:“去厨房做几个好菜给主子打打牙祭,主子也没怪罪你,穷担心。”

袁一霸乐了,兴高采烈的跑去厨房,没一会儿功夫做好了下酒菜,亲自送到林玄玉屋内。

得了林玄玉的令后,才下来大吃大喝起来。

皇甫征扔了一个椒盐花生到嘴中,嘎嘣一声,笑道:“宝贝你这个先锋官骂人和做菜的功夫都是一绝。”

林玄玉轻呷了口茶水,悠闲从容说道:“整一个愣头青,什么人都敢得罪。”

皇甫征眉头一挑,幸灾乐祸道:“接连将两个国舅爷揍了一顿,还扣押起来,可不真是个愣头青。”

林玄玉眉尖一动,凝目看了他片刻,笑道:“揍的可是你们皇家的人,你自个儿去解决,可和我这芙蓉楼没任何关系。”

皇甫征哑然失笑:“宝贝,可不带这么折腾人的,要不拿点实惠的东西来交换,我去了此事。”

林玄玉倾身,对着皇甫征耳边呼气戏谑道:“征,你可别忘了大军班师回朝后,袁一霸可是规制在你的名下,芙蓉楼是挂在忠顺王也的名下,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皇甫征刚刚平息下的欲火再次被这声轻柔的“征”唤起,目光深幽,暗了几分,狠狠地箍住他的腰,失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是这么点区区小事,我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玄玉心中有些懊恼,有些后悔挑逗起生龙活虎的皇甫征的一腔热情,可惜了袁一霸做了一桌好菜,才动了几口,便遭受冷落。

还好这厮也知道这个雅间并不是最佳场所,两人身形一闪,从另一侧窗户跃了出去,去了后院的房间。

良辰美景,芙蓉帐内,春光明媚。

皇甫正感觉到他身体内部剧烈的收缩悸动,心潮澎湃,猛地抓紧了他,动作愈加激烈,口中柔声叫着:“磊,磊...”

林玄玉只觉眼前一颗一颗星星在闪烁不停,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褥,承受着他的如火热情,花团锦簇,百花绽放,再次被他席卷至□,浓稠的液体,喷泄而出,体内随之而来是一阵滚烫如火,炙热的岩浆。

两具年轻的身躯紧紧的拥在一起,不断地轻颤着,一起沉溺在欢爱的余波里。

夜还长,没一会儿帷幔内再次响起**的呻吟声,和咆哮的吼叫声,伴着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要说:别忘记收藏,留言喔!!望眼欲穿等着盼着呢!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3第六十三章...乱事一堆

王夫人、薛姨妈、凤姐儿等人正在喝着茶,闲叙着有关省亲园子的话题。

忽然外面有人通传,只见香菱眼睛红肿走了进来,宝钗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滞,眸子中神色暗了几分,心中已知晓必定是哥哥出了事,见薛姨妈想开口询问香菱,宝钗放下杯子笑道:“香菱这丫头如今越发娇气了,早上哥哥只说了她几句,到现在还红着眼睛呢。”

宝钗暗暗对着薛姨妈递了个眼色,寻了个理由辞别了王夫人等带着香菱回了梨香院。

香菱呜咽着着说道:“太太,姑娘,大爷,在酒楼被被人打了,给人扣押了起来,小厮回来带话,还得拿银子过去赎人呢。”

薛姨妈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发恨,听了险些晕厥哭道:“孽障,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成日不归家,惹祸的祸根。”

薛姨妈骂骂咧咧的骂了回薛蟠,又骂一回芙蓉楼,周家那个不经事的。

宝钗劝道:“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一处吃酒,酒后反脸常情。谁醉了挨几下子打,也是有的,况且咱们家的无法无天的人,也是人所共知的,眼下还是先想办法将哥哥弄出来才是,这芙蓉楼胆敢如此嚣张公然扣押皇亲,难保背后没人撑腰,妈妈可别一时气糊涂了。”

薛姨妈听了止住泪,说道:“我的儿!到底是你想的周全,我一时气糊涂了。”

两人合计了半天,这是还得请王夫人出面帮着解决,舅舅那毕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周瑞家的同样也收到消息,凝着眉头,沉着脸说道:“这灌黄汤灌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也该好好劝劝你男人,收收性子,凭白舔了这些事端,你先回去,妈妈来想办法。”

周瑞家的心下思忖,自己虽是太太的陪房,在府中也是很有体面的,谁不礼让三分,尤其大姑奶奶如今贵为太妃,圣恩环绕,二房的人在府中俨然是高人好几等,哪个不上赶着过来巴结。

眼下却有个难题,太太为了给大姑奶奶建省亲园子的银钱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此时万万不能过去添堵,只能从凤姐儿那边下手,托谁去说话才好呢。周瑞家琢磨了会,贾府风俗,年高伏侍过父母的家人,比年轻的主子还有体面呢,这是还得去同素昔交好赖大家的商量下才好。

巧的是,今儿个赖嬷嬷因蒙贾府恩典,求了贾府,得了个知县的官,眼下正在府中做客,准备邀请贾府众人前去赖家的园子里热闹一下。周瑞家的差人悄悄打听,得知赖嬷嬷已从贾母那屋出来,准备去太太那处。虽然与先前所想的有些出入,凤姐儿凑巧在王夫人处,周瑞家的思索了会,干脆直接回太太去。

周瑞家的先将事情告诉了赖大家的,赖大家的笑道:“这是我还真做不了主,要不我去求求我们家老太太去给你说个情。”

周瑞家的谢过赖大家的,许诺了了此事定有重谢,一时赖大家的便急忙去寻了婆婆,将事情简单的说了遍。

赖嬷嬷是老了成精的人,听了说道:“好了这事我心中有数,你先和周瑞家的在外面呆上一会,晚点儿再进来。”

凤姐儿正同王夫人说着话,只见一个小丫头扶着赖嬷嬷进来,凤姐儿等人站了起来,笑道:“大娘坐下。”

赖嬷嬷客气了翻向坑沿上坐了,说了好一通的夸赞王夫人以及大姑奶奶的有天大福气的好话,给王夫人道喜。王夫人和凤姐儿又向赖嬷嬷道喜,说了会祝贺的话。

金钏斟上茶来,几人喝着茶聊着闲话,赖嬷嬷只开不提,周瑞家所托之事。

赖嬷嬷笑道:“我也喜,主子们也喜。要不是主子们的恩典,我这喜打那里来呢全是托了娘娘的洪福,我孙子在门上朝上磕了头了。“

王夫人听了心中十分舒坦。

说着,只见赖大家的来了,接着周瑞家都进来回事情。

凤姐儿笑道:“媳妇来接婆婆来了。”

赖大家的笑道:“不是接他老人家来的,倒是打听打听太太奶奶姑娘们赏脸不赏脸?”

赖嬷嬷方才说了众亲友要给他贺喜,少不得家里摆个酒席,热闹几日,原本府中事务繁忙,不便打扰,正觉得园中景致还算不错,让众太太奶奶姑娘们去散散心。

王夫人问道:“多早晚的日子。”

赖大家的忙道:“择的日子是下个月十四,只看我们奶奶的老脸罢。”

众人笑着说那日会前去的,赖嬷嬷笑道:“我才去请老太太,老太太也说去,可算我

这脸还好。”说毕叮咛了一回,方起身要走。

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周家的,怎么脸色如此晦气,眼下府中喜事连连,你愁眉苦脸可不该啊,今儿个太太奶奶都在,什么事说给大家评评。”

周瑞家的噗通一声跪倒王夫人面前,唬的满屋子人一跳,周瑞家的声泪俱下的说道:“太太,二奶奶,你们可的为奴婢做主啊。”

王夫人用青花缠枝查盖,拨了下茶盏,啜了口怒道:“糊涂的东西,大喜的日子哭来哭去成何体统,凭白让人看了笑话去,还不起来。”

周瑞家的拿出手绢掩了掩眼角的泪,半响才开口将事情说了遍。

赖嬷嬷听了说道:“这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灭绝人性,无视王法的王八羔子,这可是如何了得。”

赖嬷嬷感叹了翻,寻了个理由,暗中给周瑞家的使了个眼色,带着赖大家的辞别了众人回去家中。

赖嬷嬷走后,王夫人对着冷笑道:“这芙蓉楼的也太过目无王法了,你也是没脸的东西,女婿成日就知道灌黄汤,嘴里没个把门的,又爱惹事生祸,如今倒好,和别人浑打起来了。也算不得好东西,若是连累宫中的娘娘,你们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周瑞家的匍匐在地上,不敢吭声,任王夫人责骂。

一时外面有人通传,薛姨妈和宝姑娘到了,王夫人才让周瑞家的起身,周瑞家的千恩万谢站到一旁。

薛姨妈和宝钗见周瑞家的眼睛通红,有哭过的痕迹,心中已经明了,这边已得知了消息,薛姨妈拉着王夫人的手红着眼圈说道:“姐姐,你可得救救蟠儿,这周家的仗势欺人,芙蓉楼那起小人,也是个没长眼睛的,太过嚣张跋扈,完全不将宫内的娘娘放在眼中。”

王夫人为了修建园子,从薛姨妈那里得了八万两,俗话说的好,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再着薛蟠是自己的亲外甥,哪里有不帮忙的道理,王夫人温言安慰了薛姨妈一通,拍了拍薛姨妈的手说道:“妹妹放心,此事尽管交给姐姐。”

王府人让薛姨妈和宝钗先回去歇下,等候消息。

薛姨妈和宝钗离开后,王夫人拿眼瞅着屋内的几人,对着李纨和凤姐儿说道:“珠儿和琏儿人呢?”

王夫人自思道,此事涉及宫内娘娘的脸面,若是办不成此事,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娘娘的威风。

李纨说道:“大爷这几日因操劳园子的事情,身子不大调适,在家中静养呢。”

王夫人眉头拧成川子,说道:“成日家说你太软弱了,连个大爷都伺候不好,珠儿也是个不争气的,才干了这么点事,身子便支撑不住了,日后还有什么大作为。”

李纨低垂着脑袋,撰着手帕,指尖都有些发白,心中恼火:“这心偏到爪哇国去了,大爷一再嘱咐自己低调行事,不要惹人注目,自己一直是按照大爷的吩咐,还受了这等无妄之灾,大爷哪点不好了,只是你们这些人浑了眼珠子,没瞧见罢了。”

王夫人十分不待见这位平日闷不吭声的媳妇,转向对着凤姐儿说道:“此事让琏儿去办吧。”

凤姐儿想了会说道:“他去了郊外购置园子的花草树木去了,怕是这几日回不来了。”

王夫人饮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凤丫头,你一向是个能为有办法的,这事交给你办我也放心,你想办法将此事办妥吧。没几日便是进宫给娘娘请安的日子了,我这里一堆事情要准备,着实抽不开手来。”

凤姐儿笑道:“太太说的是,家中当然紧娘娘的事先,太太尽管放心好了,我定将此事办的圆满。”

却说李纨回到院子中,将此事告知了贾珠,贾珠笑道:“可是让你受委屈了,你去看看兰儿,再忍上段时日,我允若你的事便会答成,眼下还得忍耐才是。”

李纨笑着说道:“我受点委屈倒不打紧,只是太太如此编排大爷,我委实瞧不过去,有心想顶上几句,于规矩礼仪不和,毕竟她是婆婆长辈,只得打落牙齿往肚子吞。”

一时李纨退了下去,教导儿子做功课。

贾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薄片后闪过一道凌厉的光泽,唤了黄杞、黄宣进来,吩咐道:“黄杞,你晚几天暗中将此事不着痕迹的透露给老太太,黄宣,你去和药铺的掌柜知会一声,断了薛家所有的药材供应”

两人得了吩咐,着手去办。

贾珠心中冷笑:“原本还有心放过你们一把,只带着家人和琏二脱离出去便好,可知晓林玄玉身份后,却不得不另作安排,我东方轩的弟弟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够随意的欺负的。”

东方轩来到此处后,惊了一场,好不容易调好身体,几年下来,对贾府失望殆尽,四下派人打探前世家人的消息,见到林如海和贾敏后,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又惊游戏,几经周折后,只寻到了二弟东方磊,爷爷、三弟、小妹至今全无半点消息,如石沉大海般。

贾珠和林玄玉两人并未因此放弃寻找几人,一直暗中派人在天朝各地打探着。

贾珠歪在榻上躺了会,去了李纨处,看了看兰儿同他说了会话,让李纨帮忙打掩护,直接奔向郊外,去了贾琏那,叮嘱他不要过早回府,牵连到贾家这个大漩涡里去。照这个情势看来,上面已有了动作,一切都照着既定的计划在走。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4第六十四章..元春出场

且不去细表,贾珠、贾琏如何,自有一番谴婘缠绵。

却说凤姐儿带着平儿、丰儿几个老婆子走在穿堂中,只见迎面跑来一个怀中揣着包裹,鬼鬼祟祟的家伙,一头撞在凤姐儿怀里,凤姐儿心里正想着心思,下意识的准备扬手照脸打这个不长眼睛小野杂种一个嘴巴子,平儿眼尖认出是宝玉身边第一个得用之人茗烟,赶忙按着凤姐儿的手,凤姐儿定睛一看,笑骂道:“猴崽子,谁家的馒头等着你,怕冷了吃不到嘴啊,慌慌张张定没做好事,怎么没跟着宝玉,倒是跑到这里胡天海地,仔细老爷知道了捶你的皮。”

茗烟一面急忙将掉落地的包袱捡起,搂在怀中笑道:“好二奶奶,小人没长眼睛,惊了奶奶的驾,奶奶你宰相肚子里能乘船就饶了小人一回,二爷最近读越发用功,这不巴巴的打发了小的去房取些来看。”

凤姐儿听了笑着让茗回去服侍宝玉。

眼下府中正建着园子,府中大小事务比以往多了一截出去,再铁的人也有些吃不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夫人和凤姐儿看着那如流水般的银子往外淌,心下焦急,偏偏这个节骨眼没个准头惹出这些糟贱事来。

凤姐越想越气,歪在枕上,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便叫平儿来。

平儿连忙答应过来,凤姐道:“我想这件事,竟该这么着才好,也不必等你二爷回来再商量了,你让旺儿的拿二爷名帖去拜见云节度使老爷,你亲自请容儿带着旺儿一道去打听下芙蓉楼是什么来头。”

凤姐儿心中暗道,这差事办下来,薛家少不得奉上不少好处费。

贾蓉带着旺儿去了云老爷家,老晚才回来。

凤姐儿伺候好贾母用完饭,回了屋子,正与平儿说话,只见有人回说:“蓉大爷来了。”

凤姐儿命平儿去外面守着,将贾蓉让了进来,凤姐儿歪在榻上,拿手顺了顺额角的鬓发,问道:“打听出什么没。”

贾蓉啐了口说道:“别提了,这个事情难办。”

贾蓉端起凤姐儿用过的茶杯,大口灌了下去,末了用舌头舔尽余下的水滴,顺势在床榻边沿坐下,见凤姐儿抿着嘴笑,凤眼勾了过来,当场饧了眼,一把拉过凤姐儿手笑道:“好婶子,想死我了。”

凤姐儿将手中丝帕往贾蓉身上一扔,骂道:“放尊重些,别叫丫头们看见了,你刚说的难办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贾蓉忙笑着跪在炕上求饶,打住笑后,半响才开口说道:“一打听下来,可是吓了一大跳,这芙蓉楼来头可大着呢,这酒楼是忠顺王爷的产业,且那打了人的大汉,是永泽亲王麾下的先锋官。”

凤姐儿听了十分错愕不已,家中素日并不与两家王府府来往,两位王爷权势滔天,如日中天,如此下来,这是倒是十分难办了。

贾蓉见凤姐儿皱着眉头,说道:“照我看,这事也不算太难搞定,宫内不是还有个得宠的娘娘么?有老圣人的恩宠,这件事还不是小菜一碟,还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再说了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这两位王爷也太过气势嚣张,当今圣上以仁德治天下,两位王爷公然违背圣意,可见这两人也是个没脑子的。”

凤姐儿说道:“恩,看来只能将此事如实回禀太太了。”

贾蓉满脸笑容的瞅着凤姐,凤姐儿出神了半日,忽然把脸一红,笑道:“罢了,你先去罢,我还得去太太那回话呢。”

贾蓉骤然将凤姐儿的手抓了过来,拿手指在她手心里划了下,抿嘴一笑:“亲婶子,你快去快回。”

凤姐儿红着脸说道:“蓉儿,这会子有人,我也没精神,你晚些时候再过来。”

贾蓉一步三回头,抿着嘴笑,慢慢退了出去。

凤姐儿在屋内定了定神后,才带着平儿去王夫人那回话。

王夫人听了凤姐儿的话后,垂了垂眼皮子,冷哼一声,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这事都搞不定,娘娘脸上也无光彩,我们贾家的脸面都让人踩到地上了,若传出去,不是在打我们家娘娘的脸么?。”

凤姐儿斟酌了会说道:“太太,话是这个理,可这两位王爷与我们家也没交往,没个门路,着实难办。”

周瑞家的插言说道:“那林哥儿不是随着永泽亲王同去了边关,想来是有些儿交情的。”

王夫人断喝道:“呸,你个没脸的东西,都是你家那个王八羔子惹出的事,将蟠儿往歧路上带,才出了这一茬。林家什么身份,值得我们家去抬举他们。”

周瑞家的用力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说道:“都是老奴这张嘴没个把门的浑说,我们家娘娘如今上有老圣人的恩宠,又得老天的庇佑,圣眷正盛,那林家给我们娘娘提鞋子的资格都没有。”

王府人斜横了一眼周瑞家的,对着凤姐儿说道:“回话的小厮,说是要拿多少银钱去赎人的。”

凤姐儿说道:“合计下来一万两左右。”

周瑞家心中惶恐,就算把他们家全部人都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银钱,只得想尽办法讨好太太。

王夫人怒道:“没有王法了,这不是在抢钱么?”心中盘算起来,宫内娘娘少不得要各处打点,少不得银钱,若将事情办好了,姨妈那边定会送上丰厚的谢礼过来,对娘娘也算是略尽了一番孝心。

王夫人说道:“凤丫头,你去姨妈处回话,让他们不用太担心,且放宽心歇下,等我进宫给娘娘请安的时候将事情提上一提,也不大事。”

一夜无话,众人皆歇下不提。

却说薛蟠、周公子等人在芙蓉楼劈柴挑水,左等右等不见家中来赎人,叫嚣着让人将他们放了:“我们是皇亲国戚,你们这间黑店,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公然扣押皇家人。”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响起一声震天怒吼:“奶奶的,老子要将你们这些龟孙子杀个片甲不留,让你们这些龟儿子断子绝孙....”

薛蟠、周公子顷刻间不敢在跋扈胡叫,噤若寒蝉。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袁一霸因喝多了酒,梦魇住了,似乎回到了在边关行军打仗,与敌军叫阵的时候,正说着梦话。

皇甫征帮林玄玉清理干净身体后,横抱着疲倦不堪,全身无力,睡意朦胧的林玄玉,向床榻走去,林玄玉嘀咕道:“怎么这么吵。”

皇甫征轻柔的哄着:“鬼嚎丧呢,宝贝,快睡吧。”

皇甫征轻手轻脚的将林玄玉放到床榻上,拿过锦被盖好,走到外室,唤了暗卫去将几个讨人厌的声音给堵住,转身回到床榻上,抱着林玄玉昏昏睡去。

二十六日大早上,碧蓝一泓,万里无云,天色极好。贾母和王夫人按品大妆,收拾妥当,乘轿子去了宫中,递上折子,半个时辰后,有小太监笑着领两人进去。

贾母塞了一个不菲的荷包过去,小太监面色不变的将荷包收入袖子中。

大明宫内青溪泻玉,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沼,石桥三港,兽面衔吐,一步一景,奇花烂漫,花香怡人。两人无心欣赏如画的美景,跟着小太监往贾太妃的住处走去。

贾太妃的凤藻宫距老圣人的宫殿处并不是很遥远,飞檐卷翘,金黄紫色的琉璃瓦在骄阳的映射下熠熠生辉,金钉朱漆,雕刻龙凤飞云,端是气势恢宏,磅礴大气。

王夫人心中不禁万分自豪,只有沐受天恩的宠妃才能有此殊荣住在如此富丽堂皇、天下第一尊贵的皇宫内。

元春听的老太太和母亲进了宫中,连忙吩咐抱琴出去将两人迎了进来。

一别多年未见,虽有满心话要说,却也知晓宫内十分注重规矩,贾母和王夫人行了跪拜之礼,元春眼中的泪珠滚动在眼眶中,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祖宗和上了年纪老母亲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眼中一热,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伸手去扶贾母和王夫人。

贾母摆了摆手说道:“娘娘,礼不可废,这不合规矩。”

抱琴递过去一块丝帕,元春拿帕子擦去了泪痕,哽咽着说道:“起身吧。”

元春屏退众人,只留下抱琴伺候,将贾母和王夫人迎进了内殿。

殿下无外人,元春垂泪,扑到贾母和王夫人身前:“老祖宗,母亲。”三人失声抱头痛哭,在旁的抱琴垂泪无言。

半日,贾妃方忍悲强笑,忍着激动之情,一手挽着贾母,一手挽着王夫人,三人在梨花木大榻上坐下,安慰道:“好不容易见面了,娘儿们这时不说不笑,反倒哭个不了。”

抱琴叩见过贾母和王夫人后,站在一旁听着三人,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的话,叙说久别的情景及家务私情。

贾母仔细端详着元春,元春今日穿了套云霏妆花缎织锦裙,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光艳如流霞,头上挽着高髻,斜插碧玉龙凤钗,端是出色娇姿,花容娇媚。

贾母拉着元春的手说道:“娘娘,家中一切都好,你无须太过挂念。你如今贵为太妃,万事得小心敬慎,历代后宫都是是非之地,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却处处暗藏杀机,娘娘您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眼下娘娘虽然隆宠正盛,却也要知晓小心驶得万年船,娘娘您得做好相应的准备才是,未雨绸缪,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保证圣宠不衰的长久之策。”

元春骤然受宠,从默默无名的女官,一跃而成太妃,已经让很多老圣人的嫔妃不满意,心生嫉妒,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元春,只待她稍有差池,拿捏住其短处,将其置于死地。

元春入宫多年,对宫中的是是非非,看的是一清二楚,没有上面的恩宠的女人,皆是活的不如一个下人。

元春费尽心机,原本以为会入了当今圣上的龙眼,未曾料到,人生来了个如此大的转折,摇生一变,成了老圣人的宠妃,这个突如其来变故,打击,曾令元春日日流泪,夜不能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总好以娇躯伺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转而又想到,入宫多年无非就是为了能够入上位者的眼缘,得到上面的隆宠,光耀门楣,让祖上家人脸上有光,自己也不必再过那战战兢兢,趋炎附势,如履薄冰的任人差遣的低下日子。

当年自己被家人送进宫内这个不得见人的去处的时候,就已经毫无退路,要么是孤独终老一生,要么就是风光无限,荣宠加身。

贾母见元春陷入沉思也不催促,拿眼瞅了下四下,敛下眸子中神色。

王夫人心中虽不大待见老太太,面子上相处却一直说得过去。此时心下也极为赞同老太太那句开枝散叶的话,见女儿愁眉不展,整个人比刚入宫的时候消瘦了不少,眼睛红了起来,安慰道:“娘娘,老太太说的在理,娘娘您如今正是得宠恩,泽深厚的时候,要把握好这个大好时机,一举得男,为老圣人诞下皇子,有儿傍身才不会需要仰他人之鼻息。”

元春出了会神后,听见两人如是说,脸上一红,说道:“本宫也是懂的这个道理的,素来这后宫中,没有上位者恩宠的女人,活的连个奴才都不如”

元春长叹了口气说道:“为长远计,是该这么打算,只是如今这太妃的位置与想象大相径庭...”。

话未说完,贾母就打断了元春的话,接了话茬说道:“娘娘,这话可说不得,宫内人多口杂,闲话是非多,眼下就我们几人,娘娘说说这话也就罢了,日后切记这样的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切莫从口中说出。”

元春点了点脑袋,说道:“老祖宗说的是,只是如今老圣人年纪摆在那,本宫也是有力无处使,也不知能不能有那福气。”

贾母拍了拍元春的手说道:“娘娘,您也无须妄自菲薄,娘娘您的福气大如天,日后前程大着呢。”

贾母从低声说道:“娘娘,老圣人年纪虽大了些,却也是龙体健壮,最近还从太医院打听到消息,老圣人龙马精神,让娘娘受孕不成问题。”

元春听了十分欢喜,忙询问道:“消息来源可靠”。

王夫人压低声音说道:“太医院有几位太医与我们家是世交,每年四节都是给年例的,这消息来源宫中,错不了,娘娘只管将心放肚子中便是。”

几人也知晓,宫闱之事不可妄加议论,转了话茬,聊起省亲园子,和家中事宜。

王夫人从袖子中掏出一个雕花红木锦盒:“娘娘,您在宫中需要打点的地方多,这点心意您先收下,等下个月老太太和母亲来看望娘娘的时候,再帮你娘娘带些过来。”

元春谢过贾母和王夫人后说道:“自古后宫之宠与母家尊荣息息相关,母家在朝中立住脚,本宫在后宫中就多了一份依靠,还望老祖宗和母亲多家督促家中兄弟,让他们上进求学,争取博得一个功名。”

王夫人心中暗道:“珠儿那孩子是个不中用的,不能指望了,只得盼宝玉和兰哥儿将来有个出息,助娘娘一臂之力,可老太太一向溺爱,多加阻扰老爷对宝玉的管教,阻碍在当中着实可恶。”

面上却是笑着点头,应允下来。

王夫人心中惦记着薛姨妈家那件事,眼看着离开的时辰便道了,心下焦急万分,暗中递了个眼色给元春,母子连心,元春会意后,抱琴上来说道:“时辰到了。”

元春不由的满眼又滴下泪来,却又勉强笑着,拉了贾母王夫人的手不忍放,再四叮咛:“不须记挂,好生保养!如今天恩浩荡,一月许进内省视一次,见面尽容易的。”

王夫人故意落在后面,凑到元春耳边将事情简单说了遍,元春蹙着峨眉,说道:“母亲,你该让姨妈好好管教薛家兄弟了,那两位王爷素日就不是好相与的,母亲还是让姨妈尽快送上银钱,将薛家兄弟赎出来才是。”

王夫人承了薛家的情,听元春如是说,心中有些不大乐意,不就是吹吹枕边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是么?脸上不免带出了几分,元春不忍心,小声安慰道:“母亲,你先回去,女儿在宫内想想办法便是。”

王夫人才笑着出了宫殿同贾母回去贾府。

作者有话要说:有这样的母亲,元春也是个悲哀的女人!哎!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5第六十五章..宝玉牛叉

次日清晨贾府次迎来好消息,阖府众人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欢腾。

原因无它,元春见驾谢恩,回奏了贾母和王夫人进宫觐见的之事,龙颜甚悦,赏赐源源不断送进凤藻宫,就连贾家也收到老圣人钦赐的内帑彩缎金银等物,|赞誉贾政谦恭厚道,教女有方。

薛姨妈看着王夫人像众星拱月般被众人围着,心中不禁艳羡她有如此天大的福气,元春犹如腾云驾雾般,一跃而为老圣人的太妃,隆恩眷顾,王夫人不过略在元春耳边提了提薛蟠的事,昨个儿深夜蟠儿便回到梨香院中。

放眼过去,哪里还有比荣府更为尊荣的地方,哪里去找比宝玉模样性情更好的佳婿,亲姐姐贵为太妃,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贾府门第又不错,这样的女婿即便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了。

宝钗瞧着薛姨妈面露神往的看着王夫人,心下五味陈杂,贾府虽然比不得皇宫的尊荣,终究是富贵荣华之所。

只是宝玉模样虽好,却行为偏僻、性情乖张,不愿走读书中举的道路,视功名为粪土,将那些“读书上进”的人称为“禄蠢”,将那些谋求富贵的人看作“饵名钓禄之阶”,将“仕途经济”一类的议论斥为“混账话”。这样的宝玉能成为自己的良配么?

宝钗心中十分矛盾,自家身为皇商,地位比不得贾府,自己只比元春输在出身方面,其他方面皆不输于人,博览群书,容貌性情样样皆比荣府的三位姑娘拔尖,胜出一等,凭什么元春能过着人上人的日子,拥有滔天的权势,而自己只能委身于宝玉这个长不大的孩子。

更令宝钗愤愤不平的则是小性刻薄尖酸的黛玉竟然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门第出身不输于宝玉,且那沈家公子贵为三品将军,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比宝玉强上百倍。

宝钗扭着手中的丝帕,面上露出一丝怨妒,被薛姨妈瞧了个正着,薛姨妈暗暗瞧了一下四下,幸好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王夫人和凤姐儿那,没有注意到宝钗的异常。

薛姨妈定了定神,推了一下宝钗,宝钗方察觉到自己过于造次,脸上重新露出温婉端庄的笑容。

惜春冷笑着对身边的迎春小声说道:“素日喜欢装老好人,左右逢源,阖府上下哪个不夸赞她举止娴雅,大方得体,瞧,今儿个她那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巴巴的冒着酸气呢。”

迎春柔声道:“人心本就复杂,我们也不好议论什么。”

探春插言小声道:“难道你们就不羡慕大姐姐飞黄腾达,隆宠在身?。”

惜春冷笑道:“名位再好听又如何,权不过是陪一个糟老头子,这样的福气我可不敢去要,三姐要是喜欢,你也可以去争啊,要是让我嫁给这样出了花甲之年的老头子,还不如了绞了头发,出家当尼姑去来的干净。”

迎春抿唇笑了笑,不置一词。

探春尴尬的看了两人一眼,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一时众人散了,薛姨妈乘无人的时候,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描花锦盒递给王夫人:“姐姐,这次多亏你的相助,蟠儿才免了无妄之灾,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姐姐不嫌弃收下,权当是妹妹孝敬我们家娘娘的。”

王夫人讲锦盒拢进袖子里笑道:“妹妹,你也太过见外了,以后我们都是一样子人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左右不过是我们家娘娘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薛姨妈笑道:“放眼整个后宫,哪个嫔妃有我们家娘娘如此得老圣人宠爱,老圣人疼娘娘,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可见娘娘是个福泽深厚的人,姐姐也是有福气的,今儿个乘大家高兴,妹妹在院子里备下一桌酒席,还请姐姐赏光,到时候带着奶奶们姑娘一起过去。”

王夫人笑着应承了下来。

却说贾政今日得了老圣人的赞誉,心情愉悦,脸上容光焕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婆娑着宫内赏赐下来的宝墨,赏玩了一会,恭敬的摆放在书房显眼的地方。

贾政一向不惯俗务,不去管道兴建省亲园子的事,在书房看了会书,闲来无事,便唤了人进来问道:“前几日听闻珠儿身体不大好,今日可调适了点。”

下人回道:“回老爷的话,珠大爷身体大好了,大早上去了郊外购置花草了。”

贾政点了点头,笑道:“如此便好,怎么今日没见着兰哥儿过来请安?。”

下人说道:“奴才早上瞧见兰哥儿在老爷门外磕头,想必知道老爷今日沐休,怕打搅老爷的假期,只得带着书童去学里了。”

贾政拈须笑道:“孺子可教也,甚好,甚好。”

贾政笑着问道:“宝玉和环儿,可曾瞧见了?”

下人犹豫了会说道:“估摸着也是去了学里了。”

贾政今日心情大好,也不去追究下人口中的话是否属实,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了出去,信步出了书房,去花园中看看景致。

忽见贾环带着几个小厮一阵乱跑。

贾政没好心情,顿时破坏殆尽,喝道:“孽障,不去读书,竟然跟大街上市井之徒般任意狂奔,不成体统,还不给我打。”

贾环见了他父亲,吓得骨软筋酥,赶忙低头站住。

贾政便问:“你跑什么带着你的那些人都不管你,不知往那里去,由你野马一般!”

贾政喝叫:“跟上学的人呢?”

贾环见他父亲甚怒,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方才原不曾跑,只因路过二哥哥那,忽闻奇怪的声音,心中有些害怕,一时胆颤,才跑了起来的。”

贾政怒道:“胡说,鬼神之说乃是世人以讹传讹,不可信,你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祖宗的颜面何在,还不滚回去给我闭门思过。”

贾环带着人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子。

贾政倒负着双手也没了赏花的心情,心道,这几日府中上上下下,忙着为娘娘建园子的事情,对家中儿孙,疏于管教,才纵容的环儿和宝玉不知上进,疏懒读书。

从贾环方才所言,不难听出,宝玉根本没去读书,而是在家中玩乐,贾政皱着眉头,吩咐着跟随在后的小厮:“去将宝玉给我叫过来书房。”

转而又说道将走出一段路的小厮叫回说道:“罢了,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逛会。”

贾政甩着袖子,出了荣禧堂,往贾母院子走去,心下思量老太太昨个儿去了宫中,宫中礼教向来甚多,这个时候定是在屋内歇下,素来孝顺的贾政鬼使神差的没走正门,过了偏门,顺着游廊去了宝玉的跨院。

院内花香馥郁,桃花正艳,牡丹含笑,茶花吐芳,百蝶穿花,贾政负着双手沿着小径中间的羊肠小道,缓步而行。

贾政抬眼便瞧见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围坐在院子中一个大圆桌边,或针线,或扑蝶,或观花,或笑,或窃窃私语,几个丫头见贾政突然间来访,心中唬的是胆战心惊,连忙起身,垂首而立。

贾政皱着眉头打量了几个丫头,抬手止住几人通报,贾政额头凝成川字,迈步走到廊檐下,伸手撩起葱绿色散花软帘。

院子里几个丫头,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低头接耳,捂嘴偷笑着。

贾政刚进入外间,来不及打量屋内摆饰,耳边忽闻女子的妩媚入骨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夹着年轻男子的低沉的喘息声。

贾政一张老脸顿时羞的通红,有儿有孙的他自然明白里面在做什么勾当,无须亲眼瞧见,便知里面是一幕活色生香的旖旎画面。贾政气的胡须直颤,又羞又恼,横眉竖眼,全身战栗。

忽又传来一声娇喘吁吁,含情脉脉带着挑逗的女声:“姐姐也要爷的疼爱,爷,姐姐这里都湿了。”

“多情小姐同鸳帐,娥皇女英群下醉。”

贾政脸色越来越阴沉,似乎顷刻间能拧出水来,气得面如金纸,脑袋炸裂,身体摇摇玉皇,家门不幸,竟然生出这等孽障,不顾廉耻,白日宣淫,放浪形骸,不拘形迹。

贾政气的大吼:“孽障,孽障,滚出来,做出这些无法无天的事来。”

一面说,一面便往外走去,喝命:“来人啊,今日再有人来劝我,我把这冠带家私,一应就交与他和宝玉过去!我免不得做个罪人,把这几根烦恼鬓毛剃去,寻个干净去处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

院子里的丫鬟见听见贾政的怒吼声,一个个咬指吐舌,不敢声张。

贾政拉过廊檐下的椅子,气喘吁吁直挺挺的坐在上面,满面泪痕,一叠连声:“拿宝玉

来!拿大棍拿绳来!把门给堵死了,若是放一个人进来,全部杖毙”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恶搞了宝玉!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6第六十六章贾母V王夫人

宝玉少年热情,自打与袭人初试之后,情窦初开,食髓知味,两人寻着机会便温存一番,自此宝玉视袭人更自不同,袭人待宝玉也越发尽职了。

这几日阖府忙于省亲园子的事情,独宝玉出来进去只是闷闷的,宝玉便不大得劲,茗烟瞧了出来,因想与他开心,偷偷摸摸的为宝玉寻来古今传奇小说《飞燕合德外传》、《汉宫□》、《杨贵妃外传》等传奇脚本。

宝玉如得珍宝,日夜赏读,恰逢袭人因母生病被接回家中,晴雯和紫鹃逮着机会,不时挑逗于他,宝玉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半推半就下便顺了晴雯和紫鹃心意,晴雯和紫鹃更是胆大,不拘礼数,二女同时服侍宝玉,给宝玉带来一种新鲜的刺激,乘家中忙乱,将屋内丫鬟赶到院子里去,日日夜夜缠绵得昏天黑地,享齐人之福。

这日正颠鸾倒凤、大汗淋漓,不知何物之时,忽闻贾政一声勃然大怒的咆哮声,三人皆吓的面如白纸,连滚带爬胡乱抓起衣服,滚了出来。

贾政见三人衣冠不整,简直就是衣不蔽体,眼睛都红了,手指颤抖指着三人:“孽障,畜生,堵起嘴来,往死里打。”

院子内的丫头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吓的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贾政对着闻讯赶来的几个老婆子喝道:“聋啦,去取棍子来,堵住门口,进来一个,全部找人牙子卖出去。”

众婆子只的去了木棍来,贾政命几个老婆子将宝玉、晴雯、紫鹃三人捆了起来。

老婆子们不敢违贾政之意,只得将宝玉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宝玉自知不能讨饶,只是呜呜的哭。贾政还嫌打的轻,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过板子来,狠命的又打了十几下。

宝玉生来未经过这样苦楚,起先觉得打的疼不过还乱嚷乱哭,后来渐渐气弱声嘶,哽咽不出。

众丫头婆子哭天抢地的帮宝玉求情,晴雯和紫鹃险些哭晕厥过去,也不顾得羞耻之心,一步一挪的过来求饶。

贾政一脚踢开两人,一边的老婆子眼尖的在她们嘴里塞了布团。

贾政一边打一边怒道:“打死你个不孝子来的干净,你们问问他干的勾当,可饶不可饶!素

日皆是你们这些人把他酿坏了,到这步田地,还来劝解!明日酿到他弑父弑君,你们才不劝不成。”

一个老婆子见宝玉被打的体无完肤,进气多出气少,心下知晓老爷是气急了,心中怨恨,那两个下贱的狐媚子勾引的宝玉干下如此丑事,还被老爷逮了个正着。

众人忙乱着觅人出去给信,祈祷老太太那边能听到动静及时赶过来。

却说贾母正在午睡,忽然一个丫头闯了进来:“老太太,不好啦,老爷打宝玉呢。”

贾政心知没一会儿功夫,阖府便会听到了消息,一想到几人所作所为,火上浇油,那板子越下去的又狠又快。

贾政正要再打,忽听丫鬟来说:“老太太来了!”

一言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气含着泪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就干净了!”贾政见母亲来了,又急又痛,连忙迎出来。

贾政上前躬身陪笑说道:“老太太有什么吩咐,何必自己走来,只叫儿子进去吩咐便了。”

贾母啐了一口推开贾政,只见宝玉面白气弱,底下穿着一条绿纱小衣,一片皆是血渍,余光瞥见晴雯和紫鹃衣衫不整的被捆在一边,嘴里塞着布块,气的站立不住,一面厉声骂道,一面流着泪:“你原来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叫我和谁说去!”

贾政听这话不像,忙跪下含泪说道:“儿子管他,也为的是光宗耀祖。[])[]老太太这话,儿子如何当的起。”

贾母冷笑道:“你分明使我无立足之地,你反说起你来!只是我们回去了,你心里干净,看有谁来不许你打!”老泪横流。

一面说,一面只命:“快打点行李车辆轿马回去!

贾政直挺挺跪着,叩头谢罪。

王夫人得了信后,匆忙带着丫头赶来,一见宝玉的样子,身体摇晃个不停,哭道:“我的心肝啊。”抱着宝玉,禁不住解下汗巾去,由腿看至臀胫,或青或紫,或整或破,竟无一点好处,不觉失声大哭起“苦命的儿”,若是你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那泪更似走珠一般滚了下来。

王夫人抱着宝玉对着贾政哭道:“老爷虽然应当管教儿子,也要看夫妻分上。平日里你打他骂他我也不敢深劝。既要勒死他,索性先勒死我,再勒死他!我们娘儿们不如一同死了,在阴司里也得个倚靠。”

王夫人一抬头猛然瞧见衣衫不齐整的晴雯和紫鹃,又见晴雯生的妖妖趫趫,水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象林家那个狐媚子,扑过来照晴雯的脸上就打了个嘴巴,抽的晴雯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倒在一旁,指着骂道:“下作小娼妇,好好儿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挑唆宝玉干下见不得人腌臜之事,宝玉的名声都毁在你们这些下贱的东西手里!”

贾母心中有些不满,这两个丫头毕竟是从自己身边拨给宝玉的,如今出了这等荒唐败坏门风之事,王夫人此时的举动不是在打自己的脸面么?指桑骂槐么?

再者宝玉这里因和被打,院子中的人心知肚明,却并不指明,她这一巴掌下去,不是公然挑明宝玉被打的原因,若是传出去,宝玉如何做人,如何光宗耀祖,还有何脸面在世家子弟中立足。

贾母听的王夫人的话后,气的五脏六腑都疼,沉着脸着对贾政啐了口说道:“你不出去,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于心不足,还要眼看着他死了才算吗?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那里保的住呢从小儿人人都打这么过。值得你这么弄出惊天动地的动静来。”

贾政见贾母怒气未消,见宝玉果然打的过重了,耳边又闻王夫人儿一声,肉一声哭的死去活来,再瞧,老太太眼中也含着泪,灰心自己不该下毒手打到如此地步。方诺诺的退出去了。

得了通知的凤姐儿、李纨、迎春三姊妹、薛姨妈宝钗早也赶了过来,凤姐儿见贾母脸色不虞,瞬间想明其中因由,见丫鬟媳妇等上来要搀宝玉。

凤姐便骂:“糊涂东西!也不睁开眼瞧瞧,这个样儿,怎么搀着走的还不快进去把那藤屉子春凳抬出来呢!”

众人听了,连忙飞跑进去,果然抬出春凳来,将宝玉放上,随着贾母王夫人等进去,送至贾母屋里。

凤姐儿这边忙着吩咐下人请太医前来疗治,一面吩咐询问贾母如何处置晴雯和紫鹃,贾母沉着脸说道:“关到柴房中。”

贾母房中众人围着,灌水的灌水,擦身的擦身,太医前来医治后,小半日才调停完毕,众人方渐渐的散去了。

王夫人坐在床头,五内摧伤,拿着帕子拭泪,眼中掠过狠绝之光,说道:“老太太,如今宝玉一年大于一年,他的性子你也是晓得的,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对家中的女孩们是极为体贴呵护的,少不得会出现那样引宝玉走上歧路的心思不正的人,眼下出了这个事,媳妇冷眼瞧着,定是那些狐媚子勾引宝玉的,媳妇琢磨着,这府中生有这等心思的应该不在少数。”

贾母眼睑垂了垂,冷笑道:“我如今又不管事,你既然想到了,命人去仔细查着便是。”

王府人垂了垂眸子,捏了捏手中的丝帕,暗暗提了口气说道:“老太太,宝玉被打成这样子,媳妇心里着实不放心,老太太,您看这样可好,这几日先将宝玉挪到媳妇那,好生调养几日,再送回来如何”

贾母深吸了口气,说道:“宝玉刚被打的昏迷不醒,方用了药睡下,来回颠簸,对身体不大便利,若是一个不留神磕着碰着,到时候心疼还不是你这个做娘的。”

王夫人气的撰紧手中的帕子,一张脸险些气歪,都到这个份上,老太太还霸着宝玉不放,垂着眼皮子,刚想开口说话,只见贾母对着凤姐儿说道:“晚点等宝玉醒了,挪回他的房间去,派人好生伺候着。”

凤姐儿应了声,贾母冷笑道:“哪个爷们打小不是这样过来的,哪个爷们房里没一两个通房的丫头,这是多大点的事,既然事情都出来了,免得落的外人闲话,为了赌住外面悠悠众口,不如就将晴雯和紫鹃开了脸,放在宝玉房里,冷眼瞧着,宝玉也挺喜欢这两个丫头的,要是今儿个不管不顾的将两人打发出去,最后伤心的还是宝玉,难道你乐意见到,再者宝玉已常了鲜,报保不得哪一天起了心思,去外面偷嘴,胡来,不如放在眼皮底下来的保险,收了心,也能安心读了?”

王夫人气的险些倒仰过去,这老太太简直就是昏了眼,猪油蒙了心了,说出这样的天下奇闻,王夫人焦急道:“老太太,这可使不得,外面人知道还不要笑话我们家,连宫里的娘娘也要受到牵连。”

贾母沉着脸冷笑:“你倒好意思提娘娘,照你的意思将那两个丫头撵出去,就对得起娘娘了,没得让人笑话你没主见,没心眼,若是两个丫头出去浑说,徒惹是非,才是真真害了娘娘清誉。”

贾母不待王夫人说话,吩咐道:“来人啊,将宝玉挪回屋内去,这闹腾了一天,老婆子也乏,都退下去吧,凤丫头,你挑个好日子给两个丫头开了脸,给宝玉做通房丫头。”

王夫人手指掐的发白,垂着眼和凤姐儿退了出去。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7第六十六章人生起伏

这厢王夫人气的生了场大病,贾政有心想说话,却不敢指责贾母办事昏聩。

贾母时候想想有些懊恼,当时意气之争,吩咐那日院子中知晓此事的人严守口风,若是发现一个背着主子胡乱嚼舌根的,悉数发配的远远去。

王夫人这一病后,凤姐儿忙的团团转,盘账、支取银钱、处理人来客往的事务常情,凤姐儿本性要强,不肯落人褒贬,即便忙的力倦神疲,心中却觉得自己威重令行,心中十分得意,挑了个日子,帮晴雯和紫鹃开了脸,放在宝玉身边服侍着。

京中芙蓉楼内,林玄玉、沈天佑、皇甫征、忠顺王爷皇甫耀,听了宝玉收纳了通房丫头后,忍不住笑了出声,就连一向沉稳冷峻的沈天佑刚吞下口中的茶水皆悉数喷出。

皇甫征邪笑道:“贾府的老太太心思果然独特,与众不同,敢为常人所不敢为也。”

林玄玉抿唇笑着未做点评,皇甫耀摇了摇头笑道:“天下奇葩。”

沈天佑不冷不热来了句:“天下奇闻趣事果然是皆出于贾府。”

皇甫征凑到林玄玉身边,抱怨道:“长卿,我前几日被上皇责备的好可怜啊,你可得好好安慰我这颗受了创伤的脆弱心灵。”

皇甫耀插言道:“人财两空,我也需要抚慰。”

六道阴冷的目光齐刷刷的扫视过来,皇甫摇掩饰的咳嗽了声。

沈天佑冷笑道:“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只有让贾府深信,贾太妃隆宠盛大,防备才会有所松懈,人心一旦松动,便有机可乘。”

皇甫征挑眉笑道:“她如今以为,放眼后宫,没人敢在她头上撒野,完全忘记了,她邹然晋封不久,未在后宫站稳脚跟,视她如骨在喉的嫔妃多如牦牛,这后宫之事,向来是瞬息万变,稍有差池,便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林玄玉笑道:“那周家公子放回去如今怎么样。”

皇甫征邪魅笑道:“早朝后便可知晓。”

果然中午时分,有人带来消息,只见水溶穿着一身淡蓝色锦袍,手持折扇摇了进来。

摆好茶水、时鲜水果后,水溶呷了口茶水微笑着说道:“今天早朝可谓盛前热闹,周家在朝族人,一本御状告到圣驾前,弹劾薛家强取豪夺,强买婢女,仗势欺人,草菅人命,周家也是有脑子的,连当年贾雨村的判词也附在御状上。”

皇甫耀饶有兴致的笑道:“圣上如何说?”

水溶眉眼弯弯,目如点漆,温润如玉,笑道:“周家当然做足了事前准备,不然哪里敢当场告御状,借他家十个脑袋也不够搬的,早朝下令派人前去抓捕薛蟠归案,革了贾雨村的官帽,暂扣押刑部,待审。”

皇甫征晃晃头啧啧道:“这就完了?”

林玄玉嘴角微微勾起,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水溶空了的杯盏中注满茶水笑道:“润润嗓子。”

水溶轻笑道:“果然长卿深的我的心,如此善解人意,当然还有下文。”

皇甫征不屑的斜了一眼水溶,冷笑道:“有你喝的就不错了,难道你手脚残废了不成。”

水溶也不与这个醋坛子理论,笑道:“周家这次将薛家贾家恨到骨子里了,他们不敢针对对芙蓉楼和你这个懒撒王爷,不过他们也知晓,杂草要除根,将贾家那个娘娘一并给告了,管教不严,纵容亲眷在外胡作非为,横行乡里,最狠的一条则是告贾家娘娘欺君罔上,蒙蔽老圣人,混淆圣听,敬献谗言,扰乱后宫和平安宁。”

皇甫耀狐疑的问道:“这欺君罔上的可是杀头大罪,往大了说去,可是满门抄斩之灭门罪,这一条从何说起。”

水溶笑着用手指了指皇甫征,皇甫征将手搭在林玄玉的肩头,笑道:“我可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是夜里嫌那几个碍事的家伙吵的脑袋大,令人连夜将他们送回家中而已。”

沈天佑面无表情着脸说道:“贾太妃二六日夜里对老圣人提及此事,你连夜就将人送回去,圣旨是第二日下的,这事当然不属实,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皇甫耀笑道:“好一招偷龙转凤,那我们第二日被父皇叫道宫中不是拜拜被训斥了一顿。”

林玄玉半眯着双眼似笑非笑说道:“只不过贾家当时太过在意宫里赏赐,没在此事上留意,以为薛蟠等人是因为宫里娘娘,才被送回家中的。”

水溶喝了口香茶,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漫不经心说道:“错了,眼下可不是什么贾太妃,应该叫贾太婕妤。”

几人面面相觑,这定罪的速度未免快了点,皇甫耀说道:“虽在情理之中,却有些出乎意料,说句大不敬的话,父皇一向刚愎自用,最不喜人违背圣意,说句难听点,冷情冷血,若不是出于不得已,断然不会禅位于三弟,这次元春,犯了大不敬,欺君弥天大罪,受到如此轻判有些不太寻常。”

皇甫征冷笑:“他向来冷情多疑惯了,不将世人放于眼中,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定是母妃和太贵妃从中求情了,光凭欺君并不能将朝中一干党羽连根拔掉,还需要这几家来牵制几位郡王和和王爷呢。”

林玄玉笑道:“这倒是在理,说不定因此事,王家还会因祸得福,官运亨通呢。”

沈天佑冷嘴角微微抽搐:“给贾家一个巴掌,给王家一个甜枣,可不是天大的福气么。”

水溶放下茶盏,手指交叉说道:“眼下除了太后,皇贵太后,独甄太妃为大,眼下少了颗牵制甄家的旗子。”

皇甫征眉梢扬起,嘴角上翘,邪佞的笑道:“上皇好疑,不大相信人,贾府不是盛传每日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等好事么?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你们说怎的就死得不明不白呢?”

水溶压低声音说道:“这个节骨眼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这甄家和贾家都得陷入泥潭,可是和太后的懿旨相冲突了。”

皇甫征笑道:“润莲,我可比你了解母妃多了,母妃只不过顺着情面稍微求一个情,落得宽厚仁慈的名声,只不过装装样子而已,哪里真会为他们家叫委屈啊,忠孝家的母妃可是一直视我们兄弟几个为眼中钉,恨不得取而代之,荣登大位。”

皇甫耀接着说道:“当年若不是老九你们及时差人暗地里赶了回来,我和三弟、润连这边也不能如此顺利控制住局势,忠孝那个狗杂种,一边搭着义忠王,一边暗地里早部署好,收买义忠王那边的心腹,和外邦勾结,准备乘义忠王登基后,打他个措手不及,未曾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我们这边给捷足先登了。”

林玄玉意味深长的笑道:“人算不如天算,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求所不得而已,就再放一把火把,周家的也是自讨苦吃,赔了夫人又折兵,巴巴的将把柄递到圣上手上。”

沈天佑突然脸上变色,急切的起身说道:“我得进宫一趟,小玉儿在宫中呢,我这边得知消息,贾太婕妤已知晓黛玉是她表妹了,说不准会打起小玉儿主意来,小玉儿心地善良,保不准会替其可惜,万一向太后求情,便难办了。”

几人哭笑不得看着沈天佑突然急促的起身,说了一大堆话,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水溶笑道:“我下朝的时候,听圣上说,太后已打发人将林姑娘送回府了,同行的还有雅乐公主。”

沈天佑张了张嘴“哦。”脸上一红,坐了下来,惹得几人哈哈大笑起来,林玄玉十分喜欢沈天佑这样为自己妹妹担心,只有这样将黛玉放在心中第一位的人才能真正守护好黛玉,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皇甫耀摇了摇头说道:“长卿,有雅乐在你府上,怕是要被闹翻天了,这丫头素来野惯了的。”

林玄玉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皇甫耀心中琢磨着,林姑娘快要定亲了,自家的妹妹婚事还没有着落,眼前几位虽好,却都心中有人。

自己虽不是贵太妃所生,贵太妃对自己却胜去亲母,当年若不是她的苦口相劝,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九五之尊,谁人不贪,谁人不想坐拥万里江山,坐上那唯我独尊的高位。

幼年十分羡慕别的皇子有母妃宠着,自己冷眼旁观,看见人间百态,这宫中个个都是吃人的,没有良心的,没有一个真心,若不是遇见了贵太妃,收养在旁,他也不会相信时间有真情在,亲情在。

回想起母妃几进冷宫,皇甫耀忍不住握紧拳头,滴水之恩尚要涌泉相报,羔羊亦知跪乳,我皇甫耀也要给母妃抱昔日之仇。

皇甫征见皇甫耀脸上忽然闪过一道阴冷之光,推了推他说道:“都过去了,还想什么。”

皇甫摇抬头说道:“我在想给妹妹找个什么样的郎君才好。”

林玄玉笑道:“姻缘还是随缘才好。”

几人在芙蓉楼内用完饭后,在房间里谋划了半日,才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架空文,古代嫔妃我在网上找了集合到一起,以下为准:

超品:皇后

从超品:煌贵妃

正一品:贵妃;贤妃、淑妃、庄妃

正二品:德嫔、贤嫔、庄嫔、丽嫔、惠嫔、安嫔、和嫔、僖嫔、康嫔

正三品:昭仪、婕妤(各9人)

正四品:芳华容华(各9人)

正五品:才人、美人(各9人)

正六品:丽仪,肃仪(各9人)

正七品:选侍、淑女(各9人)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8第六十八章...王夫人挨打

且说王夫人因宝玉的事生了场病,在家中歪了几日,闻贾政这几日歇在赵姨娘那里,一张老脸扭曲不成形,接连摔了几个瓷器,吓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日薛姨妈带着宝钗探望了王夫人后,回到梨香院,薛姨妈拉着宝钗的手坐在榻上,安慰着说道:“我的儿啊,横竖是两个通房丫头,上不得台盘的,犯不着置那个闲气,那两个贱蹄子离得势远着呢,你瞧,赵姨娘就算生了环哥儿,还不是得乖乖给你姨妈立规矩,我的儿子啊,听你姨妈的口风,你和宝玉的事,是十拿九稳,用不着多久。你嫁过去后,就是宝玉的正室,容荣府的当家主母,她们两个自然是要服侍你的,我的儿啊,做人要往长远里看,不能被眼前的小事气昏了脑袋。”

宝钗蹙起峨眉,咬着嘴唇,踌躇了会说道:“妈妈,你说的女儿自然明白。只是宝玉做下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日后少不得要受人戳脊梁骨,你让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岂不是误了女儿一生。”

薛姨妈目光闪烁一下,婆娑着宝钗的手说道:“我的儿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侯门大院里,偷嘴是常有的事,你着实不必较真。开了脸有什么大作为,能不能熬到姨娘的位还得看天意呢。宝玉眼下年纪小,受不得诱惑,日后成了家后,妈妈相信凭我的儿定能收住宝玉的性子,你听妈妈的准没错,那两个蹄子日子长不了。”

宝钗听了脸一红,想开口反驳,心中却冷了几分。

薛姨妈刚想再开口劝宝钗几句,忽见香菱面如土色,骇然泪下的闯了进来:“太太,太太,不好了,大爷,被人抓走了关进大牢了。”

薛姨妈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跌倒,宝钗扶好薛姨妈,薛姨妈不可置信的发出刺耳的哭叫声:“啊,我也不要命了,这到底是做了哪门子的孽啊。”

宝钗红了眼睛,说道:“妈妈,先别着急,打听清楚事情的来路要紧。”

宝钗吩咐香菱将前来通知消息的人唤了进来,扶好薛姨妈在榻上坐下,自己去了内室,隔着软帘听。

薛姨妈一面哭着一面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厮战战兢兢连滚带爬,跪倒在地说道:“大爷今日在芙蓉楼置了酒席宴请人,忽然来了一帮衙差,上来就将大爷捆了,带到刑部去了,说大爷犯了杀人案,被人告了御状。”

薛姨妈一听御状,吓的眼白都翻了出来,晕厥在床榻上,香菱慌手慌脚胆颤的使力在薛姨妈人中上猛掐了下,好半天薛姨妈才回过神来。

宝钗急着问道:“可打听清楚是哪件公案,是哪一家告的。”

小厮说道:“把我唬糊涂了,冯家那段公案,小的听衙差说是周家人将大爷给告了。”

宝钗想了会,让小厮下去继续将消息打探仔细点,一面从帘子后走了出来谴了香菱出去说道:“妈妈,今夜打点银两,寻个可靠的家人和大爷见了面,访一个有斟酌的刀笔先生,许他些银子,先把死罪撕掳开,回来再求贾府去上司衙门说情。”

薛姨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赶到那里见他一面,同他死在一处就完了。”

宝钗说道:“妈妈,当务之急,先去求姨妈,女儿冷眼瞧着,哥哥这事只得宫内娘娘内说得上话,妈妈还得打发家人快马加鞭给舅舅送信去。”

薛姨妈和宝钗在室内密密商量了会,出了院子,往荣禧堂方向走去。

走在路上,宝钗下意识觉得背如刺针芒,下人们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咬耳朵,脸色惶恐,眼中满是愕然,不时拿眼睛瞄着几人,见几人路过,噤若寒蝉,缄口不言。

宝钗头一次觉得惯走的路,长到没有尽头,走在路上满心不是滋味,整个人显得有些僵硬,和平日端庄娴熟判若两人。

薛姨妈和宝钗两人刚到荣禧堂大门,顶头便见邢夫人带着婆子丫鬟走了过来,邢夫人手持着帕子扇了扇风阴仄仄的说道:“姨妈和宝姑娘怎么在大太阳底下站着,哎哟,莫非是知晓身上霉气太重,来晒晒霉气的?”

王善宝家眼睛珠一转,掏出手帕帮邢夫人扇着风说道:“太太,我们还是快点进去,这里霉气好重,太太可别沾上了。”

薛姨妈被气的一个酿跄,身形不稳,宝钗垂了垂眼皮,扶好薛姨妈,邢夫人抬腿跨进大门,转头冷笑道:“俗话说吃错了东西不打紧,这门进错了可就难回头了,我若是你们,还不巴巴的拾掇拾掇家什早早滚了才是,还有脸进门来。”

宝钗拿了帕子掩了掩唇角,说道:“姨妈病了,我们作为亲戚,自当应该亲自前来照拂一二,略尽心意,倒是劳烦太太亲自前来探望姨妈,侄女儿在这里替姨妈谢谢太太好心意了。”

邢夫人冷笑道:“都道宝姑娘熟读诗,恪守礼仪,稳重和平,今儿个才发现宝姑原来生了张厉嘴,作为一个晚辈,这是该和长辈说话的态度么?女德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邢夫人不待薛姨妈宝钗回话,身体一扭带着人走了进去,眼中满是不屑嘲弄。

薛姨妈红着眼眶握着宝钗的手说道:“我的儿,可让你受委屈了。”

宝钗敛起眸子,长叹一口气说道:“妈妈,今个儿这个门,我们是不能进了,先回去晚点再过来。”

薛姨妈急道:“我的儿啊,她说都是屁话,眼下找上姨妈商量对策才要紧。”

宝钗冷笑道:“我看妈妈才是糊涂了,她平日处处被姨妈打压着,何时这样猖狂过,素日对妈妈不都得是礼让三分,今儿个如此阵仗,大张旗鼓的讥讽妈妈和我,定是姨妈这里出了大事了,我们此时巴巴的进去,不是火上加油么,给姨妈添堵么?”

薛姨妈心中琢磨了会,觉得宝钗说的话在理,看了一眼荣禧堂的大门,带着宝钗回了梨香院。

邢夫人穿过荣禧堂,去了贾母院子,进了贾母的屋子。

却说贾家这边得了消息,元春在宫内出了事,元春可谓是贾家的支柱,她的荣耀和贾家息息相关,贾赦等人顾不得和姨娘们玩闹,带着人往贾母这边赶来,贾政哪里还有心思坐在房中与清们吟诗作对,就连贾珍也带着尤氏等人赶了过来。

一时屋内聚满了人,宁荣二府的主子们皆聚在此处。

贾政面色焦急的问道:“蓉儿,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得这样的谣言。”

贾蓉急切道:“京中都在传我们家娘娘触犯天颜,犯了欺君大罪,降了名位,褫夺了封号,幽禁在凤藻宫中。”

王夫人摇晃着身体,哭道:“娘娘正得圣宠,哪个没了舌头长了疮的胡乱嚼着我家娘娘的是非”

贾母喝道:“还不退下,事情都没搞清楚,就闹个没玩。”

王夫人诺诺的闭嘴不言语,贾赦插言道:“容小子,莫非是空穴来风,消息不可信吧。”

贾蓉忙说道:“外面传的沸沸扬扬了,薛家叔叔已经被抓进监牢了,贾雨村贾老爷也已经被扣押了,娘娘因此事才受了牵连,触犯了天条。”

贾赦贾政一干人,唬得面如土色,满身发颤,王夫人哭了一声我的儿啊,昏倒在地,众人七手八脚惊慌失措的的将王夫人抬到榻上。

贾母微微颤颤的站起身,脸色灰白的说道:“事有蹊跷,这和薛家的有什么关系。”

贾蓉拿眼瞄了一眼凤姐儿,心中暗暗腹诽,这事是太太办的,涉及不到自己和婶子,想了会,疑惑的说道:“老祖宗不知道这事么?府中下人都已知晓,薛家叔叔和冷子兴前阵子,大闹芙蓉楼,被扣了起来,说是得拿一万两银钱赎人,后来也不知怎么就了事了,薛家叔叔就被放了回来,没几日娘娘那就出了事。”

贾母气的拿着沉香木拐杖猛敲击地面,浑身发抖,怒道:“你们当我这个老婆子死了吗?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老婆子。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贾赦冷眼瞧了一眼贾政和王夫人,顺手拖过来一张椅子翘着腿坐下:“这事还有什么好说的,权不过是二太太干的好事。”

邢夫人一直盯着王夫人瞧,见她眼皮一直在跳,已是醒了过来,明显是装昏呢,暗暗得意,上前一步附和着贾赦的话说道:“老爷说的是,真真是二太太惹出来的。”

贾母冷眼瞧着幸灾乐祸的邢夫人,又见贾赦歪头晃脑的得瑟的坐在椅子上,骂道:“反了,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转而对着贾赦怒道:“老婆子都没坐下,你倒摆起大爷的款了,还不退下去。”

贾赦翻了翻眼睛,磨蹭的蹭了起来,心中愤恨道:“都到这个时候还偏袒二房,完全不将自己和夫人放在眼里。”

邢夫人眼眶一红,绞着手中的帕子,心有不甘,这些年一直被二房打压,大房偏一隅,二房反而住在正房荣禧堂内,管家大权旁落她人之手,邢夫人小声嘀咕了句:“太太,二太太已经醒了,这事只有她最清楚。”

探春等人搀扶着王夫人起身下地,几人看向邢夫人和贾赦的眼光略带了些责备和不满。

王夫人拿着帕子哭着说道:“娘娘在宫里好端端的,你们这是将脏水往我身上泼呢,拿我作伐呢,娘娘是我的亲闺女,我岂会糊涂到做出害娘娘的事来。”

贾母眼皮子一番,冷笑道:“你也别在这里鬼哭狼嚎了,眼前只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才能想办法解决娘娘的事。”

贾母手指着凤姐儿说道:“凤丫头你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贾政一边劝着贾母别生气,伤了身子,一面催促着凤姐儿,凤姐儿偷偷瞄了一眼王夫人说道:“这事倒也真真怪不得太太,太太真真冤枉,薛姨妈苦苦相求太太,太太念着姐妹情分,说是尽量想办法帮忙解解,具体怎么解决的我也不大清楚。”

贾蓉慎重的说道:“前几日,恍惚听见府里下人还在议论,薛家叔叔后半夜突然出现在家中,把好多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那里跑出来的贼呢。”

贾母听了脸色阴沉如水,瞬间变想通了其中要害,定是这个不争气的王氏在二六日,私下对元春提了此事,元春碍于母女情面,不得不在老圣人耳边说了几句,被有心人钻了个空子,引火上身。

元春子宫内熬了多年,行事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半步,断然不会做下落人把柄的事来。欺君大罪,可是弥天罪过,一个不小心,会涉及贾家阖府,带来灭族之火。原来根源都在这丧心病狂的蠢妇这里。

贾母阴冷着一张老脸,混身发颤,一拐杖对着王夫人的肩膀敲了下去勃然大怒道:“蠢钝的妇人,你还有脸在这里哭,娘娘让你害惨了。”

满屋的人惊愕惊呼一声,的看着王夫人整个人摇欲坠,向地上倒去,凤姐儿和探春眼尖的一左一右的,将王夫人扶好。

贾珍、尤氏、贾蓉等人面面相觑,有些儿尴尬。

贾政懵了,完全搞不懂为何贾母突然发难。

贾赦、邢夫人幸灾乐祸的瞧着这一幕,二房一下丢了这么大个脸,险些崩不住脸上表请,邢夫人拿着帕子掩着脸,实在太好笑了,心中长舒了口恶气。

邢夫人劝着说道:“老太太,您消消气...”。

一语未了,唤来贾母一声冷喝声:“滚下去,何时轮到你插嘴了。”

邢夫人讪讪的退到一旁。

王夫人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额头青筋暴起,攥着丝帕,手上文脉可见,紧紧咬着嘴唇:“老太太,您教训媳妇,媳妇合该是不能辩驳的,只是老太太这般对媳妇,也好歹让媳妇明白,媳妇到底做了何事,值得老太太您发如此大的脾气...”

话未说完,泪珠子犹如断线的风筝直往下坠。

贾母拿眼冷冷扫视了一屋子人,贾母不搭王夫人的话,对着贾珍、贾赦、贾政等人吩咐道:“你们先托人去宫中打探清楚到底是何人参了娘娘,切记问清楚娘娘现今处境如何,该打点地方都要仔细点,别落下。老圣人和当今圣上天纵英才,绝对不会罔顾谗言,定会还娘娘一个清白的,省亲的园子的事情还得加紧办,容不得出半点错。”

一时贾珍、贾赦、邢夫人、三春姊妹、李纨一干人等皆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凤姐儿,贾母拄着拐杖,对着凤姐儿说道:“你去敲打敲打家中奴仆,哪个胆敢在背后搬弄是非,嚼舌头,发现一个,全部灌了药,打发出去。”

凤姐儿偷偷瞄了一眼王夫人,应了声,垂首立在一旁。

贾母冷笑道:“好一个贤惠的媳妇,巴巴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中,娘娘遭受的委屈全是你引起的,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倒是要好好问问你,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花点钱解决就是了,为什么背着我这个老婆子偷偷在挑唆娘娘去帮薛家的求情。难道你不知欺君大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你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王夫人嘴唇发颤,撕声裂肺的抽抽噎噎道:“娘娘是我亲身的,我怎么会撮哄着娘娘犯下祸及满门的事来,我只不过在娘娘耳边略提了一句而已。”

贾母啐了口,冷着脸喝道:“够了,愚蠢不可及的糊涂鬼,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失了心窍,神智失常,娘娘如今隆宠正盛,后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家娘娘,恨不得置娘娘于死地而后快,生怕找不出一丝差错,你倒好,逼着娘娘将把柄递到人家门口,人家岂有放过的道理,杀娘娘一个措手不及,冷眼瞧着你就是个昏聩无能的愚笨妇人,这家里事情往后,用不着你操心了,凤姐儿头把家管的很好,往后,你就呆在荣禧堂诵经礼佛,祈祷娘娘早日脱离苦海。”

一阵劈头盖脸骂下来,王夫人整张脸都快成了猪肝色,头都抬不起来,泣不成声,却无从反驳。

邢夫人暗自得意,这下总该是自己主掌大局了吧,抬头便见贾母阴仄仄的盯着自己,吓的一个哆嗦。

贾母冷笑道:“以后府中大小事情用不着回太太,有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决断不了,再来回禀老婆子。再着宝玉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如今也大了,不要让什么人都往宝玉的屋内去,命下面的人好好守着门户。”

贾母挥了挥手,说道:“都退下去吧,我还得好好琢磨会,怎么营救娘娘脱离苦海呢。”

凤姐儿搀扶着王夫人,并邢夫人退了出去,空中传来贾母冰冷的声音:“少在这里嚎丧,老婆子我还没死呢,娘娘还好着呢。”

贾母歪在榻上,狠狠握住手中拐杖,垂着眼皮子,心中忖度:“娘娘这事着实蹊跷,如果真是欺君罔上,少不得要被发配到冷宫,为何在是幽静在自己的宫内,宫内也没有派侍卫来府中下旨,停建省亲园子。贾家与朝中权贵关系向来不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唇亡齿寒,那些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贾家倒下。这事处处透着奇怪,到底是何人如此陷害娘娘呢。”

忽然间灵光一闪,贾母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放眼后宫中,最嫉恨、怨毒娘娘只有甄家那位太妃,娘娘本是她的侍女,如今却贵为太妃,和她平起平坐,又得老圣人宠爱,岂有不恨的道理。太后如今不大理事,贵太妃虽掌管后宫大小事务,却是十分的和善心慈,从娘娘的话中不难听出,贵太妃还是挺注重体贴自家娘娘的,还让御膳房日夜炖补汤给娘娘滋补身体。

贾母眼中掠过一道阴冷的光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只有保全娘娘,才能保住贾家荣华富贵,日后宝玉才会有所依仗,得到扶持,就让你这个有心人,也讨不得好去,成全你的求死之心,倒打一耙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作者有话要说:哎,小区中有一家好像在办丧事,那哭声通过喇叭直往外送.....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69第六十九章甄太妃v元春

贾府这厢忙乱一团,阖府愁云惨淡,为这宫内娘娘的事情奔走着,林府也收到了贾母的拜帖信,贾母亲笔信一封于贾敏。

贾敏将贾母的信笺递给林玄玉,林玄玉粗略扫了遍,开口说道:“娘,妹妹的小定,再有大半个月便到了,娘和妹妹只管在家安心办喜事好了,这事父亲和孩儿自有办法解决。”

贾敏叹了口气说道:“但愿老太太别犯下什么傻事,如今年岁已高,合该颐享天年享受天伦才是,何苦去操这份心。元春这次的惩罚都因薛家而出,希望通过这一次教训,定下心来,安安心心的呆在后宫才是,她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何愁没有安稳日子。娘冷眼瞧着,那孩子是个心高的主,只怕按捺不住,恐生出事端来。”

林玄玉喝了口茶水说道:“娘,放不下富贵的人成不了大气候,我们只管旁观便是,完全没有过分替他们家担心。”

贾敏冷笑道:“玉儿小定的事通知他们家好久了,帖子也下了,他们只打发管事的前来道喜,说宫内娘娘晋封,府中忙碌,腾不出人来,可笑的,眼下出了事,倒知道送信过来。”

林玄玉笑了笑:“娘,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们家只要做事问心无愧便可以了。”

贾敏笑道:“乖儿子,去忙你的事吧,娘去小玉儿那边看看太后命人送来的几盆金雀花,省的为这些个糟心事弄坏了好心情。”

林玄玉将贾敏送到黛玉那边后,回了自己的屋子中,皇甫征笑道:“上门求救了?”。

林玄玉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皇甫征看也未看扔到一边,邪气的笑道:“这几日倒是有很多大臣为贾家的娘娘求情。”

林玄玉冷笑道:“他们这哪里是给贾家求情,分明是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贾家,估计朝中精明的人士,心中都已猜测出,圣上是借周家、贾家之手除掉甄家这个毒瘤吧。”

皇甫征捏着林玄玉手说道:“是这个理呢,今儿个宫中传出话来,西海沿子蛮夷子近日又开始骚乱了,出现几股小势力,不时骚乱天朝百姓,老哥正为这事烦恼呢。”

林玄玉略略收起笑容道:“开始向圣上施加压力了,南安郡王,西宁郡王、王子腾几个老狐狸开始按捺不住那颗骚动的心了。”

皇甫征笑道:“眼瞧着贾家那位娘娘落了难,朝中就有人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大作文章来,说是如今朝廷正对西海沿子用兵之际,朝廷正用人之时,事从权宜,不应该大动干戈,安定军心才是上策。”

林玄玉微微笑道:“那感情好,反正你也闲着,干脆请旨去西海沿子平乱去吧。”

皇甫征双手一摊:“得了吧,眼下哪个肯让我去那边,即便是老哥有心这样打算,朝廷内文武百官还不得每天上折子,将老哥折腾死。”

林玄玉呵呵笑道:“那倒是,他们都恨不得圣上将你手中兵权收回来呢。”

皇甫征戏谑的笑道:“干脆无官一身轻,乐得逍遥,直接将兵权还给老哥,等小妹定亲后,我们去西海沿子走一趟,听说那边狐狸不错,抓一只回来和雪狐配种。”

林玄玉上下打量了他半晌,摇了摇头说道:“此时还不到交兵权的时候,千万双眼睛盯着你手中兵符呢,即便是你还给圣上,迟早也被会瓜分干净的,只有将这些人腐蚀势力连根拔掉,才是撤守的时候。”

皇甫征凝着眉头说道:“恩,老哥的意思和你差不多,得想办法将几个王爷手中的军权收归朝廷,贾家娘娘再次晋位不会太久,老哥那边驾不住多方势力的反对声,眼下只能想办法将甄家先扳倒,顺道将周家给解决了,再想办法解决其余党羽势力。”

林玄玉笑道:“贾家老太太去宫里面见贵太妃了?”

皇甫征点了点脑袋:“冷眼旁观,老太太是走进了迷局,钻死胡同了,一大早便进宫了,想必这会子已经吃了定心丸回到家中了。女人心海底针,复杂难懂,还真不能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后宫的勾心斗角不必前朝来的少,表面瞧着似乎一汪寒潭,风平浪静,其实下面早已是暗潮汹涌,到处都是暗礁绊子。即便是甄太妃处处谨慎小心,却难以敌过心中的嫉妒怨毒,听闻这几日没少折磨贾家的那位。”

林玄玉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顾盼间神采飞扬的说道:“那是她们看不透富贵荣华不过是过眼云烟,飘渺的很。后宫中一向是僧多粥少,老圣人就那么一位,哪个嫔妃不上赶着想办法讨他的欢心,以侍驾旁。喜欢与旧爱之间不能保持雨露均沾,既是再铁的关系也不免心生嫌隙,滋生怨恨。都是些悲哀的女人,自古帝王哪个能做到专情唯一对待一个女人,是她们想不透此处,心灵就此扭曲了,正好便宜了圣上,抓住这个机会,将甄家彻底解决掉。”

皇甫征抓着林玄玉的手,双眸饱含深情哦说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唯一且从一而终的,至死不会改变。”

林玄玉脸一红,啐了口:“商量正经事呢,你胡闹什么。”

林玄玉目视着面前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恍惚间只觉得腰间一紧,便被沉沉地压在了床上,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到骨髓血液中的英俊邪魅的容颜,只见他眉梢微微上扬,嘴角挂着浅笑:“大局已定,我们用不着去操心,只管看戏便是。”

林玄玉心中腹诽,自从父亲和太后相认后,这厮越发没个顾忌,光明磊落堂而皇之从大门进来,说是看舅舅、舅妈。

林玄玉笑吟吟翻了个身,将皇甫征压倒,说道:“你当你是小孩子啊,每次随着性子而为,大白天什么事都敢做。”

皇甫征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猛地发力,将林玄玉掀了下去,随即一手将他摁在床上,一手摊入林玄玉不厚实的锦袍,穿过亵裤,握住软绵的小家伙,笑道:“你说谁是小孩子,小孩子家家能让你体会到灭顶的快乐。”

林玄玉倒抽一口气,漾着笑意的脸渐渐地凑过来,林玄玉没有去抗拒,两人之间只有亲切的温馨甜蜜。

屋外朱红色的石榴花开的正灿,室内满是旋漪浓情。

皇宫内的凤藻宫。

昔日春光无限,满如云的凤藻宫,此时却是一副萧瑟低靡的景致,半分往日的繁华热闹不见,处处散发着死气,沉闷,绝望,室内光线昏暗,元春失魂落魄的歪在榻上,抱琴小声劝着:“主子,您好歹用点吃的,这样下去,再好的身子也抗不住啊。”

元春冷笑道:“死了倒干净,总比在这里受人作践的好。”

忽然外面侍女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说道:“主子,大事不好了。”

抱琴冷脸色遽地一沉,低声喝道:“混账东西,冒冒失失闯了惊了婕妤唯你是问。”

侍女缓缓跪下道,说道:“奴婢失言,还望娘娘宽恕奴婢。”

抱琴将元春扶好坐了起来,元春冷笑道:“何事如此惊慌,难道老圣人改变旨意,要将我贬至冷宫。”

侍女小心的瞄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元春,小声说道:“回主子的话,吕嬷嬷突然带人闯进宫内话也不说就开始搬东西,奴婢们拦不住。”

元春长长的指甲上的蔻丹在摇曳的烛光映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长长的指甲在朱红的案几上留下一串划痕,发出刺耳的声响,元春语气微微一滞,冷声道:“抱琴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抱琴带着小侍女去了外殿,只见甄太妃身边的吕嬷嬷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侍女搬着宫内的摆设。

抱琴对着吕嬷嬷福了福身问道:“嬷嬷,怎么敢劳驾嬷嬷如此兴师动众来我们宫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吕嬷嬷冷哼一声道:“哟,原来是贾太婕妤身边的抱琴姑娘啊,老身眼浊,差点未认出来了,奉甄太妃旨意,前来看看这里哪里需要帮忙的。”

抱琴握起拳头说道:“嬷嬷,这些都是我们宫里的东西,为何要搬走,请问嬷嬷有老圣人或太后的懿旨没有。”

吕嬷嬷一面指挥着人搬东西,一面拿手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嫌弃的说道:“这宫里的霉气过重,快点搬走。”

吕嬷嬷讥讽的说道:“咱们娘娘说了,贾太婕妤按着位份,本不该住凤藻宫内,若不是我们娘娘念着旧情替你们婕妤求情,她哪里能还在此安身,早被罚到冷宫受罪了。哎哟,娘娘说了为了不让后宫嫔妃心生不满,冷眼瞧着,这屋子里的摆设于理不合,再说了你们婕妤眼下也配不上这些好的摆件,刚好这些奴才房里缺少些摆件,摆设,权当婕妤赏给奴才们的。”

抱琴身体一瞬间的僵硬,面色发白,欺人太甚,往日娘娘受宠的时候,这些人上赶着过来巴结奉承,眼下失势,都上来踩上一脚,就连这些奴才都爬到娘娘头上作威作福,抱琴怒道:“主子是老圣人的婕妤,你们胆敢背着老圣人如此对待主子。”

吕嬷嬷上下打量了一眼抱琴,笑道:“还不谢谢太婕妤的赏赐,手脚都麻利点,这屋子嬷嬷我是呆不下去,一股子霉气还带着酸气,嬷嬷去外面晒会太阳,去去眉头,你们动作快点。”

抱琴浑身颤抖的看着吕嬷嬷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宫殿大门。

元春咬了咬唇,强忍住心头气恼,走了出来,眼中闪过愤恨的光泽,对着抱琴说道:搬的好,我倒要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今日的耻辱,我元春永世不忘记。”

抱琴红着眼睛扶着元春去了偏殿歇下,刚躺下没一会,元春心内正翻腾愤怒难平之际,忽然外面再次传来通报声:“贵太妃请婕妤过去一趟。”

元春心中一喜,忙吩咐抱琴伺候更衣梳妆,在宫人的带领下去了贵太妃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0第七十章..太上皇

慈宁宫内,太后和贵太妃,对面而坐,太后粘着手中金光闪闪的凤簪子笑道:“打发走了?”

贵太妃从案几上拿过另一枝金色凤簪,端详了片刻笑着说道:“瞧那孩子也怪可怜见的,哎,老姐姐你也知道老妹妹我平日最不看得那些花儿朵儿被摧残,一个不忍心,便伸手帮了她一把,还望老姐姐莫怪罪了老妹妹管道闲事起来。”

太后用手弹了一下手中的鎏金簪子,微笑着说道:“你呀,这脾性生来便是这样,怎么劝都听不见半点,我哪里会不知晓,老妹妹,你能分得这两枝凤簪子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贵太妃瞧了会,无奈的说道:“老妹妹眼力不佳,还真分辨不错来,俗话说,真亦假时,假亦真,看着怪眼花缭乱的。”

太后拿着凤簪子对着烛光,斜眼看了会说道:“罢了,真假难辨,古语有既生瑜何生亮,我们天朝啊,既有真又有假,这听在耳中就不大舒服。”

太后唤来福寿,吩咐道:“福寿,将这两枝凤簪子砸了,将里面的东西取出送到上皇那边,记得,亲手交给上皇,别过任何人手。”

福寿笑道:“奴才省的,太后,要不要去请惠太妃来这里小聚呢,怕是惠太妃听到这个消息,身体也大好了呢。”

贵太妃笑道:“老姐姐,福寿不愧是跟随姐姐你多年,我们心中正想着呢,他便知道了。”

太后听了乐道:“最近这太阳,刚好,晒在身上也舒服,我估摸着不用我们请,她便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咳嗽声,伴随着:“就知道你们两个老太太背着我,在数落我的坏话,福寿,你去忙正事吧,不用你差人请,我自己就不请自来了。”

太后和贵太妃笑着迎了上前,说道:“你这耳朵还是这般尖,莫非我这宫里有耳报神不成了。”

惠太妃拿着帕子掩了掩唇,笑道:“盼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是盼到了,也该出来晒晒太阳,走动动,再在宫内闷着,怕这一身老骨头都要生锈了。”

太后笑着让人摆上茶果,糕点,三人围坐在榻上,说个不停。

大明宫内的太极宫内。

太上皇手里捏着密奏,静默一晌,森冷对福寿道:“这东西是从何而来。”

福寿恭敬的回道:“回老圣人的话,这个是贾太婕妤秘密差人送给太后的,太后知晓此事关系甚大,不敢擅坐主张,恭请老圣人定夺。”

太上皇面色大变,目光凝滞不动,盯着福寿说道:“你若有半点虚掩,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福寿镇定的回道:“奴才所言绝无半字虚假,这两枝凤簪子奴才当着戴公公的面,砸开的,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的。”

太上皇转而戴权:“可有这回事?你亲眼看着他砸开的,没动过任何手脚。”

殿内通明的烛光荧荧发亮,戴权额头沁出一丝冷汗,在烛火的摇曳下清晰可见,逮权沉声道:“奴才亲眼所见,绝对没经过他人之手。”

太上皇脸色隐隐发青,身体明显一颤,愤恨怒道:“甄太妃竟敢如此愚弄朕,实不可忍,即刻传旨下去,褫夺甄太妃封号,打入冷宫,不许任何人探视。忠孝王爷,私交大臣,胆气不足,昏弱有余,心怀不轨,私会罪臣,图谋皇位,朵其王爷封号,贬为庶民,押入宗人府中,与罪臣相伴”

褫夺封号于后妃而言是极大的羞辱,且顷刻间被打入冷宫。就连上皇一直关爱的王爷也被牵连其中,成了罪臣,戴权心中一惊,完全不明白为何太上皇看了密折后如此雷霆大怒,暗暗的瞄了一眼福寿,缓慢退了出去,传旨。

太上皇手指微颤抖,指尖发白,声音里透着寒意:“传轩儿来。”

福寿低垂着头,退了出去,去传皇甫轩,没一会儿皇甫轩便急忙赶了过来,说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太上皇看着面前玉树临风的皇甫轩,心下百感交集,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几许,将手中的密奏递了过去,脸色灰败的说道:“轩儿,你可知晓此事。”

皇甫轩仔细看了一遍,凝着眉头:“父皇保重龙体要紧,儿臣不大相信五弟会如此胆大妄为犯下大逆不道的事,说不准是有人故意陷害五弟呢。”

太上皇扯出一丝冷笑说道:“私藏龙袍,这不是篡位是什么,勾结外臣,通敌叛国,谋害前太子,丧心病狂加害其子嗣,私会宗人府的老八叔,其罪可诛,罪无可恕。”

皇甫轩惊愕的看着太上皇,半响才开口说道:“难怪当年太子死的如此奇怪,连尸首都未曾保全,亲眷似乎顷刻间消失于天地间。父皇,儿臣冷眼旁观,五弟私下与前太子关系甚笃,兄友弟恭,左看右看不至于如此狠心吧,再着甄太妃伴驾多年,与父皇之间夫妻情分深厚,深的父皇心意,按道理来说不应该纵容五弟犯下滔天大罪。”

太上皇一阵胸闷,心头烦恶不堪,额头青筋暴起,回想起密奏上忤逆子说的话,心头犹如十万只火箭般在燃烧,钻心彻骨的疼痛,字字句句含沙射影,自己当年不顾兄弟手足情,残害同胞,上不孝,下不恭,口口声声老八叔求情喊冤。想到此处,太上皇只觉的体内血气翻滚,喉中腥甜,猛然咳嗽一声,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皇甫轩面色一白,连忙换人传御医来。

皇甫轩将太上皇扶到龙榻上躺好,端了口茶水给太上皇漱口,说道:“父皇,莫要置气,伤了龙体不值。”

太上皇的手指紧紧抓住皇甫的手指,嘴唇颤抖着说道:“此等逆臣贼子,不容于天地间,玉碟内除其名,永远监禁在宗人府,直到老死,让他永远陪着你老八叔,去彻查还有没有党羽。”话音刚落,便昏厥了过去。

宫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心有戚戚,胆战心惊的垂首侍立一旁,这等皇家辛秘他们就算有一个万脑袋也不敢随意听入耳中,只能左耳进右耳出,全当从来未曾听到过。

沈修杰带着一群御医赶了过来,参拜上皇和皇甫轩后,告了声罪,帮老圣人把脉,下针,开了药方,服侍了上皇药汁后,方退了出来。

沈修杰对着皇甫轩暗暗使了个眼色,去了侧殿,屏退侍婢后,沈修接意味深长的说道:“恭喜圣上。”

皇甫轩眼中狡黠的光泽一闪而过说道:“师傅,这话说得可是奇了,朕有何来的喜。”

沈修接眼中一亮,说道:“当然是恭喜圣上除掉一害,了结一桩心事。”

皇甫轩笑了笑,说道:“这倒算的桩喜事,师傅所言不差,老圣人龙体如何。”

沈修杰眼睛往上翻了下,伸出二根手指,放下后,说道:“看来贾家娘娘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置甄于死地,听闻她最近有在太医院内打听如何尽快有孕,圣上不如利用这一点。”

皇甫轩沉声道:“上皇身体断断续续调养了好些年了,表面看起来如何。”

沈修杰低声道:“表面看起来尚可,很是康健。这些年沉于声色,内力早已是空了,拼尽微臣全身医术也只能保那个数字了,需要贾家那位从旁协助下,保不准...”。

皇甫轩笑道:“旧爱哪里敌的过新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朕不防帮帮贾家,有因必有果么,她送了朕如此一份大礼,岂有不还的道理。”

沈修杰了然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微臣早已和太医院的人打过招呼,睁一只闭一只眼。”

皇甫轩甩了甩衣袖,眼中闪过一道的光泽,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明年赶得及让你喝上媳妇茶。”

沈修杰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皇甫轩嘴角微微一翘,说道:“好好照顾上皇,用最好的御药。”

皇甫轩直至太皇醒来后,听了吩咐,才折回寝殿,吩咐下去抄了忠孝的王府,将他关进宗人府中。

水溶笑着说道:“一团污秽,总算除去一缕了。”

皇甫轩难掩脸上喜色,将水溶打横抱起,笑道:“龙心大悦,溶儿好好陪陪我。”

水溶双手搭在皇甫脑后,眼睛半眯着,戏谑道:“又不是我的喜事,为何让我陪着你。”

皇甫轩在水溶红润的双唇上不轻不重的咬了口,笑道:“你是我的皇后,当然要同甘共苦。”

皇甫轩贴在水溶耳边轻轻地笑着:“溶儿这么漂亮的身体,也只有我能独占。”一面说着甜腻的情话,一面动作轻柔的缓缓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水溶紧紧咬住了唇,深深呼吸了口气,接纳那雄壮的龙根,握住皇甫轩的手,轻轻地吻了吻笑道:“你也只是我一个的。”

皇甫轩听着水溶醇润的声音,心中喜不自胜,激动万分,身下动作一改先前的温柔,变得激烈起来,犹如狂风暴雨,拉过水溶狠狠的吻了上去。

渐次高涨的快乐之感令水溶不由得呻吟出声,皇甫轩悉数吞入口中,不愿任何人分享他的动人声音。

月上柳梢,月下柳枝,宫殿内的缱绻缠绵一直持续着,皎洁的月华透过窗棂照射进来,为夜色替上一份洁白莹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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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1第七十一章甄家获罪

老圣人的圣旨一下,满天朝哗然震惊,石破天惊,没有任何征兆,一夕之间后宫前朝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甄太妃被打入冷宫,忠孝夺玉碟押入宗人府,人人自危,心绪澎湃起伏,唯恐涉及自身,朝堂上一片静默。

皇甫轩脸色悲恸的扫视了一眼四下,阖起双眸,沉默不语。

福全瞄了一眼皇甫轩,垂了垂眸子,说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鸟尽弓藏,兔死狐烹,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为官多年的文武百官,哪个心中不是跟明镜似的,甄太妃这一劫是在劫难逃,难以再次死灰复燃。

太上皇一向念旧,对老臣子们礼遇有加,赏赐从未间断过,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雷厉风行的处决了甄太妃、忠孝王一家,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多年过去,这些老臣子早已忘却了,当年老圣人是如何的寡情薄意,狠心绝决,从不手软,父子之情,夫妻之情,眨眼间说断便舍。

今日东窗事发,这些老臣子才回想记忆深处,老圣人以往是何其冷心冷血,一时朝廷内人心惶惶不安。若是当今圣上的旨意,他们还能谏言,博个青史留其名,偏偏这旨意是大明宫内那位上皇裁夺的,无从辩驳,无地翻案。

皇甫轩不着痕迹将朝中百官的神色收入眼底,心中冷笑,关键时刻,各人自扫门前雪,唯恐受牵连,被视为忠孝一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下莫非王臣,这一刻朝臣心中,深刻敬畏皇权是多么的至高无上,弹指之间便将昔日风光无限的甄氏打入谷底。忽然间皇甫轩的形象在众人眼中高大了许多,冷眼瞧着比老圣人仁慈纯善,宽厚和蔼。

眼下唯有和忠孝一党,划清关系才是当务之急,避免落得个党羽之人,欲图谋不轨,从而祸及自家,陷入万劫不复之险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官场历来无非进退二字,洞若观火,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唯有迎合圣意,彻底将甄氏一门彻底摧垮,方不会引火上身,家破人亡,免此滔天大祸。

朝中见风使舵、落井下石之人多了去了,一时间不断有人跳出来,沥血上奏,甄太妃、忠孝王爷,甄家是如何的胆大妄为,挥霍无度,便掠于民,不念皇恩,骄横跋扈,揽权贪墨,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误国误民,惨绝人性,罄竹难,十恶不赦,乃当朝蟲虫,应当斩立决,以儆效尤,正朝纲,平民愤。[])[]

皇甫轩斜着双眸看着下面群臣激愤,愤愤不平,横眉竖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斥责甄氏一门如何灭绝人性,上侵国帑,下吞民财,枉为人子人臣,罪孽如洪水猛兽,天地不容,罪有应得。

待看足了戏份,赚足了仁慈宽厚的好名声后,皇甫轩挑了挑眉说道:“众位爱卿,上忧在社稷,下忧黎民百姓,朕心身为宽慰。雷霆雨露,莫非天恩,皇恩浩大,绝对不会枉杀无辜,检举者不但不会受及牵连,反而对本朝有莫大的功绩,加官封爵也是有可能的。诸位爱卿不如回家仔细想想,还有何漏及之不满之处,只管上本参奏,朕定当秉公处理,彻查此事,朝廷自有明断,不会让任何一人平白含冤。”

福全在皇甫轩的示意下,唤道:“退朝。”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朝臣上弹劾甄氏一门,罪谪堆积成山,甄家满门获罪,没收家财,充归国库,调取进京治罪。

只有少数与甄氏一门暗中勾结的贵族朝臣,受及牵连,被罢官,收没家私,发配边疆,用不受用。

朝廷上下,皆心知肚明,圣上这次只是敲山震虎,并为动摇国本,连根拔除,四王八公、诸王孙贵族,皆未受及牵连,反而都有加官进爵,受到赏赐。

前段时日担心受怕之人,在朝廷颁布诏后,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放进肚子中,一时举国上下皆大欢喜。

贾家再次迎来好消息,宫内娘娘含冤沉雪,为奸人所害,终于得以平反,升位晋封,恢复太妃封号,薛蟠当庭无罪释放。

周家却是最倒霉的一家,被朝臣弹劾周家,所参不实,无端捏造事实,诬陷贾太妃,混淆圣听,险些陷老圣人于不义之地,其族人贪赃枉法,纵容家人,收受贿赂,勾结朝臣,乃忠孝一党。不日便合家锒铛入狱。

宫内周娘娘残害宫人,嫉妒其余嫔妃,骄横跋扈,肆意妄为,赐白绫,特准其尸首回乡安葬。

还有一人心中愤愤不平、怒不可遏,既是贾雨村,为什么贾家和薛家、王家、史家,完好无缺,还因此再次获得殊荣,偏偏自己是唯一被降职之人,虽还是京官,地位却大不如从前,就此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至此而终,没有人知晓这件事因何而起,唯有几个知情人明白,为何一夜之间甄家遭受灭顶之灾,一败涂地,家毁人亡,大家皆心照不宣,乐的装聋作哑。

心思敏锐的人却从中察觉出了些端倪,摸头一些蛛丝马迹,心中暗暗盘算起来,是否应该远点有些人家,划清关系,这背后捅上一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史家是第一个行动的,保龄侯,忠靖侯,兄弟两人当机立断,请旨调离京中,不日带家眷离京上任,去了苦寒之地。

独史湘云借不舍老太太,不愿受那颠沛流离之苦,被史家人派人送去了贾府贾母身边。

却说贾家娘娘恢复太妃封为后,这次反而不如上次热闹,气氛死气沉沉,阖府人心惶恐不安,焦虑不已,原因不无有他,得知甄家满门被抄没,不日便调取进京待审。

素日各大名门望族,皆有往来,贾家和甄家关系一直不错,如今甄家被抄,贾家如何坐的住,深怕受其牵连,也没有了庆祝元春复位之喜。

王夫人因元春再次晋封,免了禁足荣禧堂内礼佛反省。

阖府的女眷皆在贾母这里,王夫人手持着佛珠,脸色不虞,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甄家因何获罪,如今抄没了家产,回京治罪,听了可真真吓了一跳。”

贾母歪在榻上,瞅了一眼王夫人,脸上沉了几分,心中不大自在,她可是十分清楚为何甄家受到如此灭顶之灾,可谓是她一手策划而成的,如今听王夫人在这里念念叨叨替甄家惋惜,担忧,如何受得了,面上却是叹息道:“咱们别管人家的事,且商量下如何替娘娘祈祷祝贺的事。”

王夫人经这一事后,也学聪明了点,万事皆和贾母商量,十分恭谦有礼,见贾母如是说,笑道:“正是这个理,我们娘娘福泽深厚,有上天庇佑,总算是逢凶化吉,合该好好庆祝一番。”

薛姨妈笑道:”可见娘娘在老圣人心中是有分量的,有天赐的大福气,都怪那起子小人,害的娘娘受了天大的委屈。”

邢夫人心中翻了白眼,不冷不热说道:“阿弥陀佛!也不知是哪里跑来的小人作祟,我们娘娘才会遭受这些罪罪过过,冷眼瞧着,只怕这起子就藏在我们府中哪个角落里呢,依我看啊,不如叫人来瞧瞧。”

薛姨妈脸色变了变,脸上一红,拿着帕子掩了掩嘴角,贾母眼皮子翻了下,垂下眸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

这话倒是触动了王夫人,王夫人一向信奉鬼神之神,如若不然也不会手持佛珠,转而又一想,娘娘如今又得圣宠,这大太太不是在诅咒自己的娘娘么?王夫人心中生气怨气,碍着贾母的面子也不好发难。

宝钗见王夫人面色有异,余光邢夫人得意张狂样,放下手中茶盏,拿起丝帕掩唇角,莞尔一笑说道:“娘娘凤仪天下,日日见得天颜,圣眷优渥,有上皇娘娘的庇佑,便是有个邪祟也断断不敢靠近半分的。”

王夫人听了心中十分熨帖,笑着对宝钗点点头说道:“到底是读过诗的就是不一样,到底会说话,比不得那些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的,上不得台面,说出的话也不大中听,冷眼瞧着,宝丫头,模样性情倒是几个丫头中最出挑的。”

薛姨妈笑道:“谁说不是呢,宝丫头向来懂事懂礼的很,在家中也帮了不少忙,我都少操点心。”

宝钗面上一红,端着茶杯不再说话。

迎春垂下眸子,看着茶杯中的茶水,探春笑着附和了声,惜春心中翻了个白眼,嗤笑道:“那道是,宝姐姐是姊妹几个中最好的。”

阖府人都知晓宁府的这位千金脾性怪异,也不当回事。

贾母冷眼瞧了几人,目光闪烁了下,淡笑道:“提起姊妹几个,从我们家三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这般出挑,姨太太倒是有个福气的。”

薛姨妈谦虚的笑道:“老太太这话,可折煞了宝丫头了。”

邢夫人冷笑道:“谁说不是呢,宝丫头瞧着是个好的,只是摊上了那么个成天惹是非的哥哥,这福气就未免薄了几分,啧啧,看着都是怪可惜的。”

迎春三姊妹互相瞧了瞧,低着脑袋,忍着笑,惜春年纪,险些撑不住笑出声,赶忙拿着帕子掩着脸。

这话戳到薛姨妈和宝钗的心坎上,两人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的,却不好发作。

王夫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大太太,成日我敬你是嫂子,可作为嫂子的你,也不该如此埋汰挖苦我的亲戚,未免有份。”

邢夫人微微一愣,冷笑道:“好一个贤惠的弟媳妇,阖府上下,谁人不知道你打什么心思,说句难听的,只怕是那所谓金玉良缘是不是天注定的吧。可惜的是啊,偏偏宝玉不爱这些啊,冷眼瞧着,倒是疼晴雯和紫鹃多点,便是素日得意的袭人也不得不靠边站。”

贾母脸色阴沉如水,拍案而起,断喝道:“好端端的扯上宝玉做什么,一个一个的嘴里塞了茄子不成,全然不将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只当我死了么?凭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薛姨妈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匆忙起身,拉着红了眼眶,咬着贝齿的委屈的宝钗,寻了个理由回去家中。

邢夫人嗫嚅着嘴唇,却也知晓自己一时说漏了最,王夫人气的浑身发抖,但也不敢对着贾母发泄心中不满,紧紧绞着手帕,直直瞪视着邢夫人。

李纨、迎春三姊妹面面相觑,不置一词。

屋内气氛压抑到极点,忽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凤姐儿带着湘云走了进来,凤姐儿眨了眨眼,将几人神色收入眼底,收敛了笑容,微微笑着说道:“老祖宗,您看谁来了。”

湘云打量了屋内众人,走到贾母身边,坐了下来,贾母笑道:“可算是来了,一路累着了吧,凤丫头带你妹妹去安置下来,好生服侍着。”

一时众人不欢而散,暂且不细提来。

作者有话要说:5555555555,这么给力更新,都没人留言,我也委屈啊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2第七十二章...黛玉小定

却说薛蟠从牢狱中放了出来,在家中休养了几日,心中羞羞恼恼,又得知妈妈和妹妹因自己受了委屈,心下心下忖度:“如今我捱了打又下了狱正难见人,还连累家人,干脆出去躲避一年半载。天天装病,也不是常法儿。不如也打点几个本钱和铺内揽总张德辉逛一年来,赚钱也罢不赚钱也罢,且躲躲羞去。二则逛逛山水也是好的。”

内主意已定,气平心与张德辉说知,命他等一二日,一同前往。

薛蟠告诉他母亲,薛姨妈听了,虽是喜欢,但又恐他在外生事,花了本钱倒是末事。因此不叫他去,只说:“你好歹跟着我,我还放心些。况且也不用这个买卖,等不着这几百银子使。”

薛蟠主意已定,那里肯依只说:“天天又说我不知世务,这个也不知,那个也不学;如今我发狠把那些没要紧的都断了,如今要成人立事,学习买卖,又不准我了。叫我怎么样呢我又不是个丫头,把我关在家里,何日是个了手”说毕,赌气睡觉去了。

薛姨妈听他如此说,因和宝钗商议。宝钗笑道:“哥哥果然要经历正事。妈妈就打量着丢了一千、八百银子,竟交与他试一试。横竖有伙计帮着他,也未必好意思哄骗他的。

薛姨妈听了,思忖半晌,也觉得有道理,说道:“倒是你说的是。花两个钱叫他学些乖来也值。”

商议已定,一宿无话。至次日,薛姨妈命人请了张德辉来在房中,命薛蟠款待酒饭。自己在后廊下隔着窗子,千言万语嘱托张德辉照管照管。张德辉满口应承,吃过饭告辞。

薛家打点好行李后,薛蟠先去辞了他母舅,然后过来辞了贾宅诸人,贾珍等未免又有饯行之说,也不必细述。至六月四一早,薛姨妈宝钗等直同薛蟠出了仪门,母女两个四只眼看他去了

方回来。

薛蟠这一走,薛姨妈和宝钗在贾府再次抬起头来,毕竟薛蟠是学着做生意去了,名声也好听了点。

却说林府这厢,阖府喜气洋洋,满面春风,因大后天,便是黛玉的文定之日。

雅乐公主手持描画团扇,蹑手蹑脚的走到黛玉身边,轻轻在她后背上一拍,唬的黛玉一个惊,回头见是雅乐,嗔了她一眼,轻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调皮鬼,学着别人做起贼来,走路都没个声响。”

雅乐公主乐不可支笑道:“姐姐倒怪妹妹的不是了,你问雪雁她们,给我评评理儿,我进来都好一会儿,只是姐姐出了神,不知在想何事,注意不到妹妹罢了。”

黛玉昳丽的容颜上染起抹红晕,假意嗔怪道:“权不过是在想你是不是又跑去摧残荷花池中的花儿鱼儿了。”

黛玉急切的将身旁搁置的丝帕包好,掩到锦被中,说道:“你不是说去摘几多最漂亮的荷花放在盆中的么?”

雅乐公主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将手中的团扇,递给身边的侍女,笑道:“丫头们正打点着,倒是姐姐背着妹妹藏了什么好东西。”

将两只手呵了两口,便伸向黛玉膈肢窝内两胁下乱挠。黛玉素性触痒不禁,见雅乐两手伸来乱挠,便笑的喘不过气来,一面躲,一面口里说:“雅乐!你再闹,我就恼了!”

雅乐眨着灵动的眼睛,打开丝帕,只见上面一只巧夺天工,刺绣精美的心形锦绣荷包,下面坠着五色丝绦,跃然入眼,雅乐戏谑道:“手工好巧儿,针线细密,嗳哟!原来姐姐在想如意郎君了。

黛玉脸上如火烧云般,顾不得理鬓,翻身爬起来,伸手去夺了过来,塞到一旁的雪雁手里:“去送到太太那里。”

雪雁笑着将荷包用丝帕裹好,放到海棠缠枝托盘内,送去贾敏处。

雅了偏着脑袋笑道:“姐姐这是害羞了,姐夫的衣裳荷包都是姐姐亲手的做的,姐夫可是个有大福气的,只是姐姐如何知道姐夫的身高尺寸的,妹妹很是好奇哦。”

黛玉脸红的快如天边的云彩般,艳丽夺目,按着雅乐羞恼道:“我把你烂了嘴的!就知道胡说,打趣我。”

说着,便轻轻拧的雅乐连连央告,说:“好姐姐,饶了妹妹吧,妹妹再也不敢了。”

黛玉轻笑道:“饶便饶你,只是下次可不许这样胡乱编排了。”

雅乐笑道:“知道了姐姐,等姐姐大婚后,妹妹再叫姐夫便是了。”

黛玉指着雅乐的额头笑道:“浑说,学别人乱说话。”

黛玉拿着帕子掩在脸上,倒在床榻上,雅了学着黛玉倒在床榻上,嘀咕道:“姐姐,姐夫是什么样人的啊。”

黛玉掩在帕子的脸羞的通红,喃喃来了了句:“我哪里知道。”

两人有一句没有句的聊着,没一会儿功夫两人昏昏欲睡,进入梦乡。

王嬷嬷进来笑着摇了摇头,拿过锦被给两人盖好,将帷幔放下,退了出去。

北方的天气就犹如山里娃娃的脸般,说变就变,次日飘起绵绵小雨,六月六日却是个大好的天气,风和日丽,因为下过一场雨的缘故,空气中也湿润了几分,阵阵微凉风拂过,没有进入初夏之时的热气,端是个适合办喜事的好日子。

一大早林府众人便开始忙碌开来,每人皆喜逐颜开。

贾敏一身盛装打扮,着玫瑰色刻金褙子,梅花刺绣马面裙,头挽高髻,插着滴珠凤头钗,一脸喜色的接应女宾。

林如海在屋内踱来踱去,林玄玉眨了眨眼,低笑,林如海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文定后,小玉儿半个人就算是沈家的,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疼在手里的女儿顷刻间成了别人家的。

林如海停下步子,对着林玄玉说道:“要不晚几天再小定吧。”

林玄玉喝着茶水,笑道:“父亲,妹妹只是小定而已,离大婚还远着呢。”

林如海凝着眉说道:“白疼你了,巴巴的盼着你妹妹早日嫁给别人家。”

一时只听得外面来人传话,沈家老爷、陈夫人、陈姚氏来了。

林如海理了理衣服,对着林玄玉说道:“儿子,快来给爹爹瞧瞧,爹爹这身还行不,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林玄玉笑着说道:“爹爹,我瞧着这一身挺好,十分得体。”

林如海微笑着说道:“儿子,你端着空杯子要到什么时候。”

林玄玉低头瞧了瞧手中的茶杯,哭笑不得,妹妹不过是小定,怎么搞的有点儿像嫁女儿的感觉,在这里穷紧张。

父子两相视一笑,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不舍与开心。

林如海笑着走了出去,迎接未来亲家,林玄玉摇了摇脑袋,跟在林如海身后。

这日,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尤氏并凤姐儿,三春姊妹皆盛装,带着丫头婆子,浩浩荡荡一群人往林府行去,路人皆纷纷驻足围观,不愧是贾家,这排场真够盛荣的。

贾敏听来人回话,贾母一行人到了,亲自出门迎接进来,贾敏对着贾母福了福身,笑道:“母亲身体可好,一路可有劳累,快里面歇着去,别晒着了。”

贾母挽着贾敏的手笑道:“身体还行,倒是你真真狠心。也不带着两个玉儿看看母亲,害的我好生想念,玉儿人呢?一切都有收拾妥当?”

贾敏笑说:“府中事多,玉儿喜事在即,少不得要在家中准备一二,让母亲挂念了,都是女儿的不是,小玉儿在里屋准备呢,一会儿待行礼的时候就能见着了。”

风姐儿笑妍妍道:“恭喜姑妈,贺喜林妹妹,妹妹模样向来漂亮,这一打扮还不得惊艳四座。”

贾母笑道:“贫嘴。”

贾敏笑容可掬的将贾母等人迎进里面去,贾敏一一帮着介绍彼此,一时女眷互相见礼后,方入坐。

陈姚氏笑着说道:“早些时候听京中人说这个京城里贾家的姑娘最是出挑的,今日一见真真实至名归,都是十分的出色,可见老封君是个有福气的,老封君有这些儿花朵一样的孙女儿陪着,只怕是平常也是不会觉得寂寞的。”

贾母抿了一口茶,笑道:“姚夫人说笑了,几个丫头的模样倒说的过去,略略比别人家的好些罢了。”

陈夫人笑而不语,喝着茶水。

这里贾母位分最高,宫内又有个娘娘,连带着王夫人言语间不免有些托大,几人左一句,又一句的闲聊着。

黛玉屋内,一群人围着黛玉,不时发出赞叹声。

太后、贵太妃、惠太妃,看了黛玉的扮相后,太后眸中满是慈爱,点头笑道:“满御花园的花都没得我们家小玉儿来的好看。”

贵太妃笑说:“这肌肤就跟水似的,比花朵儿还要嫩几分。”

惠太妃笑着说道:“小玉儿是花朝节出生的,当然是百花之王,任哪个花儿朵儿都得往边上站站。”

雅了笑盈盈说道:“太后,母妃、太妃,我和姐姐比起来哪个好看呢。”

贵太妃乐道:“一样的好看,只是你这个小身板,在你姐姐这里呆了段日子,倒是越发的滚圆了,衣服都给你新做了好几套。”

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黛玉笑道:“妹妹贪吃着呢,每天早上粥要喝上两碗外带蟹黄包子,中午、晚饭也不落下,就连夜宵也得给她备着。”

沈妍笑道:“可不是么?连带着我们家小玉儿最近也跟着吃了不少。”

贵太妃看了看墙上的自鸣钟,笑着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带玉儿出去见礼吧。”

沈妍心中笑道:“你们几位亲自陪玉儿出去,还不唬的外面人一大跳。”

沈妍和雅乐扶着黛玉出了门,太后、贵太妃、惠太妃,三人皆穿着常服稍稍落后点,可不能抢了玉儿的风头,毕竟里面有人是认识这几位的。

惠太妃小声道:“两位老姐姐,我瞧着,你们先在屋子里呆会算了,免得压了玉儿的风头,我一个人去便是,那些人不认识我。”

太后斜了惠太妃一眼,说道:“你就挤兑我们两个吧,这哪成啊,小玉儿得在我眼皮子底下过文定才行。”

贵太妃瞅了惠太妃一眼,笑道:“一大把年纪还冒酸气,不就晚几天让你知道这事,就这样排挤我们两个。”

惠太妃身子一扭:“哼,不跟你们两个老婆说话,我去看玉儿了。”

太后摇了摇头说道:“这都快成孩子了。”

满屋子人惊艳的看着黛玉走了出来,只见她着一身镂金大红凤穿牡丹云逶迤拖地锦群,目如盈盈秋水,眉似远山,整个人似谪仙般从云端走来,美得如此无暇,益发显得姿容出众,仪容绝世。

黛玉对着众人躬身施礼,仪态端庄,落落大方,带着几分灵秀娇媚。

陈姚氏眉眼含笑说道:“生的如此标志,瞧瞧这眉眼,这身段,只怕是这世上也是找不出来第二个。难怪我们家姑太太成日惦记着,这回总算是称心如意了。”

陈夫人笑容可掬道:“你呀,别吓着孩子了,玉儿快过来,让我好生瞧瞧。”

黛玉走了过去,陈夫人亲昵的拉着黛玉的手,婆娑着,心中一百个满意,眼中满是喜悦,露于言表:“快将锦盒端上来。”

几个丫鬟笑盈盈的手捧小定之时必有的金戒指、金项圈、金耳坠、衣裳头面等四个锦盒走上前。

陈夫人笑眯眯的将事先准备的好的,一枝凤嘴处儿衔着一串儿珍珠流苏,祥云飞凤的衔珠凤钗,插道黛玉的发髻上。

黛玉福身谢礼:“谢谢伯母。”

陈夫人眼中笑意越来越浓:“小玉儿,乖,叫声婆婆来听听。”

黛玉脸上一红,微不可谓的吱唔了一声,陈姚氏笑道:“瞧你急的,你才真真让玉儿害羞呢。”

贾敏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姑嫂子一唱一和欺负我家小玉儿,我这个做娘的可不依”

贾敏笑着让人捧上四样回礼,陈夫人笑呵呵的让人收下。

贾母满脸笑容的看着黛玉小定,心中倒也为黛玉开心,只有几分可惜,不能与宝玉一起。王夫人瞅着黛玉,心中不是滋味,冷眼瞧着家中那位晴雯和黛玉有几分相像,一想到此处恨不得黛玉能立刻嫁人才好。

忽然拐角处传来笑声,只见三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太后笑说:“我道是谁欺负林姑娘,原来是你们两个姑嫂子。”

陈夫人、陈姚氏、贾敏几人笑着欲行参拜大礼,太后虚扶几人,笑道:“今儿个是林姑娘的好日子,免礼。”

贾母见到来人,脸色一变,匆忙起身,诚惶诚恐,对着来人行大礼,王夫人、邢夫人等人被唬了一跳,为何贾母如此恭敬对待来人,只得学着贾母跪拜在地。

贾母沉声道:“老身见过太后、太妃。”

乌泱泱一群人恭敬而整齐的参拜太后三人。

太后垂下眸子看了几人一眼,拉着黛玉的手,笑道:“好孩子,今儿个是你的喜日子,我们几个老太太少不得要借花献福,表表心意。”

太后从头上取下一枝金玉步摇插到黛玉的发髻另一边,满意的笑了笑,贵太妃腿下手腕上的金镶玉手镯套到黛玉的手腕上,惠太妃将手指碗上如意吉祥手镯套到黛玉另一个手腕上。

黛玉福了福身谢礼,太后才对着贾母几人说道:“都起身吧,这是宫外,无须那么多礼,我们几个老太太是过来沾沾喜气,可不想像宫内那样拘束。”

贾母等人谢了恩,待太后几人入坐后,方敢堪堪的坐下。

直至用了饭后,坐到轿子中,都如在云雾中,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谁曾料到,沈家的背景竟然如此庞大,请来宫内至高无上的太后、太妃前来观礼。

作者有话要说:问名以后,把占卜的好结果通知女方,这叫订盟也就是订婚。古礼要送雁。和定礼,作为婚事以定的信物。后世叫小聘,又称小定或文定,也就是订婚。满族送如意、首饰、衣料。汉人送戒指。表明婚姻已成、但婚期未定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3第七十三章元春的报复

黛玉小定这日,元春得知太后、贵太妃等出了宫,只意态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鲜红蔻丹,笑着对抱琴说道:“那贱人如今可还安分。”

抱琴手摇着美人扇替元春扇风,轻声说道:“很不甘心呢,天天嚷着要见上皇呢。”

元春眉头都未抬一下,看着手上艳丽夺目的蔻丹,轻笑道:“到底是姐妹一场,合该是去问问候一下了。”

抱琴蹙起眉头,迟疑片刻,缓缓说道:“娘娘,宅心仁厚固然是好,只太皇那可是有旨意不许任何人探视,让她老死宫中。”

元春眸光森冷,语气里透出一丝丝阴寒道:“永不见天日?光是生不如死,怎可解本宫心头昔日所受的耻辱。”

元春淡淡的对抱琴说道:“上皇心底仁慈,若是她一个意外死在冷宫,岂不是姑父了上皇的一番心意,我们前去慰问她也是合情合理,就算上皇太后知道了,也是会体谅本宫的善心的。”

元春伸出芊芊玉手,理了理鬓发,让抱琴搀扶着出了内殿,元春笑着吩咐:“去将那几个人一并带过去,好歹几人和她也是昔日主仆一场,虽多年未见,却也是要略尽尽孝心的”。

抱琴扶着元春的手微微一滞,垂下眸子,对着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去准备软轿,顺道将后殿内几个人一并带了过来。”

冷宫名长门宫,远离嫔妃居住的殿阁宫殿,是历代被废黜的嫔妃被关押的地方,乃个整个后宫之中怨气最深最密集的之地。

穿过漫漫不见尽头的长巷,来到深处的荒凉萧瑟的冷宫,抱琴掀起轿帘,元春扶着抱琴的手,抬头瞧着浮云四塞的天空,敛下眸子,移步走了进去,抱琴塞了一个不菲的荷包给守在此处的首领太监。

耳边不时传来女子呜咽的哭泣声和咒骂声,抱怨声,或刺耳的尖叫声,撕身裂肺的嚎叫声。

元春走进关押甄氏的宫殿,嫌弃的用帕子掩着鼻子,整个宫殿内散发一股沉重的霉味,十分的刺鼻,破旧不堪的门窗,摆设,显得万分冷情。

甄氏拿着梳篦梳理着头发,听见声音后,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来:“老圣人,你终于肯来见臣妾了?”

元春嘴角上扬,笑道:“老圣人?真是可笑,老圣人如今巴不得与你此生不复相见呢?怎么会轻易踏足冷宫。”

甄氏微微一怔,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贱人,就凭你也想来羞辱本宫,本宫与老圣人多年夫妻,老圣人定会念及夫妻情分,来接本宫出去的。”

抱琴挥手一个巴掌打在甄氏脸上,甄氏被打的翻倒一侧,脸上肿的老高,抱琴喝道:“放肆,罪妇竟然敢在娘娘面前自称本宫,找死。”

元春对着长长的指甲吹了口气笑道:“抱琴,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动这么大肝火,也不嫌伤着自个儿身子。”

抱琴退了回来,低声说道:“娘娘教训的是,奴婢造次了。”

甄氏手捂着脸颊,满目惊骇的看着元春,忽然间明白了过来,一把扑了过来,抓着元春的裙摆,厉声尖叫:“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告的密,你个贱人不得好死,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本宫素日待你不薄,你竟然出卖本宫,毒害本宫,陷本宫于险境。”

抱琴一脚踩在甄氏手上,碾了几下,冷笑,元春轻轻踢开甄氏,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嘴角含笑:“还算有自知之明,也不算做个枉死鬼,你昔日如何对待本宫,本宫早就发过誓,会千倍万倍的还给你,老天有眼,你也有这一天。”

甄氏惊叫扑了过来,身体犹如风中残叶般瑟瑟发抖,双眸赤红,吼叫道:“你这个蛇蝎心肠、背主弃义的贱人,老天会收拾你这个骚猸子的,竟然敢如此作践本宫,你这个贱人,本宫要扒你的皮,啃你的骨,喝你的血,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元春倾身,一把揪住甄氏的头发,双目阴仄仄,抱琴并身后的几个宫女死死按着挣扎的甄氏,让她动弹不得,元春幽幽说道:“老天收不收拾本宫,不劳你这个贱货挂记,倒是本宫今日稍稍动动手指头便可收拾掉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元春宫内的首领太监,曹公公恭敬的说道:“娘娘,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待娘娘吩咐。”

曹公公嘴角挂着阴险的浅笑,令甄氏莫名觉得一股阴寒的冷风吹过。

元春放开甄氏的头发,抱琴松开甄氏,拿出手帕,递给元春,元春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对着昏暗不明的烛光照了照,微笑着说道:“带进来吧。”

只见几个头发苍白的老太监,老宫女或瘸或拐,褶皱的脸上挂着邪诡的笑容,直直盯着甄氏。

甄氏看着几人,身体不禁战栗,犹如筛糠一般,蜷缩起身体,不可置信的叫嚷着:“贱人,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本宫,本宫是上皇妃嫔。”

后宫中的阴私一向不堪入目,不乏有奇怪嗜好之人,太监在宫外娶妻过着假夫妻生活的屡见不鲜,宫内私下对食大有人在,男女不限,只为打发这没有尽头的岁月,排解心内苦闷,互相安慰彼此。

这几个卑微低贱的宫人或多或少昔日被甄氏虐待□责骂殴打过,发配到最苦寒的下贱宫人呆的地方当差,这几人对甄氏恨之入骨,昔日她风光无限好,这些人只能背后拿着恶毒的言语诅咒,毒骂她,而今她沦落至此,定然会尽心尽力还报昔日的耻辱□谩骂。

元春疑惑的皱着眉头,冰冷的眼神扫视着甄氏,嘴角噙起抹弧度:“难道你不知道你那个孽障也被押入宗人府了么?玉碟已除其名,你将永远呆在这个又臭又脏,又霉又晦的地方,老圣人早已将你抛之脑后,哪里来的上皇嫔妃一说?”

抱琴冷笑道:“娘娘,这里太过晦气,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可好?”

元春轻笑道:“还等什么,还不好好招待贾太妃。”

几个老太监老宫女对着元春恭敬的谢恩道:“多谢谢娘娘赏赐,老奴门定会让她好好享受的,娘娘这里脏晦,还请娘娘移步外面。”

说完,只见二两个老太监翻身一左一右的按着甄氏,一人拿了团布塞在甄氏口中,眼里渐渐露出兽性的光芒,接着,鞭子呼啸而至,密密的向她肩部臀部身上打来。顷刻间甄氏就犹如枫叶般灿烂,鲜红欲滴,养尊处优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的刻绣上一道一道的血淋淋的鞭痕。

一个老太监舔着舌头,倏地,身体重重地凌压上来,手拿着玉势用一根粗粗的丝绦牢牢固定在□,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刺入,一面抽动,一面用舌头舔着她伤口里渗出艳红血滴,嘴中发出怪异的声音。

甄氏双眸睁的如铜铃般,险些崩脱眼眶,脸上表情惊恐骇然,泪涕交加,死出吃奶的力气直直瞪视宫门外那抹晃眼的身形。

一个老宫女拔下头上的尖细的簪子,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皮子上翻,一下接一下的刺在甄氏的几处穴位上,迫使她麻木的身体痉挛起来,趴在她身上的老太监皱褶的脸上灿烂如菊,动作越来越快。

众人虎视眈眈的盯着甄氏,一个接一个的趴了上去,每当甄氏陷入昏迷的时候,便有人拿着细细的簪子,使劲的戳着她身体,不让她昏厥过去,清醒的承受这一切。

元春听着屋内的动静,嫌弃的拿着帕子捂着半张脸,双眸中透着冰寒如铁的森冷目光,对着曹公公说道:“吩咐下去,别玩死了,保着她的小命,日日夜夜让她承受此折磨。”

曹公公垂目,看着地面,恭敬的说道:“谨遵娘娘口谕。”

抱琴冷笑道:“可惜了那些上等御药,竟然用在一个泼妇的身上。”

元春微笑着说道:“但愿她喜欢本宫送她的这份大礼,本宫也算是尽了心意了,回宫。”

曹公公转身疾步去了里面吩咐下去,临走之际,轻飘飘丢下句:“换个法子玩,这个玩法不够新鲜,听说将人吊起来十分的有意思。”

一个老太监拔高音调,阴阳怪气的道:“多谢公公指点。”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兴奋之极的狼光。

元春慵懒着身体坐在软轿中,眼中满是冰凉如水的眸光,这宫中唯有牢牢立于人上,方是不败之道,只有紧紧抓牢手中权势,获得更多的荣宠才能长久度日,唯有儿女傍身才能任意操控他人生死。

打此后,隔几日,元春便私下过来瞧瞧这位昔日荣宠加身,身名显赫的太妃,俨然成了她的一种新的兴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心中的痛苦,有了一种新的依托。

太后、贵太妃、惠太妃回宫听了消息后,相视而笑,宫内再次多了一个心灵扭曲的灵魂,秘密吩咐下去,务必要好好医治那位太妃,保全性命,大开方便之门,供新的太妃娱乐。

作者有话要说:皇宫中的长巷,是未分配到各宫去的宫女的集中居住处,也是失势或失宠妃嫔的地方。

《长门赋》:

日黄昏而望绝兮,怅独托于空堂。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援雅琴以变调兮,奏愁思之不可长。案流徵以转兮,声幼妙而复扬。贯历览其中操兮,意慷慨而自卬。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纵横。舒息悒而增欷兮,蹤履起而彷徨。揄长袂以自翳兮,数昔日之諐殃。无面目之可显兮,遂颓思而就床。抟芬若以为枕兮,席荃兰而茝香。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惕寤觉而无见兮,魂迋迋若有亡。

古代冷宫中的女人真可怜,日日夜夜盼望圣上眷顾,却每每只能落泪仰望着冰冷阴寒的四角天空。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4第七十四章..袭人的烦心事

宝玉因央求贾母一同去林府,未曾如意,心中恹恹的,不大得意,没了与晴雯、紫鹃玩闹的心情,在府中闲逛会,烦腻了郁郁而归,躺在床榻合眼便睡。

晴雯半歪在榻上,替他打着扇子,对着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正拿着绣花绷子做针线的紫鹃努了努嘴说道:“瞧,前一会儿还气呼呼的,这回倒睡的香甜。”

紫鹃笑着说道:“宝玉生来便是这个性子,说风便是雨的,哄上一会倒也没事了。”

晴雯拿脚勾了一下紫鹃,紫鹃停下手中针线:“你怎的没个消停。”

晴雯笑道:“唤那个贱蹄子,切几片西瓜进来解解渴。”

紫鹃笑骂道:“你倒惯会使唤人,自个儿怎么不去叫,偏生让我去。”

紫鹃起身放下手中针线,搁置在绣墩上,走到外间对着袭人吩咐道:“这天也怪热的,去弄点西瓜过来。”

袭人咬着嘴唇,不甘的说道:“我是服侍宝玉的,递茶送水拿果点的活计自有人在做,姑娘未免欺人太甚了点。”

紫鹃冷啐了口,冷笑道:“如今和我晴雯是你半个主子,难道不配使唤你一个奴婢?”

晴雯在里间听了,嗤笑道:“好没意思,也不怕臊的慌,连个姑娘都没挣上,倒先摆起主子的款了,你也大了,我们使唤不得,不如回了老太太打发你去罢。”

袭人听了脸色紫涨,气的浑身乱战,自个儿不过是家去几天,这两人便将宝玉勾搭上,还哄下宝玉干下那些见不得人的下流事,如今地位高自个儿一大截出去。

紫鹃冷笑:“还不快去。”

一语未了,就听外面隐隐传来:“爱哥哥。”

遥遥只见,湘云携着宝钗,说笑走了过来,紫鹃嫌弃瞅了一下两人的方向,嘴角冷笑,回到里屋。

紫鹃在晴雯耳边低语几句,晴雯露出厌恶神色,咬了咬唇,冷笑着说道:“没脸的东西,有事没事跑来这里坐着,打量别人不知道她们那些肮脏的心思。“

晴雯瞅了一眼穿着银红纱衫子,墨色绸裤子的宝玉,因睡的正酣,银红色衫子往上翻卷,露出一大截白皙如月的肌肤,晴雯媚笑,将宝玉的衣服往上推了推,对着紫鹃递了个眼色,紫鹃放下半面儿帷幔,上了床榻,两人轻手轻脚褪下宝玉的中裤,只余中长的亵裤,两人柔笑着轻解罗裳,留下艳丽的肚兜,一左一右,煨在宝玉身侧,玉手在宝玉身上,煽风点火起来,在他耳边温言温语,挑逗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宝玉便轻哼呻吟了起来,半梦半醒之间,习惯性的在两人身上揉搓巡视起来,双手手向两人身下摸下,一件件衣裳从帷幔里扔了出来,散落在床榻下,分外显眼。帷帐内发出令人面红心跳的调笑声,以及女子的妩媚的娇吟声。

湘云同宝钗疑惑的看了一眼静悄悄的院子,来到廊下,只见袭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几片绿皮红瓤的西瓜,失了魂魄。

两人面面相觑,隔着窗纱往里一看,只一眼,两人两色顿时红如火云,火辣辣的,窘的不行,臊的两人跑了好远,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湘云啐了一口,一跺脚:“好不害臊,没脸的东西,白日里拖着爱哥哥做着龌龊的事。”说着便脸又红了起来。

宝钗脸色绯红,两人正尴尬之际,只见袭人哭着跑了出来,迎面险些撞了上来。

湘云拿着帕子扇了扇,拉着袭人说道:“好姐姐,你也别哭,太太迟早收拾这两个狐媚子,宝玉也是个糊涂的,没看见姐姐的好,被两个人哄的蒙了心智。”

袭人含着泪:“姑娘,你们哪知道我心中的苦。”

宝钗脸上强挤出一丝浅笑:“这里人多口杂,去我家坐会吧,舀些水洗把脸。”

三人进了梨香院,薛姨妈见袭人红着眼睛,唏嘘了声,让人摆上茶果子,去了外间,让三人在里间说着话。

湘云和宝钗宽言安慰了会袭人,袭人才止住了泪。

湘云叹了口气说道:“老祖宗这事办的也糊涂,真真惹人生气。”

宝钗附和了句,袭人垂了垂眸子,幽幽道:“说来也怪我自个儿,不争气,让两人有机可乘。”

袭人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宝钗一面剥着菱角,一面说道:“别再提这伤心事了,今儿个府中也没个正经主子,能拿捏住两人,偏生都去了林姑娘那贺喜去了。”

湘云因林玄玉在家中没少被两位婶娘念叨,作践,一听到林家,心中的火扑腾一声串了上来,冷笑道:“就她那病怏怏的身体,人又小性,刻薄,刁钻也有人家要,不知道哪户人家一时脑热,发了善心,做了件善事。”

宝钗将剥好的红菱递到湘云面前的小碟子中,温和说道:“林妹妹年纪小,做人难免不谙世事,妹妹又何必与她计较,白白落人话柄。”

湘云看着碟子中剥得皮肉光洁的红菱,拿了起来,放到嘴中,满口香甜,咀嚼着咽下,拿着丝帕掩唇角,说道:“这些姐妹们,再没有一个比宝姐姐好的,可惜我们不是一个娘养的--我但凡有这样一个亲姐姐,就是没了父母也是没妨碍的。”

宝钗笑道:“又说糊涂话,你这样说倒显得生分了,说你没心,却又有心,虽然有心,到底嘴太直了。”

袭人神色悲伤的说道:“谁说不是呢,宝姑娘是真心待姑娘的好,我但凡有这么个主子,断然不会受如此大的委屈。”

宝钗岔开话题,看着袭人手中的丝帕出了神,微微一怔。

袭人绞着手中的帕子,心中升腾起抱怨与委屈,无意中,瞅了一眼手中的帕子,心中怒不可遏,自个儿手中的帕子不正是当年紫鹃刚进入宝玉房中服侍的时候,赠与自己的么。因丝帕是料子是上等的云锦,上面的梅花绣的十分精美,一直不大舍得用,偶尔会拿出来用上一回,此时看上去显得半旧不新。

袭人好似拿了个什么脏东西的似的愤愤的丢了出去,湘云狐疑的看了一眼袭人,瞅着落在地面上的丝帕,说道:“姐姐,何必与个死物置气,何苦来的,白白气坏了自个儿身体。”

宝钗含笑:“你这方帕子虽然旧了点,却也是是十分精致,上面的折枝梅花活灵活现的。”

湘云听了宝钗的话,拿眼细细瞄了几眼丝帕,惋惜着说道:“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丝帕。”

袭人冷笑道:“我可不敢攀高枝,我不过是个丫头,这么好的东西也不配用的,冷眼瞧着,那上面的梅花都散发着一股骚气。”

宝钗低声说道:“这帕子看着怪眼熟的,倒是和林妹妹常用的帕子有几分相似。”

湘云一听,嫌恶的瞪了一眼那丝帕,转过身体,冷笑道:“赶快扔远点才是,瞧着便觉得十分晦气。”

袭人听了宝钗的话,心念一动,紫鹃当年可是服侍过林姑娘的,会不会是她背着林姑娘偷偷藏起来的。

宝钗在两人的茶杯中注了茶,说道:“喝口茶,消消火,顺顺气,权不过是个死物,犯不着动气,身子是自个儿的,何必这样糟蹋,冷眼瞧着,林姑娘也是个有福气的,听说未来的夫婿是个大将军,家世、门第都是不错的。”

湘云嗤笑道:“一朵病花,配上一头蛮牛倒也是绝配。”

宝钗轻笑道:“贫嘴,你是个大家闺秀,这话让人听见,白白笑话你。”

偏头对着袭人说道:“丝帕荷包这样私密的东西,万万是要严紧些收着放好的,可不能胡乱扔在哪处,若是被人检了去,岂不是坏事。”

湘云端起茶碗呷了口茶,抿唇不语,袭人眸子中神色亮了几分,怔怔出了回神,宝钗端着茶杯,啜了口,婉儿一笑。

三人说了话,湘云和袭人辞别了宝钗,回到贾母院子中。

宝钗待两人走后,看着干净的地面,眼中的神色晦暗不明,嘴角噙起一抹阴仄的浅笑。

说贾母一行人,从林府回到家中,众人心思各异,自行歇下,不提,独凤姐儿偷懒不成,劳心劳累的听家中管事回话。

林家阖府因先前忙碌了许多天,不免有些劳累,贾敏便只留下当值守夜的,让下人们早些歇息,黛玉躺在床榻上同雅乐说了好一会儿,才合眼睡着。

林玄玉和衣躺在床榻上,怔怔的盯着床顶,出了会神,今儿个宴席散后,皇甫征被皇甫轩叫进去了宫中,给上皇侍疾去了。

林玄玉默默叹了口气,没他在身边还真不大习惯,林玄玉撇了撇唇角,自嘲着低语:“自己何时这样娇气了。”

林玄玉侧身躺了会,顷刻间又换回平躺,正辗转反复,不能安寐之时,忽然听的外面有暗卫小声道:“主子,沈家大爷请您过去芙蓉楼一趟。”

林玄玉暗道;“这倒奇了,这家伙怎的会一个人跑去那里,莫非今日因文定,兴奋过头,夜不能寐,所以邀自个儿对月当酒?”

林玄玉笑了笑,应了暗卫的话,换了身衣服,出了林府,去了京中的芙蓉楼。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5第七十五章沈天佑

芙蓉楼内,沈天佑一面托着下颌,一面拿手婆娑着腰间缀着的淡紫色荷包,上面的翠竹栩栩如生,挺拔而立。

林玄玉嘴角微微上翘,双手环抱身侧,依靠在门框边缘,戏谑道:难道你巴巴的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向我炫耀新得荷包?”

沈天佑神色微微一变,将手从荷包上移开,抬头看着林玄玉说道:“过来坐,找你过来是有点事和你商量下。”

林玄玉拉开椅子入座,沈天佑替他斟了杯酒,林玄玉接过,笑道:“这都没成我家妹婿呢,便开始讨好未来大舅子了?”

沈天佑斜了林玄玉一眼,嘴角扬起,端着酒盏说道:“大舅子,干一杯。”

林玄玉暗道:“这家伙脸皮什么时候变的比城墙还厚了?”撇了撇嘴角,两人碰杯,一口干掉,沈天佑再次将两人杯盏中注满酒。

林玄玉拿起如意缠枝托盘中的荔枝,一面剥着皮儿,一面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沈天佑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如腊月寒冰,从袖子中掏出一块用大红色布包好的东西,打开递了过去,给林玄玉看。

林玄玉狐疑的看了一眼,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接了过来,打开,只见里面是几方半旧不新的手帕,一枚寄名符儿,一副束带上的披带,两个荷包并扇套,套内有扇子,帕子一眼看过去便是女子的贴身用品,而另外几样明显是男子的。

林玄玉瞧着帕子上的折枝梅花有些眼熟,脸色一变,打开丝帕仔细看了会,冷笑道:“莫非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怀疑我妹妹私下与人私相授受?”

沈天佑凝着眉,瞄了一眼林玄玉,疾言厉色道:“林玄玉,小玉儿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比谁都清楚,若不是看在你是他哥哥的份上,就冲着你这话,少不得要揍你一顿。”

林玄玉听了怒极而笑:“沈天佑,在这样大喜的日子,拿出这几样东西,你让我怎么想?”

沈天佑讥笑道:“平日里,你也是有脑子的人,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透彻,分明是有人陷害小玉儿,败坏她的名声体面,损你们林家颜面。眼下看来,你的脑袋瓜子是白长在脖子上了,分明是个猪脑袋。”

林玄玉听了反而不生气,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沈天佑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笑道:“不错,不愧是我们林家中意的女婿,小玉儿有你这样的人护着,我们也算是放心了。”

沈天佑讪讪的笑了笑,原来他在试探自己,对着林玄玉翻了白眼说道:“就算你是我大舅子,诋毁小玉儿的话你也不应该说,罢了看在小玉儿的份上,这一次就先原谅你了。”

林玄玉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这东西,从哪里来的。”语气却令人莫名全身发寒,带着股阴狠的味道。

沈天佑面无表情的说道:“管家交给我的,说是一个荣国府的小厮送过来的。”

林玄玉喟叹道:“你打算如何解决这事?”

沈天佑冷笑:“你也别试探我了,这事你也不用操心,小玉儿是我的人,我自然会护她周全,容不得任何人这样使手段诋毁污垢她。”

林玄玉感兴趣的问道:“你打探清楚,是何人而为了?”

沈天佑他垂下眼眸,掩下眸子中阴寒之色,动作温柔的,将红布上的几方丝帕拿起,折好,放进腰间的荷包中,将剩余的几样,推给林玄玉:“这事你回去别和你家人说,千万别告诉小玉儿。”

林玄玉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天佑:“你不问清楚我妹妹这几块帕子是如何落得她人手中的?”

沈天佑脱口而出:“不就是当年你妹妹送给她身边服侍的丫鬟紫鹃的么?”

林玄玉脸色凝重的看着尴尬的沈天佑,冷笑道:“你倒是对我们家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芝麻绿豆点大的事都了如指掌,是不是当年你和皇甫征暗中查探过我们家情况?”

沈天佑一愣,迟疑了片刻,说道:“恩,那时候各为其主,当年在酒楼商议合作的事项后,暗中调查过你们家底细,自然是细微末节的事情都不会放过的。”

林玄玉心中哼了一声,晚点和那厮算账,一面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小玉儿的?”

沈天佑再次缄口不言,林玄玉见他还想搪塞过去,抿了口酒,漫不经心说道:“眼下小定虽然成了,不过嘛小玉儿还小,家父家母也舍不得小玉儿早早离开身边,干脆再等上四五年再商量大婚的事情吧。”

沈天佑急切的说道:“这哪成,不是早商量好,等明年小玉儿及笄后,再挑个好日子大婚的么?”

林玄玉闲闲的婆娑着光洁的杯盏边缘,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可就难说了,空口白话,无凭无据的,怎么算的上数。”

沈天佑瞪了一眼林玄玉,不情不愿的含糊不清的说道:“你送你们家人回扬州的时候,我暗中跟了过去,在岸边不小心看到的。”

林玄玉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果然是见过玉儿的。边关的民风比京中开放多了,有些儿女儿家也是会抛投露面的,这家伙却从未对任何女子上过心,不曾踏足过风月青楼场所。想来是一颗心早已遗失在自己的妹妹身上。

林玄玉嫌弃的看了一眼沈天佑,恋童癖?小玉儿那是还是颗豆芽菜,这家伙就开始打起歪心思了。

沈天佑不自在的端起茶水,呷了口:“只见过一次。”

林玄玉狐疑的瞥了一眼沈天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会,大嫂子、沈伯母与他一直有家信往来,他不会私自藏了妹妹肖像什么的?

沈天佑避开林玄玉窥探的目光,说道:“这事有蹊跷,紫鹃眼下是贾家凤凰蛋的侍妾,按理不会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

林玄玉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拿眼瞅着沈天佑身上,沈天佑目光闪烁了下:“莫非她因不舍贾宝玉的苦苦央求,一时心软,答应了下来,所以做下糊涂事?”

林玄玉倏然收回目光,说道:“怎么可能?哪个傻子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愚蠢事情”

沈天佑见林玄玉不在扫视自己全身,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说道:“那倒是,若是没几分手断也不会成了凤凰蛋的侍妾,眼下只有唯一的解释,那就是有人因妒生恨,觊觎小玉儿找到我这样的佳夫贤夫”

林玄玉粘了颗剥好的荔枝扔进口中,啧啧说道:“见过不要脸面的,没见过你这样上赶着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权不过是有人眼红小玉儿,嫉妒紫鹃和晴雯两个丫头片子,来上这么一招,一则可以诬陷小玉儿的名誉,破坏小玉儿姻缘,二则除掉对手,使敌人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林玄玉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展颜笑道:“三则取而代之。”

沈天佑声音陡地透出冷凝:“你也不用来回琢磨了,这是交给我去办就是。既然她们对身败名裂的事十分感情趣,我何不成全她们的念想。”

林玄玉微微一笑,风华绝代的容颜上展开夺人心魄的笑容,伸手将剩余的几样东西收入袖子中,笑道:“听说芸香楼的美女如云,多的是纨绔子弟,掷千金博美人一笑,同美女共枕同眠。”

话音刚落,只见斜地里响起一声冰冰凉的声音:“哦,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竟然不知道长卿对美女如此感兴趣。”

林玄玉瞥了一眼面色不善的来人,对着他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皇甫征皱着眉头,冷声道:“过来听听到底是怎个样的美人竟然能让长卿念念不忘,赞叹不已。”

沈天佑望了望天,暗道:“醋缸子来了。”

沈天佑嘴角微微抽搐,起身说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搅你们两人了。”

皇甫征理都未理沈天佑,连眼神都未曾移动半分,直直盯着林玄玉,似乎想在林玄玉身上瞪出两个洞来,林玄玉浅浅笑着,站起身,将双手环绕在皇甫征脖颈处,轻吻他的耳垂,话音柔腻,动人心弦:“没你在身边睡不着觉。”

顷刻间,雨过天晴,皇甫征邪魅的笑容,双手搂紧林玄玉,暧昧伸出舌尖的在他脸颊处轻轻一舔,轻柔的说道:“宝贝我也是,心里就像少了块什么似的。”

林玄玉灵动的眼睛对着皇甫征眨了几下,带着几分魅惑说道:“那你还等什么。”

皇甫征听着他的声音,在他腰侧轻柔捏了把:“坏蛋,每次都来这招,逃避责问。”

林玄玉失笑:“你不接受邀请?”

皇甫征舌尖轻轻滑过他优美的唇线,沙哑着声音邪气的说道:“龙根都翘起来了,你道我想不想呢?”

林玄玉张口在他唇上轻轻咬了口,笑吟吟说道:“想办法让我睡着。”

皇甫征心神荡漾,双眸炙热如火,深邃如谭:“好。”

两抹身影急速的从窗口跃下,几个纵跃间,消失在暮色下,月华柔如水,风乱伊人心。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6第七十六章皇甫征耍流氓

这一夜芙蓉楼的某处房间内春光无限,缱绻缠绵,旋旎一室风情。

次日,当第一道曙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的时候,两人因皆有事情要办,在床上只悱恻温存了会,便沐浴穿衣。

皇甫征用着梳篦将林玄玉如瀑般的长发挽好,用简单却精致的长簪子固定住,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揽在怀中,在他耳边轻语:“你这个妖孽,害的我一刻都离不开你。”

林玄玉灿然笑道:“我是妖孽,你就是妖精变的,岂不是天生的一对?”

皇甫征使坏的用□顶他,肆意笑道:“干脆就让龙根在你里面安家好了。”

林玄玉嗔了他一眼,这厮三句不离下流话,长话短说的将昨夜的事情说了下,皇甫征身体一面摩擦着林玄玉,一面深呼吸了口气说道:“兴师问罪固然快捷,不如缓缓而攻,待事情积累到一块的时候,就是数罪并发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

皇甫征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林玄玉耳边,林玄玉在皇甫征的胳膊上拧了一把,怪道:“说话就好好说,别动个没完。”

皇甫征急躁的说道:“痒的难受。”

林玄玉扑哧一声笑道:“一刀下去,阉了就干净了。”

皇甫征眉毛一竖,戏谑道:“你舍得?”话音一落,双唇便落在林玄玉喉结下,吮吸舔咬,林玄玉眸子中的神色暗了几分,呼吸都有些儿急促起来:“征,别闹,还得赶回去给父母请安呢。”

皇甫正模糊不清:“来得及。”

林玄玉刚欲开口,双唇却被他火热的唇舌堵得死死的,没有一丝缝隙,皇甫正身体微微用力,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身上,两人向后倾倒,重重落到床榻上。

两人喘着粗气,动作麻利将两人身上刚穿戴整齐的衣服剥落,滚烫炙热的身躯狠狠贴在一起,两人身体轻颤,任□的大火焚烧彼此。

林玄玉的身体被打开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皇甫征在他身下垫了个软枕,从床榻边缘掏出一个小盒子,用手指挑了团散发幽香的粉色莹润膏体,涂抹在林玄玉身下,轻柔的缓缓开垦着,林玄玉双腿圈在皇甫征精壮得腰间,身体已是情动,熟悉的酥麻感煎熬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媚眼如丝带着几分诱惑的斜了他一眼,手指在皇甫轩悄然挺立的龙根上一弹,嘴角微微翘起,满意的看着皇甫征凝着眉头,倒抽一口冷气。[])[]

皇甫征宠溺的看了一眼,笑道:“坏透了的妖孽。”

身下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立刻抽出手指,将林玄玉的身体再度打开点儿,将送进那火热的身体中。.

皇甫征非狠狠地快速动作着,每一下都顶在他体内最敏感的地方,林玄玉人忍俊不禁叫出声来,声音婉转悦耳,让皇甫征的眼神愈加深邃如海,波涛汹涌。

林玄玉透过氤氲的双眸瞪了皇甫征一眼,却令他的嘴角笑容越发肆无忌惮。

林玄玉阖起双眸,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身体猛然缩紧,皇甫征脸色剧变,一声如唬咆哮,身体内的情潮如黄河泛滥般奔腾翻涌,忽然间将龙根全部退出他的身体内,凶狠的抱住他猛地一转身,从后方直挺而进。

风平浪静后,林玄玉只觉浑身都酸疼得厉害,手臂更是酥麻酸软,索性伏到床榻上,懒得动弹。

外面已是日上三竿,皇甫征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无奈的摇了摇脑袋,一夜加上一上午,可把自己宝贝折腾狠了,温柔的将林玄玉翻了个身,用锦被盖好,随意披了件衣服,唤人送了热水进来,来人垂着脑袋,不敢乱看乱瞄,将浴桶放下,恭敬的退了出去,皇甫征轻柔的抱起林玄玉,林玄玉微微笑着享受他的服务,皇甫征快速将两人身体打理干净,床榻早已经被人整理干净,换了新的被褥,将林玄玉放到锦被中,自己搭了件衣服,走了出来,对着侍卫说道:“你去宫中和林府传话,本王与林将军今日有紧急军务要处理。”

侍卫应声下去,皇甫轩唤来另一个侍卫:“今日京中可有奇闻发生?”

侍卫恭谨的回道:“回王爷的话,小的今日听闻芸香楼来两位国色天香的美女,身份很是神秘,于昨日丑时整出现在楼内,寅时三刻消失,只知道一个叫宝姑娘,一个叫云姑娘。[])[]眼下芙蓉楼内好多人在笑谈此事呢”

皇甫征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阴霾之色说道:“甚好,去北静王那打声招呼,就说六月的天气不错,该带人出去听听曲,喝喝酒什么的。”

侍卫恭敬的退了下去,皇甫征打了个响指,看着面前林玄玉的暗卫风,风心中腹诽:“自家主子遇人不淑。”

皇甫正饶有兴味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白,半日才开口说道:“去贾府通知合德合欢,这么多年白白过着富贵荣华的生活,也该是出出力的时候了,若将此事办成,不仅当年与你主子的誓约生效,本王额外有赏。”

风心中翻了个白眼,轻声应了声,走出皇甫征的视线。

皇甫正回到内室,将身上衣服扯掉,掀起帷幔,上了床榻,揭开锦被,眸中一片柔情似水,林玄玉睁开双眸,轻笑道:“都交代下去了?“

皇甫征点了点头,抱怨道:“你那个几个暗卫不服我的命令。”

林玄玉笑弯了眉眼,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揉了把,吃吃而笑道:“矫情,身体酸痛的紧,过来帮我揉会。”

皇甫征心中闪过心疼之色,抓着林玄玉的手轻轻吻了下,心中暗暗道:“下次,可不能这样折腾凶了。”

皇甫征稳了稳心神,帮着林玄玉按揉起身体,顺道吃了不少嫩豆腐,在林玄玉的喝骂了他几句后,才万般不舍,意犹未尽的,安分下来抱着林玄玉补眠。

却说贾府中,正为兴建省亲园子的事情,忙的叫一个热火朝天。凤姐一向掐尖拔高,争强好胜高惯了的,不畏勤劳,天天按时刻起来,点卯理事,即便是忙的脚步沾地,仍是乐此不疲。

与凤姐儿、王夫人关系不错的,都讨的一个不错的差事,使着吃奶的着劲闷头捞着油水。

从林府回来后,贾母便借身体不大舒坦,早早就歇下,次日,王夫人、邢夫人、凤姐儿李纨等人服侍好贾母吃完早饭,方回了屋子各自用膳。

凤姐儿用完饭后,漱口完毕,用了会茶,拿帕子擦拭了下嘴角,对着平儿冷笑道:“你们二爷呢,怎的最近连家都不回,也不知道跑哪里胡混去了?”

平儿回道:“二爷去了郊外购置花草还未回来呢。”

凤姐儿嗤笑道:“不知好歹的种子,家里到处忙的是团团转,他倒是会享起清福来,指不定被哪个狐媚子绊住了脚,脱不开身来。”

凤姐儿理了理鬓发,问道:“西院那三个贱货可还安分?”

平儿半跪在床榻上,一面替凤姐儿穿鞋,一面说道:“有一段时间没在合德、合欢门前挑衅漫骂了,估摸着也是自讨无趣,那两人也不搭理她,整日就关在屋内,弹琴曼舞的,二爷也从未踏足过西院。”

凤姐儿啐了口:“下作的东西,上不得台盘,完全没个用处,活该被人晾着,连两个歪心邪意狐媚的蹄子都搞不定,不中用的贱货留在家里也是白白供着,让旺儿给秋桐喂了药,卖到窑子里换点钱回来,大老爷问起来就说是得了疟疾去了。”

平儿心头一震,沉声应了下来,凤姐儿下了床榻,扶着平儿的手道:“让旺儿做利落点,这个月的月钱支出来给旺儿放出去。眼下府中银钱哗啦啦的跟流水似的往外淌,花花草草,摆设古董、一应用具,哪处不要花钱,这样下去合该去典当了。”

平儿劝说道:“何苦来操这心依我说,纵在这屋里操上一百分的心,终久咱们是那边屋里去的。没的结些小人仇恨,使人含怨。”

凤姐儿冷笑:“这府太太、奶奶、姑娘、媳妇们哪个是好想与的,我若不争强点,指不定让人踩在脚底下踩踏呢。”

平儿搀扶着凤姐儿出了内室,凤姐儿悄声说道:“平儿,晚点将蓉儿叫过来,说奶奶找他合计点事。”

平儿点了点头,凤姐儿带着平儿、丰儿几个媳妇去了王夫人处回话。

王夫人听了凤姐儿的回话,翻了翻账本,心中暗道:“园子才建没多久,便花去十几万两,简直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洞,难道非得动自己体己钱不成?”

王夫人垂下眼皮子说道:“仔细算着帐,可别叫那些黑心肝的贪墨了去。”

凤姐儿笑道:“太太只管将心放宽,算的可仔细呢,处处亲自盯着,一处儿也没落下。”

王夫人啜了口茶水,笑说:“这样便好,倒是这银子还是得想办法弄些儿过来,照这样下去,手头里这些银钱完全不够使唤的,没得让外人笑话我们家娘娘不够体面。”

凤姐儿思索了会说道:“太太可有好办法?”

王夫人放下手中茶杯,唤来金钏吩咐了句,金钏儿进去里屋取出一个锦盒递到王夫人手中,王夫人让金钏退到外面守着,王夫人打开锦盒,拿出里面一叠票子给凤姐儿说道:“让冷子兴将这些盐引卖出去。”

凤姐儿拢到袖子中笑道:“到底是太太有办法,我竟是没见过市面的,比不得太太有主意。”

王夫人合起锦盒笑说:“权不过是舅老爷送过来的,知道这边为了银钱的事急。”王夫人眼皮子动了几下,问道:“还有事么?”

凤姐儿皱着眉头,嫌弃的说道:“那个下流没脸的东西,到老爷那替她娘家兄弟求了灯烛采办,冷眼瞧着,这是想家府中的银钱往她娘家搬呢,这不巴巴的过来回太太。”

王夫人声音透着冷气,啐了口:“上不得台盘的下作狐媚子,娘娘是何等尊贵,她家也配来置办娘娘的东西,没得让人生厌,去回了她的话,让她歇了这恶心的心思。”

凤姐儿辞别了王夫人,将话儿传给赵姨娘,指桑骂槐的说了赵姨娘一通,赵姨娘骂骂咧咧的屋内倒腾了半天,当晚便回了贾政,贾政心内不免愧疚万分,赵姨娘更是卯足了劲,勾的贾政在她屋内连数歇了半月之久。气的王夫人倒仰,心下跟五爪挠心的烦乱郁结,在荣禧堂偏室一连念了半月的《清心咒》,摔碎了一大叠杯碗茶碟。

阖府忙乱,贾政也腾不出手管道宝玉。宝玉近日逍遥自在,乐不思蜀。晴雯和紫鹃不知从何处听得消息,袭人想乘两人不备,暗中引诱宝玉,两人使出浑身解数,模仿着秘密得来的《秘戏图》中场景,挨个陪宝玉玩了个遍,喜的宝玉恨不得将一颗心掏给两人,至此将袭人忘于九霄云外,三人不分昼夜的一处颠鸾倒凤,乐此不疲。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记得留言喔,给点动力嘿嘿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7第七十七章...宝钗与湘云

夜幕垂下,芸香楼内歌舞升平,霓虹闪烁,到处充斥着奢靡、纵情声色的身影。

本该是万籁俱寂之时,这里却到处飘溢着欢声笑语,一堆堆红男绿女,相依相偎,楼内不断爆发出喝彩声、女子半娇媚半嗔怨的轻语着,听得人骨头都快酥麻了。

林玄玉依靠在长榻上,隔着帷幔,透过珠帘往外瞧了一眼,嘴角上挑,勾起抹弧度,收回目光,对上的却是皇甫征欲吃人、带着怒火的目光,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许你看别人,你的眼中只能有我。”

林玄玉用脚勾了勾他,笑着安抚道:“我只不过好奇天佑是如何对待那两人的,对她们本人可没兴趣。”

皇甫征抓住林玄玉的腿,脸上神采焕发,丝毫不见先前的盛怒,邪邪的笑道:“权不过是将风月场所中如何调教人的手段搬到台面上而已,换了个噱头罢了。”

皇甫征将林玄玉的双腿放到自己的身上,邪恶而又魅惑的说道:“老哥和水溶在隔壁一间,另一侧的你猜是谁?”

林玄玉慵懒着身体,笑容若春风,眼中满是了然之意。楼内四处散发令人意乱情迷的香味,能够瞬间点燃隐藏在人们内心深处的蚀骨火热。

两人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只听外面忽然爆发出一叠声的催促声.

“真他妈的刺激,赶快开始吧,大爷金银多的狠。”

大厅中间的舞台上,四周悬挂着薄薄的纱幔,中央摆着一张美轮美奂的长榻,上面半躺着两位妙龄女子,姿色绝佳,穿着一层薄薄的纱衣,隐约可见里面的无边春色,虽未露出身体的任何部位,却让两人显得更加性感娇媚,如绸缎般柔滑的青丝随意的披散在两人身侧,将两人的肌肤承托的愈加晶莹润泽。两人姿势撩人至极,看台底下的人已经猛吞口水。

风韵十足的穿红着绿的老鸨,脸上笑的跟一朵儿似灿烂若菊的,摇着美人扇,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掐着嗓子谄媚说道:“哎哟哟,瞧一个个大爷猴急的跟乌眼鸡似的。俗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做哪一行就得守哪一行的规矩,想要一亲美人芳泽,就得照老规矩来,事先说好,能摸玉肌能香小嘴儿,却不能在美人身上留下痕迹,可以放开身心在那色香味俱全的小渠里戏耍玩水,却不可以提竿钓鱼,更不许霸王硬上弓,直捣黄龙。”

老鸨柔媚的脸忽然转的阴冷起来:“若是哪个大爷不知轻重,没个分寸,违反了规矩,别怪妈妈我不给大爷面子,卡擦一声,把那坏事的东西连根剪掉。”

随着一声价高者得,不断有人开始叫价,一声高过一声。老鸨施施然扭动着腰肢,摇摇摆摆走到床榻边上,脸上荡漾着媚笑,撩起两人身上的薄纱,让两人雪白无瑕的吹弹可破肌肤露了出来,高耸的双峰袒露在空气中,盈盈而立,重点的部位隐藏在薄薄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看台下的人倒抽冷气,直直吞咽着吐沫,双眼爆发出绿色狼光。

老鸨谄笑道:“哪位大爷有兴趣上来,享受齐人之福,帮忙妈妈我好好调理宝姑娘和云姑娘?”

表情猥琐的看客摩肩擦掌,互相攀比着叫价,热情高涨,险些将屋顶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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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玉和皇甫征从芸香楼回到芙蓉楼的房间内,林玄玉端着茶水灌了一大口,笑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红唇万人尝,天佑这小子够狠够绝。”

皇甫征淡淡笑道:“不是刚好成全了她们两人的念头,让她们过几个月的醉生梦死的日子。依我说天佑心肠还是软了点,给两人下了药,她们醒来根本不会记得夜里发生的事情,只会嗜睡了点儿。”

林玄玉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冷笑道:“好戏还在后头呢,即便是芸香楼老鸨再三交代不能留下痕迹,那些个迷了心智如狼似虎的急色鬼,手下怎么会知道个轻重。完璧之身?哼,怕是也很难保住了吧,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皇甫征徐徐说道:“两人发现身上多了莫名的痕迹,遮掩都来不及呢,哪里敢会声张。再说了长期这样发展下去,以后的一举一动中带会带上风尘女子的味道,估摸着,日后不需要将两人掳到芸香楼,俨然是已经离不开男人了。”

林玄玉勾起唇角,问道:“卫家的公子卫若兰也被水溶邀请一同过去了?”

皇甫征笑说:“恩,水溶原本准备亲自带几个人过去的,被老哥半途截了下来,只好让冯紫英陪着卫若兰、凤凰蛋、还有那个身段嗓音都是一绝的琪官去芸香楼。估算下,这个时辰贾家那个凤凰蛋应该在和佳人缠绵缱绻,怕是他的神魂都被那妙人给唱的飘荡到太虚幻境中去了,身体都酥软了吧。”

林玄玉的双眸中透出亮光,悠悠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可惜他人不知晓。”

皇甫征挑起林玄玉精美无暇的下颌,目光深邃如幽谭,低醇的声音响起:“你在意别人家热闹做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不如想想如何打发这漫漫长夜。”

林玄玉唇角慢慢漾起笑意,抿唇笑道:“也不怕落得个纵欲而亡的下场。”

一夜无话,歇下,暂且不细细表来。

一日,荣府宝玉院子中。

晴雯打着扇子,歪在榻上,显得有些儿倦怠,紫鹃走了过来挨在她边上坐下,笑道:“不过就是输了点钱而已,至于这样生气么?”

晴雯翻了个身,无精打采的说道:“无趣的紧,宝玉去了北静王府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

紫鹃轻笑道:“想宝玉就明着说,害臊个什么别扭劲儿。”

晴雯啐了她一口,翻身从床榻上坐起,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微微发窘说道:“难道你不想宝玉,我可是想的紧,身体都不大利爽。”

紫鹃凑到晴雯耳边嘀咕道:“姐姐同你一样,尤其是那个地方臊的慌,可劲的想宝玉呢。”

两人共侍一夫久了,之间也谈不上什么忌讳,晴雯将紫鹃拧在床上,笑道:“让妹妹给你好好治治。”

两人笑闹了会,晴雯问道:“那贱蹄子呢?大早上的就没了个人影儿”

紫鹃对着晴雯努了努嘴说道:“不大得劲呢,歪在榻上呢,这几日就连那宝姑娘、云姑娘也不大来我们院子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白天的歪在家中歇着。”

晴雯冷笑,声音拔高了点:“哟,这装可怜给谁看呢?感情这身体,比姑娘还要娇贵了。黑家白日挺尸摆起姑娘的款儿了。“

晴雯起身汲着鞋子,下了床榻,摔了帘子,就出去了,来到袭人的身边,推了她一下,冷笑道:“起来,去弄些冰镇酸梅汤过来。”

袭人冷眼瞧了两人,翻了个身,不理她们,紫鹃喝道:“你聋啦,没听到晴雯姑娘在叫你,摆个死人脸给谁瞧呢,自己没本事也怨不得人,还不快去弄东西。”

麝月等几个丫头也不敢过来劝,自从晴雯与紫鹃被老太太明路上放到宝玉身边后,宝玉的心就扑在两人身上,如今谁敢对着这两人大呼小叫。

晴雯嗤笑:“贱货,疯魔了,倒真想降服我们两人了”说着,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袭人身上上乱戳,袭人疼的叫了出来,翻身而起,眼睛赤红,咬牙切齿道:“早晚你们得死我手里面。”

晴雯听了冷笑“把嘴撕烂了她的,敢犟嘴。”紫鹃一把抓住袭人的头发,晴雯连戳了几十下才罢手。

这厢正闹着,只见只见李嬷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骂道:“两位姑娘也不必和这个忘了本的小娼妇儿置气,姑娘教训她,是抬举起了她,她不过是几两银子买了来的小丫头子罢咧,就在这屋里就作起耗来了!好不好的,拉出去配一个小子,看她还妖精似的哄人不哄!

可巧凤姐正在上房算帐,听见后面一片声嚷,便知几个人又在合伙折腾袭人了,都快成了家常便饭了,懒得管道,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平儿却劝说了会,别闹着了老太太的安静。

吵吵闹闹,忙忙乱乱过去几日,宝玉方才回到家中。宝玉心中暗自思忖:“那日楼内所见二位女子,看上去有些面善,有几分宝姐姐和云妹妹的模样。”情难自禁的回想起那日所见所闻,不觉心动神摇,坐在回廊下,越发如醉如痴,情思萦逗、缠绵固结。忽而又想道这几日与蒋玉菡过着神仙般逍遥的日子,心内犹如被谁放了把火,火烧火燎的很,血气翻腾。

正出神,忽然感觉一阵香甜的清风佛过,只见袭人替他打着扇子,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站在他旁边。宝玉不免觉得最近有些儿冷落了她,心下愧疚。起身整个人猴在袭人身上,把脸凑在她的脖项上,闻那香气,一面不住拿手婆娑着,一面涎着脸笑道:“好姐姐,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落泪?”

袭人羞羞答答的刚欲开口说话,只见晴雯跑了出来,挽起宝玉的手,一面在宝玉手心画圈子儿,一面娇艳动人的贴在宝玉耳边吐气如兰:“宝玉,我心的跳的好快,进去帮我仔细瞧瞧,紫鹃的大腿也好生痒痒难耐,去帮姐姐饶几下可好。”

宝玉左顾右盼,一时拿不定主意,晴雯拿腿轻轻在他身下蹭了几下,宝玉一个哆嗦,只把两支眼睛独射在晴雯身上,晴雯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掩着唇而笑,拽着宝玉跑进屋内。

讨了个没趣的袭人,眼神犹如蛇蝎般狠狠的盯着屋内,双手紧紧的绞着手中的帕子,恨不得将晴雯和紫鹃千刀万剐,薄皮抽筋,啃其皮饮其血,心生杀愿。

一跺脚跑去找湘云和宝钗絮叨絮叨,未料,扑了个空,见两人精神恹恹的歪在家中休息,袭人无法,只得转回院子中,抓心饶肺、绞尽脑汁如何挽回宝玉的心。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8第七十八章贾母生病了

这厢宝玉、晴雯、紫鹃厮缠在一起忙的不可开交。

迎春三姊妹听得几人再次拌嘴的消息,探春怒道:“大家都藏着掖着留脸面,她们倒好,每日恨不得上房揭瓦,浑说胡打,好好的又生事!横竖求了太太、二奶奶,合该是好好整顿家中风气了。”

迎春轻声道:“左不过是宝玉那几个丫鬟妈子鬟拌嘴,何必自个儿置气。”

惜春冷笑道:“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冷眼瞧着,只有青灯古佛旁真真干净。”

迎春叹了口气说道:“何苦又说这惹人伤心的话。”

探春冷笑道:“俗语说的,‘物伤其类,唇亡齿寒’,难道不让人心惊么?”

姊妹三个唏嘘了会,不免又聊道宝钗湘云两人,心中纳罕,两人最近段日子不知什么缘故,很少出来走动了。

三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闲话,觉没趣散去。

却说这日,邢夫人在王夫人坐了会,明着暗着挤兑了她一番,出了王夫人屋子,走在四通八达,轩昂壮丽的院子里,心中愤愤难平,眼红好处都让二房给占了,为了宫内娘娘园子的事情,这次不知她会贪墨多少油水去,还住着原本属于自己一房的大宅子。

邢夫人心中暗暗琢磨着,好歹自己是凤姐儿正经婆婆,在王夫人这里讨不着便宜,干脆去敲打敲打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儿,辖治她一番,去去心中火气。

邢夫人心中一面妒火中烧,一面带着丫鬟婆子往凤姐儿办事的地方走去。

刚走到一座假山处,忽闻假山后面隐隐约约有咕咕唧唧的声音传来。

“可不得了,东府中下人都在说京中一个名气冲天的青楼里来了两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哎哟,多少王孙贵子巴巴的拿着钱上赶着去一睹美人芳颜呢。”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的,风月雪月的地方美人多了去了,不过是爷们图个新鲜,凑个热闹而已。”

“嘘,小声点儿,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怪就怪在,那些人都说那两个美人儿跟我们府中的宝姑娘、云姑娘长的一个摸样,活脱脱一个翻版,在床上一个浪哟,勾的好多爷们都跟没了个魂似的。”

“呀,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快跑,被人发现我们偷懒了不得了,不被揭去一层皮算是清了。”

“啊,羞死个人了,我刚想给个东西给你瞧瞧呢”

邢夫人皱着眉头的瞥着两抹穿红着绿的身影,一溜烟的跑出视线。

邢夫人嘴角一撇,一拍大腿,阴阳怪气说道:“可不得了,家中出了这么大丑事,哎哟,这造的哪门子孽哟。”

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眼皮子一睁,眼珠子转了几圈子,低声堆着笑说道:“太太,这可是个大新闻啊,刚好可以借此拿捏住二太太、姨太太,闹她们个没脸。”

这句话刚好说道邢夫人的心中软肋,她正愁找不出办法下二房风头,敲打凤姐儿,这下可巧,刚想睡觉便有送了枕头过来。

邢夫人翻了翻眼皮子说道:“去瞧瞧那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

王善保家的舔着脸,急忙去了假山处,搜寻了翻,走了回来,在邢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神秘兮兮的将两样东西,递了过去,邢夫人脸色一红,匆忙看了几眼,忙拢在袖子中,带着王善保家及丫头婆子转头去了王夫人处。

邢夫人趾高气昂的走进王夫人的院子,对着金钏几个丫头喝喝命:“都退出去。”

王夫人正手持着佛珠,听的邢夫人如此这般放肆,脸色一变,激怒道:“站住,大太太你这是何意,好端端的跑到我这里吆五喝六的。

邢夫人冷笑道:“二太太我让几个丫头出去,是给你留点脸面,你如此不知好歹。倒也是,我不如你的脸皮厚,只是这样,你不要你的老脸,我却担心自己走出门去被人指着脊梁骨戳呢。“

一通没头没脑的混话,气的王夫人浑身颤抖,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金钏、玉钏赶忙上来帮王夫人抚背顺气,一张老脸青白交加,面色紫涨说道:“你如此污蔑我,我们去老太太那评评理。”

邢夫人听了阴笑,上前拽着王夫人的手说道:“正好,索性回了老太太,让她也知道一二,我们家现在不知道闹了多大的笑话呢,被人传的沸沸扬扬的,面子里子都丢的一干二净了。”

邢夫人一路拽着王夫人去了贾母处,一路上的丫鬟互相偷偷扯子袖子拿眼瞄着两人,不知发生了何事,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贾母见两人拉拉扯扯的闯了进来,把手中茶杯,重重一放,沉着脸,怒道:“你们只当我死了么,还有半点儿主子样子么?凭白让下人们看笑话。”

王夫人红着眼睛,说道:“老太太,您可得为媳妇做主,我正在家中为娘娘园子的事忙的前脚不沾后脚的,大太太她不管不顾的劈头盖脸,将媳妇骂了通。”

邢夫人对着贾母福了福身体,冷笑道:“老太太,您可不知道如今外面是怎么笑话我们家呢?我们家好歹是侯门公府,宫内又有个娘娘,如今却被人笑话家中出了两个下九流的青楼女子,这让我们家如何立足世上,如何面对祖宗颜面。”

贾母见邢夫人越说越不像话,将府中女孩儿比作下三滥的小娼妇,气的老脸灰白,嘴皮子颤抖,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嘴里塞了茄子啦,嚼了粪了,没个把门的啊?大白日的疯疯癫癫的。”

邢夫人被贾母唬了一跳,换作平时她早就不敢吱声了,今日仗着手中有东西,胆子也大了些,反驳道:“就连东府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家出了个大丑闻,偏偏我们家被蒙在鼓里,老太太若是不信媳妇的话,只管打发人去找东府的人来对峙。”

贾母听了这话反而冷静下来,平日里这个媳妇,从不敢如此顶撞自己,今儿个如此反常,大大咧咧的,必是背后有了仗腰杆子,贾母垂着眼皮子沉声问道:“到底是何事,若果你不说个子寅丑卯来,就冲着你如此不孝大不敬,少不得要家法伺候你。”

邢夫人歪了歪嘴,走了上前,从袖子掏出两个五彩绣香囊,递给贾母,义愤填膺的说道;“老太太,这可是在二太太院子中捡到的,人家都说上面的轻薄女子是我们府上的宝姑娘和云姑娘呢,媳妇虽然不大认得几个字,可这宝字云字,好歹还是认得的,您说说,我们家的面子都被人家拿鞋拔子打了,我们家几个姑娘可怎么办哟,都还没嫁人呢。”

王夫人听了险些吐血,气的七窍生烟,只得生生忍着,捏的指甲发白。

贾母接过见是十锦春意香袋,眼皮子狠狠跳了几下,一面是两个人赤条条的相抱,一面是几个字,怒火攻心,一巴掌打到邢夫人脸上,打的她脸上顿时肿了半边,怒气冲冲道:“糊涂的老东西。”

邢夫人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贾母,贾母剐了她一眼,眼里出火,微微颤颤的起身,走到王夫人面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了过去:“没脑子的混账东西。”

打的王夫人霎时眼泪滚了下来,险些栽倒。

贾母对着鸳鸯喝道:“去叫凤丫头来。”吩咐琥珀去东府请尤氏过来。

贾母眯着眼睛看着两人,心中怒不可遏,一个两个都是蠢货,家丑不可外扬,这两个偏生的没脑子,一路拉扯明晃晃的跑到这里,还不得闹的阖府纷纷杂杂,嗷嗷啧啧的,保不齐生事作耗呢。心下恨毒了不知廉耻下作的宝钗和湘云,诅咒了不下千遍。

没一会儿,凤姐儿带着平儿等人便到了,贾母喝命道:“平儿带所有丫鬟出去!”

平儿见了这般,不知怎么了,忙应了一声,带着众小丫头一齐出去,在房门外站住。

一面将房门掩了,自己坐在台阶上,所有的人一个不许进去。

凤姐儿也慌了,不知有何事。

贾母阴沉着一张老脸,阴仄的说道:“凤丫头,赶快打发人将云丫头送走,送到她两个婶娘家去。”

凤姐听得,更了颜色,忙问:“老祖宗,这是怎么一回事。”

贾母冷笑,从袖里扔出两个香袋来,说:“你瞧。”

凤姐忙拾起一看,见是十锦春意香袋,也吓了一跳,不敢追问。

贾母对着泪如雨下的王夫人说道:“如今出了这等丑事,姨太太家是断断不能住在家中了,你赶快去将她们一家子撵出去。”

贾母转过身对凤姐儿说道:“去查府中谁有这些肮脏见不得人的东西,凡年纪大些的,或有些磨牙难缠的,拿个错儿撵出去,配了人。”

凤姐儿应了声,缓慢的退了出去。

一会外面又有人通传尤氏到了,贾母带着她去了内室谈了好一会,尤氏脸色不大自在的走了出来。

心中又气又恼,家中糟心事一件比一件多,老爷身上私藏着印有宝姑娘、玉姑娘的十锦春意香袋,更令人羞恼的则是,这东西竟然到了老太太手里,这日后可如何做人。

王夫人和邢夫人被贾母雷霆怒火吓的抽噎不止,站在一旁无声啜泣着。

贾母正与发难两人,忽然间凤姐儿走了回来,手里拿着封信,递给贾母说道:“老太太,刚二门上送来史家的家信,让老太太您亲启。”

贾母狐疑的看了一眼凤姐儿,问道:“史家的人呢?”

凤姐儿回道:“听说将信递给管家的便,急匆匆的回去了。”

贾母心中一惊,急切的拆开信封,拿出信笺看,未曾看完,急火上攻,眼前发晕,咳嗽了一阵,吐了口鲜血便歪倒了,昏厥了过去,手中的信件掉落地上。

慌的凤姐儿、王夫人、邢夫人忙搀扶着贾母到床榻上躺好,一面派人出去筵席请医,一面通知家人前来。

闻讯赶来的三春姊妹,进入贾母屋中,惜春疑惑的检起散落在地的信笺,扫视了遍,递给迎春、探春看。

迎春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惋惜:“云姑娘的名节闺名这一辈子算是毁的个彻底,史家竟然将她从宗族中除了名,当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同卫家的婚事也黄了,被退了婚。”

惜春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探春暗中推了下两人,三人赶忙去看贾母。

因贾母突如其来的晕倒,阖府都过来请安问好,东府贾珍也率了家小前来问候,林府得知消息后,贾敏带着林玄玉来了躺贾府,贾敏留在贾府小住了几日,直带贾母身体康复才回了林府。

[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79第七十九章流言蜚语

自来宗族世家皆有往来,贾母这一病,素日交好的公侯王孙之家,只打发了人送来礼品,不至于落得个薄凉的名声。

贾母经过着一事的折磨,整个人憔悴苍老了不少,一头银发更胜过去。发狠心将史湘云秘密送外郊外的庄园,只对外称得了“女儿痨”,神志不清,会传染她人,不得不将其与众人隔离,以免传染他人,实属无奈之举。

薛姨妈一家子因此事东窗事发后,无脸面再居于贾府内,连夜带着家人,回了京中的房舍,避不见人。

外面已是满城风雨,流言蜚语犹如雪花般散落京中整个角落,哪个不知赫赫扬名的贾家出了两个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做,不守妇道,甘愿堕落风尘的行不轨苟且之事的青楼女子,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堪称千古奇谈。

甚至有人说,这贾家看似诗礼簪缨之族,富贵荣华,其实内囊渐空,入不敷出,经济上捉襟见肘,露出下世的光景。因此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让亲戚家的面容姣好女儿,出入青楼,赚金银,补贴家用。简直就是灭绝人性,天理不容,如此狠心恶毒,令人发指。有人说宁府荣府只有门前的石狮子干净,里面污秽一团,每日只知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又有人说,史湘云和宝钗行为不检,不堪忍受深闺寂寞,生来□下贱,私生活秽乱至极,早就与人暗通曲款,奸情不断,心甘情愿让千人骑,万人睡,只为满足一己私欲,酿成今日之丑谈。

不知是不是有心人的故意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京中街头巷尾流传一个奇怪的传说:“薛宝钗、史湘云天生的奇趣,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体筋骨瘫软,使男子如卧绵上;更兼**浪言,压倒娼妓。只需花上十几两,便可得手,享受鱼水之乐。”消息一经传出,那些生活糜烂、纨绔子弟,纷纷出动,花重金明察暗访,史湘云和薛宝钗的住处,甘愿奉上银两,只求与美人共度良宵。

诸如此类的闲言乱语举不胜举,人云亦云,众说纷纭,版本多达百种。爱捕风捉影、兴风作浪的的文人雅士,还将此事记录下来,写成诗篇,以供他人传阅。成了京中炙手可热的新话题。

贾家在外名声一落千丈,名誉扫地,众宗族世家唯恐避之不及,暗暗与其划清界限,生怕连累自家的儿女清誉。

但凡家中有儿有女,到了年纪的,豪门世家、公侯亲贵,皆连夜请媒婆为自家儿女筹谋婚姻大事。一时京中媒婆天天笑的合不拢嘴,扭着腰肢,到处牵线搭桥,促成诸多姻缘。

初秋之际,京中刮起一股百年未见的娶妻嫁女的狂潮。独贾家儿女无人问津。

贾母亦不知如何平息这股漫天的流言,只得闭门不见外客,埋头忙碌着省亲园子的事情。想着时间久了,风波自然会消停下来。喝令凤姐借以查赌为由,暗中在家中大肆抄检搜院,一经发现家中有人私藏污垢之物,鬼鬼祟祟私自传送,调唆生事,磨牙难缠,背主乱嚼口舌之人,悉数灌了药打发出去,以此掩人耳目。

搞的阖府人心惶惶,惴惴不安,怨声载道,敢怒而不敢言,噤若寒蝉。

凤姐素来独断专行,杀伐果决,目空一切,自视高人一等惯了的。除了对贾母、王夫人几个长辈和同辈不敢擅越外,一般后辈及奴仆们哪里放在她的眼里,驱之若犬马,视之若蝼蚁。事发后俨然成了贾府一人之下,千人子上的第二夫人,风头更胜从前。贾珍那边尤氏听闻消息后,卧床不起,贾蓉续弦胡氏亦无心管理家室,称病不起。贾珍无奈,只得再次请了凤姐儿一并整理家中纪律。

凤姐儿心中得意,带着几个管事媳妇,连续多日,乘夜雷厉风行暗中在荣府,宁府搜家,严惩恶仆刁奴,整顿家风家规。下人们心下皆纷纷咒骂怨毒凤姐儿是脸酸心硬,三面两刀的山大王,母夜叉。

这厢贾府是乱哄哄成一团,宝玉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多日不见宝钗和湘云,去处无从得知,伤心之下,小病了几日才好。

晴雯和紫鹃待宝玉身体大好后,花样百出、层出不穷的换着花样陪着宝玉颠鸾倒凤,一时令宝玉无暇顾及宝钗和湘云的事情。

晴雯和紫鹃一面哄好宝玉,一面挑唆房里头的小丫头,寻了个私藏□之物,行为不检的理由,告到凤姐儿那,将袭人笞挞后撵出贾府。

诸多杂事,千头万绪,不一一表来。

荣府、宁府有点儿乱套了,却并不影响林玄玉、皇甫征等人的好性情。

这日芙蓉楼内的雅座内,皇甫征、林玄玉、沈天佑聚集一此谈笑风生。

皇甫征手摇折扇,露出几分玩笑说道:“天佑,平日看你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没想到,不出手便罢,一出手便置人于死地,半分不手软,毫不怜香惜玉啊。”

沈天佑的目光犀利,犹如一把出鞘的刀剑,冰凉而刺骨,冷笑道:“污垢小玉儿的时候,就得做好心里准备,承受一切后果的代价。说了不该说的话,自然要受到处罚。”

林玄玉端着酒杯璨烂笑道:“若是再将那两人的住处透露出去,会不会有好戏看呢?”

皇甫征刷的一下收起折扇,就着林玄玉的姿势,喝了口酒,玩味十足的笑道:“哦,我听闻京中人士趋之若鹜的打探两人消息,只求一解相思之苦。若是将此消息透露出去,岂不是便宜那些下三滥之人,凭白的享受**的快乐。”

沈天佑波澜不惊的放下手中的酒盏,语气透着一股阴森之感:“素闻南安郡王,甚是喜爱收集天下美人优伶,嗜好与众不同。听说很是喜欢玩花样,怕是这个时候已是欲火焚身,急不可耐了。”

皇甫征放下手中的扇子,挑了块香甜的芒果到林玄玉的嘴边,笑着看他吃了口,然后将剩下的芒果吞进口中,咂咂嘴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也算是好心一片,给了两人如此美好的归宿。想来若是南安郡王知晓了,说不定还会以重金相谢呢。”

林玄玉淡淡一笑:“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我们应该遵守古训,成全南郡王的一番为一人消得人憔悴的美意。”

沈天佑讥笑了声,看着林玄玉说道:“你什么时候对那凤凰蛋出手呢?”

林玄玉眨了眨眼睛,未置一词,沈天佑瞥了一眼皇甫征,从袖子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林玄玉:“听说小玉儿最近心情不大好,胃口也差,可是谁透露了风声给她。”

林玄玉叹了口气,冷声道:“此事也不能一直瞒她,若是以后知晓也不大好。毕竟以前也在一起处过,虽不大亲近,心里总归还是会难受。长痛不如短痛,父母商量后,避重就轻的简明扼要的提了下,这几日有些儿不大开心。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母亲、雅乐、大嫂子、沈伯母陪着,开解下也就好了。”

林玄玉打开锦盒,只见里面的红布上放着一块质地细腻,白如截脂美不胜收的玉镯,林玄玉拿在手中,端详了会。皇甫征笑道:“这是难得的上等羊脂和田玉,精光内蕴,体如凝脂,坚洁细腻,厚重温润,佩之冬暖夏凉,有养性怡情,驱邪避瘟,驻颜美容之效。”

林玄玉笑说:“只怕这还不是最难得的。”皇甫征狐疑的看了一眼林玄玉,眼神中充满不解,林玄玉拿起玉镯对着屋中的烛光晃了几下,只见其中透出丝丝柔美的紫光。

林玄玉将手镯收好,放到锦盒中,合起盖子,笑吟吟说道:“天佑有心了,相必这玉也是难得家传之宝,定是在七星草中浸泡多年,不仅有少正说的那些功效,还有提神静心,百毒不侵的功效。”

皇甫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沈天佑,沈天佑嘴角微微露出笑意说道:“劳烦大舅子,想个自然一点的理由给小玉儿佩戴。”

林玄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眼瞧着秋闱在即,你可得加把力了,家父还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沈天佑目光深邃的看了两人一眼,三人闲叙了话,沈天佑辞别二人,回去家中。

皇甫征把玩着林玄玉的手,眼中掠过抹心疼之色:“宝贝你也要参加秋闱?”

林玄玉狭长的丹凤眸中闪过抹笑意,在摇曳的烛光下,配上他那犹如谪仙般的容颜,透着股夺人心魂的魅力,饶是相处多年的皇甫征也有些把持不住。拿手不住在林玄玉的大腿处不规矩起来。

林玄玉一把拍开他的手说道:“林家世代书香门第,我从戎致仕,父亲心中多少有些遗憾。

我俩的事情,虽未曾公开,父母皆是聪慧之人,自然也会看出一些端倪,只是嘴上不说而已。心中早已有了揣测疑心之感,只想着在秋闱春试中,博个彩头,多少能弥补点心中愧疚。”

皇甫征伸手揽过林玄玉,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着,两人静静的相依偎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

林玄玉侧身,面对着皇甫征,捧着他的脸颊轻柔的说道:“你也不必内疚自责,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早就有心里准备面对对世人的眼光说辞。两情相悦本就是人之常情,既然躲不过,只有坦然面对,把对家人的伤害减低到最小的程度。姑妈那里你也要多尽孝心,千万别让她老人家还未我们的事情太过操心难受。”

皇甫征深情的目光直视着林玄玉,用额头贴着他的脑袋,柔情似水的说道:“这些我都清楚,就如我深知你的心一般。只是略略担心秋闱那几日,三场下来,是个人都吃不消,环境也不大好,虽是贡院,却也不尽人意。”

林玄玉失声笑道:“又不是女儿家的,哪里有那么娇气,我的身体如何你还不知晓。”

皇甫征声音拔高了点,带了点霸气:“知晓又如何,心疼的慌。”

林玄玉双手环绕在皇甫征的脖颈处,吐气如兰的,暧昧的轻语:“那今日就好好安慰我的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任你处置如何。”

皇甫征的眸底划过一丝迷离的光晕,“嘿嘿”一笑,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抱起林玄玉,在他晶莹的双唇轻轻咬了口,低沉而又沙哑的说道:“你就是个妖孽转世”

一夜无话,唯有一室温情缠绵,相濡以沫之感。

80

八月桂花香,九日三场的秋闱迫在眉睫。

八月八日这天,林府一大早便忙碌起来。因贡院在城东,林玄玉得提前一天出发,前去那边儿安定下来。

林如海拍着林玄玉的肩膀,眼睛微微一红,笑着说道:“儿子,别紧张,只按照平时的水平发挥即可。”

贾敏眼中充满慈爱的理了理林玄玉的衣襟,双眸湿润说道:“大玉儿,东西都带齐整了么?”

林玄玉心中温暖一片,这话母亲问过不下几十遍,每每听着心中依然是万分暖阳。

黛玉手捧着锦盒递给林玄玉,双眸盈盈如秋水,轻笑道:“哥哥这一去,定是蟾宫折桂了,要好生照顾自己。”

林玄玉接了过来,打开,见是两个十分精美的荷包,透着股清凉的薄荷味道。林玄玉饶有兴味的瞧了一眼黛玉,只见她脸微微一红,面色红晕染开,便知另外一个是为沈天佑准备的。

林玄玉也不点破,将锦盒拢到袖子中,告别家人,带着仆从,翻身上马,出了大门与沈天佑会和,一同向城东出发。

八月九日卯时整,六声炮响后,墙垣高耸,环境阴森贡院大门缓缓而开,只见两队精神奕奕的身穿大红的士兵,手持黑红大旗,朗声说道:“文昌帝君在此,邪鬼速速退散。”

林玄玉嘴角抽搐,瞪了一眼身边的低着脑袋,穿着常服的皇甫征,一面心中暗暗腹诽,这厮什么时候混进来了,一面随着人流缓慢移动,士兵将黑红大旗分插两别道上。

在主考官的宣布下,经过一番检查后,考生进入贡院,九日三场的秋闱正是拉开帷幕。

九日下来,林玄玉、沈天佑几人消瘦了不少。放榜之日,林府沈府众人皆是喜笑颜开,沈天佑乙榜提名,摘得解元,林玄玉喜得亚元。

自有一番热闹庆贺的场面。不少相熟的世家送来贺礼,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送上拜帖,相邀以文会友。朝廷亦赏赐下来,赞赏有加,称两人为新一代文武双全的儒将。皇甫征一怒之下,将人直接掳走,去了郊外的伏牛山大营。

林玄玉怒视着皇甫征:“混蛋,满屋子客人都在呢,你就不管不顾的弄了张圣旨,胡说军情紧急,做事丝毫没个分寸,鲁莽至极。”

皇甫征陪着笑说道:“那些围着你恭维的人看着实在可恨,你又不喜欢应付那些人,我这不是帮你在解围么。”

林玄玉拿手按了按额角,没好气说道:“先前你混进考场没与你计较,这次又来这么一出,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皇甫征将林玄玉圈在怀中,丝毫不畏惧林玄玉的怒火:“眼瞧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还要应付那些虚假人士,你不心疼自己,我可舍不得。”

皇甫征将案几上的散发着热气的冰糖燕窝端了起来,拿起勺子,试了下温度,递到林玄玉嘴边,说道:“最近哪里也别去,就在军营里呆着好好养养身体。”

林玄玉也备懒应付那些文人,只气这家伙每次都以军情做借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便将人于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若是被有心拿捏住,又得小题大做,好在这里来的客人皆是朝中相交不错的新一代文人,倒也不用太过担心生出什么是非。

林玄玉心中暗暗思忖着,不能再如此纵然这家伙,日后越发没个顾忌,蹬鼻子就上脸。抬头瞧着皇甫征整个人也清瘦许多,心下不免心疼起来,贡院那九日虽不比边关苦寒,却也十分不大便利,吃饭沐浴,皆在那么一点儿大小的地方解决。

林玄玉从善如流的张开嘴,吃了口,吞咽了下去,笑道:“你自个儿也多吃点,别光顾着喂我,没病没灾的,难道还怕我没手了不成。”

皇甫征舀了口,含进嘴中,笑着说道:“你碗中的比较有味道。”

林玄玉给了他一个脑瓜子,轻笑道:“油嘴滑舌的”。

皇甫征一向没个正经惯了,脸皮厚比城墙,不以为杵,反以为荣,忙不得不亦乐乎,你一勺,我一口,没一会儿碗中的冰糖燕窝便见了底。

两人在帐中小歇了会,出了帐篷,山色清幽,重峦叠嶂,秋风扫过一片落叶,林玄玉张开双臂,感受着空气微润的凉意,脚尖轻点地面,借力往上一跃,整个人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在空中轻旋半身,翩翩落到数丈开外的树枝上,俯瞰着下方,一座座井然有序的帐篷,及丝毫不见惊讶,表情如常的进行训练的将士。

皇甫征眸中神色犹如天上璀璨之星,嘴角上扬,仰望着上方那面若皎月,完美无瑕的林玄玉。

秋风吹拂,两人长发肆意飘扬,一上一下,一高一地,深情凝视。林玄玉嘴角上挑,眼眸中掠过狡黠的光泽,目光流转,手腕轻摆,微微使力,劲风扫过,如剑雨般密密麻麻的树叶直直朝皇甫征疾驰而去。

皇甫征目不斜视,薄唇轻抿,俊逸的面容上满是宠溺之色。迎风而立,衣袖轻扬,漫天飞舞的树叶犹如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遮挡一般,轻轻悠悠的洒落地面。

皇甫征对着林玄玉吹了个响指,换来林玄玉一个白眼。皇甫征犹如离弦之箭般,踏空飞驰,顷刻间落到林玄玉身边。脚尖点在树枝上,飞速朝林玄玉袭击而去,林玄玉反应极其灵敏的躲过掌风,约到另一个枝头,皇甫征如影随形,掌风紧跟而上,一时天地色变,约莫千招之后,依然分不出高低,两人飞身后退,从树上飘落而下,相视而笑。

皇甫征暧昧的挑起林玄玉的下颌,笑道:“宝贝,武功进益不小。”

林玄玉回笑道:“彼此,彼此,你也长进不少。”

皇甫征揽着林玄玉的腰际,邪气的对着林玄玉耳边吹着热气:“去泡个温泉,解解乏。”

林玄玉捏着皇甫征不安分的手,使力拧了几个圈,皇甫征吃痛的放开手臂,林玄玉放声大笑,笑声传出去好远。林间深处,一道温泉温泉悄然露于眼前。

林玄玉半盒着双眸,趴在池子边缘,放松身心,享受着皇甫征的按摩。皇甫征动作轻柔的替他揉捏着:“最近西海沿子一带不断有暗卫传来消息,王子腾等人暗中招买兵马,秘密打造武器铠甲,火雷。想来是做好万全之策的打算,准备背水一战了。”

不知碰到何处,林玄玉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不满的看了一眼皇甫征,慢条斯理说道:“薛家、史家出了这么大个惊天丑闻,朝中的党羽早已将消息传递过去,他知晓了还不心急如焚,眼下必是暴跳如雷。四家心生嫌弃,各自为政,不如当年牢不可破,眼下薛家人心如死灰,败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贾家不值多虑,史家现在急急的想撇清干系,独王家挑起大梁。他在外地哪里还有闲情逸致逍遥快活,只怕寝食难安,在大肆收刮民脂民膏,准备孤注一掷,不甘多年的部署化成泡影。”

皇甫征的手暗暗向水下伸去,冷笑道:“固若金汤的铁墙铜皮难攻,散沙成堆,只须稍微加点火候,稍稍使点力气,便可好不费吹灰之力去除掉。被送入南安郡王的薛宝钗、史湘云对没有伸出援手的贾家、史家、王家肯定恨之入骨,如今还不得巴巴的抱着南安郡王的大腿,煽风点火,挑唆几家的关系呢。”

林玄玉抓住他暗中使坏的手,皇甫征讪讪的收回手,林玄玉悄然笑道:“不仅恨透了这几家,只怕也恨毒了我们林家。南安郡王,这个人一向刚愎自用惯了,倒不须多费脑力在他那边。且这人私生活极度糜烂,喜欢做堂会,两人相借风打力,也得有那个命活下来才行。”

皇甫征眸色暗沉,盯着林玄玉露在水面上洁白无瑕的肌肤,吞了吞口水,低沉着说道:“听说史湘云、薛宝钗如今是越来越离不开男人了。就连青楼勾栏院的人听到做三堂会,都惊恐畏惧,这两人倒如鱼得水,乐在其中。宁府贾珍、贾蓉等人都乐颠颠跑了过去,玩的叫一个津津有味,乐不思蜀。”

林玄玉听了嘴角不自在的撇了下,堂会,顾名思义,不过是那些纨绔之地,达官贵族子弟,借举办私人宴会,邀请众人,聚集一处,众目睽睽之下,行苟且□之事。

林玄玉狐疑的问道:“真的?”

皇甫征点了点脑袋,漫不经心说道:“忠顺被邀请去了一次,呆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借机溜走了。回来说是那两人身无一缕,被人用丝帛吊在大厅中间,媚态横生,勾引的众人如狼似虎的,一个接一个的,轮流玩弄。你道荒唐不荒唐。”

林玄玉心中冷哼,可谓是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好好的一个千金之躯,眼下倒成了连娼妇都不如的人尽可夫之卑贱之人。

林玄玉冷笑道:“怕是药效还残留在体内,如果等药效退了,还如此不知羞耻,恐怕以后彻底沦为玩物优伶了。这种人也不值得同情,她们既然有攀龙附凤之心,那里倒也是个好的去处。”

皇甫征眸中深沉如海,波涛起伏,直直盯着林玄玉垂在肩侧一缕湿润的长发,隐隐可水下的万般风情,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林玄玉拿水泼了他一下,皇甫征回过神来,淌过泉水,从背面贴在林玄玉精瘦的腰身上,强而有力的大腿圈住林玄玉笔直修长的**,双手支撑在水池边缘,一面在他两腿中间磨蹭,一面长舒了口气长叹一声战栗的说道:“这样舒坦多了。宝贝,该是让袁一霸带一万精兵去西海沿子的时候了。”

林玄玉只觉的炙热的硬物顶着自己,比温泉的流水烫上百倍千倍,两人多日未曾亲近,被他这一折腾,不上不下,怒道:“滚下去,你去吩咐袁一霸兵分十路,秘密前往西海沿子。”

皇甫征故意恶狠狠的模仿着**之时的动作,一抽一退的,不甘愿的说道:“晚点再去,小鸟冷了,需要个暖巢暖暖身子。”

林玄玉被他下流不要脸的话,赌的一口气不上不下,双腿使劲一夹,皇甫征皱着眉头,闷哼一声,有些儿吃痛,从林玄玉身上翻下来,盯着自己软趴下来的龙根,左瞧又瞧。

林玄玉笑着将那团软肉捏在手中玩了几下,没一会儿那东西又活蹦乱跳起来,林玄玉嗤笑一声,将那碍眼的东西放开,踢了他一脚:“先去办正事。”

皇甫征喜笑颜开的从水中爬起,带起一片水花,三蹦两跳上了岸的胡乱披了身衣服,走到温泉外,吹了个响哨,一脸邪佞的看着低眉顺眼的风:“去通知袁一霸兵分十路,带队去西海沿子。”

风心中冷哼,怎么每次都自己最倒霉。总是遇见主子和这个衣衫不整的家伙在一起,得了命令后,立即退了出去。

皇甫征跟个上赶着投胎的饿死鬼般,提气运气轻功,三下五除二的扔掉身上的衣服,一头砸进水中,赶到林玄玉身边,抬手抱住他的腰:“宝贝,下手轻点,都快断子绝孙了。”

林玄玉翻了个白眼:“就算坏成一片一片,我都能妙手回春给你治好。”

皇甫征不与林玄玉口舌之争,反正每次自己都是落在下风,立刻压下去,紧紧贴住他柔润的身体,吻住了他的唇,堵住那张无往不利的诱人双唇,鼻息粗重,双手顺着林玄玉身体的轮廓向下抚去,林玄玉顺势搂上的他的腰,柔情似水的与他纠缠在一起。

两人的舌尖犹如调皮的小蛇,玩起你追我赶的游戏,挑起两人灵魂深处的炙热火焰。

皇甫征的手,娴熟的就着泉水,在林玄玉的要紧处,揉搓着,娇艳的菊花鲜艳绽放,顺着水势,顺利的滑向他心痒的去处。

林玄玉眉头微微凝起,深深呼吸了口,接纳着他的手指,在皇甫征的舌尖处轻轻一咬,无声的告诉他自己承受的痛楚。两人心意相通,皇甫征抵开林玄玉的牙关,长驱直入,给予他更多的安抚,一手搓揉着林玄玉的精致翘挺。水面拍打着两人相连的地方,发出啵啵的响声,绕是两人相处多年,林玄玉的耳根处不免一红。

皇甫征将林玄玉抵在水池边缘,托起他的腿,将自己火热的**顶了进去,他缓慢地,有节奏地,摇摆着着他的身体,挺进,抽出,重复着动作,目标明确地撞上他最敏感的那一点。

林玄玉随着他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犹如一叶扁舟,摇摆不停,让人的理智逐渐崩溃,不由自主地陷进快感的沼泽,却又总是不能得到满足。旋即在皇甫征的肩胛处,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重重的吐了口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这混蛋,能不能给个痛快。”

皇甫征的如铁巨物,重重挺入他的最深处,再次全跟拔出,在他的边缘不痛不痒的厮磨着,就是不给他个痛快,满意的看着他脸上意乱情迷,狂乱的表情,调侃的笑道:“宝贝,好酒需要慢慢品尝,我怕一时伤了你,倒时候心疼的可是我。”

林玄玉被他那狠狠的一顶,差点窒息,喘着粗气,又被他慢条斯理的动作折磨的上不到天,下不顶地,愤恨道:“你若是不行,我来。”

事关男人尊严,尤其在心爱之人面前,听的这话,皇甫征龙躯一震,深毫不犹豫地分开他的双腿,将沾着欲液的□冲入他的身体,大举进攻起来。

林玄玉双腿圈到他的精干腰上,抱着皇甫征的脖颈两人向水面沉下,轻笑道:“征,快点。”

皇甫征的眸色犹如黑云压低般,深不见底,嘴角翘起,咬着林玄玉的耳垂:“妖孽,等会有你受的”。

一汪春水向东流去,温泉掀起澎湃狂风,一夜未曾停歇。

81

却说林玄玉与皇甫征借军情繁忙在伏牛山军营住了月余,刚回到京中。便得知宫内传来消息,元春因宝钗、湘云之事,受了不小的刺激,寻着法儿的,四处搜罗古方,如何尽快得孕。花重金在太医院处得了药方,一面照着药方服药,一面用十全大补汤,滋补药丸替上皇调理身体,上皇整个人越发觉得龙马精神,精神抖擞,似乎回到鼎盛之秋,夜夜招元春侍寝。

林玄玉听了心陡然一沉,照这个情形下去,上皇的不下一年,便会魂归故土,殡天而去。林玄玉回到家中与贾敏、林如海说了此事。

林如海一手敲击着桌子边缘,双眸深邃,沉声道:“原本想多留小玉儿几年,怕是不成了。”

贾敏脸色凝重说道:“元春这孩子八成是疯魔了。”

林玄玉呷了口香茶,抚摩着自己的下巴带着玩味的笑意:“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她这是在自寻死路,真真怨不得人。”

林如海敲了一下林玄玉的脑袋,笑道:“胡说八道,这叫天意难违。”

贾敏责备的看了一眼林如海,替林玄玉揉着脑袋:“儿子,明年还得参加春闱呢,好不容易身体养好了点,你没轻没重的打下去,去去,找沈家的商量婚事去,别在这边碍眼。”

林如海瞧着拧着眉头的林玄玉,心中腹诽:“我打的很轻啊,这小子八成在装可怜。如今自己在家越来越没地位了。”

林玄玉对着林如海眨了眨眼睛:“爹爹还不快去找沈太爷、沈伯父商量小玉儿的婚姻大事。”

林如海起身,一甩衣袖,伸手准备再敲他一下,余光瞥见黛玉带着丫头走了过来,改作在他脑袋了揉了几下,暗地里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黛玉走了进来不解的问道:“爹爹,走的为何如此匆忙?”

贾敏唤来黛玉坐她身边,揽入怀中,笑道:“去给我们家小玉儿商量婚期,可不是件大喜事么?”

黛玉脸上顿时爬满红晕,嗔了一眼贾敏,轻声道:“娘,女儿不嫁,在家多陪爹爹娘几年呢。”

林玄玉看着娇羞满面的黛玉,笑着说道:“那哪里成,你未来的夫婿听到妹妹这话,只怕急的哭起来了。”

黛玉脸上鲜红欲滴,啐了一口,拉着贾敏的衣袖,娇声道:“娘,你看哥哥,又浑说,娘你好歹管管哥哥,他就知道欺负我。”

贾敏佯装怒道:“还不过来给你妹妹赔不是,仔细我打你。”

林玄玉站起身,对着黛玉深深一揖:“妹妹大人大量,是哥哥不好,哥哥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只是天佑那小子真的很着急,成天偷偷问我婚期订在哪一天。”

黛玉又羞又闹,在林玄玉身上猛捶了几下,啐了口:“他敢”

林玄玉眉开眼笑说道:“瞧,瞧,女生外向,都没嫁呢,就管道起来了。”

黛玉听的又急又气,提着裙子,追着林玄玉,林玄玉掀起帘子,蹦跳出去,笑道:“妹妹,大家闺秀的形象没了。”

黛玉满面通红靠在门边,嘘嘘喘着气,贾敏看着兄妹两人玩闹笑了出声,黛玉偏着头抱怨着说道“娘,哥哥太皮了。”

贾敏婆娑着黛玉的头发,笑道:“是该紧紧他的皮了,光知道欺负我们小玉儿。”

林玄玉从贾敏屋内出来,转眼间又变成风度翩翩的美少年,跟在贾敏、黛玉面前判若两人,嘴角微微扬起,去了沈天佑家。

直至晚间父子两人才回来,转告贾敏,黛玉的婚期定在明年的春后。

转眼年下在迩,林府众人着治办年事,拟请吃年酒得单子,备年礼。一边得准备黛玉大婚的嫁妆。阖府内外上下皆是忙忙碌碌,转眼便到了腊月,各色齐备,府中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

初一那日阖府男女、小厮、丫鬟,亦按差役上、中、下行礼毕。然后散了押岁钱并荷包金银锞等物。摆上合欢宴,献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毕,阖府过了个喜气洋洋的新年,一连忙了七八天,贾敏、林如海、林玄玉连日被人请去吃年酒,不能胜记。早又元宵将近。

却说荣府那边,也是诸多繁忙,省亲园内工程俱已告竣,忙着题匾额对联,稍稍改动不满之处。

一时贾蔷已从姑苏采买了十二个女孩子、并聘了教习以及行头等事来了,被安置在空了下来的梨香院中。

又有林之孝来回:“采访聘买得十二个小尼姑、小道姑,都到了。连新做的二十分道袍也有了。

一时有人回,工程上等着糊东西的纱绫,请凤姐去开库;又有人来回,请凤姐收金银器皿。王夫人并上房丫鬟等皆不得空儿。

荣府日日忙乱,直到十月里才全备了。

贾政又请贾母到园中,色色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些微不合之处,才敢题本。

老圣人御笔一挥将元春的省亲日子,定玉于明年正月十五日上元之日。贾府奉了此旨,一发日夜不闲,连年也不能好生过了。

却说宝玉得知湘云、宝钗被送进南安郡王府,怅然如有所失,郁郁寡欢,忧伤不已,贾母唯恐拘狠了他,常命人带他到新园子里来玩耍。贾政知晓后,劝了几句,不大合礼仪,被贾母训斥了几句,不敢再提,就此作罢。

经过大抄检后的荣、宁二府,表面看上去倒比前段时日严整多了,独三春姊妹心中各有心思,颇为不满,自不必叙说。

林玄玉得知荣府省亲在即,莞尔一笑,不置一词,只托了黛玉婚事在即,府中忙乱,不便前来祝贺,贾母得到回信贺礼后,气了好几日。

无独有偶,游外做生意的的薛蟠带着家人,赶往京中与家人团聚,经过一间酒楼,心中想着多日赶路,不如略歇上一会,喝会小酒。

薛蟠唤了小厮,点了些小菜,叫了壶酒,倒了一杯,端起喝了一口,拿眼瞄四下的人,见有颜色好些的,便不住拿眼睛猛瞅人家。

忽闻隔壁一桌人在谈论贾家,薛蟠侧耳倾听。

“哟,你们知道吗?贾家如今可是富贵的冒油了,听说她们家娘娘省亲的事已经敲定了。”

“正是这个话,听说定在开春后的十五上元佳节。”

“这是多么体面的尊荣的喜事啊,眼下贾家倒比前段时间有脸面多了。”

“嘿嘿,谁说不是呢,都丢了那么个脸面,如今倒也长起了风头。哎,借着人家女儿卖血卖肉,赚来的钱,听说都贴到园子中去了。”

“嘘,小声点,不要脑袋了,这种肮脏的事情也只有贾家这种黑了心肠的人能做的出来。”

小厮上完菜后,搓着手,插言道:“各位大爷,说的可是京中的贾家,听说那贾家不仅出了位娘娘,还出了两位风流妩媚的小娼妇。”

几位正喝酒议论的客人,摇了摇脑袋,闷头喝酒。

小厮不得意,跑到另一桌和客人唠起嗑来。

薛蟠本听的洋洋得意,忽然隔壁一桌客人压低嗓音,交头接耳,也没听全,便换来那聊的热火朝天的小厮。

小厮点头哈腰的跑来过来,薛蟠丢了几百钱小厮,问道:“刚才议论的贾家,可是京中的?”

小厮谄媚着说道:“哟,大爷您是刚到本地啊,京中最近可是发生了好多大事啊。那贾府出了个宝姑娘和云姑娘,啧啧,那叫一个浪如水啊,吸引的达官贵人,上赶着舔脚趾呢。”

薛蟠一听,血气上涌,登时大怒,一把抓起小厮的衣领,破口大骂:“他妈的,你混说什么呢?放你娘的屁。”

小厮见薛蟠陡然更了眼色,嘻嘻笑着说道“大爷,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听说如今被卖到南安王府,做了优伶,还经常做堂会呢,大爷如果感兴趣的,小的可以帮你引路牵线。”

薛蟠双目赤红,好似要将面前的小厮生吞活剥似的,一把抓起酒桌上的海碗,大爷拿碗就对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小厮的脑袋一下子就冒了血了,躺在地下,挣扎起来骂道:“格老子的,老子说的是实话,关你哪门子的闲事,打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便上来,要打薛蟠,薛蟠气的七窍生烟,红了眼睛,拿着海碗,对着他的脑袋一阵猛瞧猛打,脚直朝着他的肚子下死劲的揣,没一会儿功夫,那小厮便直躺的横在地上,冒着血花。

酒楼里见发生了命案,纷纷逃窜,也有人偷偷的报官去了。

薛蟠一脚从小厮的尸体上踏过,叫上家奴,扬长而去,直奔荣国府,一路不断听的这样的流言蜚语。

薛蟠心急如焚火冒三丈的赶到荣国府,荣国府的仆从见是薛家人,贼眉兮兮的咬耳朵,赶忙将大门,角门都关了。

任薛蟠如何敲打猛扑,任是没半个人给他开门,只有一个稍微年纪大点的仆人,隔着门缝对着薛蟠说道:“大爷,您也别再闹了,如今京中哪个见到薛家人不躲躲藏藏的,生怕惹上半点关系,落得坏名声,大爷您还是赶快赶回家去吧,别再这边为难小的了。”

薛蟠在门前大骂了阵,眼眶通红,一阵风似的赶去京中的房舍。

82完结

林府中杂事不断,黛玉大婚日子已敲定,诸多事情繁忙。林玄玉得知薛蟠在外闹出人命公案,回到京中大骂贾府,还未踏进家门,便被暗中伺机而动的官兵秘密逮捕起来。

如今的顺天府尹不再是昔日的贾雨村,而是接连升官的刘墉刘大人,这一日刘墉打发了刘安前来林府。

林玄玉意态闲闲的吹散茶盏中的热气,颇有兴趣问道:“哦,全部招供了”

刘安笑着说道:“回大爷的话,不仅供认不讳自己无辜伤及他人性命,就连前几年的案子也一并交代清楚,且将宁荣二府、王家近年做的不轨之事交代的是一五一十。”

林玄玉心中好笑,几家开始内讧了,自相残杀,薛蟠却成为几家走向灭亡的导火索。林玄玉沉思片刻,含笑说道:“如此甚好,让你们大爷务必看管好此人,暗中差人将薛蟠入狱的事情,转告给关押在刑部重房的甄家。”

送走刘安后,林玄玉便去了贾敏处商量黛玉及笄以及大婚之事。

转眼间贾府终于盼来元春省亲,很是热闹奢华壮观,浩浩荡荡的队伍排出几条街去。

贾府忙着接待元春,陪着游园,,大开筵宴,贾母等在下相陪,尤氏、李纨、凤姐等捧羹把盏。

自由一番壮丽,宏伟磅礴壮观的令人赞叹艳羡的场面。

林府中众人喜笑盈腮的过着元宵佳节。

元春省亲回宫,见上皇谢恩,回奏归省之事,上皇甚跃,发内帑彩缎金银等物以赐贾政及各椒房等员。

贾荣宁二府中连日用尽心力,真是人人力倦,各各神疲,又将园中一应陈设动用之物,收拾了两三天方完。凤姐儿事多任重,别人或可偷闲躲静,独她是不能脱得的,她本性要强,不肯落人褒贬,只扎挣着与无事的人一样,忙了几日。

贾母心中虽不满林家没有邀请自己主持黛玉的加笄之礼,却也明白黛玉小定之日,宴席上突然而至的微分尊贵的太后、太妃几人,万万是不能得罪林家、沈家的。

到了花朝节那日,贾母准备好一套喜庆的点翠头面、一套红玛瑙大红头面,带着王夫人、邢夫人并迎春三姊妹,盛装打扮去了林府。

贾敏将贾母等人迎接进去,随着一声肃穆的乐声响起,及笄礼就正式开始了。

众人幡然醒悟过来,林家是何等有体面,正宾的位置上身穿华服的贾敏,有司的位置上站的赫然是北静太妃,赞者的位置上是雅乐公主。不知道艳羡多了来宾。

一套复杂繁琐的三加三拜,置醴醮子的程序下来,黛玉,双掌交叠,平举齐眉,深深俯首叩拜。聆听父母的戒辞及笄之礼,林如海满心宽慰的给黛玉取了表字“佑玉。”

礼成,黛玉裳款款起身,云髻嵯峨,绰约婀娜,贾敏眸中泪光点点,看着黛玉含泪而笑,众人才醒过神来,纷纷上前表示祝贺。

一时林府忙着摆宴席,男女分席而入,直至晚间,宴席才散去。

贾母等人五味陈杂的回了荣府。

十年寒窗苦读,一朝把美名扬。对于沈天佑与林玄玉来说亦是喜事,两人本就有荣耀加身,这次更是令天朝瞩目。

二月会试、四月殿试,沈天佑大魁天下,林玄玉摘得探花郎,林如海、沈老太爷、沈修杰等人走路都虎虎生威,大笑开怀。

邀请各方宾客参加宴席。

与林府沈府的热闹相比,贾府却是愁云一片,祸不单行,先有宝玉因拐带藏匿忠顺王府戏子蒋玉菡一事东窗事发,宝玉遭受贾政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笞挞。贾母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寝食难安。

相继而来的,贾赦无意中撞见石呆子拥有拥有二十把精美绝伦的旧扇子,且皆是古人写画真迹。贾赦知道后逼着要买,石呆子抵死不肯,说:“要扇子先要我的命!

结果贾雨村就胡乱按了个拖欠官银的罪名把他家的扇子全部超来送给贾赦而且把石呆子殴打惩治一番,撵出京中。连贾赦的儿子贾链都看不过去,说了几句结果被贾赦痛打一顿。

贾琏自此后迁居郊外,不再回贾府,凤姐儿舍不下荣府荣华富贵,倾天权势,未跟随贾琏一道而去。

五月的黄道吉日,林府、沈府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给黛玉、沈天佑过完大礼后。

六月六日,贾母并王夫人、邢夫人、探春、惜春强打精神,参加了黛玉的大婚。

一担担、一杠杠朱漆髹金彩箱,流光溢彩。蜿蜒数里的红妆队伍经常从林府一直延伸到沈府中,一路浩浩荡荡,仿佛是一条披着红袍的金龙,洋溢着吉祥喜庆。良田千亩、十里红妆与林家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如若不是天朝有规定,林府恨不得将世上的物品全部给黛玉一并嫁过去。太后、贵太妃等人皆满面笑容的亲自前去沈府参加黛玉的大婚。

黛玉大婚当日直至深夜,贾敏、林如海、林玄玉百感交集的回到林府中,林玄玉心头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

转眼过去百日,贾家再次成为京中百姓的笑谈。石呆子悲恸之下,将贾家贾雨村告上顺天府。凤姐儿与贾蓉私通之事被人无意中撞破,贾琏砰然大怒,一纸休书砸向凤姐儿,凤姐儿被贾母遣送回王家。贾琏乘此将迎春带了出来,一同居住在别苑内。

贾母整个人瞬间再次苍老十岁,一病不起。阖府上下皆是唏嘘不已,众说纷纭。

一时又传来,王子腾在回京任职内阁大学士途中,不治而亡的消息。

接连不断的消息纷来沓至,有人检举贾家私藏罪臣甄家赃物、盘剥重利,鱼肉百姓,宁府荒淫无耻,挥霍无度,私下勾结外官,密谋造反,宫内娘娘身苛刻下人,□上皇妃嫔。

消息一经传出,满朝震惊,引起哗然大波,宁荣二府众人,胆战心惊、惊慌失措、人心惶惶,不知为何发生如此惊天大变。

忽然间犹如天塌下来一般,贾母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心如死灰,口吐鲜血,晕厥倒地。

弥留之际,贾敏、林如海、黛玉、林玄玉、宁荣二府众人,皆红着眼睛,泣不成声,聚在贾母床前,聆听看上去似乎非常清醒的贾母最后遗言。

众人皆知这是回光返照,拉着贾敏的手,目光复杂,盛满了酸甜苦辣:“救救贾府....悔不当初,罪有应得...”

贾母脑袋一偏,手从贾敏手中滑落,垂在床榻边缘,咽下最后一口气。

贾敏将贾母瞪得老大的双目,阖起,泪不成声的带着黛玉、林玄玉走了出来,目光繁杂的看了一眼贾府众人。

贾母鹤归西去后,丧事还算办的风光体面,计算一生,终究是落得个尘归尘、土归土。

贾母去世后不久,皇甫轩雷霆风行的很快将贾家、薛家、王家等一干党羽,暗中相互勾结的大臣罪状查的一清二楚,一系列举措下来,百年显赫,功勋卓卓的公侯世家,顷刻间犹如大厦般哗啦啦倾倒。落得一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下场。一时京中诸多达官显贵,王孙公族,皆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林玄玉与皇甫征穿着锦袍,踏雪而行,身后跟着一黑一白的骏马。

皇甫征揽着林玄玉的肩膀,目送着贾珠,贾琏远去,皇甫征嘴角微微扬起笑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兰哥儿有舅舅、舅母照顾,免了两人后顾之忧,他们可以放心的踏遍千山万水,去寻找你的前世家人。”

林玄玉长叹一声,幽幽说道:“树倒猢狲散,富贵繁华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世人太过执着而已。

皇甫征伸手弹落飘洒在林玄玉身上的落雪,安慰说道:“有因皆有果,贾王史薛几家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我们无须为此太过自责。”

林玄玉握着皇甫征的手,心中暖洋洋一片说道:“小玉儿有天佑安慰相伴,母亲有父亲陪伴,贾兰亦在身前尽孝心,我们可以安心的去寻找我爷爷、三弟和幺妹了。”

皇甫征笑着说道:“天涯海角,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将整个世界翻过来,终有一天你的心愿会答成的。”

林玄玉笑着点了点头,两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没人清楚贾家被抄后,宝玉不知所踪。只知一僧一道,相携走来,带着一位憔悴瘦弱嶙峋的少年,消失在茫茫大地中。

惜春披上缁衣,常伴青灯礼佛,探春亦随赵姨娘、贾环远走他乡,迎春有好了个好的归宿,在贾琏、贾珠的撮合下,嫁与冯紫英为妻。

贾赦、贾蓉等人惨死狱中,贾政流放千里,王夫人冻死在冰天雪地之中,邢夫人沦落他乡,生死不知。

李纨与贾珠和离后,与其青梅竹马的表哥喜结连理。

甄太妃阴仄仄的看着,被老太监、老宫女围绕在其中的贾太妃,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人世沧桑,百年过去,有几人记得红楼一梦中,分分离离,悲悲凄凄,终究是一梦红楼,往事皆成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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