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姿态
——不论是输是赢,都给我排好了姿态,姿态最重要知道么。
好一个姿态最重要。
——要知道,咱们锦乡侯的人,个个刚正不阿凭的都是真本事坏事儿一点不带沾边的。
好一个刚正不阿都是真本事。
这些都是这个人刚说过的。
薛诺咳嗽一声,挣脱我的手,眼神冲着锦乡侯身上一抛,意思是:看吧,当老大的都干了,干嘛总捉我们小的啊。
我抬起脚,一脚踹过去,他闪的很利落,姿态优雅,让人刮目相看。
我原地镇静了一下,甩着袖子蹭到锦乡侯身边。
“干嘛,吵吵完了?”他扇着扇子,一边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一边问我。
“嗯,侯爷。”我答,失魂落魄地,上上下下打量他全身。
“咋啦,被人给煮啦?”
“是啊,刚刚被人涮的。”我说。
“谁?谁如此大胆,敢动我锦乡侯府的人?”他扇子一合,正直地说。
我蓦地放松扭紧了的拳头,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伸出手掏向他的袖子里去,上下左右认认真真地翻。
“放开我!大胆,放肆!大庭广众!姿态最重要……”他垂死挣扎。
“给我住嘴!”我大吼一声,银票呢?明明看他放在这里的?
“你……你要干什么?”他惊魂未定看着我,随即伸出双手,含在胸口,娇喘微微,眼波含羞,防狼似的。
我嘿嘿奸笑三声,掳起袖子:“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就你的……桀桀……”
笑了三声忽然觉得不对,于是改口说:“今天你不把银票交出来的话我就要……”
我向前一步,不知是什么绊了我一脚。
我来不及骂,猛地扑入锦乡侯怀内。
他顾不上保护自己,伸出双手将我抱个满怀。
我更顾不上其他,双手迫切摸入他衣裳内里,上上下下地地毯式搜索。
“喂喂!别摸到不该摸的地方!”锦乡侯哭笑不得。
“哪呢哪呢?”我双目放光。
终于给我摸到软软的一物,大喜,急忙掏出来看。
入眼绿绿的,这是什么东西?咦,香香的……这个香囊?
我忽然觉得眼熟,瞪着那东西出了一回神。
劈空过来一只手,将那物重新夺回去。
“干嘛啊!”锦乡侯脸红红,挑着眉看我。
“那是……那个是……”我指着他玉白手指尖握着的那物,皱着眉。
他回手入怀,重新放进去,不说话。净白的脸上轻红不褪。
“那是我送你的东西是不是?”我摸着脑袋,伸手,指着他怀。
“是又怎么样?”他啪地打开扇子扇风,半边脸躲到扇子后。
“是的话……一百两拿来!”
他的肩头一抖:“为什么?”
“当初花费我五十两,到现在利息加上,一百两!”
“你……你不如去抢……”他啼笑皆非地停了扇子,忽然凑近脸过来,干干净净说,“没有!”
“没有就把你卖了将身抵债!”我扑上去在他的胸前重新一顿拘刨。
他躲避无效,终于终于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
“放手放手!”
“小玉而,你要脱我的衣裳,我们回府之后再作怎样?你看周围……”他眉一挑,说。
我怔了怔,随即转头。
在我跟他的周围,李端睿,楚真,薛信,薛诺,千叶,朱武,锦乡侯府的一干侍从,以及镇远侯府的一干侍从,围在周围,几乎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无数人亮晶晶的眼睛,落在我身上,手上,脸上,锦乡侯的脸上,身上,被扯的凌乱的衣服上。
我感觉冷风一阵阵吹过来。
远处的演武场,似乎还有人向这里远远张望。
“还有,你不是想要赚钱吗?秋水长剑又快上场了,你不赶紧的话……错失了机会就……”而他在耳畔絮絮低语。
我即刻跳了起来,拍拍身上尘,拉起旁边的李端睿,向着下注窝点跑去。
当我快速跑过去的时候,隐约看到秋震南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慢慢从远及近。
简直是财神爷的化身啊……
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这么可爱。
我来不及对秋少侠山呼万岁高香三注,一咬牙,钻进去。
当耳畔想起了裁判官“第二十一场比赛由秋水长剑秋震南秋少侠对%&¥&……”的时候,我激动的热血沸腾,仿佛听到了钱响。来不及听秋震南的对手是谁反正不重要便以超大声对记录官说:“赌秋水长剑赢!”
“啪”地把五两银子压过去。
这下没事了吧?
“嗯……”对方应了一声。
我忽然灵机一动,抽手回来:“等等!我要压十两!”五两太少,不如十两稳赚更多。
我的手指触到从薛信那里抢来的五两银子,正在构思胜利的喜悦,耳畔传来人群的欢呼声音。
我一愣,有种不好预感。
裁判官的尖锐声音响起:“第二十一场秋水长剑秋少侠胜!”
我的手蓦地僵在怀里。
这个……
“对不起了这位爷……”对方憋笑说。
老子大怒,单手成拳,以鲁提辖的风采挥了出去,对方“啊”地惨叫一声,我转身拉着李端睿就跑。
正好看到秋震南从擂台上跳下来。
“你!”我冲过去,拦住他。
“干嘛?”他瞅瞅我。
“怎么说也是第二回合比赛,你多用两招会死吗?”我盯着他,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钱啊,我的钱再次飞了。
“烦。”他轻描淡写地说。
跟我擦身而过,走了。
我站在原地,仰天长啸。
就在啸的很愉快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唉吆”了一声。
我放平视线,发现眼前站着个久违的人影。
不高的个子,生的却是水水的,脸上带着一股倨傲表情,下巴尖尖地高挑着,眼睛眯起,望着我:“玉统领,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他说。
我的心一跳:是督厂的文情。
“文兄弟,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你,幸会幸会。”我立刻露出笑容。
“崩跟我说这些客套话,如果不是老大让我来,我还不乐意来见你呢。”他挑着下巴说。
我呸……你当我真的爱见你啊……
“呃,谁要见我?什么事啊?我走不开呢……”我说,望望锦乡侯的方向。
“这个人要见你,就算你有天大的事儿,也要走开。”文清冷冷地哼了哼。
我的心一动,鬼使神差应了一声:“既然如此,有劳文兄弟带路?”
武状元大赛第135章 约定
“这位是?”文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李端瑞脸上。
“这是我二师兄。”我赶忙介绍。
李端瑞低着头,默默地握着我的手,有点不安。
“嗯……长得是比你强多了……”文情说,“不过那边可没说要你再带一个人过去啊。”
我噎了一口气,心里大骂:老子我还气死潘安羡慕四宋玉呢你这臭丫头懂得欣赏个屁。
脸上却仍旧笑眯眯:“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否则的话,人也不用见了,反正我看不知道见得是谁,见着了是好事坏事,哈哈。”
文情一怔,冷冷一哼:“拿你没辙,跟我走吧。”
他头前带路,我后面跟随,李端瑞低声嘀咕这什么,我低头去安慰他,这么瞬间,似乎看到锦乡侯那边,红衣翩然随风,那个皎皎不群的身影仿佛蓦地站起,向着这边张望。
就在这瞬间,我的心忽然有点不安。
文情带我走到演武厅内,左拐右拐。眼前黑漆漆逐渐暗下来,我略皱了皱眉,李端瑞更是紧张,拉着我的手向后拖。
我只好低声不停抚慰他,文情不时回头,用眼睛瞟我们,到走到尽头,他向前疾走两步,隐隐只听那边有人问:“怎么来了两个?”
文情低声回:“他说如果不带那个人来,他也不来了,所以……”
“好了,退下吧!”
我听这声音,几分嘶哑几分低沉,却毫无焦虑意思,眉头一皱,忽然想起来,曾经在督厂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那边的老大的时候,督厂的老大于若虚他岂非就是这个声音。
要见我的难道是他?不……除了他之外……能劳动督厂的人……
正在犹豫,文情默默退出,狠狠等了我一眼,似乎怪我搞得他难以交差,我只好笑笑。
不一会,只听内间于若虚的声音再次响起:“玉统领,你进来吧。”
我闻言答了声:“是。”牵着李端瑞的手慢慢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眼见面前有人披着一袭褐色斗篷,长身玉立,背对着我站着,而在门边拱手侍立的,却正是督厂老大于若虚。
多日不见,如逢亲人,我立刻向着老大行礼,热情洋溢低声寒暄,当初若不是他老人家手下留情,我玉凤清今年的祭日恐怕也指日可待。
于若虚不说话,脸上却露出了满意表情,笑着冲着我使了个眼色,一边向着那披着斗篷站立的人努了努嘴。
我心领神会,拉着李端瑞向前走了两步。
“这位……咳……”刚说了不到一句。
“凤清,你好大的胆子!”那个人骂了一声,随即回过头来。
我一惊,眼前的微光也似在瞬间放大万万丈,借着他绝艳脸色的光辉,让人不敢仰视,却有目眩神迷。
我大喜:“少玄……”随即领悟,咳嗽一声,叫道:“小民拜见皇上……”
一边迫不得已低头下去。
“你这臭家伙眼里还有我这个皇上?”他骂道,向前咚咚走了两步,按住我的肩头。
我茫然抬起头来:“咋啦皇上,小人可自问没干什么冒犯您的事儿啊!”
“没干?”他的脸上横着一丝气恼,“我让你来见我,可没让你再带一个小子来!”
“我怎么知道来见的是您啊……”我狡辩说,脸上露出笑容。
其实在猜到于若虚为谁办事的时候,我就猜到是少玄,可是有时候装无知恐怕是唯一够好途径了吧。
我只好纯洁的笑。
少玄气恼看着我:“反正来都已经来了,青红皂白随你说罢了。”
我瞧他的话语头有点松动的意思,赶着又问:“皇上你不是在观景台之上纵观全局吗?怎么忽然之间暗度陈仓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惫懒家伙!”他忽然有提高声音,转过身去。
我吐吐舌头,回头看了一眼于若虚。
他半低着头,冲着我一笑,伸出指头在嘴角摆了摆。
老大有命,我只好保持沉默。
少玄见我不说话,不得以又问:“你不问为什么?”
我灵机一动:“皇上要责怪小人,小人只有躬身承受的份儿呢……”
少玄恨道:“我让你夺第一,你那是什么?”
哦……他是说我的比赛啊……
我即刻眉飞色舞:“皇上,您看了小人的表现了么。是否精彩万分,可圈可点?”
他猛地回头,圈起手指,在我脑门上“啪”地一弹。
我感觉到疼,“唉吆”一声,眼睛骨碌碌乱转,只是不敢再说话。
“你是欺负我不会武功来着?”他冷冷一哼,“朕虽然不是高手……但是,哼,于公,你说,以你看来,玉统领的表现如何?”
我的心一跳,咋?要搬出于若虚来现场点评?
心虚回头看,督厂老大正露出和蔼的笑容:“那个……以老臣看来……玉统领虽然威风八面,压倒对方也绰绰有余,但是他好像并没有全心全意地将精神放在比赛上,这个……可是比赛的大忌,如果不全力以赴的话,随时都会被人踢下擂台也说不定。”
我抬起袖子象征性擦擦眼泪,心内血泪交加:“老大,你真是一针见血,怪不得我只有当小的的份儿。”
“那么依你看来,以这种状态参赛的人,他有没有想要夺得第一的心呢?”少玄又问。
眼睛瞟着我。
我毛骨悚然,为何这么问——他看出了什么?
而于老大说:“这个……还难说。”
我的心一宽,老大,念在我是督厂挂名的份儿上,不要揭人短处揭的那么痛快,要知道爱护小的是当老大的应该做的。
“直说,怎么个难说法!”少玄咄咄逼人。
我差点叫出苦来。
于若虚只好说:“虽然从目前看来,玉统领的心不在比赛上,但是老臣不敢说,从现在开始,得了皇上你的亲口教训,玉统领会不会全身心投入比赛……当然啦,这只是老臣的愚见。”
他满面笑容地说完,低头,重新躬身下去,看也不看我了。
我仿佛被抛弃鸟。
少玄却在脸上露出笑容。
我暗暗叫苦。
“凤清,你可听到了?”少玄问。
“回皇上,我听到清楚。”
“怎么办你该心里有数了吧?”
“呃……是的。”
“那么……为了以防万一……”少玄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凛然的冷气,“凤清,为了不出差错,朕私下跟你立下协议。”
我蓦地抬头,有点怔:“皇上,这是何意?”
“朕想你到朕的身边来,这是朕的心意。但是你的心意如何,朕不能确定,可是朕知道,赤灵珠是你势在必得之物,可是万一你找别人赢了的话……”他略略停顿,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那个秋水长剑,是你认识的人吧?”
我握紧了拳,身上渗出冷汗:“皇上你要说什么?”
“所以,凤清,为了让你不辜负朕的一片心意,朕私下跟你约定:除非是你,除非是你赢了第一,赤灵珠我才给出。否则的话,除你之外的第二人赢了,朕都会毁了珠子!让你一无所得!”
他站在光影里,冷冷地说。
我怔怔地,眼前逐渐一片黑暗。
武状元大赛 第136章 失控
我拉着李端睿奔回锦乡侯的席位。
他瞅着我。
我避开他眼光。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我望他一眼,趁着他看向别处的时候。
我站在他身后,从下午,到傍晚,到散场。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凛然坐在那里。
我一直在跟不是蹭过来的薛信薛诺楚真他们说话,一刻不停,声音喧哗,笑容总是挂在脸上,如一片风干面具。
只是,自始至终,我都不知别人对我说了些什么,而我又都说了些什么。
一直到车马萧萧,重新回到侯府。
我将李端睿送回房间,安慰他睡好。
我抽身而出,回到房间,呆坐床边,想了很久。
伸手将墙上的宝剑拿下,走到院子内,将一套峨嵋派穿花三十六剑式使了出来,从头到尾,一连舞了三次。
我气喘吁吁停下,手按剑柄单膝屈地,汗水从额角汇集到鼻子上,啪地落地。
有点沁入眼睛里,眼前一片模糊。
我踉跄回屋,稍微喘息,平静召唤丫鬟准备水沐浴。
关上房门,走到屏风后,将衣裳搭在屏风上,跳入浴桶之中。
热水包围上来,眼泪顿时顷刻流出。
毫无预兆。
仿佛热气化成泪。
我仰着头,任凭泪水倾落如注。
随即一声呜咽,将头埋入水中。
不一会我重新浮出水面,双臂搭在浴桶边缘,仰着头默默地出神。
真的要拼了吗?这傻瓜,居然激动至落泪。
我笑着哭,给自己解释。
而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暂时的逃避,给人安稳的错觉,到最后,还是要身处漩涡。
苦苦大笑,无声对着虚空。
起身,换上干净衣裳,新浆洗的衣裳雪白,略有点硬,擦在肌肤上,略有点疼。
对着铜镜擦洗头发,镜子里的人,觉得呆滞,好像挂一张冷面具,看来很陌生。
我伸出手扯扯脸皮,不觉得疼,我冲着镜子里的呆瓜咧嘴一笑。
停了手,将头发慢慢地梳洗整理好,绑一个发髻了事。
眼光瞥处,看到放在桌子上那枚玉钗。
轻轻拿在手里,想了很久,还是插在头上。
提一口气,呼出那熟悉名字:“少玄……少玄。”若我到你的身边,从此不离开你──
我该是高兴的不是吗?
站起身,拉开门透一口气。
刚出房门,红衣静静,矗立眼前。
我吓了一跳,随即反射性地露出笑容,刚叫一声:“侯爷……”
他抬起头,望我。
浑身上下,散出一股子的冷。
我吃了一惊:“侯爷,您……您什么时候来的?”
他望着我,不语。
我伸出手,摸到他肩头,触手冰凉一片,显然是站在冷气之中久了所致。不由眉头一皱,问道:“侯爷,您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了吗?为何不进来呢?”
话一出口,想到刚才自己在洗澡,不禁语塞。
而他仍旧不语。
我望着他,呆了呆,讪讪说不出话。
他冷静站在那里,不语,不动。
我张开嘴,空空地不知道说什么气氛一时僵硬。
我忽然觉得恐惧。
我重新讪笑,扔一句:“夜色不错呢……”想要速离。
他忽然伸手拽住我手腕,拉着我不让我动。
“侯爷!”我惊叫一声,他置若罔闻,只紧紧拉住我。
“侯爷!”我提高声音再叫,试图挣脱他的手,他的手却如铁钳似的,紧紧卡住我的手腕,疼得几乎随时都会断掉。
“侯爷,你干什么?!”我怕起来,他从来不曾这么粗暴对待过我。
啪地一脚踢开门,锦乡侯拽着我入我的卧房。
我踉踉跄跄被他扯入,他大力一挥,我猝不及防被摔在床上。
“侯爷!”我愤怒又惶恐地叫一声,翻身坐起来,抗议。
他的身子蓦地扑上来,如大石压下,顷刻将我压倒。
“唐少司你干什么?你疯了不成?!”我尖声大叫,伸手推他,拳打脚踢,想要逼他离开。
拳头打在他肩上咚咚作响,锦乡侯却视若无睹般,毫无退意。
“我疯了!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哈哈哈!”他无视我的激烈反抗,忽然比我更大声,长笑三声,猛地伸出双手,牢牢捧定我的脸,双眼对我,炯炯相看,清晰说道,“你说得对,凤清!我疯了!”
他的手握的我的脸生疼,我试图去掰开他的手,他却忽然俯身下来,亲上我的嘴。
眼前一灰,仿佛淹没在绝望里,我死死瞪大眼睛,动弹不得,感觉他的唇重重压下,开启我还未曾来得及设防的牙关,长驱直入。
吻的疯狂。
仿佛陆地上栖息了良久的鱼,急需要另外一只鱼的相濡以沫。
我发不出声音。同时被他彻底震撼。
这么激烈狂暴之吻,仿佛深入到肺腑里去。
缠绵悱恻,并狂暴激烈,似乎渴望千年。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以前,不是如此,以前的吻,有过,那么轻柔,似云淡风轻,但这回,如中邪,如疯魔。
他狂吻一阵,兀自饥渴不满,蓦地伸出手,扯我的衣裳。
我这才惊悚起来,猛力挣扎。
他的嘴吻在我的颈间,发出重重的欲望喘息。
我拼命扭动抵抗他的侵入,一边歪着头大叫:“侯爷,你疯了,侯爷!快停下!”太恐惧,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今天,疯给你看!”他重重地咬牙说,脸色狰狞的怕人,蓝色眼睛迷离魔幻,看不出是以前温和的那个他。
我拼命伸出脚踢他,身子向着床内缩去。
他双手伸出,压住我的双臂,固定在床上。
“侯爷,你不要乱来!我……我是男的,我不喜欢男人!”我慌到极致,语声颤抖,语无伦次。
“哦……”他忽然狞笑,面色古怪之极,“是吗?可是我很想要乱来一次,你觉得怎样?”
“不怎样!我不要!”我大叫一声,挺了挺身子,伸出脚,试图翻身。
他下身重重一压,将我双脚压紧在他双骄之内,无法动弹一下,如此亲密接触,从来都无有过。
我也没经验,被吓得紧,只得强吼道:“你要疯找别人一起疯,别找我!”面红耳赤,声嘶力竭。
“可是我认定是你。”他一笑,将我双手上提,并在一起握在左手内。
右手腾出,大手一挥,已经将我的外衣扯碎,发出嗤啦之声,惊人魂魄。
武状元大赛 第137章 应悔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李商隐 嫦娥
我胆战心惊,看唐少司动作,如此凶狠利落,不留情面,几乎没昏厥过去。
他的手指一挑,忽地又解我腰间的束腰丝带。
我强子伪装的凶猛被他的粗鲁挫的灰飞烟灭。
眼睁睁看他修长手指,一点一点解开我的要带,几乎魂飞魄散。
“侯爷,少司!停手!你饶了我吧!”我冲口而出。
他手势一顿。
我得了空闲,双手努力一挣,已经挣开,顺势向后一退,手触到方才舞剑回来扔下的宝剑,一把抓起来,上身倾起,一首掩住被撕裂的衣衫,长剑出鞘,锉地一声,抵在他的胸口。
他略略一怔,望着我,不再向前。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刷地涌出来:“侯爷,出去!我很怕,我很怕!一不小心我会伤到你的,我控制不住!侯爷,我求你!出去!我当什么都不曾发生!”
我嚷着,眼泪再也止不住,从下午,到现在,有股莫名的委屈在心里流动,直到此时,方能破闸而出。
他俯空对我,眼神迷离,眼泪模糊我的双眼,我看不清。
“我……我不是你想要的,侯爷,你……你会失望的……在大家……还可以平淡相处之前,你、出去!”我哽咽说。
“想要杀我的话,就刺下去。”他忽然冷冷说。
我一怔,住了口,眼泪哗啦啦落下。
我向前一靠,我的手一抖,下意识将宝剑向后扯。
他的嘴角露出意思凄然的笑:“凤清,你不想杀我吗?”
我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茫然向剑身握过去。
我似乎可见他的手被伤血肉模糊的样子,心里一疼。
“不要!”我惊叫一声,飞速撤剑。
剑在空中划出弧线,随即落在地上,发出“锉”地一声。
而他一笑:“嘴硬心软的家伙……”长大身子顺势重重落下,压在我身上,压得我无法喘气,翻身乌龟似的挣扎。
“你刚才说什么……你这个笨蛋……你当我……”他在我耳边,欲言又止,惘然叹息,“还是不敢动手吗……呵呵……”
“别……侯爷……我……我很怕…真的…”眼泪从鬓角滑落,他的脸蹭在我的侧脸边,我喃喃说,茫然看着虚空,浑身颤抖。
“我……我让你觉得害怕吗?”
“不是……是刚才……刚才……你的样子很吓人……还有、我怕这样一来,以后、以后我会不知怎么面对你。”
“……对不起,凤清,我让你为难了。”
“侯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察觉他话语中的软化意思,心中略觉得一宽,伸出手,打他的肩,一是恼恨,一是无奈,一是余悸未平。
“凤清,因为、因为那个……最害怕的人……是我啊……”他忽然说。嘴角绽放笑容,眼睛却一眨,一滴泪啪地落下来,打在我脸上。
如此奇异,他在笑,他却在流泪。
我第一次看他流泪,第一次看他如此矛盾挣扎。
我的心冰凉。
“侯爷,你在说什么?我不懂,还有,你为什么要哭?”我问,伸出手擦他的眼睛,“不要哭,不要哭!如果这泪是为了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我胡乱说着。
泪水滚滚落下,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而且,为什么你会落泪,你是男人,横刀立马,睥睨天下,你为什么要像我一般落泪?
我不懂,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么心疼。
“凤清,我的傻瓜,你知道,我怕的是那个──有朝一日……”他的声音忽然放低,身子一撑,我略得自由。
挣扎了一下,我抓着他的肩想要爬起来。
“不要走,不要动,凤清。”他忽然说。
伸出双臂,讲我牢牢抱住。
我重新跌落床上,被他压住。
只好缩在他怀里,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侯爷,你……回到以前的那个你了吗?”我低声问,缩着头,抽抽鼻子,胆怯问。
他忽然抬起头来,俯视着我。
蓝色眼眸异常闪烁,还带着点点泪光。
我无法面对,只得紧紧闭上眼睛。
朦胧里,温热双唇压在我的眼睛上,吮吸着泪水。
我浑身战栗,嘴唇发抖。
他的吻慢慢滑落,知道我的耳畔。
“对不起,凤清,不会再吓到你。”
他伸出手,将我向床上抱了抱,自己也上了床,躺好。
他的拥抱很温暖,很柔和。
而我无暇顾及,心头乱糟糟,其乱如麻。
他抱紧我,手抚摸过我的发,我的背,垂落腰间,搭在那里不懂。
“凤清……妳……真是个傻瓜……”
隐约间,在我耳畔,他轻声地说。
而我已经疲倦,挣扎如许,内心或者身体都已经无法抗拒,就算他此刻硬来,我也没有第二次勇气反抗,闭着眼睛,耳畔任他呢喃说话,仿佛催眠曲。
渐渐地我缩在锦乡侯怀内,被他的温暖包围,坠入梦乡,睡得很沉,他的声音不复存在,只有一个面目模糊的男子,在我的梦中出现,他在水一方,红衣寥落,隔着水隔着浓雾,我看不清楚他的所在亦找不到方向靠近,左右流之,上下逡巡,着急的上蹿下跳声嘶力竭宛如小丑入戏,却总是到不得他的方向。
而他站在那里,双眸平静,衣袂飘然仿佛仙人,他超然看我手足无措,忙得满头大汗淋漓,而并不着急,只是终于一笑,似乎嘲讽,那声音在耳边忧伤响起,如此鲜明地他说:“凤清,你真是个傻瓜。”
¥¥
凤清……你真是个傻瓜。
你信不信有一句极其平常的话,会叫人记忆良久,就算玉凤清一生颠沛流离,于滚滚红尘内摸爬滚打到八十岁甚至死的时候,还会刻画如此清晰。
宛如树上刻着的记号,从小树,到参天古木,记号只会越发鲜明,无法磨灭。
比如他悲伤说:凤清,其实……最害怕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比如他黯然说:凤清……你……真是个傻瓜。
这滚滚红尘,可记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为什么我偏偏记得那些让人伤心的东西。
我本来该记录跟你快乐的相处,而打压痛苦。
¥¥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锦乡侯他所说的害怕是什么。
他害怕我离开他。
由此我明白了一切,他以前对我冷漠的原因,他自少玄的话里懂得我必将离开,所以他想要趁早了断,如果争取不到,了断是否是最好方法。所以他回避,他不见我,他铁着脸说叫我选择更好的。
可惜我的明白太晚了。
可惜他最终没有做到,他本来可以放我走掉,而秋震南说的对:他太心软。
如果我早一点懂得这一切,而不是懵懂地以为他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如果我早一点懂得这一切,而不是放任自己贪恋他身上那份温暖而迷了自己的双眼……我一定会早点让自己清楚选择:昰彻底远离他,亦或者跟他死守不放。
侯爷,你说得对。
我真是个傻瓜。
武状元大赛 第138章 白露
奇怪又诡异的音乐声低低响起。
三弦琴轻轻一拨,声音从低沉到轻快,随即高昂。
透过玄关看进房间内,传统的榻榻米上,是被软垫围绕着的矮桌,矮桌上放着一柄紫色的刀架,上面架着一柄银白色长长的弯刀。
在旁边的墙壁处立着一个摆放插花的博古架,花朵摇曳生姿,插花之人技术高超,花朵们以一种娇媚又活泼的姿态在花瓶之中盛放,浑然不知已经离了枝很快就是死到临头。
房间内极其简洁,而且十分古朴。
除了矮桌,弯刀,博古架以及花瓶之外,别无他物。
门口琴声又是一响,内间房中,薄薄的纸窗之上翩然出现一个身影,头上戴着花冠状的奇怪帽子,宽衣博带,大袖招展,手中的折扇展开,轻舞飞扬,身影悠然仿佛天上仙人。
三弦琴之声越发清越,那身影随着琴声,手臂舒展,将手中一柄扇子舞的上下翻飞,如彩蝶穿花,如流云摇曳,看得人目眩神迷,心动神驰。
过了许久,三弦琴之声逐渐隐没。
纸窗之后的折扇美人也停止了舞蹈,伶仃寥落的身影,隔在落地纸窗的那头,仿佛是一副非常好看的剪影之画。
“风闻多白露,夜起为彷徨。
及昼思无及,露消早已亡。”
隐隐地,传来轻轻地吟诵声音。
“主君,”缓慢的问话声来自外间,玄关处双膝跪地怀抱三弦琴的青年男子发声,“主君做这首和歌的意思是……”
“服部。”沉沉的声音自折扇美人口中传出。
“哈一……”外间玄关处,服部天和双膝跪在地上,闻听这声音,口中发出遵从之声。头颅亦随之低垂,温和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无。
“可看清楚了,对方的手里的那枚关键棋子,真的是……他?”
“属下看得清楚明白,确实是君……是他无疑。”
“嗯,既然如此,”折扇再度缓缓开启,声音越发低了下去,“那个人,的确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居然握有这么犀利的棋子,嗯,也罢,跟他交换条件,对我方也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他吧。”
“哈一……”服部低着头,沉声回答。
“另外,伊集园那边,上次行动失误之事,处理好。陷于爱恋之中,被妒嫉驱使的女子,最容易头脑不清啊。”淡淡的声音之中带着微微的一丝杀气。
服部天和心中一震,沉声答道:“是,主君,我会看好她!”
“嗯,她是你的手下,我不想要她犯不必要的错误牵连到你,”扇子轻轻一挥,“不过,如果消息无误,明天的武状元大赛……”
“主君的意思是?”
“那颗珠子,绝对不能落在玉凤清的手上,你明白该怎么做。”折扇合起,重重在手心一敲。
服部皱紧眉头,心念一转:“服部遵命!”
低头,轻轻一叩首,服部天和提起三弦琴,轻轻顺着檐下向着走廊尽头走去,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发出阵阵清脆响声,他的心中却是沉重异常。
拐过几个回廊,他停在一扇关着门的玄关旁。
屋内传来轻轻的叹息声:“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服部半跪在地,将三弦琴放在膝盖旁,双手将玄关门拉开。
矮桌旁,身着和服的女子,斜着身子躺在那里,纤细手中握着一盏玉色酒杯,半裸肩头,斜眼看了过来。
场景如此旖旎动人。
服部却皱起双眉,淡淡说:“琴知,你越来越不像样了,这幅姿态,若被主君看到……”
“主君尊贵之躯,又怎么会到一个区区中忍的房间里来呢?”话还没说完,伊集园琴知冷笑一声,一仰脖,将酒杯里的清酒喝光。
琴知的脸色越发显得娇媚动人,喝了酒,脸上红晕片片,更添风情。
服部天和望着眼前伊人,耳畔不知不觉竟响起君主方才年念过的和歌:
“风闻多白露,衣起为彷徨。
及昼思无及,露消早已亡。”
为她牵肠挂肚,夜深不寐,等到想要捉住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
为什么君主会做这样的和歌。
是什么驱使他如此的呢。
思量之中,伊集园琴知站起身,她的和服之下,穿的甚少,一举一动,露出雪白大腿,修长结实的腿部暴露在男人的双眸之下,闪烁动人的光芒。
她走到服部身边,伸出手臂,手腕胜雪,将他根根一抓,服部身不由己,靠了过去。
琴知赤裸的脚尖一点,玄关自动关上。
她翻过身,将服部压在身下:“军首,难道非要奴家用强的吗?”
服部身子僵直,想到主君所说的话,更是心乱如麻,眼钱的美人温柔娇俏,主君的训斥缺如同一把尖利刚刀,让他两相犹豫不定。
“真是个寂寞的天气啊。。。为什么不趁机做点有趣的事情呢?”琴知在耳畔轻声的笑。
服部心中一动,努力一挣。已经将琴知推开。
“军首!”琴知的声音略带怒气。
“伊集团,本军首特来通知你,不要再去打玉风清的主意。主君已经跟那个人有了约定,不得去擅自破坏。”
服部天和迅速起身,挺直身子,凛然说到。
琴知脸色一变,声音随之提高:“主君跟他顶下协议?是什么协议?难道他为了保护那女人,居然敢……”
“伊集团!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这起码的禁忌都望了吗?”忽然之间冷冷一哼,“还是说……一向将男人玩弄早掌心上的你,这次却被人迷住了,而忘记你身为忍者的起码者任了呢?”
琴知咬了咬嘴唇。
额前的长发在脸颊边荡漾,这让他艳丽的脸多了一份凄楚。
忽然之间她请请一笑,眉态毕露:“军首,你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你在吃醋?”
服部天和慕地站起:“我只是传达主君的意思,伊集团,你要好自为知。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琴知扯乱的衣裳,拔腿向外走。
“为什么!”身后响起杯盘碰撞跌碎的声音。
以及她心碎的声音:“为什么要顶下协议!可恶的男人!可恶的男人!我不放过你。绝对不放过你!”
服部天和大步出了房间,将玄观的门拉上,呆呆站在门口,看着院落之中的暗淡天色。
三铉琴放在身边,孤单地陪着他,静观一院落。