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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触动

《《红楼攻略》》

黛玉听了小满的话,只是皱了皱眉。若是她处在江桥家的这个位子,她倒也宁愿自己辛苦些,也不愿自己的孩子为奴为婢的。况且江桥家的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小满太过接近黛玉等人,恐怕心中早已经有了计较。

不说江桥家的不会这般应下来这件事情,就说她看在小满的伶俐应了下来,江桥家的不但不会感激,多半还会心生怨愤。

“你心中只怕也是清楚过你娘那一关便很难,不然也不会巴巴的跑来求我。”黛玉看了一眼小满黯淡下去的眼神,又说道,“这事我应下不难,只是却不想好心办坏事,徒惹一身怨。”

小满张了张嘴,半晌之后才说道:“虽然我娘有些不同意,但是我爹心中是愿意的。若是姑娘应了下来,我自有办法说服我娘。

黛玉只是督了小满一眼,却没有再说话了。不过她听小满这样一说,却也知道江管事恐怕将自己儿子的前程看的极重了。

芷兰见状,便笑道:“可真是个傻孩子,我们林家的丫鬟都是要签身契的,哪有上赶着去为奴为婢的道理。你这个样子,你娘知道的了也不定会多心疼呢。”

小满见这样,便只是垂下头不再说话,只是神色看着难过的紧,黛玉瞧着心中也有些不好过。

能做出这一番考量,小满便算是极其懂事的姑娘了。黛玉想着自己前世如小满这般大的时候,还暗恨比自己小的弟弟夺走了父母的关注,整日逮到机会便会欺负他。虽然长大之后她和弟弟的感情很好,但是小时候的事情还是会时不时拿出来被父母亲戚们开玩笑。

而小满为了能让自己的哥哥上私塾,为了让自己的母亲不再这么劳累,竟然想到去为奴为婢。

只是想起之前的生活,虽然已经恍如隔世了,但是难免勾起心中的伤感。

黛玉叹了一声,个人有个人的命,半点也不由已,就像她压根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进到一本书里,变成了书中人一样。

“小满,你是个好姑娘,但是这件事情我却不能应。想必这其中你的难处和我的难处,你心中自有考量,这便先回去吧,小心你娘醒过来看不到你又要白担心一场。”黛玉温声说了一句。

小满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眼睛里是满满的茫然和无措。

她在原地站了半天,最后才向黛玉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芷兰,你怎么看?”待小满走后,黛玉才问一直站在身旁的芷兰。

“若真是情真意切,倒还真是一个好姑娘。”芷兰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只是姑且不论真假,这件事情姑娘是不能应下来的。我先前还想着怎么江桥家的那般防备,原来便是这个原因,姑娘若是应下来,却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黛玉点了点头,正好林管家进来说事情部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是要他是不是来庄子里督促一番便好。黛玉便吩咐芷兰收拾收拾东西,等湘云再睡一会儿,便启程回府去。

许是早上玩的太累了,湘云足足睡了一个时辰还不见醒的迹象,还是翠缕见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才暗中推了推湘云。待湘云吃了一杯冷茶清醒了一点,黛玉这才吩咐芷兰整装上路。

小满的事情便告一段落,黛玉离开的时候也只有江桥家的来送,小满再也没在黛玉跟前出现了。倒是雷胜家的带着小叶子一路送到庄外,可惜这小叶子胆子实在是小了一些,任凭雷胜家的怎么推,她都是紧紧的拉着雷胜家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黛玉从马车上面看了她们一眼,这才抿着嘴笑了一声,却也当做未曾看见。

这里虽是郊外,离城里却只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待之黛玉她们进了城门,还只是申正时分。黛玉便让春绯吩咐小厨房早早摆饭,又留湘云用了晚饭再走。

湘云自然是无不应。

黛玉见如此,又问了林如海和皓玉的情况,又听管事妈妈们进来回了几句话处理了一些小事,便吩咐小厨房把晚饭摆上来。

毕竟都是娇养的姑娘,经过今日的颠簸哪能不累,因此二人的食欲都不算太好。潦草的吃了几口,饭毕之后黛玉便和湘云靠在椅子上说话。

湘云端着茶环视了黛玉的屋子一眼,才笑道:“其实说起来,我见过的这么多姑娘之中,最羡慕的便是林姐姐了。”

黛玉见她眼中果然有渴慕之色,便笑道:“这话可是从何说起,云妹妹你从小在京中长大,史家一门双侯,你见过的世家姑娘那般多,这话可是折杀我了。”

“我可没有丝毫的有奉承之意。”湘云连忙辩驳起来,“拿远了的来说,便说我见过的长平郡主。

她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郡主,虽然说现在郡主县主都不再有封地,但是单单只凭着先皇赐的封号,她便在其他几位王府所出的姑娘之上,京中无人不是捧着她。”

大兴朝东西南北四个王府,虽然南安郡王和北静郡王在前些年承爵时都降了爵位,但是世人还是把这两府称作王府。这两府中所出的嫡出姑娘虽然都是县主,但是未曾得到今上的封号,这个县主都名不正言不顺,哪能像周碧云排场这般大。

东平王府虽然不如西宁王府这般得势,但是东平王爷是今上同族的叔父,还管着宗祠之事,这京中的大臣们多少都要给东平王府三分薄面。更别说冲着“长平”是先太皇太后所赐的号,周碧云在京中说是除了公主之外最尊贵的姑娘却也不为过了。

“但是我瞧着郡主,却是一点都不羡慕。虽然老太妃和东平王妃都宠着她,但是说句不尊敬的话,长平郡主有多少斤两,掂量掂量便出来了。以她这种性子,将来怎样还未曾可知。况且说句不好听的,这一旦有了封号,反而是种束缚。”

湘云说完这番话,黛玉还高看了她一眼。湘云果然如她想象中的一般,虽然平日里表现的娇憨,但是心里却都是明白的。

“拿近处来说,贾家的三位姐妹们,还有寄居在贾家的宝姐姐。林姐姐看着平日里她们的衣食住行,处处不是透着金贵,平日里她们吟诗作对,来来往往好不快活,将来怎样也未曾可知。就单说我,从小便失了双亲,虽然有叔叔婶婶,但是我们家的兄弟姊妹也多,二婶和三婶平日里操心她们的事情还来不及,对我便没了往日那么多的耐心。”

“但是林姐姐不同,今日跟着姐姐去了一趟庄子,才知道这林家的事情,竟然都是姐姐在做主,下人们进退有礼,我便知道不只是一日之功,姐姐管家必然得心称手的很。林姑妈能放心把这些事情交给林姐姐,想必对林姐姐是极其放心的。”

黛玉眨了眨眼,却也不知道湘云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便只能垂下眼听湘云继续说些去。

“林姐姐看看自己屋子里的摆设,无一不是精致的,我一路看过来,这府中的下人们,似乎都只围着姐姐一个人转着。有林姑父和林姑妈护着,姐姐将来还有表弟做依仗,况且林姐姐心中自有丘壑,林姐姐未来的路,必然是富贵平坦的。”

黛玉皱着眉听湘云把话说完,心中倒有些不是滋味了。

湘云却是说着说着,眼中隐隐有了泪意:“小时候便时常想着若是我父亲和母亲未曾早逝,如今的光景又是怎么样的,只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想法还真是好笑的紧。”

史湘云的父亲是史家长子,若是他没有早逝,那史家的爵位则必然是落在他身上了。那史湘云现如今便是公侯家的嫡长女,当然是不用羡慕她人的。

今日史湘云之举,确实是有些冲动使然。她在京中长大,却很少被自己的两个婶婶带出府去,无外乎也就是去贾家和亲戚家走动走动。她只了解贾家和史家姑娘们的生活,但是比起黛玉来,林家倒还真是让她羡慕异常。

林家在一定的范围内,给了黛玉绝对的自由。湘云这才明白黛玉在贾家时的无所谓,便不是像薛宝钗那般装成的淡然,黛玉有父母兄弟做后盾,将来自有她的造化。况且见今日黛玉这般有主意,可见以往的事情,样样都是顺着她的心思来。

但是她不同,她已经在叔叔婶婶家寄养了那么多年,从未有过反抗。因为湘云明白反抗的后果是什么,毕竟不是自己的生身父母,在叔叔婶婶跟前,她除了顺从,便只能是顺从。

现在的湘云跟自己在书中的认识完全不同,跟平日里她观察的也完全不同,黛玉一时之间倒还真是想不出应该说什么话了。

就在黛玉左右为难的时候,史湘云突然擦着眼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只是一时触景生情罢了,林姐姐可别笑话我,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179章湘云

算是像开玩笑一般一笔带过了,但是黛玉却不能不多想。

她来到这个时代,固然贾敏和林如海都算是异常疼爱子女的人,所以很多事情黛玉都可以自己拿主意,林如海和贾敏也不会勉强于她。但这些都是她一点一滴的争取的,哪有坐着天上凭空掉馅饼的事情?

而此时她并不像刚来那时候一般,对贾敏和林如海的关爱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占用了别人的东西。她付出了真心,自然值得被真心对待。

只是她目前的状况的确比史湘云好的多,至少在贾宝玉一事上面,若是她心中不愿,贾敏定然不会强加给自己。而史湘云,她的未来却是叔叔婶婶说了算的,半点不由己。

而方才史湘云说的那番话,多半是她主动交了心,未尝没有示好的意思。

“姑娘,史大姑娘已经回府了,咱们也进屋子里吧。”芷兰见黛玉站在日头下面愣神,不禁有些担心,“虽然这伏夏过了,但是秋老虎还是厉害的紧,天还未黑,暑气还重着,仔细身子不舒服。”

黛玉心中一暖,便笑道:“只是想岔了神,这便进去吧。”

黛玉走在前面,芷兰只是在她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又怕黛玉想事情没注意脚下,只能一路小心翼翼的护着。

“对了,听春络说今日扬州那边来了信,送进了二门外的书房里。”站在一旁的春绯便搭了一句话,“往日里太太都有单独写给姑娘和皓哥儿的信,想是老爷拆了信封,即刻就会打发人送过来了。”

黛玉的心思果然便被引了过去,她在廊下站住了,便对一旁的春绯道:“这信来的也慢了些,我可是盼了好久。既然如此,春绯你便亲自走一趟吧,先把信带过来,我也应该好好计划一下了。”

芷兰和春绯互相看了一眼,却都不明白黛玉在卖什么关子。见黛玉没有再说下去了,便只是相视一笑,个人做个人的事情去了。

还没待春绯出院子,黛玉却突然叫住了她:“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父亲早早便回来了,想必是在书房里的。”

林如海从去年年底开始身子就不如以前好了,断断续续的病过几回,打发太医来看过,却都是小病,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调养一段时日就好。上个月就是因为跟同僚喝了几杯酒,夜里又吹了风,便有些咳嗽。

太医也来瞧过好几回了,好在也没什么大碍,如今都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黛玉终究是不放心,仍然是每日询问情况。她想着反正是要跟林如海商量事情,倒不如顺道去看看。

林家人口不多,内宅里只有黛玉一个主子,况且平日里也不拘着她们,因此小丫头还活泼一些,平日里笑笑闹闹的倒是有些热闹。这二门外便是黄嬷嬷管着,她素来是个严谨的人,丫鬟们都有些畏着她,话都不敢说高了。比起内院来,确实是有些冷清。

来之前黛玉便打发小丫鬟来通了话,黛玉刚进书房所在的院子,便早有人在院门外候着了:“给姑娘请安,这暑气还未下去,姑娘可是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说话的是外院的一个管事妈妈,她是贾敏身边的老人了,婆母还是贾敏的陪房。这次上京,贾敏特意让黛玉把这一家人带了过来,好照顾外院的情况。

黛玉对她自然熟悉,便笑着点了点头。

林如海果然还在书房里处理政事,见黛玉进来请安,便连忙让人把黛玉扶了起来:“咱们父女之间不用多礼。”林如海咳嗽了一声,又说道,“扬州那边打发人送了信过来,我便知道玉儿要来取,却没料到竟然性子急到亲自过来一趟。”

“前日太医不是说父亲身子已经好完全了,怎么又咳嗽起来了。”黛玉皱着眉头问道,却没有接林如海先前的话。

“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烦心事,皱着眉难看的紧,说过了你几次就是不见改。”林如海却也没有回答黛玉的问题。

黛玉也不在意,她耐心好的很,便重新绕回来原先的话题:“父亲这大半年来小病不断的,我想许是未曾去病根,要不然咱们请诸葛太医来看一看吧?”

林如海便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都是小病,也是我不曾注意,何必麻烦诸葛太医。”林如海叹了一声,“他素来也忙,何必要他多跑一趟,况且咱们跟那府上没什么交情,哪是能轻易请动的。”

黛玉便低头不语了。

林如海见如此,便从桌子右上方的那一叠书信中抽出一封来,放到了桌面上:“这是扬州送来的信,你拿回去看看吧。”

贾敏素来是把信放在一个信封里,装在里面的信封便都未曾封住。黛玉拆开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见里面没有提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便直接问林如海道:“母亲可是跟父亲说什么时候会上京来。”

林如海看了黛玉一眼,他就猜到黛玉今日亲自来,又把贾敏的信当着他的面拆掉看了,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说是身子大好了,年后等天气暖和一点了就动身。”林如海脸上笑意温和,“你母亲畏寒,我想着怕是要等到三月底四月初再动身了。”

黛玉闻言心中长松了一口气,见林如海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黛玉便笑道:“若是等到三月才动身的话,女儿却是想求父亲一件事了。”

林如海一笑,只是望着黛玉不说话。

“父亲恐怕也是想到了。”黛玉靠近了一些,“母亲中了半月香,了缘大师和沈大夫都说要好好调养,虽然这段时日母亲都说大好了,咱们却也是听她信中提过。女儿想着要不然等年后我亲自南下,再陪着母亲一块上京来。”

虽然隐隐猜到了黛玉想说的是什么,但是真当黛玉提出来的时候,林如海还是觉得有些为难:“我也知道玉儿是一片孝心,只是若是如此,你出了正月便要从京中出发。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受不受得住暂且一说,就说这运河很多处都未完全解冻,便是要行陆路,这一路上的马车颠簸玉儿可是想过了?”

这些问题黛玉早些便想好了:“若是我过了上元节便走,便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赶路,即使走陆路时间上也不会急迫。再说这样充足的时间便可以走官道,一路上的颠簸自然少些。虽然知道母亲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但是女儿心中一直十分记挂,还望父亲成全。”

“若是玉儿走了,这内院又要交给谁管?”林如海叹了一口气,又问道。

黛玉便笑了起来:“我把芷兰留下来,在京中也是她提点着我才让女儿不至于出错,再加上赵贵显家的,交给她们我是十分放心的。”

林如海食指敲打着桌面,沉吟了半晌才道:“玉儿什么都想好了,若是为父不许,你莫不是要怨我了?”

“那父亲的意思是……”黛玉笑眯了眼看着林如海,“便是准了么?”

见林如海点头,黛玉又问道:“父亲不怕女儿是任性乱来的么,父亲也真的放心女儿一人南下吗?”

林如海见黛玉得了便宜还卖乖,便抚掌大笑起来:“为父知道若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玉儿是不会在我跟前提出这些的。”

黛玉在这一刻,再次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幸运了。

因为准备着年后南下,内宅里的事情也不能单靠芷兰一个人,黛玉平日里处理事情的时候,便带上了春络和春纾二人。虽然她们两人是针线丫头,一双手灵活但是脑子也不笨,跟在芷兰身边帮着处理一些事情倒也是好的。

黛玉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林如海这半年来三天两头的病着,还真是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虽然请了宫中的太医,滋补的食物和药材也吃了不少,也不见少病几场。正当黛玉想着要不要去请诸葛太医来看看的时候,林如海身子却逐渐的硬朗了起来。

至少黛玉瞧着他自从上次夜里吹风咳嗽好了之后,身子便未曾有任何不适之处了。

黛玉瞧着如此,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也算是在她临走前了了她一番心事。倒是林如海经过此事之后,更加懂得惜福养身了。

日子便飞快的流了过去,黛玉平日里看看各地交上来的账册,处理一些宅子里的琐事,便只是管着林如海和皓玉二人。因为日子太无聊,她甚至还重新把府里的库房整理了一遍,重新造了册,以免年前太过忙碌。

贾家却是未曾去过,倒是贾家的姑娘们来过一次。而湘云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却是来的勤快了一些。

黛玉一心等着南下,她关心的自然只是林家,别家的事情倒是没有怎么上心。她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五、六年了,若是认真说起来的话,几乎都快融进了这个时代,对于前一世的记忆很多都快模糊了。

而原著她只是笼统的看过一遍而已,却也只是当成故事来看,许多事情都是她身处其中才慢慢想起来,然后才慢慢想通。许多情节她是记得的,但是连原著里面都刻意模糊了时间,她记得事情发生的前后顺序,却是想不到那些事情具体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本来以为可以平淡的等到年后,上元节一过便去扬州,没想到贾家偏偏在此时发生了两件大事。

180章悲喜

这头一件事便是贾家宁国府长子贾蓉之妻秦氏缠绵病榻已久,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去,在十月初三深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黛玉得到消息却是第二日宁国府打发人来报丧,她原先也是不大在意的。秦可卿跟她没有多少交集,她本来便是知道秦可卿最后会香消玉殒,自然没有多少伤感、只是等黛玉静下来想了想,这才把先前的事情前后串了起来。

她记得在原著中林妹妹是因为父亲病重才回扬州,秦可卿死的时候,林妹妹正好不在京中。

皓玉在三岁时的那场大病,书中虽然未曾明说,但是却是因为被姨娘暗害。若不是黛玉发现的早,恐怕皓玉病的再重些,早早夭折了也不定然。贾敏的半月香,若是林家没有重视,不就是入原著中所说的,拖到最后元气耗尽病死了。

而林如海现在的病正与书中的时间重合,幸运的是林如海现在家小俱在,林家还有幼子等着他悉心栽培,他求生的意念重的很。若是像原著中一般,林如海妻死子亡,小病也会因为常年的忧思而成大病。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改变了林家所有人的命运,现在才知道命运却还是顺着他原先的轨道不疾不徐的走。她在他人命运的洪流中只是一朵小浪花,却也正是因为她改变了其中的细节,才让命运在中途多了几个转折点。

不过原著中林如海比秦可卿早亡,秦可卿都已经病逝了,那是不是也代表着林如海的危机已经过去了呢?

黛玉又是心惊又是后怕,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意识到,了解故事的大概固然是占了先机。只是她已经成为书中人,已经被这个时代的命运掌控,若是太过自信,命运不经然间便会伏笔一个意外出来。

因此虽然林如海的身子已经大好,但是黛玉还是隔了一日便请大夫来扶脉,甚至还软磨硬泡的让林如海请了诸葛太医来诊脉。连诸葛太医都说林如海脉象强健的很,黛玉这才不做风声鹤唳之态。

这个时候,黛玉才无比想念那个假和尚了缘。不管怎样说,了缘见多识广,他的医术也是好的。却也不知道他是躲在哪里等待回去的时机,还是已经回去了那个她怀念却是已经不打算回去的世界。

贾家有丧事,家中都是乱作一团了,贾母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接黛玉过去。贾敏不在,秦可卿的丧事林家却只是林如海去送殡。

林如海回来提起此事,却也说这秦可卿的丧事未免太过奢华了。尚且不说刀子只是宁国府的少奶奶,却也只说贾蓉还是临时捐了一个小官出来,秦可卿的丧事排场确实是太大了。

不过林如海却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黛玉看着他的神色便知道这秦可卿的身份确实是另有隐情。

秦可卿是抱养的姑娘,贾珍是有爵位在身的,贾蓉还尚且是嫡子,将来必然是要袭爵的。京中这么多的大家闺秀却是一个都没看上眼,偏偏瞧上了一个被抱养来的孩子。这个被抱养来的孩子成了贾蓉的媳妇,不单单是尤氏这个正经婆婆宠着,就连贾母都高看了她一眼,两府里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

若不是秦可卿真的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能讨好了贾家所有的长辈,便是她有什么让贾家人忌惮的地方。黛玉也见过秦可卿两次,模样倒还真是一股自生的风流,只是看她的性子,却未必有那般八面玲珑密不透风。

而且黛玉印象最为深刻的但是原著中对秦可卿屋子里摆设描写,不是前朝公主之物,便是武后近身的摆设。这些前朝流传下来的宫中之物,非是一般人家能够受用的,即使淘换来了,也都是压箱底自己赏玩,哪有堂而皇之的摆进屋子里的?

就像黛玉手中倒是有几件前朝宫中的摆设,林家前几代的宫中头面摆设也多的很,但是却都只收在府库里。依贾敏的意思,她们林家和皇家没有沾亲带故的,这宫中的禁物虽彰显了贵气,但也太过扎眼。

这些在黛玉看来,便是暗示了秦可卿的身份可疑。

只是黛玉现在一心都在林如海有没有成功躲过去这次命中的劫难,也无心纠缠秦可卿的身份来。左右那是贾家的事情,跟她们林家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直至进了十二月,天气逐渐严寒,黛玉的心才算是真的放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秦可卿的丧事过去了,不管是表面的平静也好,这潜在的暗涌终于暂时平息了下来,贾家却又出了第二件大事。

这第二件事情,便是十二月初八,宫中传出贾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贾家一时间便沸腾了起来。这样的好消息怎么能不巴巴的打发人来林府说一说,因此贾母和贾家一干女眷进宫谢恩还未回的时候,黛玉便已然知道了这个消息。

芷兰还说来传话的人她看着也不眼生,倒是在王夫人的院子里见过。黛玉冷笑了一声,却还是让芷兰厚赏了被派来传话的丫鬟婆子。

等到贾母和王夫人从泼天的富贵中醒过身来,便开始操办宴席宴请亲友了。黛玉自然是用了老法子,称前几日大雪里贪玩,到雪地里跑了一圈,便有些受了凉。

贾母自然是习惯了请黛玉时的借口,况且黛玉原告的那番作为,她心中对促成双玉的想法终究是淡了一些。倒是王夫人还打发着人到林府请了两次,见黛玉执意不来,心中难免有些隐隐的失望。

“我倒想着借这一次好好教训一下林家的那个丫头,平日里瞧着她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便讨厌,没想她倒是精乖。”王夫人“哼”了一声,这才惬意的在雕花的黄杨木躺椅上靠了下来。

周瑞家的连忙点心哈腰的在王夫人身边笑道:“太太可算是熬出头了,如今大姑娘封了贤德妃,您便是娘娘的生母,宝玉便正正经经的国舅爷了。”

王夫人听周瑞家的说起自己的一双儿女,眉眼间都带了笑意:“我的宝玉,哪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姑娘能够配的起的,林家的那个丫头,我是看不上眼的。”

黛玉对贾宝玉的嫌弃,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只有贾母和王夫人这种把贾宝玉当做眼珠子的人不肯承认罢了。虽然说不肯承认,但是王夫人和贾母心中何尝不是清楚的。

“自然,宝玉日后有了娘娘提携,自然是要做大官的。”王夫人今日心情好,周瑞家的好话已经说了一大车子,王夫人也是听不厌。

“我倒还真想让贾敏上京来看看,她一个病秧子养得一双病怏怏的儿女,根本就比不上我的元春和宝玉一根手指头。”王夫人解恨的笑着,“如今我的元春有了造化,就连老太太都要顾着我的脸面,我还真想撕了她那张假清高的脸,可惜了……”

王夫人闭着眼睛假寐,只是嘴角那掩不去的似有若无的笑意,让周瑞家的狠狠打了个冷颤。

周瑞家的自然知道王夫人进贾家门之前便恨贾敏差点搅黄她的婚事,差点让她成为笑柄。进了贾府之后,贾敏夺了她的管家权,年轻气盛的又冲撞了王夫人几次,贾母又护着自己嫡出的女儿,给了王夫人几次没脸。

王夫人自小便不是个大度的,若是谁得罪了她便是记恨一辈子的。若说赵姨娘是她的眼中钉,那么贾敏便是她的肉中刺,贾敏过的约好,王夫人便更是如鲠在喉中不吐不快了。

如今好不容易大姑娘熬出了头,王夫人自然是想好好算一算这些年她受的委屈。恐怕这府中,这表面上的太平也维持不住了。

周瑞家的叹了一口气,见王夫人状似睡着了,便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王夫人平日里巴不得黛玉不要来贾府,如今请了她好几次,黛玉也知道她是想在自己跟前显摆。

只是黛玉根本就没空搭理王夫人,因为到了腊月,林家各地的铺子和庄子便要上京来交账了。铺子倒是日渐步入正轨,庄子因为今年一年的风调雨顺,又都是上好的地段,自然进益颇丰。

黛玉这次对账,身边的四个大丫头都在,黛玉有意让她们学着些,芷兰和春绯已经能在一旁帮着一些了,黛玉便让春络和春纾在一旁看着。

“年后我便要南下,芷兰要留下来管着院子,春络和春纾便留下来帮着。我也吩咐了皓哥儿院子里的映荷和莲叶,她们是太太屋子里出来的人,皓哥儿的院子虽然不用你们担心,却也要时刻留心着。外院里有黄嬷嬷,我倒是不担心。”黛玉像是在跟身边的丫鬟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着。

只是黛玉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是垂首听着,谁也没有多说话。

“我这一去,若无意外的话,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扬州离这里远,消息传的也慢,你们只要记好了皓哥儿是最重要的,他的衣食住行样样都要小心用心。”黛玉想着叹了一口气,“至于那个院子里的两个,时刻打发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