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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猜测

《《红楼攻略》》

阮皇后满含笑意的看着赵梓清和吴念,脸上是一派慈爱“瞧着你们二人年纪小,却是说的头头是道呢,快上前来给我瞧瞧。”

念姐儿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倒是赵梓清心里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虽然黛玉只和她相处了不到半年,可是这护国公府很少有人会把她当做一个有主见的姑娘来看到,黛玉对她的想法多少还是有一些影响的。比如说黛玉让她在宫中谨言慎行,又说虽然阮皇后是她舅母,却也是一国之后,她心里还是不应该撤下防备。

念姐儿见赵梓清犹豫,却是一把拉住赵梓清的手往阮皇后那里去了。

阮皇后并不是第一次见赵梓清,却是第一次和她说话,又让身边的宫女赐了座。

嘉阳公主已经订了亲,驸马是金科状元,公主府都已经敕造好了,只等着来年嘉阳公主出嫁。因此这一次,嘉阳公主并未出席中秋宫宴,赵梓清和念姐儿倒是并排着在嘉阳公主去年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黛玉一边留意着上头的赵梓清,一边听着四周的夫人们说话,还要应付来跟她说话的人。

“上头那两位姑娘可是谁?”

“龚家姐姐,你不过跟着外任了几年,可把京中的事情忘的差不多了。”被问到的那位夫人掩口笑了一声,“左边那个是西北大将军府的孙女儿,她素来便极少出来见人,你没见过倒是合理。右边那位是护国公府的三姑娘,便是先前和佳公主嫡出的那位。”

龚夫人便小声的惊呼了一句:“先前看着她跟在护国公府的二太太身边,瞧着似乎形容有些小气,当初还说可惜了和佳公主······”

和佳公主是今上一母同胞的妹妹,在这耳目众多的深宫,确实是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谈起。龚夫人自知失言,连忙止住了话头,只是好奇的问道:“到底是长大了,瞧着比几年前好上太多。我恍惚记得今年也十二、三的年纪了吧,不知可曾定亲?”

回答的那位夫人便笑了起来:“定没定亲我倒是不清楚了,前段时日见她可还不成气候呢,不过看着护国公府的大奶奶进门没多久,倒是行事有了些章法。虽然说丧母的长女不娶,只是这赵家的三姑娘自小便是养在自己婶娘膝下,如今还被长嫂接到身边学着管家,如今看着倒还不错。”

旁边又凑过来一位夫人:“那赵家三姑娘的长嫂可是户部尚书家的姑娘。”

“鲁夫人好记性,如今赵家可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到底是和佳公主的夫家,前段日子护国公府里和佳公主嫡出的那个哥儿不是被封了世子么,说是日后不降爵来袭爵。”

“那三姑娘也是和佳公主嫡出的姑娘,将来······”

声音逐渐的小了下去,先前和龚夫人说话的那位夫人抬起头来看了黛玉一眼。黛玉似乎是感觉到了那人的眼神,也看了过去,却见是肖夫人在显得有些微弱的光下对她笑了笑。

黛玉点头示意,又想起今年秋便要出阁的肖凌薇了。

黛玉往上头看了一眼,却也知道恐怕赵梓清算是念姐儿的陪称了。因为除了刚开始阮皇后跟赵梓清说了几句话,接下来她的目光都是围绕着念姐儿来的。

而蒋氏眯着眼看了一眼阮皇后,便只是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黛玉心中突然有些慌乱了起来。阮皇后这个人并不像是会无的放矢的人,这么多年来她都未曾关心过一句赵梓清,也未曾对念姐儿有什么多余的关注,何至于今夜就如此上心呢?

阮皇后破天荒的留了赵梓清和念姐儿说了一刻钟的话,然后皇贵妃似乎也跟着说了几句话,便打发她们回来了。赵梓清也没有继续和念姐儿腻在一起,而是径直回了黛玉身边。

“大嫂。”赵梓清刚一坐下来,便急不可耐的想说话,被黛玉一个眼神止住了。

坐在附近的夫人们有几位上前来说话,眼神倒是有意无意的绕着赵梓清转了转。黛玉却也是兵来将挡的和她们打着哈哈,直到来搭话的人都走了,黛玉这才转头轻声问道:“三妹妹方才想说什么?”

“方才,皇后娘娘赏了我一只金钗。”赵梓清歪着头想了想,这才说道。

黛玉便往赵梓清头上看去,果然见盘起的发丝后面斜插的簪子换了一根,样式小巧别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黛玉点了点头,阮皇后赏赐一些东西倒是不足为奇。

“可是,娘娘赏赐给念姐儿的是一串东珠的手钏,我瞧着倒是真品。”赵梓清轻声提醒了一句,她跟在黛玉边处理事情,黛玉连管理自己嫁妆的时候都未避着她。这半年来,她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自然有了分辨好歹的眼光。

见黛玉别有深意的看着她,赵梓清连忙红着脸解释道,“梓清并不是眼红,只是……只是……”

“我知道。”黛玉笑着拉起了赵梓清的手,颇有些欣喜道,“三妹妹长大了不少,知道凡事往深处想了。”

赵梓清头上的那根簪子虽然别致,但是单论起来,东珠的手钏倒更是珍惜。赵梓清是阮皇后的外甥女,念姐儿论亲疏还要隔了一层,阮皇后赏赐给念姐儿的东西都不可能越了赵梓清去。

阮皇后这般看重念姐儿,倒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黛玉转过头,念姐儿显然已经跟蒋氏说了一遍,蒋氏的脸色如今是阴沉的。念姐儿大概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了,倒是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这样的宫宴简直是太难熬了,黛玉看着悬在半空中那一轮圆月,恨不得时间再过快一点。

不久之后,黛玉便隐约猜测到了阮皇后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那些诗中拔了头筹的却不是举子,而是正阳侯家的嫡子。皇后娘娘又赏了若干金银玉器,又赏赐了一套文房四宝,正阳侯家的嫡子自然是要到宜景园来谢恩的。

不比姑娘们都掩在暗处,各府的夫人们倒是落落大方的观察期了正阳侯家的大公子来。

这正阳侯祖籍忻州,如今任着户部郎中,他们这一房便都长住京中了。正阳侯府曹家的公子,众位夫人们倒是未曾见过。如今见他拔了头筹,家中还有待嫁姑娘的众位夫人们便都动了心思起来。

不过让众位夫人失望的是,这位曹公子虽然做了一首好诗,可是长的并不不算出色,只能算是周正而已。不过他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两句话,整个园子里的焦点便从他身上彻底转移走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已经出阁读书了,今上这次中秋宫宴便让他们二人也作了诗,送到宜景园里的那十首诗,竟然也夹杂了大皇子和二皇子所作的。

虽然没有明说是哪两首,但也足以让在场的人猜测纷纷了。众位夫人们都窃窃私语的交谈着,谁也没有留意这位曹公子何时谢恩默默的离场了。

黛玉抬头看了一眼阮皇后笑意盎然的样子,便知道这件事情阮皇后先前一定是知道的。黛玉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测,但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想当然了,便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

半个月之后,黛玉心中那抹莫名的不安便得到了证实,却是念姐儿来护国公府寻赵梓清说话是提及的。

原来中秋宫宴后的半个月,念姐儿已经被阮皇后先后五次宣到宫中说话了。念姐儿又不敢不去,便都揪着一颗心往宫里走了一趟。阮皇后却又不一刀给她个痛快,每次都是宣念姐儿进宫喝茶看花,或者是陪着说说话而已。

“昨天又打发内侍来,让我明日去宫中陪她说话。”念姐儿恨恨的咬了咬牙,声音中却有些苦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避开黛玉,黛玉越听眉头便皱的越深。她看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念姐儿,又问蒋氏的反应如何。

“我祖母这半个月心情不好,我可不敢去触霉头。”

看来蒋氏也是极其不高兴的,黛玉沉吟了一会儿,便劝道:“念姐儿,若是你真的不愿意进宫的话。”黛玉压低了声音在念姐儿耳边说了一句,又嘱咐道,“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你最好让你祖父和祖母拿个主意,早些做防备。

念姐儿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又打发自己身边的嬷嬷出去了一趟。歹是觉得事情有了暂时解决的办法,便满心欢喜的拉了赵梓清陪她说话,又央着赵梓清以后要到将军府看望她。

赵梓清自然是满口应下了。

当天夜里,便听说吴家的姑娘从护国公府回去时,拉车的马发了狂,差点把念姐儿带进湖里去。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被驯服了,只是吴家的姑娘吓了这么一遭,当夜里便烧了起来,想来是真的吓住了。

黛玉便打发了身边的嬷嬷带着赵梓清去吴家看了一遭,又留下赵梓清陪着念姐儿住了两日。

宫中的阮皇后听了消息,几次打发太医来将军府诊脉,却都是说要静养一段日子才好。(未完待续)

272打算

夜里赵渊回来时,夜已经深沉了。他这段日子都是掌灯时分才回来的,今日更是过了二更才进了府。

只是他也不愿意去书房里将就一晚,又怕吵醒了黛玉,便去长信堂的小书房里沐浴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进了里间。

今晚值夜的是春绯,本来是想点了灯的,又被赵渊拒了。他摸着黑进了里间,便见黛玉卷在大红色的锦缎薄被里,头埋在柔软的枕面上,垂下来的头发盖住了半边脸,却是睡的香甜。

赵渊目光柔和了一些,替黛玉轻轻把薄被往上拉了一些。

黛玉睡在床的里侧,倒是特意给赵渊在外侧留了很大的空间。赵渊放慢速度躺了下去,却不敢拉动黛玉卷起来的被子,只是从脚下胡乱拉了一张薄毯盖上了。

黛玉半睡半醒之间,就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着自己,她眉头皱了皱,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眉间反复的摩挲着。黛玉伸出手胡乱的挥了挥,却什么都未曾碰到,眉间倒是有了微微的痒意。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在醒与不醒之间挣扎着。

“别闹了……”黛玉摸到温热的胸膛,神智终于清明了一些,便猜到是赵渊在作怪。

顶头便传来一声清朗的笑意。

听到赵渊笑,黛玉恼怒的睁开眼睛,扯过赵渊的手,像是泄愤一般的狠狠的咬了一口。

虽然下口有些重,但是赵渊却丝毫没有疼的表情,只是挑眉看了黛玉一眼。黛玉见赵渊这个神态,也没有了报复的成就感。便讪讪的收了手。

转眼便见外面的天色有些暗沉,黛玉便问道:“什么时辰了?”

赵渊的手安抚性的在黛玉肩膀上游移着。又把被子拉上来一些。直到颈项上的肌肤都遮掩了起来。

“卯时(早上五点)已经过了。”赵渊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又道,“昨夜回来时便下着细雨,想来今日天色可能阴沉一点。”

黛玉诧异的看了赵渊一眼。又道:“你是不是应该起身了,不是要去竹园里打拳的吗。今日可是有些晚了。”

赵渊每日卯时都要去打拳,风雨无阻,而且很是准时。黛玉有时候甚至有些佩服他这种自律了。

如今这个如此自律的人听了黛玉的话。便只是淡淡的督了她一眼,这才道:“外面在下雨,不去。”

黛玉诧异的“哦”了一声,便又重新眯了眼睛打算补一个觉。她昨日看账册看的有些晚,大清早的又被赵渊弄醒了,正是精神萎靡的时候。

赵渊见黛玉半天不反应。忍不住低下头一看,便见黛玉又是半睡半醒的状态了。想到黛玉方才恨不得是想赶他出去的话。他心中不知怎地就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像是有些生气,又像是有些无可奈何。

见黛玉重新窝进被子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赵渊盯着她浅红色的唇瓣,眸色深沉了一些,便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首先是浅尝辄止的试探,直到发现当事人不为所动的时候,赵渊便逐渐加重了力道,手也不安分起来。

黛玉彻底被赵渊搅了睡意,只能无奈的看着赵渊纠缠着自己。

本来赵渊只是想求关注的,却没料到引火**起来。他算了一下还有半个时辰才天亮,便果断的决定遵循本能了。

黛玉被赵渊吻的迷迷糊糊的,倒是想着还有一个多时辰才要去正堂处理事情,便半推半就的随了赵渊。

只是等黛玉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头都已经上了中天了,旁边的被衾早已经凉透了,黛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睡之前还嘱咐赵渊过小半个时辰便让春绯进来唤醒她的,如今却都已经睡到这个时辰,也不知道今早的事情闻音和知雅处理好没有。有些头疼的披衣下了床,身上有些酸软,她便顺势在床上坐下来缓一缓。

“奶奶醒了,可是饿了,要不要传膳。”外面候着的人自然是听到了里间的动静,听声音倒像是闻音。

“进来吧。”黛玉轻声说了一句,却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嘶哑,便又说道,“给我倒杯水来。”

闻音笑着应下了,端了茶水给黛玉送过来,又问道:“奶奶现在可是要洗漱了,身子可还是觉得沉?”见黛玉看了自己一眼,闻音又道,“先前爷便嘱咐奴婢,说是奶奶觉得头有些沉,让我们不要打搅奶奶。今早的事情都是罗嬷嬷处理的,我和知雅在一旁跟着,都是跟平日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黛玉脸上一红,知道那是赵渊找的借口,却也只能说道:“好一些了,先让人打水来梳洗了再传膳吧。”

闻音点了点头,又问道:“爷在外院里,说是奶娘醒了便打发人去外院的书房里告知她一句。”说着便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黛玉的话。

黛玉想了想,便道:“还是让风清去外院的书房里走一趟吧,午膳就摆在屋子里吧。这个时辰恐怕大厨房还未传午膳,说是我的话,请大爷来长信堂用膳。”

闻音应下,这才出去了。

等黛玉收拾了一番,赵渊便已经从外面进来了。外面还在下着细雨,他也没打伞,身上虽然没有淋湿,但是带着一股潮气。

黛玉见赵渊有些狼狈的样子,连忙拉了他进来,给他找了一套衣裳让他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这才让闻音去小厨房传膳。

赵渊今日沐休,忙了一个多月,却也是难得的完整休息了那么一天。黛玉打量了赵渊一眼。才觉得他似乎消瘦了一些,便又让春绯嘱咐李妈妈每日煮了汤水给赵渊调养一番。

赵渊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带着笑意看着黛玉一项一项的嘱托完。

饭毕茶端了上来。黛玉这才往身后的椅子上靠了靠,又说道:“前几日念姐儿来了我们这里一趟。”

前段时间赵渊忙的脚不沾地的,阮皇后的怪异黛玉便没有跟赵渊提起,此时便把这件事情跟赵渊说了一遍。又说起了中秋宫宴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也不是个办法,若是不弄清楚皇后娘娘到底想做什么。一直处在被动里可不好。而且,念姐儿不可能一直装病吧。”黛玉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宫里的太医三天两头的便往将军府里去一趟。现在说念姐儿被吓住了还情有可原,只是也快装不下去了。”

赵渊沉吟了一会儿,又突然问道:“你说梓清也在吴家?”

黛玉点了点头:“念姐儿和三妹妹倒是合得来,一定要让三妹妹过府去陪她说话,我便让三妹妹去小住了两日。”

“你找个借口立刻把梓清接回来。”赵渊想了想,却是连借口都帮黛玉想好了。“就说你身子不爽利,让三妹妹回来帮忙处理家事。”

黛玉见赵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便禁不住一阵气闷,这个“身子不爽利”的借口还真是多用。

“难得三妹妹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现在念姐儿又被困在屋子里不得出去,何不让她们两个多相处一会儿。”黛玉瘪了瘪嘴,便又说了一句。

赵渊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先轻松的神色突然间就有些凝重了:“只要是牵扯到了宗室,很多事情便不能想的那么简单。”

想到自己疑心重的那位舅舅,赵渊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这般看重吴家,即使吴家没什么回应,那边也还是会派人盯着吴家的。这个时候我们护国公府再掺和进去,对吴家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黛玉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渊的意思是,阮皇后确实是在打着吴家的注意,或者是说打着念姐儿的注意。不过在阮皇后有所行动后,今上便已经对皇后娘娘起了疑心,还对吴家起了疑心。

“何至于……”何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只是黛玉的一句话被卡在喉咙里,却是自己想明白了。上位者的多疑不是他们这些人能估量的,即使被怀疑的人是他的结发妻子和嫡出的儿子,以及他生母的娘家人。

“你知道为什么嘉阳拖到现在才定亲吗?”赵渊不答反问。

嘉阳公主定的是金科状元,那状元郎不是出身任何世家,而是真正的寒门学子。虽然是状元,但是家底确实是薄了一些,嘉阳公主素来便是被今上捧在手心里的,却没想到被指了这样一门亲事。

“先前皇后娘娘是想齐国公的嫡长孙做驸马的。”赵渊看着黛玉,说出来的话却真让黛玉有些吃惊了,“后来不知怎地,这件事情皇后娘娘便未曾提起过了,而如今的状元郎是今上亲自指的婚。”

齐国公祖上也是军功出身,如今他的长子手握西南的兵权,嫡次子又是南边的封疆大使,若是嘉阳公主和齐国公府做亲的话,对大皇子无疑也是一种保障。

不过这个打算到底是被今上毫不留情的掐灭了,今上驳了阮皇后的提议,说是嘉阳公主还小,硬是把她的亲事拖了两年这才定下来如今这位状元郎。

273思绪

大兴朝从高祖开始,以军功起家的便有四王八公,虽然如今四王八公的府邸都在京中,兵权经历了那么多代的帝王也被宗室收回来不少。

四王自是不必提,八公中还有不少嫡系以封疆御使的名头变相的掌了军权。

而且除了这四王八公,还有不少侯府也是掌了军权的。

若是要收回这些兵权,便是要把这些历代都掌着兵权的勋贵一网打尽,让他们不敢反弹。

而今上想完全收回兵权,削爵是必经的过程。

嘉阳公主的驸马从开国八大公之一的齐公换成了寒门出身的状元郎,即使是管中窥豹,也足以见今上的决心。

黛玉蹙眉,默默想着心事,看来日后时局必然是要动乱一阵子了。原著中只提及与贾家相关联的四大家族先后衰败,并未说过京中其他的家族。

不过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贾家虽然是八大公之一,但是整个贾家的男人中,却没有一个有实权的了。

这样的贾家都被抄家夺爵了,那么真正握有实权的其他家族日后会是什么情景,也是可想而知了。黛玉知道的是,一门两候而且还握着实权的史家是在贾家先前就被抄了家的,手握重兵的王子腾也是在任上暴毙了,死因却未曾说明。

而早已经和朝政不挨边的薛家,则是不提也罢。

贾家查抄的原因并没有明写,但是苗头无外乎便是往日积累的祸端。但是如今看来·贾家所谓的那些祸端,这京中哪一个勋贵没有犯过,贾家不过是被拿来开刀的罢了。

黛玉仔细的想了想,又恍然记起在贾家和史家衰败之前,江南的甄家进京了一趟,似乎是知晓了什么来为身后事做打算的。这场时局的动乱,只怕是要波及江南,或者说,这场清洗正是从江南开始的。

看了看赵渊·黛玉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担忧:“最近,京中是不是不怎么安静,舅公他们怎么样?”

赵渊蓦地抬起了头,眼中倒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放心。”

虽然只是三个字,但是黛玉却觉得异常的安心。

林家在林如海这一代便不袭爵了,林如海是科举出身,如今能坐上一品大员的位置也是凭的本事。况且林家子嗣单薄,及至林如海这一代也只有姑苏表叔这一门远亲,况且那表叔还是个耿直的近乎迂腐的

这位表叔在今天初夏便回京述职,平调京中领了一个国子监司业的清闲官职。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耿直·但好歹得罪的人有限。再加上国子监里都是读书人,她拿表叔是个真有才学的,同僚上司知晓他的脾气,又知他和户部尚书是本家,自然就会容忍一二。

而贾家那一边,自从上次贾元春为了阮皇后设计了黛玉一遭之后,林家和贾家的关系便淡了起来。虽然逢年过节礻L数上是做足了,但是也没了先前的亲近。

贾母虽然极力想修补,只是贾敏的心已经冷了,再加上岚哥儿如今正是猫烦狗厌的年纪·皮实的紧。贾敏顾他一个人尚且顾不来,对贾家的心思也比先前淡多了。

林家对集权根本就没什么威胁,今上自然是不会为难的。

而护国公府里·没一人和兵权沾上了边。况且有赵渊在一日,今上还是会念着旧情的。

而吴家虽然握着兵权有些危险,但是太上皇在位时吴家手中握的权力更多,尚且还懂得急流勇退,现在便更懂得把握尺寸了。而赵渊方才的那一句“放心吧”,恐怕便是指的吴家。

黛玉想明白了个中厉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正入神,便觉得眉心一阵痒意把她拉了回来。

赵渊抚平了黛玉的眉心·又用食指点了点道:“玉儿总是喜欢皱眉可不好·这个习惯定然要改掉。”他眸子里含着七分笑意三分认真,直直的看着黛玉·倒是让黛玉有些不敢回视。

她不自然的清咳了一声,便稍稍低下了头:“我倒是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一番。”

赵渊不出声·还是那样盯着黛玉。

“便是三妹妹嫁妆的事情,母亲原先的陪嫁自然是要都给了她的,虽然咱们可以去宫中拿回嫁妆单子,但是若是能让二婶心甘情愿的拿出来,也省得多出许多麻烦。”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正是多事之秋,黛玉的想法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处了小半年,黛玉倒是看出来了。齐氏只是个纸老虎而已,真正厉害的还要属二房的安氏,齐氏只要是拿不定注意的时候都会去寻安氏想办法,而每次齐氏的暴动都是安氏只言片语便安抚了下去。

听露重和烟微打探了小半年的八卦,黛玉也知道了不少事情。比如说,这安氏可是护国公亲自做主给赵滔定下来的,齐氏这期间可是没有说“不”的权力。是以安氏进门之后,齐氏自然是看安氏不顺眼。

她也处处寻安氏的麻烦,不过这府里谁都想不到,还只是一个月都没到的时,安氏便彻底笼络住了齐氏的心,对她言听计从了起来。

而在黛玉眼中,出身书香世家从小便对内宅争斗耳濡目染的安氏,自然要比生长在西北小参将家中的齐氏强上许多。

不过黛玉不明白的便是,护国公明显是更加偏爱自己的幼子,怎么会为赵时定下这么一门亲事。不单单说门第不配,就说这性情,齐氏也是无一可取之处的。

不过这些黛玉可是管不了,甚至于她还有些庆幸。若是齐氏真的如安氏这样的性子,她恐怕就要多费不少心思了。

安氏如今最为看重的便是自己肚子里的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了,这府里的事情,她是能不管便不管。这个时候,便是诈一诈齐氏的好时机。

赵渊自然是想着齐氏主动交出来是上策,便笑道:“二婶这人虽然有些……”说到此处赵渊顿了顿,又继续道,“只是她也不笨,大妹妹如今离出阁还有一个月,二弟妹还在养胎,这个时候去是最好了。”

见赵渊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黛玉脸上难免就带出了一分好奇:“我还以为你对这内宅的事情一无所知。”

“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平日里我都是住在外院的,况且一年里倒是有大半年不在府中,许多细节还是不清楚的。”说完他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黛玉,“况且如今有了你,我更是不用担心了。”

正是因为赵渊的那句“不用担心”,黛玉便又在晌午过后再次进了西院。

歇了午觉,黛玉精神正是饱满的时候,她估摸了一下去接赵梓清的马车傍晚之前便可以回府,这才踏进了齐氏所在的小跨院里。

齐氏最近很头疼。

一来是因为安氏把肚子里的孩子看的比任何事情都重,厨房那处也不管了,这府里安插的人手也不管了,大有一切都等她生产之后再说之势。

二来是因为赵蓉沁一个月之后便要出嫁,嫁妆的事情让她不胜其扰。当初黛玉塞得满满当当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彻底让赵蓉沁红了眼,便总是闹着说自己的嫁妆太薄了,嫁到夫家定然是要被人拿出来攀比笑话的。这半个月来,她时时来自己这里献殷勤,开口闭口都是绕着嫁妆的事情。

只是那件事情她没尘埃落定,她怎么可能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件事情比前两件更让她揪心,便是黛玉跟她索要和佳公主嫁妆单子的事情,在头疼的同时,她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以为只是贪个嫁妆而已,和佳公主都已经死那么多年了,嫁妆单子还握在她手里。

只要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干净了,还有谁能看出些端倪来呢。

只是没想到和佳公主的嫁妆单子在宫中做了备注的,大房里那两个竟然还不顾及着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想着去宫里要嫁妆单子的备份来。

若是真的要了过来,她也不敢不给的。可是吃到嘴里的肉还要生生吐出来,可不是在她心头剜一刀么?她有些不甘心,她为和佳公主养了十几年的姑娘小子,到护国公府里操持了这么多年的家,到头来居然什么都不能纳下,她怎么甘心呐。

再想起那一夜赵时喝醉了酒,她给他灌醒酒汤时赵时说的话,齐氏心中的不敢便化成了滔滔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只是尚了个不得宠的公主便能得到这一切,眼见着护国公府又会是他们二房的了,这个美梦又被生生的中断了。

这护国公府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的,你要她怎么甘心啊。如今和佳公主的这些嫁妆,便当做是补偿罢了。一份陪嫁换了一个世袭的爵位,还真是便宜那个臭小子了。

齐氏心中愤愤的想着,便听到外面的丫鬟掀了帘子进来回话,说是大奶奶来寻她说话了。

正好翻滚的思绪便立即找到了出口,齐氏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丫鬟,直把那丫鬟看的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下一章明早发哟,今晚实在是困死了,鞠躬致歉

274逼迫

传话的丫头榴莲瑟瑟的缩到一旁不说话,恨不得二太太能彻底忽略了她,只是外面的人似乎并不想就这么算了,便听到一声带着些微绵软的声音道:“这大白日的,二婶莫不是还贪睡不起呢。”说罢由低低笑出了声来,“这样可不好,白日睡多了,夜里可就容易浅眠。”

即使是低笑,那声音里也是带着些软。

是啊,大奶奶自小在南边长大,虽然在京中定居几年了,京中的话也说的准,但是嗓音里还是带着南边的细腻。

不过仅仅只是声音听着软弱可欺罢了,榴莲可忘不了就是这位模样看上软弱可欺的大奶奶,在刚刚接管府中管家权利的当月,便大刀阔斧的换了人。所有对她表现出不满的下人,即使是世代在这府中的老奴,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能打发的都打发了,不能打发的都送到了庄子里。

她像是在这府中无所顾忌,也不怕那些长期管库房和账房的嬷嬷和管事娘子们撂手不干,因为大奶奶带来的陪嫁足以轻松的接管这些。那些人撂手不干,还正好让大奶奶寻了由头呢。

紧紧半年时间,这府中治下便严谨了起来。当值时耍赖偷懒,吃酒赌钱的婆子们都不敢放肆了,府里也比二太太管家时太平多了。

如今这府里,倒真是大奶奶说了算了。后来大爷又被封了世子,将来袭爵更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她还记得是最热的七月,大奶奶又跟着大爷去了一趟护国公在的主院,后来不知怎地,连大部分下人的卖身契都交到了大奶奶手里。

想到卖身契,榴莲的背后一凉。

她虽然是西院的二等丫鬟,但是这偌大的西院并不都是二房的。当初她只是在这西院里当值,是二奶奶肚子显怀之后嫌自己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够,二奶奶又把自己院子里几个得力的丫鬟拨了过去,这才又在西院里提拔了几个上来。

每个院子里主子的丫鬟都是有定例的。即使二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去伺候二奶奶去了,却还是二奶奶屋子里的。像她们后来提拔上来的一批,根本就不算是二太太院子里的,这卖身契,可是还攒在大奶奶手里呢。

想到这里,又想到方才在外面模样温和的大奶奶,再面对怒气冲冲的二太太,榴莲似乎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垂着头。还是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却是轻声重复了一遍:“二太太,大奶奶在屋子外面等着呢。现在都已经快到申时了,若是下人碎嘴说您这个时辰还睡着。可是又有闲话了。”

齐氏瞪圆了眼睛不说话,倒是齐氏身边的大丫鬟特意多看了一眼榴莲。

“就说我病了,困的很,不见。”齐氏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黛玉就在外间,自然是听的见的。

齐氏就是要黛玉听见,她是长辈,她说自己病了不见人,黛玉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她如今看到黛玉就觉得头疼。总觉得她每次来西院都是不安好心。

想到这里,齐氏便得意洋洋的督了一眼榴莲:“还不出去,就把我方才的话跟大奶奶说一遍。”

齐氏身边的丫鬟在齐氏提高声音说自己病了不见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变了。她督了齐氏一眼,又正好瞧见齐氏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暗骂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也真亏得这府里只有齐氏这么一位夫人,不管怎样。这内院里的姑娘丫鬟们都是要容忍她的。若是那和佳公主还在,齐氏恐怕被吃的连渣也不剩。也难怪当年二房被大房压的死死的,有齐氏这样的主母在,怎么斗的过深宫里出来的长公主。

不过那和佳公主总算成为过去了,也幸亏二奶奶进了府,不然二房只怕要穷困潦倒度日了。

那丫鬟暗中翻了个白眼,这才道:“太太,您忘记了。早上咱们才请了太医院的太医过来,只是开了一张滋补的方子,还去库房里领了不少燕窝和雪蛤,大奶奶可是过了目的。”

齐氏挣扎良久,这才让那大丫鬟帮着自己把身上那身崭新的衣裳换了,又换了一套去年做的。如今只是半旧的长裙,这才示意榴莲把黛玉请进来。

那大丫鬟嘴角勾起一抹笑,说这齐氏蠢,她对银钱这方面可是精明的很。如今大姑娘马上要出阁了,二姑娘又在备嫁妆,齐氏这是准备趁机在大奶奶跟前哭穷呢。

不过想到那位年纪尚小,做事却是八风不动的大奶奶,那丫鬟心中还是有些拿不定注意。按照前几次的接过推断,二太太这次恐怕还是会无功而返。

那丫鬟朝站在齐氏右侧的那穿藕荷色长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便是她要留下来伺候的意思了。

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拿穿藕荷色长裙的丫鬟便道:“太太,奴婢去送茶上来。”

齐氏厌恶的看了帘子一眼,她虽然对黛玉没有好脸色,但是客人来了自然是要人奉茶的,便蔫蔫的点了点头。

榴莲这边便赶紧掀了帘子让黛玉进屋,她想的清楚了,行动上自然就比之前殷勤一些。黛玉微微驻足打量了一眼榴莲,便抬脚进了屋子。榴莲心中一喜,正好见到齐氏屋子里的大丫鬟掀帘子出来,连忙收敛了神色。

“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何事?”齐氏还是有些不高兴,语气里便带着几分僵硬,但是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这一身旧衣裳,又想起自己方才的盘算,便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道,“算了,你先坐吧。”

黛玉倒是满含笑意的打量了一眼齐氏身上的衣裳,她猜到了齐氏的打算,却还是道:“二婶今日穿的可是朴素,只是这暗红色金纹的料子到底是显得有几分老气,倒不如二婶上次那件紫色的打眼。”

齐氏一阵气闷,她原先想装苦相的,如今的脸倒是真的显出了几分苦意:“如今这个年纪了,便也不好浪费时新的料子。可怜我们蓉沁自小便没有什么大家小姐的派头,如今要去夫家了,我倒是想让她长长脸。便是有好料子也先想着给她陪嫁了。”

“二婶可是误会了,我只是说这样式旧了一些,这料子还是极好的,我瞧着似乎是锦绣坊的蜀锦。”说罢她又奇怪道,“今年的秋衣可是做好了的啊,料子还是先拿给二婶选的呢,我可是嘱托了好几遍让人把衣裳送到西院里来了的。”

黛玉又笑了起来:“二婶这件事情上可不能小气,这衣裳都是按照二婶身量做的。若是要给大姑娘做陪嫁,她可是要等十几年才能穿上呢。那个时候可早就放坏了,这做好了的衣裳可不比成匹的料子,是一年时新一种款式。可不是今年的穿不完。还能拿到明年用七成的价格卖的东西。”

齐氏被这话唬了一条,暗自揣度着这话是黛玉随口说出来的,还是话中有话。

黛玉看了一眼正端茶进来的丫鬟,让春绯接过了茶,却也不喝,只是搁在桌子上:“今日来叨扰二婶,可不是来跟二婶闲聊的,可是有些事情想跟二婶确定一番。”不等齐氏反应,黛玉便继续问道。“不知公主的嫁妆单子二婶可是找着了。”

齐氏眼皮子一跳,她身后的丫鬟便轻轻从齐氏身边擦身过去,把茶递给齐氏道:“太太喝茶。”

齐氏看见那丫鬟,反倒是镇定了一些,便笑道:“上回不就跟你说过了,公主的嫁妆单子该去问高嬷嬷,我可是从未见过什么嫁妆单子。”说着齐氏的脸色便沉了下来。“莫不是侄儿媳妇觉得我贪了公主的嫁妆,这才对我咄咄相逼吧。”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齐氏的反应。

齐氏说着便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当年我们二房分出府去的时候,便从未打算回来过。只是老太爷亲自来了一趟,说是让我们看着子深和梓清自幼便失了父母的份上,让我们二房搬回来。自从重新进了这护国公府,我一日也不敢放松,虽然子深住进了外院里。我还亲自把自己身边的丫鬟拨过去照顾他。梓清更是不必说了,但凡是蓉沁有的,她也不会少,这府中的下人都看的出来,我对她可是比自己嫡亲的姑娘还要好。”

齐氏哭着喘息了起来:“当年我们二房回来的时候,这公中的产业都被大哥败得差不多了。是我们二房这么多年汲汲经营,如今才有了起色。可是我们做了这么多,可是都没有得到一句好话。侄儿媳妇这个刚进门的都怀疑我贪了公主的嫁妆,可见这府里的人不定怎么想我呢,我真是卖力不讨好,凭空惹人笑话。”

齐氏的哭声更大了,只是光见干嚎,不见一滴眼泪。

黛玉便只是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也不搭话也不劝阻,仿佛是听任齐氏哭闹。

齐氏哭了一阵子,见只有丫鬟安抚她,黛玉坐在那里,似乎当她不存在一般。

安氏说哭闹是最有效的办法,黛玉是新媳妇,自然脸皮是薄的,若是一个长辈在她跟前苦恼明里暗里说她不孝,再怎么样她都会羞愧的。若是黛玉羞愧不追究了,只要等赵蓉沁出了阁,这件事情便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当初她确实是把和佳公主的嫁妆拿了绝大部分过来,当初黛玉说珠宝首饰宫中都是有记号时,她也傻了。只是安氏已经告诉了她,这些年,除了给赵蓉沁做嫁妆的,玉器首饰她早已经还了一半回去,只留下了陪嫁的真金白银还有一些地契。

而之后她又被赵时告知,地契早就在和佳公主死后的那一年被转手卖了,即使黛玉来,她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地契是黛玉那个不争气的公公卖的。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了,大房也奈何不了她。

虽然她对自己媳妇和自己丈夫瞒着自己做事情有些不满,但是好歹觉得自己不受黛玉的威胁了。

不过若是真的从宫中拿回了嫁妆单子,还真是有些不好办。地契那些可以说是赵季卖的,但是当初和佳公主陪嫁的那两万两银子若是真让她拿出来,那可是割肉一般的疼啊。

哭闹便哭闹,丢脸便丢脸,脸面哪有金银那般真实惠。只是他们似乎都估计错了这个大奶奶的为人,她似乎对自己的哭闹……并不觉得羞窘,反而以一种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

“二婶可是不哭了?”黛玉见齐氏脸上没有一点泪痕,便轻声笑道,“二婶哭的可真奇怪,这脸上都是干的呢。”

饶是齐氏脸皮再厚,她也不禁有些一些羞窘。

“二婶,咱们来算一笔帐吧,等算完了你再哭可好。”黛玉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当年和佳公主还在,你们二房分出去的时候,是一栋四进的宅子,两个铺子,八个庄子,账上的银钱也是拿了不下二十万两。直至和佳公主逝世之后,二房回护国公府前夕这些资产还是差不多的,可是如此?”

齐氏可真是有些吓住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因为护国公偏疼二房,但是和佳公主还尚在,明面上倒是不敢偏颇的太厉害。明面上家产都是平分的,只有祖宅以及嗣田归大房独有。方才黛玉说的那些,可是包含了国公爷私下里给的那些。

“可是如今,二房名下可是有八间铺子,十个地势好的庄子,这流动的银钱也不下五十万两。”黛玉说着便站了起来,笑意更甚了,“二婶可得告诉我,这短短的几年,可是如何把资产翻了几番,我可是想好好学一学。”

“你怎么……”齐氏话猛的站了起来,话刚要脱口而出,便被身边的丫鬟阻了:“二太太,可别气坏了身子,小心坐下来。”

黛玉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那个扶着齐氏的丫鬟,神色倒是丝毫不意外:“二婶可是怎么了,坐下来慢慢说。”

齐氏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扶着那丫鬟的手便是有些抖了。

她以为大房只有一子一女,护国公定然又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便以为大房不成气候了。却没想到,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却被人翻了旧账。

当年的事情,过到如今就是一笔糊涂账了,大房是怎么查到的。或者说,这笔账当年便已经查清楚了。

齐氏感觉自己身后的丫鬟轻轻的敲了自己的后背一下,她便突然间哀嚎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丫鬟惊呼一声:“快请大夫来,二太太被二奶奶气晕了。”

275、设计

你们几个还不快进来,太太被气晕了过去,还冷着作甚赶紧打发人请太医来。

那个大丫鬟一把扶住了齐氏,声音显得尖锐刺耳。说完这句话,她便大声哭了起来,脸上顿时涕泪交错。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乱了起来,掀了帘子探了个头来查看情况的丫鬟们都面面相觑,有人慌慌张张的进来扶住齐氏,有人看情况不好,掉头便想往外面走。

“站住。”黛玉朝往外走的那个丫鬟呵斥了一句,而榴莲则是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风清,你去长信堂,拿了大爷的帖,去请张太医过来。”黛玉对着帘子外面的风清小声吩咐了一句

风清轻声应是,颊边立刻出现了两个浅浅的小窝,又被她低头掩饰了过去。

“叫陈婆子把院子里的门守着,只准进不准出。剩下的人,各司其职,若是趁着你们太太病时打什么歪主意,不管你是主子跟前得意的,还是世代为仆的家生子,可别怪我不给你们脸面。”黛玉的声音压得低,虽然还带着江南水乡的软,但是却让人心中犹如擂鼓。

“奶奶的话听到了没有,听到了不会应一声么。”闻音皱着眉头大声呵斥了一句,齐氏屋子里的丫鬟都垂下头,这才战战兢兢的应了。

“杨桃姐姐,赶紧扶太太起来吧,地上凉。”一个小丫鬟上前推了推正扶着齐氏的大丫鬟。

杨桃只是怔忪了一下子,又是尖锐的哭了起来:“如今二太太病了,正是要人手照顾的时候,大奶奶居然让人锁了院子,可是要囚禁了我们?二太太可是您长辈呢,咱们让国公爷评评理,让王妃评评理·大奶奶这个样子,可是不贤不孝······”

黛玉还未听那丫鬟说完,便朝闻音使了个眼色。

闻音心领神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住嘴·什么‘你,呀‘我,呀的,你可是能跟我们奶奶论你我的。你瞧瞧你们院子,二太太晕过去了,整个院子一团乱,若不是我们奶奶,如今还不知如何呢。杨桃姐姐你是二太太身边伺候的,二太太晕过去这般长时间了·你可是还让她躺在冰冷的地里呢。”

说完闻音又嘲讽了笑了一声:“还有,杨桃姐姐可是要说清楚,王妃可是指的哪个?哭的倒是大声,可是正事都不做一件。”

杨桃哭的更大声了:“二太太,您快醒一醒啊,我祖父那一代便在这府里伺候老太爷了,我母亲还伺候过老太太,不单单说这个·我还在二太太身边伺候了八年呢,如今就这么生生的被一个小丫头打了脸……”

黛玉眸光一沉:“我说过,想趁机添乱的·不管你是主子跟前得脸的,还是家生子,都不要怪我不给脸面。看来如今这个脸面你也不想要了,我何不成全你。”说完她便对身后的婆子道,“把她拖到院子里掌嘴,什么时候服软了,什么时候不话中带刺了才停。”

“闻音知雅,你们把二太太扶到床上去,上次张太医不是说过么,晕的太久的人·可是要拿长针刺一刺人中,不然怕是晕过去太久醒不过来了。知雅,你去寻了针过来用火烧了,给二太太扎一扎。”见婆子督了杨桃的嘴把她拖了出去,黛玉这才转头淡淡的吩咐其他的事情。

闻音和知雅极力的忍着笑,果然便见齐氏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然后她嘤咛了一声,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哎呀,我这是怎么了?”

黛玉根本就不相信齐氏真的会气急攻心,无外乎便是自己应付不过来了,装晕想拖延过去或者是找帮手罢了。方才她说要打杨桃耳光的时候,齐氏的眼皮便动了动。只是恐怕在齐氏心里,一个丫头恐怕不甚重要,果然齐氏还在继续“晕”着。

到黛玉说要扎她的人中时,齐氏见装不下去了,不得已才会醒。

“二婶醒了?可见是没事了。”黛玉笑着亲自上前搀扶着其实起来,又轻声道,“方才可是吓着我了,二婶一晕过去,你这院子里就llL套了。杨桃那丫头不知分寸,只知道哭,倒是让二婶一直躺在地上,我便让婆子把她拖出去了。”

齐氏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觉得不能说出口。她方才不是真的晕了,自然知道杨桃是被黛玉拖出去掌了嘴,绝不是像她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只是若是她反驳便真的坐实了装晕这件事,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二婶,我已经打发人拿着子深的名帖去请太医了,二婶不必担心。”黛玉自然是见到了齐氏眼中的熊熊火焰,却还是不怕死的凑了过去。

齐氏便阴沉着脸不说话。

“既然二婶醒了,咱们就接着方才的话来说吧,可是说到哪里了?”黛玉扫了里屋一眼,满意的看着除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大丫鬟,齐氏身边的丫鬟都已经被打发出去了,“对了,说到了公主的嫁妆单子。”

“侄儿媳妇,我刚才就说过,公主的嫁妆单子我从未见过。若是你怀疑我贪了公主的嫁妆,咱们便到国公爷跟前去对质一番。高嬷嬷是公主身边的旧人了,公主有什么陪嫁她只怕是清楚的很,只让她来作证便好。只是我证明清白以后,可是要请国公爷主持公道,我一个长辈,如何被你这个晚辈强加罪名咄咄相逼。”

黛玉见齐氏依旧死不认账,便轻声道:“二婶,你真的执意如此吗?”一边说着,黛玉的眼中还显出了一抹犹豫和心虚,“我从未说过二婶贪了嫁妆,况且二婶也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拿出嫁妆单子,这件事情不是一带而过了。”

黛玉眼中的心虚齐氏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她心中涌出了一股子雀跃。

方才被黛玉步步相逼的时候,她心里就怄的要死·如今恨不得狠狠报复回来才是。再说,和佳公主的嫁妆都被处理的差不多了,高嬷嬷又是不可能出声的。即使大房从宫中拿来了嫁妆单子,他们的借口也早已经套好了。

想到这里·齐氏再看着黛玉眼中的那一抹心虚,不由得洋洋自得起来。叫你现在张狂,有你哭的时候。

想到大房最终会铩羽而归,和佳公主的嫁妆大半都落进了她们二房的手里,大房里的人还不得不跟自己负荆请罪,齐氏便觉得,这些年他们二房所受的委屈·似乎得到了一丝回报。

“本来我一个长辈,是不好跟你们晚辈斤斤计较的,只是你疑我贪了和佳公主的嫁妆,这口气我可是咽不下去的。”齐氏脸上的神采越发的明亮,她似乎重新找到了斗志,或者是说她似乎觉得自己重新掌握了主动权,眼中都是志在必得。

黛玉反而有些期期艾艾起来了:“二婶…···我觉得家和万事兴,这件事情闹到国公爷那里·可不是阄的整个府都知道了,无端端被外人笑话呢。”

她语气里前所未有的软,让齐氏心中的得意又多了一些。况且她觉得黛玉这句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她还真不想把事情闹的整个府都知道,毕竟还是有些心虚的。

齐氏正想劝黛玉端茶磕头给自己赔礼道歉,这件事情便算是揭过去了。

“二婶何不偷偷的把嫁妆单子给我,我暗地里收回来给三妹妹添上,是不会惊动国公爷的。”这话里,似乎还是觉得齐氏贪了和佳公主的嫁妆。

齐氏的心火顿时便直冲入脑,她伸出手指着黛玉,语气见带着一丝讽刺:“原来你还是觉得我贪墨了嫁妆,好,咱们立刻就去国公爷跟前撕扯清楚。到时候查清楚你血口喷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黛玉连忙拉住齐氏,外面的婆子早先便听到里面的争吵声,已经偷偷退了出去,齐氏院子里的丫鬟便探头探脑的进来打听消息。见黛玉身边的丫鬟都没看着,她们便听的更入神了。而屋子里齐氏的声音大的很,黛玉也提高了几分·即使在外面,也是听的清楚的。

“二婶,你先冷静一下,国公爷年纪大了,这样的事情何必去叨扰他老人家。我是为了二婶好,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张扬出去,二婶听我一句劝吧,何必……”

“你住嘴,咱们这就去国公爷那里。”齐氏连拉带拖的把黛玉扯出了门,又吩咐外面的丫鬟道,“你去打发人被轿子来,快些。”

“回太太的话,院子外面有轿子呢。”榴莲便凑过去在齐氏跟前说了一句。

齐氏心中早已经被怒火以及黛玉即将倒霉的事情塞满了,也无心顾及着轿子的事情,拉着黛玉便往院子外面走。虽然她确实是贪了和佳公主的嫁妆,但是赵时和安氏已经做了补救,是看不出什么。一想到黛玉即将偷鸡不成蚀把米,齐氏心中便觉得解气。

“二婶,你听我一句,息事宁人为好。”黛玉脚步轻松的跟在齐氏身后,还要时不时的刺激齐氏几句。

齐氏拉着黛玉上了轿子,临走时黛玉冲着闻音使了个眼色,闻音便留在了齐氏的院子里,以防齐氏院子里的人跟二房其他人通了消息,在半途把齐氏拦下来。

二房除了齐氏,个个都是人精,要寻找突破口,也只能从齐氏的身上找。

齐氏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像个炮仗一般,一点就着。

那轿子本就是抬黛玉过来的,里面并不宽敞,如今齐氏还并坐着,便更显得窄了。齐氏沉着脸坐在黛玉身边,黛玉怕齐氏冷静下来想明白了,时不时还要煽风点火几次,等到了主院,齐氏已经被气的七窍生烟了。

“二奶奶收到消息了,如今正赶过来呢·先前还打发人出了府,想必是寻二老爷和二爷去了。”黛玉跟着齐氏下了轿子,知雅便凑到黛玉跟前道。

黛玉点了点头:“张太医可是到了?”

“不清楚,消息还没送过来呢。不过是大爷身边的人亲自去请·应该是快到了吧。”知雅低声回了一句。

“你休想拖延时间,快跟我进去。”齐氏急匆匆的走远了,这才发觉黛玉没跟上来。

她以为黛玉心里怕了,不由得更加嚣张了起来。

知雅连忙抿唇忍住笑,又跟在黛玉身边,一边疾步走着,一边说道:“大爷打发了身边的垂杨和悬柳过来·方才二太太院子里偷偷溜出来好几个人,都被他们两个处理了,奶奶可还是有用的着他们的地方?”

“自然是用的着的。”黛玉抿唇想一会儿,直至快走到齐氏身边了,又嘱托道,“你让他们先到国公爷的院子里查看一番,若是见到赵进,暗地里打晕了他。”

先前赵渊便把赵进考虑在内了·这才让垂杨和悬柳偷偷跟着。

赵进国公爷身边的人,他们想见国公爷自然是要经过赵进传话的。只是赵进虽然先前向赵渊示好过,但毕竟对国公爷还是忠心耿耿的。若是知晓了齐氏此行的目的·他即使阻止不了齐氏,也会拖到二房里其他人来为止。

毕竟若是二房贪了和佳公主嫁妆这件事情传出去,可不单单只是两房之间的争执了。那可是公主的嫁妆,单单二房,就连护国公府都会收到不小的冲击。

赵渊如今已经是护国公府的世子了,将来是要袭爵的。

虽然赵渊和黛玉一致认为,护国公府里动静闹的这么大,今上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私下里解决的,跟阄到宫中让今上插手是家事和国事的区别,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正是因为如此·向宫中要嫁妆单子这件事情,也只是一个幌子。充其量也就是让二房慌乱一阵子罢了,让他们自己露马甲来重新安排和佳公主的那些陪嫁,大房只用在暗地里盯着。

即使方才在和齐氏争吵的时候,她也是注意了分寸的。什么该让下人听,什么不能让人听的话·她都是过滤好了的。

不管是出于偏心,还是出于为国公府的立场考虑,护国公一定会压下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最好的结果便是他们大房拿回来了和佳公主的嫁妆,不过充其量也就是原先的一半罢了,坏的结果便是被二房反咬一口。

从想到和佳公主的嫁妆被二房私吞了,一直到如今已经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里,她可不是只会板着手指简单过日子的。既然已经得罪二房了,便要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没有力气再反咬。

黛玉眼中浮现出一抹阴沉,况且这一次,还能间接打发走一个人。其实她心里,还是极其期待好戏开锣的。

齐氏在院子外面求见护国公时,小厮带了她们进去,赵进果然不在,传话的是另外一位年近五十的老人。

齐氏刚想说话,黛玉便插了话:“钱管家,我和二婶有事情要求见国公爷,实在是事态严峻,不然也不会这样冒失的过来。”

那钱管家还想再问,黛玉脸上便露出了一分防备:“这件事情不是钱管家能知道的,我和二婶要亲自跟国公爷说,请钱管家进去传话即刻。”说完她看了齐氏一眼,又补充道,“若是国公爷正在休息或者不得闲,日后再提也罢。”

齐氏心急如焚,恨不得大房立刻倒大眉,自然是没有听出来黛玉话中的前后矛盾。

她倒是头一次附和了黛玉的话:“钱管家赶紧进去传话吧,就说我和……侄儿媳妇有话要跟国公爷讲。

若是站在跟前的人是赵进,她和齐氏之间气氛这般诡异,赵进是会多问几句的。只是这个钱管家。倒是个忠厚的人,听罢倒是真的认为事情紧急,连忙转身进了屋子。

他不如赵进聪明,自然只是看到了表面,护国公虽然好奇齐氏和黛玉一块而来了,便传话让他们在偏厅里等着。

黛玉沉默的坐在齐氏的右侧,脸上的神态木木的。齐氏则是一脸兴奋的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在护国公面前揭露黛玉的恶行,又怎样暗中陷害黛玉一把,简直是满面的红光。

护国公进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样情景,他心中也暗自纳罕。

这个孙媳是圣旨赐婚的,出身书香名门,模样家事心机手段一样不缺,若是他亲自挑长孙媳妇,定然不会挑这样的。

万般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当初和齐家定亲的时候,他又何曾想过事情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反转呢?好在赵滔娶的,是一个真正的聪明

护国公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暗中观察偏厅里的两个人不同的神态,心中的疑惑更甚了。齐氏的手段跟林氏比起来简直是不够看,可是看二人的神情,似乎齐氏还占了上风。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情,光是看林氏一脸郁猝的神色,这事恐怕也不难解决。

护国公便假意咳嗽了一声,这才进了偏厅里,屋子里的两个人连忙起来给护国公行礼请安,。

“坐吧,你们二人可是有什么急事?”这样不管不顾的到外院里来求见他,护国公先前什么消息都没收到,心中也是没谱的。

“国公爷可是要为媳妇做主啊。”齐氏一边哭着,一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一次她长进了一些,好歹是哭出了一些眼泪。

谢谢蔺童鞋滴金猪,今天是的大章,所以明天我还是写5000滴大章吧。

有人说护国公偏心不合理,还疑问要是偏心为什么给二房娶齐氏这个一个…···额,不聪明的人。但是这些都是有理由的,后面会揭晓滴~~~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